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忙裡偷閒
回去的路上一路安靜。
城市的夜色壓下來，車窗關得嚴實，隔絕了外面所有車流人聲，車廂里悶著一層化不開的低氣壓。
諾蘭沒再說話。
不是鬧脾氣，也不是發火，是那種沉在心底、翻湧著、卻不肯外露半分的悶醋。
晚飯那一場飯局，從頭到尾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細碎到極致的舊時光、只有少年時代才懂的小習慣、旁人默默記了好幾年的溫柔，都不是假的。
那些歲月是真的，那些陪伴的空缺也是真的。
顧時安靠在副駕，察覺到他的沉默。
太熟悉了。
諾蘭洛克菲勒開心的時候是張揚外放的，撒嬌是直白熱烈的，唯獨吃醋的時候，會變得格外安靜，眼底看著平靜，占有欲卻藏得死死的，一點點往下沉。
顧時安側過頭看他。
路燈的光一片片掃過他的側臉，灰金髮在暗夜裡落著柔和的陰影，那雙慣常明亮的藍眸，此刻暗沉沉的，沒什麼情緒。
「還在想？」顧時安聲音很輕。
諾蘭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緊，骨線繃得清晰，過了好幾秒，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不裝大度，也不掩飾。
他就是介意。
介意有人比他更早認識顧時安，介意有人見過他最緊繃、最孤單、被規矩死死困住的少年時代，介意那些他永遠來不及參與的歲歲年年，被別人完整收藏。
「都是過去的事。」顧時安緩緩道。
「我知道。」
諾蘭洛克菲勒目視前方，語調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獨屬於他的執拗。
「我知道你沒放在心上。但我不行。」
他向來坦蕩熱烈，愛得明目張胆，在意也從不遮掩。
車子駛入酒店地下車庫，空曠的空間回聲冷清，車燈熄滅的一瞬，周遭徹底靜了下來。
密閉的黑暗裡，所有隱忍的情緒都慢慢浮了上來。
諾蘭解了安全帶，側過身，伸手直接扣住顧時安的後腰，把人輕輕帶向自己。
動作不急、不凶，帶著一點點蓄了整晚的偏執。
很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完全疊在一起，溫熱的氣息裹著兩人，曖昧無聲地漫開。
「時安。」他貼著顧時安耳邊低聲說話，嗓音啞得很，「你的以前我來不及參與。」
「但你以後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個鬆弛的瞬間，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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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安沒躲。
他這輩子對外永遠分寸得體、清冷克制，唯獨對諾蘭，永遠心甘情願卸下心防。
他微微仰頭，默許了所有靠近。
車廂狹小，夜色濃稠，所有未盡的親昵、藏在肢體裡的繾綣，都被黑暗穩穩藏住。
沒有直白的描摹，只有不斷下沉的體溫、交纏的呼吸，和彼此心照不宣的縱容。
很多溫柔，止於夜色，不必言說。
許久之後，車裡的喧囂徹底沉澱。
兩人靜靜靠著，呼吸慢慢平復。
諾蘭埋在他肩窩，沉默了很久，輕聲呢喃了一句，像自語，又像篤定：
「我不會給任何人，再等你的機會。」
夜色綿長。
第二天
顧時安正坐在陽台上翻那本博後申請的研究計劃草稿。
陽光從梧桐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紙頁上變成一片晃動的碎金。
洛克菲勒在客廳里開視頻會議，門關著，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變得模糊而遙遠，像另一層世界的背景音。
手機亮了一下。宋浩呈的來電。
顧時安接起來的時候，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聽到了那邊傳來的聲音
像是有人剛從走廊快步走到什麼安靜的地方，外套的布料和牆壁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時安，你最近怎麼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也急一些，像是憋了好幾天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挺好的。休假在家，看看書，整理資料。」
「那就好。我最近沒怎麼找你，主要是醫院這邊太忙了。
普外科的病人跟不要錢一樣湧進來，我已經連續值了三個夜班。」宋浩呈頓了一下
「再加上陸霖宇那邊還沒出院，雖然康復順利，但每天還得抽時間去一趟醫院。兩頭跑，實在是顧不過來。」
「你也要注意身體，別把自己熬垮了。陸霖宇那邊有我盯著，你歇兩天也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宋浩呈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一些
「時安，其實我打這個電話 …就是單純想聽聽你聲音。
你這次休假休得太突然了。
孫主任雖然批了假，我也知道他肯定會在裡面替你兜著。
但我知道那段時間你一個人扛了多少。我那時候光顧著自己焦頭爛額，沒來得及跟你多說什麼。
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自己處理了那麼多事。」
顧時安握著手機，指腹貼著冰涼的金屬外殼，看著陽台上那盆綠蘿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事情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趕早查房，不用半夜接急診電話。
早晨起來陽光是斜的，順著被子邊沿一路照到枕頭。我正學會過這種節奏慢下來的日子。」
「你這語氣聽著倒像是真的放鬆了。
但我還是擔心你。
你這個人，向來報喜不報憂。有事也自己藏著，到了該說出口的時候反而會往後退一步，說你已經好了。」
「我這次是真的想好了。」
「那你準備讀博後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申請材料還在寫，不急。反正還有時間。」
宋浩呈在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時安，你休假的這段時間，就別想那些事了。
工作的事，等你回來再說。
你既然已經給自己放了假，就好好散散心。去海邊走走，或者去山裡住幾天。
別天天悶在家裡看文獻。
你那張書桌我看過一眼就知道，上面堆的東西只會讓人越坐越緊。」
「你什麼時候看過我書桌？」
「上次去你家送東西的時候掃了一眼。當時就想說。
你這書桌一看就不是休假的人該有的樣子。」
顧時安笑了一聲：「那我明天就把書桌清出來。」
「行，你清乾淨了拍張照給我看。我要檢查的。」宋浩呈說完這句話，旁邊似乎有人在叫他，他應了一聲，然後對著電話快速說了一句。
「知道了，你去忙吧。」
城市的夜色壓下來，車窗關得嚴實，隔絕了外面所有車流人聲，車廂里悶著一層化不開的低氣壓。
諾蘭沒再說話。
不是鬧脾氣，也不是發火，是那種沉在心底、翻湧著、卻不肯外露半分的悶醋。
晚飯那一場飯局，從頭到尾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細碎到極致的舊時光、只有少年時代才懂的小習慣、旁人默默記了好幾年的溫柔，都不是假的。
那些歲月是真的，那些陪伴的空缺也是真的。
顧時安靠在副駕，察覺到他的沉默。
太熟悉了。
諾蘭洛克菲勒開心的時候是張揚外放的，撒嬌是直白熱烈的，唯獨吃醋的時候，會變得格外安靜，眼底看著平靜，占有欲卻藏得死死的，一點點往下沉。
顧時安側過頭看他。
路燈的光一片片掃過他的側臉，灰金髮在暗夜裡落著柔和的陰影，那雙慣常明亮的藍眸，此刻暗沉沉的，沒什麼情緒。
「還在想？」顧時安聲音很輕。
諾蘭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緊，骨線繃得清晰，過了好幾秒，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不裝大度，也不掩飾。
他就是介意。
介意有人比他更早認識顧時安，介意有人見過他最緊繃、最孤單、被規矩死死困住的少年時代，介意那些他永遠來不及參與的歲歲年年，被別人完整收藏。
「都是過去的事。」顧時安緩緩道。
「我知道。」
諾蘭洛克菲勒目視前方，語調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獨屬於他的執拗。
「我知道你沒放在心上。但我不行。」
他向來坦蕩熱烈，愛得明目張胆，在意也從不遮掩。
車子駛入酒店地下車庫，空曠的空間回聲冷清，車燈熄滅的一瞬，周遭徹底靜了下來。
密閉的黑暗裡，所有隱忍的情緒都慢慢浮了上來。
諾蘭解了安全帶，側過身，伸手直接扣住顧時安的後腰，把人輕輕帶向自己。
動作不急、不凶，帶著一點點蓄了整晚的偏執。
很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完全疊在一起，溫熱的氣息裹著兩人，曖昧無聲地漫開。
「時安。」他貼著顧時安耳邊低聲說話，嗓音啞得很，「你的以前我來不及參與。」
「但你以後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個鬆弛的瞬間，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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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安沒躲。
他這輩子對外永遠分寸得體、清冷克制，唯獨對諾蘭，永遠心甘情願卸下心防。
他微微仰頭，默許了所有靠近。
車廂狹小，夜色濃稠，所有未盡的親昵、藏在肢體裡的繾綣，都被黑暗穩穩藏住。
沒有直白的描摹，只有不斷下沉的體溫、交纏的呼吸，和彼此心照不宣的縱容。
很多溫柔，止於夜色，不必言說。
許久之後，車裡的喧囂徹底沉澱。
兩人靜靜靠著，呼吸慢慢平復。
諾蘭埋在他肩窩，沉默了很久，輕聲呢喃了一句，像自語，又像篤定：
「我不會給任何人，再等你的機會。」
夜色綿長。
第二天
顧時安正坐在陽台上翻那本博後申請的研究計劃草稿。
陽光從梧桐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紙頁上變成一片晃動的碎金。
洛克菲勒在客廳里開視頻會議，門關著，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變得模糊而遙遠，像另一層世界的背景音。
手機亮了一下。宋浩呈的來電。
顧時安接起來的時候，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聽到了那邊傳來的聲音
像是有人剛從走廊快步走到什麼安靜的地方，外套的布料和牆壁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時安，你最近怎麼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也急一些，像是憋了好幾天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挺好的。休假在家，看看書，整理資料。」
「那就好。我最近沒怎麼找你，主要是醫院這邊太忙了。
普外科的病人跟不要錢一樣湧進來，我已經連續值了三個夜班。」宋浩呈頓了一下
「再加上陸霖宇那邊還沒出院，雖然康復順利，但每天還得抽時間去一趟醫院。兩頭跑，實在是顧不過來。」
「你也要注意身體，別把自己熬垮了。陸霖宇那邊有我盯著，你歇兩天也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宋浩呈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一些
「時安，其實我打這個電話 …就是單純想聽聽你聲音。
你這次休假休得太突然了。
孫主任雖然批了假，我也知道他肯定會在裡面替你兜著。
但我知道那段時間你一個人扛了多少。我那時候光顧著自己焦頭爛額，沒來得及跟你多說什麼。
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自己處理了那麼多事。」
顧時安握著手機，指腹貼著冰涼的金屬外殼，看著陽台上那盆綠蘿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事情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趕早查房，不用半夜接急診電話。
早晨起來陽光是斜的，順著被子邊沿一路照到枕頭。我正學會過這種節奏慢下來的日子。」
「你這語氣聽著倒像是真的放鬆了。
但我還是擔心你。
你這個人，向來報喜不報憂。有事也自己藏著，到了該說出口的時候反而會往後退一步，說你已經好了。」
「我這次是真的想好了。」
「那你準備讀博後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申請材料還在寫，不急。反正還有時間。」
宋浩呈在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時安，你休假的這段時間，就別想那些事了。
工作的事，等你回來再說。
你既然已經給自己放了假，就好好散散心。去海邊走走，或者去山裡住幾天。
別天天悶在家裡看文獻。
你那張書桌我看過一眼就知道，上面堆的東西只會讓人越坐越緊。」
「你什麼時候看過我書桌？」
「上次去你家送東西的時候掃了一眼。當時就想說。
你這書桌一看就不是休假的人該有的樣子。」
顧時安笑了一聲：「那我明天就把書桌清出來。」
「行，你清乾淨了拍張照給我看。我要檢查的。」宋浩呈說完這句話，旁邊似乎有人在叫他，他應了一聲，然後對著電話快速說了一句。
「知道了，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