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答案，與一個衝動的吻
第234章 答案，與一個衝動的吻
艾薇兒看著屏幕，眉頭卻微微蹙起，臉上浮現出一種困惑和割裂的神情。
熱烈的頒獎現場與她此刻的心境，以及近期遭遇的風波，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她轉過頭，身體傾向西蒙，壓低聲音：「你看，西蒙，我不明白。雷·查爾斯是偉大的音樂家，他得獎實至名歸。但————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嗎？」
她指了指電視屏幕，又劃向自己和西蒙，仿佛在指代剛剛降臨在他們身上的那場風暴：「美國，還有這個音樂圈，對黑人藝術家的歧視明明就根深蒂固。」
「我和蕾哈娜合作，就被罵是「背叛」、玷污純粹性」。可另一邊，像雷·查爾斯這樣的黑人先驅，又在格萊美上被捧到最高點，被整個行業致敬。」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和更深的迷茫：「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歧視也分人？只針對我們這些外來戶」（她是加拿大人，蕾哈娜是巴貝多人，都是「外來戶」）？」
西蒙看著她因困惑而顯得格外認真的藍眼睛，心裡那份屬於前世音樂行業從業者的記憶和洞察被觸動了。
他放下手中的漢堡，身體微微前傾，準備認真解答這個複雜的問題。
「艾薇，這個問題很複雜，但或許可以從一個角度理解：這關乎話語權的控制————」
「控制？」
艾薇兒被這個陌生的角度瞬間吸引，專注地看著他，像是一個等待答案的學生。
「你看，」西蒙繼續道，眼神仿佛穿透了餐廳的牆壁，看到了更廣闊的音樂史圖景，「美國黑人創造了太多偉大的音樂布魯斯、爵士、R&B、靈魂樂、放克————但它們在誕生之初，在美國主流白人社會往往是被輕視甚至污名化的。那它們是怎麼逐漸成為主流的呢？很多時候是靠「出口轉內銷」。」
「比如六七十年代的R&B，在美國本土只局限在特定群體，但傳到英國，被披頭士、
滾石這些樂隊吸收、融合、再創作，變得白人化」、英國化」之後，隨著英倫入侵」的浪潮殺回美國，反而被美國年輕白人所接受和追捧。七八十年代，類似的事情又發生在靈魂樂、放克和迪斯科上，英國的新浪潮運動很大程度上就汲取了這些養分。」
「甚至到了電子樂，」西蒙越說思路越清晰，仿佛回到了前世撰寫行業分析報告的時候，「House和Techno誕生於美國的芝加哥和底特律的黑人和同性戀社區，最初在美國主流視野里幾乎是地下的、被排斥的。但它們漂洋過海到了英國和歐洲，發展出了銳舞文化和EBM（電子身體樂），再經過演變，以EDM（電子舞曲）的形式「榮歸故里」，成了如今流行樂的重要組成部分。」
「諷刺嗎？確實諷刺。」西蒙笑了笑，帶著一絲無奈，「美國黑人創造的音樂種子，往往要先去歐洲鍍個金，被白人社會改造和認可後，才能在本土被更廣泛地接受。
格萊美致敬雷·查爾斯，一方面他確實是傳奇，另一方面，他也是已經被時間認證過、安全了的文化符號。
而像蕾哈娜這樣正在闖蕩、帶著鮮明黑人音樂印記的新人，或者像你這樣敢於打破界
限的合作，觸動的則是當下最敏感的神經一關於種族、關於品味、關於話語權歸屬的神經。」
他沒提自己和YouTube可能更是如此，看著聽得入神的艾薇兒，總結道：「所以，不是美國人只對美國黑人網開一面，而是他們對那些已經被納入正典、不再構成直接威脅的傳奇更為寬容。而對新鮮的、流動的、可能挑戰現有秩序的聲音，則本能地更為警惕和排斥。音樂沒有界限，但掌控音樂傳播和評價的體系，卻充滿了看不見的邊界。」
艾薇兒徹底被震撼了。她淺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西蒙，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年輕的「書呆子」。
這番縱橫捭闔、貫通數十年的分析，完全超出了她對一個科技公司創始人的認知。這哪裡像個高中生？這分明是一個對音樂產業和社會變遷有著極深洞察的學者才能說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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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似乎說到了興頭上，仿佛回到了前世激情澎湃和自己的觀眾討論音樂的時刻：「朋克、後朋克、迪斯科、放克、靈魂樂、電子樂、嘻哈————音樂本身並沒有界限，有的只是吉他開始插電之前、合成器出現之前、電腦出現之前的時代的大跨步。
就算是這樣，依然有很多人瞧不起這種音樂或者鄙視那種音樂，局限在認知世界的一畝三分地里，朋克出現時被傳統布魯斯搖滾人罵得一文不值、迪斯科當年甚至成為全民公敵引發了唱片焚燒、Rave的電音場景被斥為低能、無腦、地獄」，嘻哈到現在還被許多人仍為是炫富、土嗨、沒文化。但你看，歷史證明了什麼？」
他的眼神明亮，帶著一種強大的、近平預言般的篤定：「它們全都笑到了最後。沒有這些所謂低級、不純粹」的音樂，就沒有我們今天聽到的流行樂。它們就像河流，不斷分支、匯合，構成了整個現代音樂的血脈。所以，那些充滿偏見、嘲笑、歧視、企圖扼殺新聲音的人————」
西蒙聳聳肩，語氣輕鬆卻充滿力量：「讓他們罵去吧。歷史潮流，從來不會因為幾隻蒼蠅的嗡嗡聲就改變方向。要我說，他們想把我們毀了都行，有什麼關係？因為最終————」
就在這時，艾薇兒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智慧、自信和對世界運行規律的深刻理解，混合著他平日偶爾流露出的書呆子般的單純，形成了一種讓她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不再是那個她覺得需要偶爾「保護」的弟弟般的合作夥伴，而是一個散發著致命魅力的男人。
她沒等西蒙說完，突然傾身過去，在餐廳溫暖的燈光和隱約傳來的格萊美頒獎禮的喧譁聲中，準確地吻上了西蒙的嘴唇。
西蒙徹底呆住了，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沒說完的話：「————我們也會笑到————」
艾薇兒用這個帶著草莓味口香糖淡淡香氣的吻，用力地封住了他後面所有的話。
幾秒鐘後，她才微微分開，臉頰泛著紅暈，藍眼睛裡閃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和更深的情愫，低聲說：「閉嘴吧，nerd。再說下去，我就要以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音樂史教授了。」
西蒙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著唇上殘留的溫熱觸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隨即，一個巨大的、抑制不住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
艾薇兒看著屏幕，眉頭卻微微蹙起，臉上浮現出一種困惑和割裂的神情。
熱烈的頒獎現場與她此刻的心境，以及近期遭遇的風波，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她轉過頭，身體傾向西蒙，壓低聲音：「你看，西蒙，我不明白。雷·查爾斯是偉大的音樂家，他得獎實至名歸。但————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嗎？」
她指了指電視屏幕，又劃向自己和西蒙，仿佛在指代剛剛降臨在他們身上的那場風暴：「美國，還有這個音樂圈，對黑人藝術家的歧視明明就根深蒂固。」
「我和蕾哈娜合作，就被罵是「背叛」、玷污純粹性」。可另一邊，像雷·查爾斯這樣的黑人先驅，又在格萊美上被捧到最高點，被整個行業致敬。」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和更深的迷茫：「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歧視也分人？只針對我們這些外來戶」（她是加拿大人，蕾哈娜是巴貝多人，都是「外來戶」）？」
西蒙看著她因困惑而顯得格外認真的藍眼睛，心裡那份屬於前世音樂行業從業者的記憶和洞察被觸動了。
他放下手中的漢堡，身體微微前傾，準備認真解答這個複雜的問題。
「艾薇，這個問題很複雜，但或許可以從一個角度理解：這關乎話語權的控制————」
「控制？」
艾薇兒被這個陌生的角度瞬間吸引，專注地看著他，像是一個等待答案的學生。
「你看，」西蒙繼續道，眼神仿佛穿透了餐廳的牆壁，看到了更廣闊的音樂史圖景，「美國黑人創造了太多偉大的音樂布魯斯、爵士、R&B、靈魂樂、放克————但它們在誕生之初，在美國主流白人社會往往是被輕視甚至污名化的。那它們是怎麼逐漸成為主流的呢？很多時候是靠「出口轉內銷」。」
「比如六七十年代的R&B，在美國本土只局限在特定群體，但傳到英國，被披頭士、
滾石這些樂隊吸收、融合、再創作，變得白人化」、英國化」之後，隨著英倫入侵」的浪潮殺回美國，反而被美國年輕白人所接受和追捧。七八十年代，類似的事情又發生在靈魂樂、放克和迪斯科上，英國的新浪潮運動很大程度上就汲取了這些養分。」
「甚至到了電子樂，」西蒙越說思路越清晰，仿佛回到了前世撰寫行業分析報告的時候，「House和Techno誕生於美國的芝加哥和底特律的黑人和同性戀社區，最初在美國主流視野里幾乎是地下的、被排斥的。但它們漂洋過海到了英國和歐洲，發展出了銳舞文化和EBM（電子身體樂），再經過演變，以EDM（電子舞曲）的形式「榮歸故里」，成了如今流行樂的重要組成部分。」
「諷刺嗎？確實諷刺。」西蒙笑了笑，帶著一絲無奈，「美國黑人創造的音樂種子，往往要先去歐洲鍍個金，被白人社會改造和認可後，才能在本土被更廣泛地接受。
格萊美致敬雷·查爾斯，一方面他確實是傳奇，另一方面，他也是已經被時間認證過、安全了的文化符號。
而像蕾哈娜這樣正在闖蕩、帶著鮮明黑人音樂印記的新人，或者像你這樣敢於打破界
限的合作，觸動的則是當下最敏感的神經一關於種族、關於品味、關於話語權歸屬的神經。」
他沒提自己和YouTube可能更是如此，看著聽得入神的艾薇兒，總結道：「所以，不是美國人只對美國黑人網開一面，而是他們對那些已經被納入正典、不再構成直接威脅的傳奇更為寬容。而對新鮮的、流動的、可能挑戰現有秩序的聲音，則本能地更為警惕和排斥。音樂沒有界限，但掌控音樂傳播和評價的體系，卻充滿了看不見的邊界。」
艾薇兒徹底被震撼了。她淺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西蒙，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年輕的「書呆子」。
這番縱橫捭闔、貫通數十年的分析，完全超出了她對一個科技公司創始人的認知。這哪裡像個高中生？這分明是一個對音樂產業和社會變遷有著極深洞察的學者才能說出的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西蒙似乎說到了興頭上，仿佛回到了前世激情澎湃和自己的觀眾討論音樂的時刻：「朋克、後朋克、迪斯科、放克、靈魂樂、電子樂、嘻哈————音樂本身並沒有界限，有的只是吉他開始插電之前、合成器出現之前、電腦出現之前的時代的大跨步。
就算是這樣，依然有很多人瞧不起這種音樂或者鄙視那種音樂，局限在認知世界的一畝三分地里，朋克出現時被傳統布魯斯搖滾人罵得一文不值、迪斯科當年甚至成為全民公敵引發了唱片焚燒、Rave的電音場景被斥為低能、無腦、地獄」，嘻哈到現在還被許多人仍為是炫富、土嗨、沒文化。但你看，歷史證明了什麼？」
他的眼神明亮，帶著一種強大的、近平預言般的篤定：「它們全都笑到了最後。沒有這些所謂低級、不純粹」的音樂，就沒有我們今天聽到的流行樂。它們就像河流，不斷分支、匯合，構成了整個現代音樂的血脈。所以，那些充滿偏見、嘲笑、歧視、企圖扼殺新聲音的人————」
西蒙聳聳肩，語氣輕鬆卻充滿力量：「讓他們罵去吧。歷史潮流，從來不會因為幾隻蒼蠅的嗡嗡聲就改變方向。要我說，他們想把我們毀了都行，有什麼關係？因為最終————」
就在這時，艾薇兒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智慧、自信和對世界運行規律的深刻理解，混合著他平日偶爾流露出的書呆子般的單純，形成了一種讓她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不再是那個她覺得需要偶爾「保護」的弟弟般的合作夥伴，而是一個散發著致命魅力的男人。
她沒等西蒙說完，突然傾身過去，在餐廳溫暖的燈光和隱約傳來的格萊美頒獎禮的喧譁聲中，準確地吻上了西蒙的嘴唇。
西蒙徹底呆住了，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沒說完的話：「————我們也會笑到————」
艾薇兒用這個帶著草莓味口香糖淡淡香氣的吻，用力地封住了他後面所有的話。
幾秒鐘後，她才微微分開，臉頰泛著紅暈，藍眼睛裡閃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和更深的情愫，低聲說：「閉嘴吧，nerd。再說下去，我就要以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音樂史教授了。」
西蒙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著唇上殘留的溫熱觸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隨即，一個巨大的、抑制不住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