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坦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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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所有話,諾蘭久久沉默。

  他沒有辯解,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看著顧時安低落的側臉,眼底翻湧著心疼與恍然。

  他終於明白。

  他用盡全力給他的安穩,變成了困住他的桎梏。

  他自以為最深情的守護,忽略了顧時安骨子裡的傲骨與獨立。

  「是我的問題。」

  良久,諾蘭主動低頭認錯,聲音溫柔又鄭重。

  「我太急著護你,太怕你捲入棋局、怕你遭遇像嚴煜月一樣被利用、被碾碎的人生。我見過太多身不由己,見過真心被算計、被犧牲,所以我偏執地想把所有黑暗全部擋在你身外。」

  「我以為這是最好的愛,卻忘了你本身足夠強大、足夠清醒,忘了你需要的不是單方面的庇護,是並肩。」顧時安抬眼看他,眼底的陰霾微微鬆動。

  諾蘭伸手,沒有強勢擁抱,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溫柔包裹,極其真誠地開口:

  「我糾正我的方式。」

  「往後,所有的風波、所有的棋局、所有的麻煩,我不再獨自隱瞞、不再獨自承擔。」

  「有風險,我告訴你;有暗流,我們一起看;有難題,我們一起解決。」

  「我不做你的圍牆,只做你的後盾。不隔絕你的風雨,只陪你共渡風雨。」

  「你可以勇敢、可以獨立、可以直面所有博弈,我永遠在你身後,支持你、陪著你、兜底你,而不是禁錮你。」

  這是諾蘭最鄭重的讓步,也是他最極致的愛意。

  他放下了洛克菲勒與生俱來的掌控欲,為顧時安改變了貫穿半生的處事方式。

  顧時安鼻尖微熱,積壓多日的壓抑瞬間消散。

  他要的從來不是諾蘭放手不管,而是平等同行的真心。

  「我不是怪你。」顧時安輕聲道,「我只是想和你並肩,而不是永遠被你庇護。我想和你一起面對所有問題,一起解決所有困難。」

  「我知道你怕我受傷,可和你一起直面風浪的安穩,比躲在你身後的安穩,更讓我安心。」

  顧時安主動伸手,抱住諾蘭的腰,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胸口,所有委屈與不安盡數消散。

  「這樣就很好。」

  諾蘭輕輕擁住他,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眼底滿是釋然與溫柔。

  相比於豪門棋局的洶湧暗流、學術恩怨的陳年沉疴,陸霖宇和宋浩呈的世界,是整片喧囂里最乾淨、最安靜的一隅。

  他們沒有跨越大洋的舊情執念,沒有家族博弈的身不由己,沒有被命運碾碎的年少過往。

  他們的故事,很普通,很溫柔,是俗世里最踏實、最煙火、最細水長流的喜歡。

  宋浩呈性子軟,溫和內斂,心思敏感,習慣性遷就別人,習慣性把情緒藏在心裡。

  陸霖宇恰恰相反,張揚耀眼,做事利落,話不多,卻極度細心、極度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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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一起最常見的問題,溫柔卻磨人

  一個習慣性隱忍,一個習慣性猜測。

  這天傍晚,雨初停,晚風微涼。

  醫院職工樓下的梧桐落了一地濕葉,空氣清冽乾淨。

  宋浩呈站在樓道口,指尖微微攥著白大褂袖口,眉眼淺淺壓著,情緒很低。

  他今天在科室受了委屈。

  他雖然已經評上副主任醫師,可科室里那個靠關係上位的大領導還是處處針對他。

  當眾指出他操作細節不夠熟練,語氣很重,周遭同學的目光、低聲的議論,讓敏感的他瞬間手足無措。

  他覺得自己性子太軟了。沒有爭辯,沒有解釋,全程低頭,乖乖承受所有壓力。

  下班之後,所有人散去,只有他一個人遲遲走不開,心口悶悶的,酸澀壓在喉嚨里,吐不出,咽不下。

  陸霖宇來找他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對勁。

  別人看不出來宋浩呈的低落,可陸霖宇能。

  宋浩呈開心的時候眼底亮得溫柔,難過的時候眉眼是淡淡的塌,安靜得過分。

  「怎麼不說話?」陸霖宇走到他面前,聲音清清淡淡,自帶安穩的質感。

  宋浩呈抬眸,勉強扯出一點笑:「沒事,就是有點累。」

  典型的習慣性隱忍。

  怕麻煩別人,怕自己的負面情緒拖累對方,怕自己矯情,所以所有委屈全部自己吞。

  宋浩呈其實沒什麼知心朋友,唯一有的就是顧時安了。

  可最近顧時安在忙自己的事,需要精力。他也不好意思讓顧時安分心。

  科室里那些看人下菜碟的老傢伙們,原來是他和顧時安一起欺負,可現在顧時安不怎麼坐診,所有的火力也就直接壓到了他身上。

  原先還能兩個人一起扛,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了。

  陸霖宇沉默地看著他,沒有立刻追問,也沒有逼他開口。

  只是輕輕伸手,把他肩上微濕的外套整理好,低聲道:「累就慢點走,我陪你。」

  兩人並肩走在濕漉漉的校道上,一路安靜。

  直到走到無人的長椅,陸霖宇停下腳步,側頭看他:「浩呈,你不用在我面前裝沒事。」

  一句話,輕輕戳破了他所有偽裝。

  宋浩呈鼻尖微澀,沉默很久,才小聲坦白。

  「我今天……挺難受的。我知道是我不夠熟練,是我自己的問題。可被當眾說的時候,我真的很窘迫。」

  「我不想告訴你,是覺得這點小事不值一提,怕你覺得我太脆弱、太矯情。」

  這是他藏了很久的心結。

  他一直覺得陸霖宇冷靜、優秀、從容,像永遠不會出錯的人。

  而自己笨拙、敏感、容易受挫,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篤定與安穩。

  聽完,陸霖宇沒有說教,沒有講大道理。

  他只是輕輕坐下,側身看向宋浩呈,眼神認真、澄澈,不帶一絲敷衍。

  「首先,這不矯情。」

  「學醫本來就是從出錯、被指點、被苛責一步步熬出來的。你難過,很正常。」

  「其次。」

  陸霖宇聲音放得更柔,是他極少流露的溫柔,「我喜歡你,不是喜歡完美無缺的你。」

  「我喜歡會緊張、會受挫、會難過、會偷偷委屈的宋浩呈。」

  陸霖宇很清楚他們之間的相處短板,主動提出改變:

  「以後受委屈、被指責、心裡難受,第一時間告訴我。」

  「你不用忍,不用藏,不用怕麻煩我。你的情緒,對我從來不是負擔。」

  他坦誠自己的不足:

  「我話少,不會哄人,有時候太冷靜,會讓你覺得我不在意。是我的問題,我改。」

  宋浩呈怔怔看著他,眼底壓抑的酸澀一點點化開。

  陸霖宇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指尖,掌心乾燥溫熱,穩穩裹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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