第56章 《摩登家庭》：歪的那邊朝外
盧克的球最後停在第十八洞的坡頂，既沒從左邊下來，也沒從右邊下來。
「它在考慮。」他說。
球場的燈已經亮了，入口那邊有人開始收沒用上的球桿。克萊爾看了眼表，沒催他，只讓擋在出口的菲爾往旁邊站一點。菲爾舉起右手表示自己什麼也沒做，左腕的繃帶還露在袖口外。
盧克等了十幾秒，終於伸手把橙球撿起來，放回起點。
「這一桿不算。」
「算。」亞歷克斯的鉛筆懸在卡上。
「它沒有決定往哪邊走。」
「但你決定打了。」克萊爾說。
盧克看向周堯。周堯把自己那張四十二桿的卡片折起來，塞進口袋。
「別看我。第一洞打回腳邊的時候，他們也給我算了。」
盧克把球打進右邊的槽，自己跑去撿。菲爾在後面很認真地向亞歷克斯確認，剛才那次停在坡頂能不能算作「場地暫停」。
十分鐘後，他們在球場外的冰淇淋店排隊。周堯按約定給菲爾買了兩球。菲爾指著玻璃櫃要了兩種口味，等店員裝好，又把紙杯往妻子面前送了一下。
克萊爾已經掏出錢夾。「我自己買。」
「我是問你要不要嘗一口。」
「那可以。」她拿了小勺，挖走最上面的一塊。
菲爾低頭看著缺口。「你嘗得很有比賽精神。」
周堯坐在他們旁邊。海莉隔著桌子把剛才那張照片給他看，畫面里菲爾攬著他的肩，舉起了右手。她沒有點發送。
「亮一點是不是好看些？」海莉問。
「你決定。」周堯說，「先留在你手機里。」
海莉把亮度調高，又調低一點。「我會決定。最後一句我也聽見了。」
盧克湊過來，想看照片，手上卻還拿著自己的冰淇淋。他換了個角度，屏幕上先落下一滴融化的奶油。
「盧克！」海莉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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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用紙巾去擦，被她拿走了手機。
「你的房子也要這麼蓋嗎？」亞歷克斯問。
「哪座房子？」周堯抬頭。
盧克從褲袋裡抽出一張折成四折的紙。上面畫著一間歪歪扭扭的小木屋，屋頂像兩頂帽子疊在一起，旁邊寫了星期一的交件日期。
「科學課要做鳥屋。爸爸說他負責工具，我負責設計。」盧克指了指菲爾的左腕，「現在工具也休假了。」
菲爾把杯子換到右手。「工具沒有休假。工具的負責人暫時不參加搬運。」
「明天我過去。」周堯說。
克萊爾看著他。「你知道他畫的那根線是什麼嗎？」
「牆？」
「滑梯。」盧克說，「給不會飛的鳥。」
周堯把圖紙還給他。「那我明天得早點來。」
星期六上午，鄧菲家後院的長桌上擺著木板、紙板、鈍頭鉛筆和一盒沒有拆封的小配件。菲爾坐在桌邊，左腕擱在折好的毛巾上，右手握著一把捲尺。
周堯剛進後院，他便宣布：「施工會議現在開始。」
「沒有會議。」克萊爾從廚房窗邊說，「你們下午四點之前把桌子清出來。晚上我們要在這裡吃飯。」
菲爾看向周堯。「業主提出了交付期限。」
盧克把畫攤開，一隻手按住飛起的紙角。周堯在他對面坐下，看見屋子的正面開了兩個洞，大的在上，小的在下面。
「哪邊是入口？」
「大的。下面給郵差。」
菲爾沒有立刻笑，捲尺卻在他右手裡彈回去一截。「我需要確認，這是給鳥寄信，還是讓鳥收信？」
「收。」盧克說，「不然怎麼知道有人想讓它住？」
周堯拿起一塊木板比了比。按盧克的尺寸，屋頂的一側會比另一側長不少，落在支架外面。
「先做一個普通的。」他在紙背面畫了四條直線，「這部分做完，還有時間再加你的——郵筒。」
盧克看了看那四條線。「你的房子沒有滑梯。」
「鳥會飛。」
「我知道。」盧克把畫往回拉，「我想讓人看到就知道這是我做的。」
周堯筆尖停在紙上。菲爾沒替任何一邊說話，只把捲尺遞給兒子，讓他量自己的那塊屋頂。
第一遍量完，盧克報了一個數字。周堯切出兩塊相同的側板，剛要繼續，盧克又量了一遍。
「我剛才量的是旁邊那塊。」
兩塊木板已經放在桌上。周堯看著它們，沒有說話。
「你也沒問我量哪塊。」盧克小聲說。
「我以為你指的是屋頂。」
「我指的是滑梯。」
菲爾伸手拿回捲尺，右手指著紙上歪出去的那條線。「各位，我必須替設計師說明，他從一開始就把滑梯畫得比房子大。」
周堯把自己畫的四條直線翻過去。盧克又將圖推回來一點，表示還願意讓他看。
午飯前，他們把四面牆拼到一起。周堯按自己的尺寸留了屋頂的接縫，盧克把畫放在旁邊，越看越安靜。
菲爾瞧了兒子一眼。「怎麼了？」
「它很像商店裡買的。」
「商店裡的通常很貴。」菲爾說。
「可那不是我畫的。」
周堯手上還捏著一片準備裝上去的木條。他剛才想的是，先給盧克一間能按時交出去的鳥屋，再用剩下的材料哄他做那些多餘的部分。桌上那兩塊切錯的板子說明，時間也未必夠。
克萊爾端著三明治出來，把盤子擱在遠離木屑的一頭。她只看了一眼成品，又看了看盧克的圖。
「這不是一棟房子。」她說。
「我知道。」盧克說。
「我是說，現在這個不是你交上去的那棟。」
菲爾立刻指向妻子。「你看，我就說業主會臨時改要求。」
「業主上午就把圖放在這裡了。」克萊爾把一份三明治塞到丈夫右手裡，「你負責的是什麼來著？」
「施工會議。」
「很好。開完以後讓設計師說話。」
她端著自己的盤子回了屋，沒有留下來監督。
盧克用指頭點住圖紙上的大屋頂。「我想要這個。」
周堯放下木條，拿起已經拼好的房子。「要拆一面。下午可能做不完。」
「星期一才交。」盧克說。
「你媽媽要四點清桌子。」
「我們可以明天接著做。」
菲爾咬著三明治點頭。周堯看見他那隻不能用力的左手還墊在毛巾上，沒把「明天」當作讓菲爾補工的辦法。
「那今天做到能收起來。」周堯把工具往盧克那邊推了推，「哪一面先拆？」
盧克把房子轉了半圈。「這面。歪的那邊朝外。」
周堯照他說的拆。第一塊板離開時，原本平整的屋頂也跟著鬆了。他伸手托住，沒替盧克把它按回去。
菲爾在一旁試著用右手扶毛巾，結果三明治掉出一片番茄。他盯著那片番茄看了兩秒。
「本工程出現了第二起結構問題。」
盧克笑了，起身去廚房拿紙巾。周堯趁他不在，拿起圖紙重新看尺寸。菲爾看見了，開口卻沒有喊兒子回來。
「你想照他畫的做？」
「我不知道能不能站穩。」
「你可以告訴他。」菲爾說，「但如果你先替他改好了，他只會看見結果。」
周堯把圖紙放回原處。菲爾想用左手挪一下餐盤，指尖剛碰到盤沿，周堯便伸出手。菲爾抬眼看他。
「要我拿嗎？」周堯問。
「盤子可以。房子先別拿。」
周堯把盤子挪開。菲爾用右手拿起捲尺，等盧克回來，把兩種擺法都量給他看。一種照圖紙來，屋頂會明顯探出去；另一種把支架加寬，滑梯的位置就得縮小。
盧克聽完，拿鉛筆在自己的畫上塗了兩下，又把紙舉起來對著那間缺了一面牆的房子。
「屋頂可以短一點。」他說，「郵筒不縮。」
「這是談判嗎？」菲爾問。
「這是我改圖。」盧克說。
下午三點四十，鳥屋只做到屋頂。它能立在桌上，右邊比左邊斜，下面那個給郵差的洞還空著。盧克拿著它走到後院的樹下，找了兩個位置，又搬回來放進紙箱。
「明天再掛。」他對周堯說，「你有空嗎？」
周堯看了眼手機。星期日原本空著，他還沒回答，盧克已經補了一句：「爸爸可以來。你不用一個人把它做完。」
菲爾坐在桌邊，抬起自己的右手。「我接受僱用。左邊這位要再休一天。」
「我明天來。」周堯說，「但你得把最後那塊門畫清楚。郵差進不去，我不負責解釋。」
盧克抱著紙箱跑進屋，邊跑邊說郵差可以從大門進，下面那個洞只是投遞口。
周堯愣了一下，轉頭看菲爾。
菲爾終於忍不住笑。「你問了他一整天，還是沒問對。」
兩人把桌面擦乾淨。克萊爾出來驗收，先看見收好的配件盒，再看見周堯手邊剩下的兩塊相同側板。
「這是什麼？」
「我切錯的。」周堯說。
克萊爾拿起其中一塊，翻過來看了看。「可以墊在桌腳下面。那張桌子一直晃。」
她指向露台角落裡的一張小方桌。菲爾立刻抗議，說桌子只是地面不平，跟桌腳沒有關係。克萊爾把木板交給他右手，叫他自己選一種說法，反正晚飯前得讓桌子站穩。
周堯過去抬住桌邊，等菲爾試。木板塞進去，桌面終於不晃了。
「施工會議結束。」菲爾拍了拍桌沿。
屋裡，盧克把鳥屋從紙箱裡又拿了出來，正對著圖紙改那隻郵筒。周堯隔著玻璃看了他一眼，回頭幫克萊爾把晚飯用的椅子搬到桌邊。
「它在考慮。」他說。
球場的燈已經亮了，入口那邊有人開始收沒用上的球桿。克萊爾看了眼表，沒催他，只讓擋在出口的菲爾往旁邊站一點。菲爾舉起右手表示自己什麼也沒做，左腕的繃帶還露在袖口外。
盧克等了十幾秒，終於伸手把橙球撿起來，放回起點。
「這一桿不算。」
「算。」亞歷克斯的鉛筆懸在卡上。
「它沒有決定往哪邊走。」
「但你決定打了。」克萊爾說。
盧克看向周堯。周堯把自己那張四十二桿的卡片折起來，塞進口袋。
「別看我。第一洞打回腳邊的時候，他們也給我算了。」
盧克把球打進右邊的槽，自己跑去撿。菲爾在後面很認真地向亞歷克斯確認，剛才那次停在坡頂能不能算作「場地暫停」。
十分鐘後，他們在球場外的冰淇淋店排隊。周堯按約定給菲爾買了兩球。菲爾指著玻璃櫃要了兩種口味，等店員裝好，又把紙杯往妻子面前送了一下。
克萊爾已經掏出錢夾。「我自己買。」
「我是問你要不要嘗一口。」
「那可以。」她拿了小勺，挖走最上面的一塊。
菲爾低頭看著缺口。「你嘗得很有比賽精神。」
周堯坐在他們旁邊。海莉隔著桌子把剛才那張照片給他看，畫面里菲爾攬著他的肩，舉起了右手。她沒有點發送。
「亮一點是不是好看些？」海莉問。
「你決定。」周堯說，「先留在你手機里。」
海莉把亮度調高，又調低一點。「我會決定。最後一句我也聽見了。」
盧克湊過來，想看照片，手上卻還拿著自己的冰淇淋。他換了個角度，屏幕上先落下一滴融化的奶油。
「盧克！」海莉跳起來。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盧克用紙巾去擦，被她拿走了手機。
「你的房子也要這麼蓋嗎？」亞歷克斯問。
「哪座房子？」周堯抬頭。
盧克從褲袋裡抽出一張折成四折的紙。上面畫著一間歪歪扭扭的小木屋，屋頂像兩頂帽子疊在一起，旁邊寫了星期一的交件日期。
「科學課要做鳥屋。爸爸說他負責工具，我負責設計。」盧克指了指菲爾的左腕，「現在工具也休假了。」
菲爾把杯子換到右手。「工具沒有休假。工具的負責人暫時不參加搬運。」
「明天我過去。」周堯說。
克萊爾看著他。「你知道他畫的那根線是什麼嗎？」
「牆？」
「滑梯。」盧克說，「給不會飛的鳥。」
周堯把圖紙還給他。「那我明天得早點來。」
星期六上午，鄧菲家後院的長桌上擺著木板、紙板、鈍頭鉛筆和一盒沒有拆封的小配件。菲爾坐在桌邊，左腕擱在折好的毛巾上，右手握著一把捲尺。
周堯剛進後院，他便宣布：「施工會議現在開始。」
「沒有會議。」克萊爾從廚房窗邊說，「你們下午四點之前把桌子清出來。晚上我們要在這裡吃飯。」
菲爾看向周堯。「業主提出了交付期限。」
盧克把畫攤開，一隻手按住飛起的紙角。周堯在他對面坐下，看見屋子的正面開了兩個洞，大的在上，小的在下面。
「哪邊是入口？」
「大的。下面給郵差。」
菲爾沒有立刻笑，捲尺卻在他右手裡彈回去一截。「我需要確認，這是給鳥寄信，還是讓鳥收信？」
「收。」盧克說，「不然怎麼知道有人想讓它住？」
周堯拿起一塊木板比了比。按盧克的尺寸，屋頂的一側會比另一側長不少，落在支架外面。
「先做一個普通的。」他在紙背面畫了四條直線，「這部分做完，還有時間再加你的——郵筒。」
盧克看了看那四條線。「你的房子沒有滑梯。」
「鳥會飛。」
「我知道。」盧克把畫往回拉，「我想讓人看到就知道這是我做的。」
周堯筆尖停在紙上。菲爾沒替任何一邊說話，只把捲尺遞給兒子，讓他量自己的那塊屋頂。
第一遍量完，盧克報了一個數字。周堯切出兩塊相同的側板，剛要繼續，盧克又量了一遍。
「我剛才量的是旁邊那塊。」
兩塊木板已經放在桌上。周堯看著它們，沒有說話。
「你也沒問我量哪塊。」盧克小聲說。
「我以為你指的是屋頂。」
「我指的是滑梯。」
菲爾伸手拿回捲尺，右手指著紙上歪出去的那條線。「各位，我必須替設計師說明，他從一開始就把滑梯畫得比房子大。」
周堯把自己畫的四條直線翻過去。盧克又將圖推回來一點，表示還願意讓他看。
午飯前，他們把四面牆拼到一起。周堯按自己的尺寸留了屋頂的接縫，盧克把畫放在旁邊，越看越安靜。
菲爾瞧了兒子一眼。「怎麼了？」
「它很像商店裡買的。」
「商店裡的通常很貴。」菲爾說。
「可那不是我畫的。」
周堯手上還捏著一片準備裝上去的木條。他剛才想的是，先給盧克一間能按時交出去的鳥屋，再用剩下的材料哄他做那些多餘的部分。桌上那兩塊切錯的板子說明，時間也未必夠。
克萊爾端著三明治出來，把盤子擱在遠離木屑的一頭。她只看了一眼成品，又看了看盧克的圖。
「這不是一棟房子。」她說。
「我知道。」盧克說。
「我是說，現在這個不是你交上去的那棟。」
菲爾立刻指向妻子。「你看，我就說業主會臨時改要求。」
「業主上午就把圖放在這裡了。」克萊爾把一份三明治塞到丈夫右手裡，「你負責的是什麼來著？」
「施工會議。」
「很好。開完以後讓設計師說話。」
她端著自己的盤子回了屋，沒有留下來監督。
盧克用指頭點住圖紙上的大屋頂。「我想要這個。」
周堯放下木條，拿起已經拼好的房子。「要拆一面。下午可能做不完。」
「星期一才交。」盧克說。
「你媽媽要四點清桌子。」
「我們可以明天接著做。」
菲爾咬著三明治點頭。周堯看見他那隻不能用力的左手還墊在毛巾上，沒把「明天」當作讓菲爾補工的辦法。
「那今天做到能收起來。」周堯把工具往盧克那邊推了推，「哪一面先拆？」
盧克把房子轉了半圈。「這面。歪的那邊朝外。」
周堯照他說的拆。第一塊板離開時，原本平整的屋頂也跟著鬆了。他伸手托住，沒替盧克把它按回去。
菲爾在一旁試著用右手扶毛巾，結果三明治掉出一片番茄。他盯著那片番茄看了兩秒。
「本工程出現了第二起結構問題。」
盧克笑了，起身去廚房拿紙巾。周堯趁他不在，拿起圖紙重新看尺寸。菲爾看見了，開口卻沒有喊兒子回來。
「你想照他畫的做？」
「我不知道能不能站穩。」
「你可以告訴他。」菲爾說，「但如果你先替他改好了，他只會看見結果。」
周堯把圖紙放回原處。菲爾想用左手挪一下餐盤，指尖剛碰到盤沿，周堯便伸出手。菲爾抬眼看他。
「要我拿嗎？」周堯問。
「盤子可以。房子先別拿。」
周堯把盤子挪開。菲爾用右手拿起捲尺，等盧克回來，把兩種擺法都量給他看。一種照圖紙來，屋頂會明顯探出去；另一種把支架加寬，滑梯的位置就得縮小。
盧克聽完，拿鉛筆在自己的畫上塗了兩下，又把紙舉起來對著那間缺了一面牆的房子。
「屋頂可以短一點。」他說，「郵筒不縮。」
「這是談判嗎？」菲爾問。
「這是我改圖。」盧克說。
下午三點四十，鳥屋只做到屋頂。它能立在桌上，右邊比左邊斜，下面那個給郵差的洞還空著。盧克拿著它走到後院的樹下，找了兩個位置，又搬回來放進紙箱。
「明天再掛。」他對周堯說，「你有空嗎？」
周堯看了眼手機。星期日原本空著，他還沒回答，盧克已經補了一句：「爸爸可以來。你不用一個人把它做完。」
菲爾坐在桌邊，抬起自己的右手。「我接受僱用。左邊這位要再休一天。」
「我明天來。」周堯說，「但你得把最後那塊門畫清楚。郵差進不去，我不負責解釋。」
盧克抱著紙箱跑進屋，邊跑邊說郵差可以從大門進，下面那個洞只是投遞口。
周堯愣了一下，轉頭看菲爾。
菲爾終於忍不住笑。「你問了他一整天，還是沒問對。」
兩人把桌面擦乾淨。克萊爾出來驗收，先看見收好的配件盒，再看見周堯手邊剩下的兩塊相同側板。
「這是什麼？」
「我切錯的。」周堯說。
克萊爾拿起其中一塊，翻過來看了看。「可以墊在桌腳下面。那張桌子一直晃。」
她指向露台角落裡的一張小方桌。菲爾立刻抗議，說桌子只是地面不平，跟桌腳沒有關係。克萊爾把木板交給他右手，叫他自己選一種說法，反正晚飯前得讓桌子站穩。
周堯過去抬住桌邊，等菲爾試。木板塞進去，桌面終於不晃了。
「施工會議結束。」菲爾拍了拍桌沿。
屋裡，盧克把鳥屋從紙箱裡又拿了出來，正對著圖紙改那隻郵筒。周堯隔著玻璃看了他一眼，回頭幫克萊爾把晚飯用的椅子搬到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