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各有各的遺憾
菲利普目光落在顧時安恬淡含笑的眉眼上，神色平和，沒有探究，沒有懷疑，只有長輩對晚輩淡淡的溫和。
他依舊一無所知。
他依舊不知道，數日前A大校園那抹眼熟的眉眼，是刻意躲避他的故人。
依舊不知道，此刻安穩閒談的溫柔煙火之外，有人為了躲開他，徹底隱退避世。
晚宴燈火溫軟，笑聲輕淺，兄弟戲謔閒談，歲月安然無波。
所有暗流，依舊沉睡深海，不見天光。
桌上菜餚過半，熱氣裊裊消散，暖黃燈光溫柔鋪遍整個餐廳。
方才兄弟二人互戳痛處、雙雙氣笑的小插曲過後，氣氛愈發鬆弛坦蕩，沒了初見時的拘謹疏離，只剩家人閒談的隨意自在。
諾蘭替顧時安添了半盞溫熱的果茶，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指背，動作自然又隱秘的寵溺。
他抬眼看向對面神色清冷的兄長，語氣懶散：「這次在上海待多久？又待不了幾天就要飛？」
菲利普執杯抿了一口紅茶，姿態沉穩優雅，眉眼間還帶著剛才淺笑過後的餘溫，褪去了十足的壓迫感。
「暫定一周。」他淡淡應聲，「遠東這邊收尾幾件舊項目，處理完再回總部。」
諾蘭挑眉調侃：「難得，居然捨得給自己留幾天空閒時間。我還以為你又是落地連軸轉，連夜批文件。」
菲利普淡淡掃他一眼，不接他的玩笑，反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零碎小事，隨口一提，語氣輕得近乎隨意，仿佛只是轉瞬即逝的無關碎片。
「說起來。」
他語速平緩，漫不經心開口。
「前幾日我路過A大醫學院校區，下車臨時接了個跨國電話，在校內步道短暫停留過片刻。」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沒有絲毫緊繃，依舊溫柔平和。
菲利普眼底乾淨，沒有追憶、沒有執念、沒有分毫探尋，純粹是閒談時路過的碎碎見聞。
「人很多，都是學生和老師。」他微微蹙了下眉，語氣帶著一點純粹的疑惑
「當時匆匆一瞥，看到一個路過的老師，身形、眉眼、氣質，都格外眼熟。」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就是太匆忙，一晃就沒人了。」
他認真回想兩秒，依舊毫無頭緒，索性輕笑一聲，將此事歸為無意義的錯覺。
「大概是這些年走的地方太多，見過的人太雜，出現視覺重合了。」
全程沒有懷疑、沒有深究、沒有鎖定、沒有半分聯想。
在菲利普眼裡，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路人撞臉，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根本從未往「故人尚存、隱姓埋名、刻意躲藏」的方向多想一分一秒。
可落在熟知一切隱秘的上帝視角里，這輕飄飄的一句隨口閒談，就是此刻唯一、最淺、最隱忍的暗流。
諾蘭聽完只隨口接話，半點沒有放在心上，笑著打趣：「你也有認錯人的時候？難得。」
「你常年緊繃工作，用腦過度，看花眼也正常。」
他全然不知，兄長口中那個一晃而過、格外眼熟的老師，就是那個連夜申請休假、徹底消失、拼命躲開他所有視線的嚴煜月。
顧時安坐在一旁，聽得安靜坦然。
他清楚A大近期有一位青年教師突然離崗休假，院內同事都紛紛惋惜，但他從未將這件事和任何隱秘過往、和眼前的菲利普掛鉤。
他只當是世間尋常的巧合，溫柔附和一句：「或許是真的長得很像。」
菲利普頷首，徹底翻過這件小事，不再多思。
於他而言，只是一次無意義的眼熟錯覺。
於嚴煜月而言，卻是賭上安穩人生、步步謹慎、寸寸躲避的餘生。
庭院裡的梧桐葉落靜無聲，屋內暖燈融融，整場家宴落得圓滿溫和。
沒有商圈的虛偽應酬，沒有家族的嚴苛規訓，只剩親兄弟鬆弛的閒談，與溫柔安穩的煙火氣息。
閒談盡數收尾，瑣碎話題一一落幕。
諾蘭看了眼腕錶，夜色已深，顧及著顧時安隔日還要早起備課上課，便主動起身告辭。
「時間不早，我們先回去了。」
菲利普聞言輕輕頷首，沒有挽留。他素來清冷寡言，不擅長熱絡客套，兄弟之間無需虛禮，聚散皆坦然隨意。
他站起身，目光淡淡掃過顧時安，神色平和有禮
「今晚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下次有空，再過來小聚。」
「謝謝菲利普先生，今晚很打擾。」顧時安禮數周全，語氣溫潤恬淡。
兩人簡單道別，體面從容。
菲利普佇立客廳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的車燈緩緩亮起。
清冷的眉眼覆著一層薄薄的夜色，思緒依舊停留在日間未處理完的產業報表上，心底沒有半點波瀾。
那日A大校園的眼熟人影，早已被繁雜事務沖淡，徹底淪為無關緊要的錯覺，再也不會被他刻意記起。
他依舊全然不知。
自己隨口一念的眼熟錯覺，是某人拼盡所有、隱匿餘生也要躲開的重逢。
宅邸大門緩緩開啟，黑色轎車平穩駛出靜謐的私人庭院，徹底遠離滬城璀璨的夜景。
車廂一關，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與客套，瞬間化為只屬於兩人的溫柔小天地。
夜色流光透過車窗，細碎灑在顧時安清雋的側臉，明暗交錯，格外柔和。
諾蘭卸下在外的所有矜貴與疏離，側身看向身側的人，眼底盛滿鬆弛的寵溺。
「累嗎？」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顧時安鬢邊的碎發，動作溫柔繾綣。
顧時安微微搖頭，眉眼彎彎帶著淺淡笑意：「不累，你和你哥相處挺有意思的。」
想起席間兩人精準互戳痛處、最後雙雙氣笑的模樣，他眼底笑意更盛。
高高在上的洛克菲勒兄弟，卸下所有光環後，也有著最真實鮮活、煙火氣十足的一面。
諾蘭低笑出聲，順勢伸手將他攬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從小就這樣。」
「他太緊繃，我太鬆弛，彼此看不慣，又最懂彼此。」
他語氣輕淡，帶著幾分釋然。
世人都羨慕洛克菲勒雙子嗣風光無限、執掌繁華，卻無人知曉一個困於責任、終生緊繃，一個避於重壓、終生隨性，各有桎梏，各有遺憾。
車輛平穩行駛在高速路上，夜色綿長，晚風溫柔。
他依舊一無所知。
他依舊不知道，數日前A大校園那抹眼熟的眉眼，是刻意躲避他的故人。
依舊不知道，此刻安穩閒談的溫柔煙火之外，有人為了躲開他，徹底隱退避世。
晚宴燈火溫軟，笑聲輕淺，兄弟戲謔閒談，歲月安然無波。
所有暗流，依舊沉睡深海，不見天光。
桌上菜餚過半，熱氣裊裊消散，暖黃燈光溫柔鋪遍整個餐廳。
方才兄弟二人互戳痛處、雙雙氣笑的小插曲過後，氣氛愈發鬆弛坦蕩，沒了初見時的拘謹疏離，只剩家人閒談的隨意自在。
諾蘭替顧時安添了半盞溫熱的果茶，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指背，動作自然又隱秘的寵溺。
他抬眼看向對面神色清冷的兄長，語氣懶散：「這次在上海待多久？又待不了幾天就要飛？」
菲利普執杯抿了一口紅茶，姿態沉穩優雅，眉眼間還帶著剛才淺笑過後的餘溫，褪去了十足的壓迫感。
「暫定一周。」他淡淡應聲，「遠東這邊收尾幾件舊項目，處理完再回總部。」
諾蘭挑眉調侃：「難得，居然捨得給自己留幾天空閒時間。我還以為你又是落地連軸轉，連夜批文件。」
菲利普淡淡掃他一眼，不接他的玩笑，反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零碎小事，隨口一提，語氣輕得近乎隨意，仿佛只是轉瞬即逝的無關碎片。
「說起來。」
他語速平緩，漫不經心開口。
「前幾日我路過A大醫學院校區，下車臨時接了個跨國電話，在校內步道短暫停留過片刻。」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沒有絲毫緊繃，依舊溫柔平和。
菲利普眼底乾淨，沒有追憶、沒有執念、沒有分毫探尋，純粹是閒談時路過的碎碎見聞。
「人很多，都是學生和老師。」他微微蹙了下眉，語氣帶著一點純粹的疑惑
「當時匆匆一瞥，看到一個路過的老師，身形、眉眼、氣質，都格外眼熟。」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就是太匆忙，一晃就沒人了。」
他認真回想兩秒，依舊毫無頭緒，索性輕笑一聲，將此事歸為無意義的錯覺。
「大概是這些年走的地方太多，見過的人太雜，出現視覺重合了。」
全程沒有懷疑、沒有深究、沒有鎖定、沒有半分聯想。
在菲利普眼裡，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路人撞臉，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根本從未往「故人尚存、隱姓埋名、刻意躲藏」的方向多想一分一秒。
可落在熟知一切隱秘的上帝視角里，這輕飄飄的一句隨口閒談，就是此刻唯一、最淺、最隱忍的暗流。
諾蘭聽完只隨口接話，半點沒有放在心上，笑著打趣：「你也有認錯人的時候？難得。」
「你常年緊繃工作，用腦過度，看花眼也正常。」
他全然不知，兄長口中那個一晃而過、格外眼熟的老師，就是那個連夜申請休假、徹底消失、拼命躲開他所有視線的嚴煜月。
顧時安坐在一旁，聽得安靜坦然。
他清楚A大近期有一位青年教師突然離崗休假，院內同事都紛紛惋惜，但他從未將這件事和任何隱秘過往、和眼前的菲利普掛鉤。
他只當是世間尋常的巧合，溫柔附和一句：「或許是真的長得很像。」
菲利普頷首，徹底翻過這件小事，不再多思。
於他而言，只是一次無意義的眼熟錯覺。
於嚴煜月而言，卻是賭上安穩人生、步步謹慎、寸寸躲避的餘生。
庭院裡的梧桐葉落靜無聲，屋內暖燈融融，整場家宴落得圓滿溫和。
沒有商圈的虛偽應酬，沒有家族的嚴苛規訓，只剩親兄弟鬆弛的閒談，與溫柔安穩的煙火氣息。
閒談盡數收尾，瑣碎話題一一落幕。
諾蘭看了眼腕錶，夜色已深，顧及著顧時安隔日還要早起備課上課，便主動起身告辭。
「時間不早，我們先回去了。」
菲利普聞言輕輕頷首，沒有挽留。他素來清冷寡言，不擅長熱絡客套，兄弟之間無需虛禮，聚散皆坦然隨意。
他站起身，目光淡淡掃過顧時安，神色平和有禮
「今晚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下次有空，再過來小聚。」
「謝謝菲利普先生，今晚很打擾。」顧時安禮數周全，語氣溫潤恬淡。
兩人簡單道別，體面從容。
菲利普佇立客廳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的車燈緩緩亮起。
清冷的眉眼覆著一層薄薄的夜色，思緒依舊停留在日間未處理完的產業報表上，心底沒有半點波瀾。
那日A大校園的眼熟人影，早已被繁雜事務沖淡，徹底淪為無關緊要的錯覺，再也不會被他刻意記起。
他依舊全然不知。
自己隨口一念的眼熟錯覺，是某人拼盡所有、隱匿餘生也要躲開的重逢。
宅邸大門緩緩開啟，黑色轎車平穩駛出靜謐的私人庭院，徹底遠離滬城璀璨的夜景。
車廂一關，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與客套，瞬間化為只屬於兩人的溫柔小天地。
夜色流光透過車窗，細碎灑在顧時安清雋的側臉，明暗交錯，格外柔和。
諾蘭卸下在外的所有矜貴與疏離，側身看向身側的人，眼底盛滿鬆弛的寵溺。
「累嗎？」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顧時安鬢邊的碎發，動作溫柔繾綣。
顧時安微微搖頭，眉眼彎彎帶著淺淡笑意：「不累，你和你哥相處挺有意思的。」
想起席間兩人精準互戳痛處、最後雙雙氣笑的模樣，他眼底笑意更盛。
高高在上的洛克菲勒兄弟，卸下所有光環後，也有著最真實鮮活、煙火氣十足的一面。
諾蘭低笑出聲，順勢伸手將他攬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從小就這樣。」
「他太緊繃，我太鬆弛，彼此看不慣，又最懂彼此。」
他語氣輕淡，帶著幾分釋然。
世人都羨慕洛克菲勒雙子嗣風光無限、執掌繁華，卻無人知曉一個困於責任、終生緊繃，一個避於重壓、終生隨性，各有桎梏，各有遺憾。
車輛平穩行駛在高速路上，夜色綿長，晚風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