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權力的代價
陳鶴隱回來的那天，下著小雨。
他跪在殿外，渾身濕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
「太后娘娘，陳鶴隱求見。「
常鯉正在批閱奏章，聽到這個名字，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陳鶴隱。
方瑞雪的同黨，當年害她表哥的人之一。
「讓他進來。「
陳鶴隱走進殿裡，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娘娘，陳鶴隱知罪。「
常鯉放下筆，看著他：「你知道什麼罪？「
「當年是臣挑唆方瑞雪，讓他派沈義去挑撥您和蕭銜的關係。「陳鶴隱說得很快，「臣罪該萬死，但臣願意戴罪立功，為娘娘效力。「
「為我效力？「常鯉冷笑，「陳鶴隱，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娘娘不必相信臣。「陳鶴隱抬起頭，「但娘娘可以用臣。臣知道靖王的弱點，知道如何對付他。娘娘若想坐穩江山，靖王是最大的威脅。「
常鯉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鶴隱說得沒錯。
靖王在南方占據半壁江山，雖然暫時沒有北上的意思，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改變主意？
「你想怎麼對付靖王？「
「靖王有個軟肋。「陳鶴隱說，「他的兒子，就是永熙帝留下的那個孩子，現在被他養在身邊。娘娘可以用這個孩子做文章。「
常鯉皺起眉頭：「怎麼做？「
「散播謠言，說靖王要廢掉這個孩子，另立新君。「陳鶴隱說，「靖王手下有不少永熙帝的舊臣，他們對那個孩子還有感情。一旦聽到這個消息，必然會產生動搖。「
常鯉想了想：「可以試試。「
「娘娘英明。「
陳鶴隱就這樣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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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鯉讓他做謀士，專門負責對付靖王。陳鶴隱也確實有本事，不到半年，就把靖王的朝堂攪得亂七八糟。
靖王忙著處理內亂，根本無暇北顧。
常鯉對陳鶴隱越來越倚重。
她每天都要找他商量政事，有時候談到深夜才散。
那天晚上，常鯉和陳鶴隱商量完事情，發現外面下起了大雨。
「這麼大的雨，你今晚就別回去了。「
陳鶴隱愣了一下：「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常鯉說，「你是我的謀士，留宿在側殿很正常。「
陳鶴隱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可他沒想到，常鯉會讓他留在正殿。
「娘娘，這——「
「我一個人睡不著。「常鯉說得很平靜，「你就在外間守著，有事我好叫你。「
陳鶴隱不敢拒絕，只好在外間鋪了張榻。
夜裡，常鯉突然叫了他。
「陳鶴隱，你進來。「
陳鶴隱披上外袍，走進內室。
常鯉坐在床邊，頭髮散著，臉色有些蒼白。
「娘娘怎麼了？「
「我做噩夢了。「常鯉看著他，「夢見蕭銜來找我索命。「
陳鶴隱走到床邊：「娘娘別怕，那都是夢。「
「可我總是做這個夢。「常鯉抬起頭，眼裡有些濕潤，「陳鶴隱，我是不是做錯了？「
陳鶴隱心裡一緊。
他從來沒見過常鯉這樣脆弱的樣子。
「娘娘沒有錯。「他說，「是蕭銜負了您。「
「可他死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我。「常鯉聲音有些抖，「我現在閉上眼睛，都能看見他的眼睛。「
陳鶴隱坐到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娘娘，您太累了。「
常鯉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陳鶴隱，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憐？「
「娘娘不可憐。「陳鶴隱說，「娘娘是天下最厲害的女人。「
常鯉笑了，笑得很苦：「厲害又怎麼樣？我還是什麼都握不住。「
陳鶴隱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常鯉沒有推開他。
那天晚上，陳鶴隱留在了她的床上。
第二天早上，陳鶴隱跪在床邊：「娘娘，臣該死——「
「起來吧。「常鯉說，「這事不怪你，是我主動的。「
陳鶴隱抬起頭，眼裡全是複雜的情緒。
「娘娘，臣以後會更加忠心地輔佐您。「
常鯉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從那以後，陳鶴隱對常鯉越發忠心。
他幫常鯉設計了一個局，把靖王手下的大臣全部收買了。然後在靖王生病的時候，發動政變，一舉拿下了南方。
靖王被廢，常鯉把他軟禁在行宮裡，不許他再見任何人。
至於那個永熙帝留下的孩子，常鯉讓人把他送去了寺廟，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天下終於統一了。
常鯉成了真正的掌權者。
她開始大刀闊斧地改革，廢除苛政，減輕賦稅，鼓勵商貿。短短几年，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
朝堂上的大臣們對她心悅誠服。
常鯉坐在帘子後面，聽著這些讚美，心裡卻沒有半點波瀾。
她把天下治理得很好，這是事實。
可這又怎麼樣呢？
晚上回到宮裡，她還是一個人。
兒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妃子，不再需要她。陳鶴隱雖然忠心，但他終究只是個下屬，不可能真正陪在她身邊。
常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月亮。
她想起很多年前，蕭銜抱著她，說要陪她一輩子。
她當時覺得那是謊言。
現在想想，或許那是真的。
可惜她親手殺了他。
常鯉閉上眼睛，眼淚掉了下來。
她這輩子，握住了權力，握住了江山，卻什麼都握不住。
愛情握不住。
親情握不住。
就連那個說要陪她一輩子的人，也握不住。
她現在擁有的，只有這冰冷的權力。
可權力能給她什麼呢？
權力不會在她做噩夢的時候抱著她，不會在她難過的時候安慰她，更不會在她老了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權力只會讓她越來越孤獨。
常鯉擦掉眼淚，轉身回到床上。
她告訴自己，這就是她想要的。
她寧願孤獨一輩子，也不要再經歷那些痛苦。
可她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窗外的風吹過，帶來一陣寒意。
常鯉裹緊被子，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真正握住感情。
你以為握住了，其實不過是沙子，會從指縫間一點一點流走。
唯一能握住的，只有權力。
權力不會背叛你，不會離開你，只要你足夠強大，它就會永遠屬於你。
可這樣的人生，真的值得嗎？
常鯉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從她殺了蕭銜的那一刻起，她就註定要一個人走完這條路。
沒有人陪伴，沒有人理解，只有無盡的孤獨。
這就是權力的代價。
而她，已經付出了。
他跪在殿外，渾身濕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
「太后娘娘，陳鶴隱求見。「
常鯉正在批閱奏章，聽到這個名字，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陳鶴隱。
方瑞雪的同黨，當年害她表哥的人之一。
「讓他進來。「
陳鶴隱走進殿裡，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娘娘，陳鶴隱知罪。「
常鯉放下筆，看著他：「你知道什麼罪？「
「當年是臣挑唆方瑞雪，讓他派沈義去挑撥您和蕭銜的關係。「陳鶴隱說得很快，「臣罪該萬死，但臣願意戴罪立功，為娘娘效力。「
「為我效力？「常鯉冷笑，「陳鶴隱，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娘娘不必相信臣。「陳鶴隱抬起頭，「但娘娘可以用臣。臣知道靖王的弱點，知道如何對付他。娘娘若想坐穩江山，靖王是最大的威脅。「
常鯉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鶴隱說得沒錯。
靖王在南方占據半壁江山，雖然暫時沒有北上的意思，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改變主意？
「你想怎麼對付靖王？「
「靖王有個軟肋。「陳鶴隱說，「他的兒子，就是永熙帝留下的那個孩子，現在被他養在身邊。娘娘可以用這個孩子做文章。「
常鯉皺起眉頭：「怎麼做？「
「散播謠言，說靖王要廢掉這個孩子，另立新君。「陳鶴隱說，「靖王手下有不少永熙帝的舊臣，他們對那個孩子還有感情。一旦聽到這個消息，必然會產生動搖。「
常鯉想了想：「可以試試。「
「娘娘英明。「
陳鶴隱就這樣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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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鯉讓他做謀士，專門負責對付靖王。陳鶴隱也確實有本事，不到半年，就把靖王的朝堂攪得亂七八糟。
靖王忙著處理內亂，根本無暇北顧。
常鯉對陳鶴隱越來越倚重。
她每天都要找他商量政事，有時候談到深夜才散。
那天晚上，常鯉和陳鶴隱商量完事情，發現外面下起了大雨。
「這麼大的雨，你今晚就別回去了。「
陳鶴隱愣了一下：「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常鯉說，「你是我的謀士，留宿在側殿很正常。「
陳鶴隱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可他沒想到，常鯉會讓他留在正殿。
「娘娘，這——「
「我一個人睡不著。「常鯉說得很平靜，「你就在外間守著，有事我好叫你。「
陳鶴隱不敢拒絕，只好在外間鋪了張榻。
夜裡，常鯉突然叫了他。
「陳鶴隱，你進來。「
陳鶴隱披上外袍，走進內室。
常鯉坐在床邊，頭髮散著，臉色有些蒼白。
「娘娘怎麼了？「
「我做噩夢了。「常鯉看著他，「夢見蕭銜來找我索命。「
陳鶴隱走到床邊：「娘娘別怕，那都是夢。「
「可我總是做這個夢。「常鯉抬起頭，眼裡有些濕潤，「陳鶴隱，我是不是做錯了？「
陳鶴隱心裡一緊。
他從來沒見過常鯉這樣脆弱的樣子。
「娘娘沒有錯。「他說，「是蕭銜負了您。「
「可他死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我。「常鯉聲音有些抖，「我現在閉上眼睛，都能看見他的眼睛。「
陳鶴隱坐到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娘娘，您太累了。「
常鯉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陳鶴隱，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憐？「
「娘娘不可憐。「陳鶴隱說，「娘娘是天下最厲害的女人。「
常鯉笑了，笑得很苦：「厲害又怎麼樣？我還是什麼都握不住。「
陳鶴隱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常鯉沒有推開他。
那天晚上，陳鶴隱留在了她的床上。
第二天早上，陳鶴隱跪在床邊：「娘娘，臣該死——「
「起來吧。「常鯉說，「這事不怪你，是我主動的。「
陳鶴隱抬起頭，眼裡全是複雜的情緒。
「娘娘，臣以後會更加忠心地輔佐您。「
常鯉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從那以後，陳鶴隱對常鯉越發忠心。
他幫常鯉設計了一個局，把靖王手下的大臣全部收買了。然後在靖王生病的時候，發動政變，一舉拿下了南方。
靖王被廢，常鯉把他軟禁在行宮裡，不許他再見任何人。
至於那個永熙帝留下的孩子，常鯉讓人把他送去了寺廟，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天下終於統一了。
常鯉成了真正的掌權者。
她開始大刀闊斧地改革，廢除苛政，減輕賦稅，鼓勵商貿。短短几年，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
朝堂上的大臣們對她心悅誠服。
常鯉坐在帘子後面，聽著這些讚美，心裡卻沒有半點波瀾。
她把天下治理得很好，這是事實。
可這又怎麼樣呢？
晚上回到宮裡，她還是一個人。
兒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妃子，不再需要她。陳鶴隱雖然忠心，但他終究只是個下屬，不可能真正陪在她身邊。
常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月亮。
她想起很多年前，蕭銜抱著她，說要陪她一輩子。
她當時覺得那是謊言。
現在想想，或許那是真的。
可惜她親手殺了他。
常鯉閉上眼睛，眼淚掉了下來。
她這輩子，握住了權力，握住了江山，卻什麼都握不住。
愛情握不住。
親情握不住。
就連那個說要陪她一輩子的人，也握不住。
她現在擁有的，只有這冰冷的權力。
可權力能給她什麼呢？
權力不會在她做噩夢的時候抱著她，不會在她難過的時候安慰她，更不會在她老了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權力只會讓她越來越孤獨。
常鯉擦掉眼淚，轉身回到床上。
她告訴自己，這就是她想要的。
她寧願孤獨一輩子，也不要再經歷那些痛苦。
可她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窗外的風吹過，帶來一陣寒意。
常鯉裹緊被子，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真正握住感情。
你以為握住了，其實不過是沙子，會從指縫間一點一點流走。
唯一能握住的，只有權力。
權力不會背叛你，不會離開你，只要你足夠強大，它就會永遠屬於你。
可這樣的人生，真的值得嗎？
常鯉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從她殺了蕭銜的那一刻起，她就註定要一個人走完這條路。
沒有人陪伴，沒有人理解，只有無盡的孤獨。
這就是權力的代價。
而她，已經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