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懷疑的種子
一周的時間過得安靜。
顧時安把艾倫教授發來的博後項目文檔反覆讀了三遍，課題方向、實驗室資源、三年期的研究計劃，甚至連海外院區臨床輪轉的名額，全部一條條標註清楚。
白天的手術室依舊忙碌，手術刀落下的節奏穩得沒有一絲偏差。
A大的課堂上，他站在講台上講肝膽外科病例，台下學生抬著眼，聽他把複雜的術式拆解得通透。
只有夜深，瑞和醫院漸漸安靜下來，他才會留在辦公室，攤開筆記本，一筆一筆權衡。
去，是全世界頂尖的平台，是他讀博時老師盼了多年的機會，能把他一直想推進的肝膽腫瘤基礎研究往前推一大步。
不去，國內這邊，他手裡正在跟進的臨床隊列還沒收尾，A大的課程才剛剛起步，多年積累的臨床病人資源，全都在這裡。
諾蘭很少主動提起這件事。
他依舊每天等顧時安下班，有時帶一份溫熱的夜宵過來，坐在辦公室沙發上，安靜翻著財經簡報，不催，不問結果。
顧時安伏案核對郵件的時候，他就那樣陪著，偶爾抬眼，看顧時安蹙眉思索的側臉。
這天夜裡，顧時安合上筆記本，轉頭看向諾蘭。
「想清楚了。」
諾蘭放下手裡的文件，目光落過來，安靜等他說下去。
「我接受艾倫教授的博後邀約，但不是立刻動身。」
顧時安語速平緩，「我和艾倫教授談好了，延期幾個月。先把國內這個臨床隊列做完，A大這一輪課程帶完，交接妥當再過去。
這十八個月里，我兩邊同步推進，國內的樣本數據，遠程參與實驗室的課題。」
諾蘭眼底浮起淺淡笑意，沒有驚訝，仿佛早就料到顧時安不會倉促拋下這邊一切遠走。
「這些時間，足夠把所有事情安頓好。」
「嗯。」
顧時安輕輕點頭，「不是放棄國內的根基，也不想錯過這次機會。等這一段做完，我再走。」
窗外的夜風從窗縫溜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微微晃動。
諾蘭起身，走到他身邊，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
「不管最後什麼時候出發，我都跟著安排。不用你分心考慮別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時安抬眼看向他，眼底柔軟。
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跨洋的行程、居留、後續往返，所有繁瑣事務，諾蘭都會悄悄理順，不會讓這些雜事耗掉他做研究的精力。
而另一邊，遠在上海的菲利普·洛克菲勒，收到了一份下屬遞來的學術簡報。
簡報不算起眼，只是國內頂尖醫學院和醫院的年度學術動態匯總，本來是例行歸檔的材料。
可菲利普的目光，停在其中一行字上瑞和醫院顧時安，收到美國國家科學院合作實驗室博後邀請，擬延期赴海外開展肝膽腫瘤研究。
他指尖在紙面上頓了頓。
上次上海那場家宴，他和顧時安只簡短聊過幾句，印象里這位年輕醫生專業紮實，沉靜內斂。
菲利普原本沒放在心上，可不知為何，看到這條消息時，心底那股莫名的感覺又覆了上來
畢竟是自己弟弟的愛人……
「顧時安……」菲利普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轉頭看向助理
「查一下，艾倫教授那邊，這次博後項目，洛克菲勒旗下的醫學基金會有沒有參與資助。」
助理微微一怔，連忙應下：「好的先生，我馬上去核實。」
菲利普靠在椅背上，望著落地窗外的夜景。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特意過問這件事。
只是潛意識裡，總覺得這條線索背後，還有什麼沒看清的東西。
家族旗下龐大的醫學基金，常年資助全球頂尖醫學研究，無數學者的項目都經過基金會審批。
一旦顧時安這個博後項目納入資助體系，往後，顧時安和洛克菲勒家族的交集，就不會再僅僅是家宴上那一次閒談。
暗流，就這樣悄悄起了頭。
沒有爆發，沒有衝突，只是一張看不見的網，在學術資助的脈絡里，慢慢鋪開。
而此刻還在瑞和醫院的顧時安，尚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學術選擇，會牽出洛克菲勒家族深處的這一層漣漪。
值班結束夜色深沉，顧時安和諾蘭並肩走出醫院大門。
路燈拉長兩個人的影子，顧時安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地，前路定了下來。
只是他不知道，遠方家族的棋局，已經因為他的抉擇，悄然轉動了一格。
菲利普等待核查結果的這兩日，上海的秋雨斷斷續續落著。
助理捧著整理好的文件推門進來，紙張上印著洛克菲勒醫學基金會近三年的資助清單。
「先生，查清楚了。
艾倫教授主持的這個肝膽腫瘤研究項目，目前還沒有納入基金會的資助名單，不過項目組已經提交了預申請，正在走初審流程，預計兩個月內出評審結論。」
菲利普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預申請那一行。
「也就是說，還沒批。」
「是，現在只是材料初審階段，能不能通過，要看學術委員會的評審意見。」
助理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們調取資料的時候，順帶查到一件事。
艾倫教授早年在國內帶過的學生里，有一位叫嚴煜月的學者，當年也是肝膽腫瘤方向，後來突然從學界消失，所有論文停更，學術會議也再也沒有露面。」
菲利普抬眼。
「消失？」
「對，大概就是幾年前，毫無預兆地淡出，檔案里只標註了長期休假，沒有離職記錄，也沒有公開的去向。
業內有人猜測是轉去臨床，也有人說徹底離開了這個研究領域。」
助理把附帶的資料放到桌上
「因為同屬艾倫教授門下，整理項目背景的時候一併調出來了。」
菲利普拿起那份薄薄的檔案，嚴煜月三個字落在紙上。
陌生的名字，可不知為何，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又輕輕湧上來。
他皺了皺眉，反覆翻看資料，很不巧嚴煜月的資料上沒有照片。
「繼續查。」菲利普低聲吩咐，「查嚴煜月現在在哪，還在不在國內。不用大張旗鼓，低調一點。」
助理應聲退下。
顧時安把艾倫教授發來的博後項目文檔反覆讀了三遍，課題方向、實驗室資源、三年期的研究計劃，甚至連海外院區臨床輪轉的名額，全部一條條標註清楚。
白天的手術室依舊忙碌，手術刀落下的節奏穩得沒有一絲偏差。
A大的課堂上，他站在講台上講肝膽外科病例，台下學生抬著眼，聽他把複雜的術式拆解得通透。
只有夜深，瑞和醫院漸漸安靜下來，他才會留在辦公室，攤開筆記本，一筆一筆權衡。
去，是全世界頂尖的平台，是他讀博時老師盼了多年的機會，能把他一直想推進的肝膽腫瘤基礎研究往前推一大步。
不去，國內這邊，他手裡正在跟進的臨床隊列還沒收尾，A大的課程才剛剛起步，多年積累的臨床病人資源，全都在這裡。
諾蘭很少主動提起這件事。
他依舊每天等顧時安下班，有時帶一份溫熱的夜宵過來，坐在辦公室沙發上，安靜翻著財經簡報，不催，不問結果。
顧時安伏案核對郵件的時候，他就那樣陪著，偶爾抬眼，看顧時安蹙眉思索的側臉。
這天夜裡，顧時安合上筆記本，轉頭看向諾蘭。
「想清楚了。」
諾蘭放下手裡的文件，目光落過來，安靜等他說下去。
「我接受艾倫教授的博後邀約，但不是立刻動身。」
顧時安語速平緩，「我和艾倫教授談好了，延期幾個月。先把國內這個臨床隊列做完，A大這一輪課程帶完，交接妥當再過去。
這十八個月里，我兩邊同步推進，國內的樣本數據，遠程參與實驗室的課題。」
諾蘭眼底浮起淺淡笑意，沒有驚訝，仿佛早就料到顧時安不會倉促拋下這邊一切遠走。
「這些時間，足夠把所有事情安頓好。」
「嗯。」
顧時安輕輕點頭，「不是放棄國內的根基，也不想錯過這次機會。等這一段做完，我再走。」
窗外的夜風從窗縫溜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微微晃動。
諾蘭起身，走到他身邊，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
「不管最後什麼時候出發，我都跟著安排。不用你分心考慮別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時安抬眼看向他，眼底柔軟。
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跨洋的行程、居留、後續往返，所有繁瑣事務，諾蘭都會悄悄理順，不會讓這些雜事耗掉他做研究的精力。
而另一邊，遠在上海的菲利普·洛克菲勒，收到了一份下屬遞來的學術簡報。
簡報不算起眼，只是國內頂尖醫學院和醫院的年度學術動態匯總，本來是例行歸檔的材料。
可菲利普的目光，停在其中一行字上瑞和醫院顧時安，收到美國國家科學院合作實驗室博後邀請，擬延期赴海外開展肝膽腫瘤研究。
他指尖在紙面上頓了頓。
上次上海那場家宴，他和顧時安只簡短聊過幾句，印象里這位年輕醫生專業紮實，沉靜內斂。
菲利普原本沒放在心上，可不知為何，看到這條消息時，心底那股莫名的感覺又覆了上來
畢竟是自己弟弟的愛人……
「顧時安……」菲利普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轉頭看向助理
「查一下，艾倫教授那邊，這次博後項目，洛克菲勒旗下的醫學基金會有沒有參與資助。」
助理微微一怔，連忙應下：「好的先生，我馬上去核實。」
菲利普靠在椅背上，望著落地窗外的夜景。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特意過問這件事。
只是潛意識裡，總覺得這條線索背後，還有什麼沒看清的東西。
家族旗下龐大的醫學基金，常年資助全球頂尖醫學研究，無數學者的項目都經過基金會審批。
一旦顧時安這個博後項目納入資助體系，往後，顧時安和洛克菲勒家族的交集，就不會再僅僅是家宴上那一次閒談。
暗流，就這樣悄悄起了頭。
沒有爆發，沒有衝突，只是一張看不見的網，在學術資助的脈絡里，慢慢鋪開。
而此刻還在瑞和醫院的顧時安，尚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學術選擇，會牽出洛克菲勒家族深處的這一層漣漪。
值班結束夜色深沉，顧時安和諾蘭並肩走出醫院大門。
路燈拉長兩個人的影子，顧時安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地，前路定了下來。
只是他不知道，遠方家族的棋局，已經因為他的抉擇，悄然轉動了一格。
菲利普等待核查結果的這兩日，上海的秋雨斷斷續續落著。
助理捧著整理好的文件推門進來，紙張上印著洛克菲勒醫學基金會近三年的資助清單。
「先生，查清楚了。
艾倫教授主持的這個肝膽腫瘤研究項目，目前還沒有納入基金會的資助名單，不過項目組已經提交了預申請，正在走初審流程，預計兩個月內出評審結論。」
菲利普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預申請那一行。
「也就是說，還沒批。」
「是，現在只是材料初審階段，能不能通過，要看學術委員會的評審意見。」
助理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們調取資料的時候，順帶查到一件事。
艾倫教授早年在國內帶過的學生里，有一位叫嚴煜月的學者，當年也是肝膽腫瘤方向，後來突然從學界消失，所有論文停更，學術會議也再也沒有露面。」
菲利普抬眼。
「消失？」
「對，大概就是幾年前，毫無預兆地淡出，檔案里只標註了長期休假，沒有離職記錄，也沒有公開的去向。
業內有人猜測是轉去臨床，也有人說徹底離開了這個研究領域。」
助理把附帶的資料放到桌上
「因為同屬艾倫教授門下，整理項目背景的時候一併調出來了。」
菲利普拿起那份薄薄的檔案，嚴煜月三個字落在紙上。
陌生的名字，可不知為何，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又輕輕湧上來。
他皺了皺眉，反覆翻看資料，很不巧嚴煜月的資料上沒有照片。
「繼續查。」菲利普低聲吩咐，「查嚴煜月現在在哪，還在不在國內。不用大張旗鼓，低調一點。」
助理應聲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