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江苗苗認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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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建民維持著僅剩不多的耐心,盯著江苗苗。

  「你哥簽了,是因為他以為這樣能救你。」

  說這話的時候,趙建民手攥成了拳頭。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哥簽了,你不簽,會有什麼後果?」

  江苗苗的睫毛顫了一下。

  趙建民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身後。

  江苗苗能感覺到他站在那裡,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那股濃烈的菸草味和隔夜茶混合的氣味。

  她的手在發抖,手銬的鐵環碰撞金屬椅子的扶手,發出細碎的、像老鼠啃東西一樣的聲響。

  「你哥簽了認罪書,承認是他操縱你實施詐騙。」

  趙建民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比誰都清楚?」

  「到底是不是他操縱的你,你比我清楚!」

  「那筆錢,你哥一分錢都沒花,全是你花的!」

  「你就這麼心安理得的讓你哥替你頂罪?」

  江苗苗的呼吸急促起來。

  手銬的碰撞聲更響了。

  江苗苗的嘴唇在發抖。

  她想說話,但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擠出幾個支離破碎的氣音。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趙建民的聲音忽然拔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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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那團近乎病態的光燒得更旺了。

  「你不知道?你騙了三百多萬,錢全充了遊戲,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江苗苗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渾身都在發抖。

  趙建民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制某種快要決堤的情緒。

  他走回桌前,從桌上拿起那份他早就準備好的認罪書,還有一支筆,放在江苗苗面前的桌面上。

  紙是白色的,A4大小,列印的字密密麻麻排滿了整頁,最後一行留了一個空白,簽名欄。

  「你還有一點良心,你就簽了它!」

  趙建民壓抑著最後的衝動,他真的已經到了極限。

  江苗苗盯著那份認罪書,盯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又從最後一行掃回第一行。

  那些字在她眼前跳動著、重疊著、模糊著,像一群黑色的螞蟻從紙面的一端爬到另一端。

  她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或者說,她根本不想看清。

  她只知道,簽了它,這一切就結束了。

  她伸出手,手指在發抖,指尖離那支筆只有幾厘米的距離,但就是夠不到。不

  是夠不到,是不敢夠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鳥,懸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不能簽!」

  江苗苗,你不能簽!

  你要是簽了。

  你這輩子就完了!

  突然出現的念想使得她直接扔下了筆,然後扭過頭去,壓根不敢看趙建民。

  「對不起了,哥哥。」

  「我真的不想坐牢。」

  江苗苗的眼角居然流下了一滴淚水。

  「呵呵!」

  一陣冷笑聲突然出現,響徹在了房間裡。

  隨著那支簽字筆被扔到地上,趙建民僅存的一點理智也沒有了。

  他眼眶發紅,死死的盯著江苗苗。

  兩隻手抓住江苗苗的胳膊。

  痛!

  胳膊上的疼痛讓江苗苗不得不看過來。

  然而看到趙建民那吃人的眼光的時候,江苗苗卻是被嚇壞了。

  她渾身顫抖,蜷縮身體,試圖把趙建民的手給弄掉,然而趙建民只是捏的更緊。

  他死死的抓住江苗苗的胳膊,癲狂的大罵。

  「你他媽給我簽!」

  「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你害了你哥,你他媽還要害我!」

  兩聲喝罵之後,趙建民整個人近乎崩潰了。

  他這麼大一個人直接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對著江苗苗一拳拳的砸下去。

  他瘋了。

  他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什麼都不在乎了!

  只要讓眼前的這個人簽下。

  他幹什麼都願意!

  ……

  十幾分鐘之後,審訊室的門打開了。

  趙建民紅著眼,渾身疲憊的出來了。

  他帶上少了一個鏡片的眼睛,仔細端詳手上的認罪書。

  抓著眼前這份認罪書就像抓住了自己的命一樣。

  自己兒子剛出生那年自己都沒有這種感覺。

  那份認罪書的簽名欄已經有了字跡。

  字跡歪歪扭扭的,筆畫斷了又續,續了又斷,像一條被踩碎了的毛毛蟲的屍體,匍匐在白色的紙面上,醜陋的、扭曲的、令人作嘔的。

  不過終究是簽下了江苗苗這個名字。

  只要有這個名字,他就可以去交差了。

  顫抖的拿起手機,然後翻找到那個號碼。

  按了下去。

  ……

  救護車在京都市的一家醫院的大門口停下來。

  這是一家私立醫院,從大門到急診樓之間鋪著淺灰色的地磚,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看不到。

  幾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已經推著平車在門口等著了。

  擔架床從救護車上卸下來,江逸躺在上面,被推著往急診樓的方向走。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蘇曉月跟在他身邊,一隻手始終握著他的手指,從擔架床到平車,從平車到急診室的病床,那隻手一直沒有鬆開。

  急診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動作利落得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他翻開江逸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眉頭皺得比中山分局那個醫生還緊。

  「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

  「我不知道。」

  蘇曉月站在旁邊很是焦急,聲音有些發抖。

  醫生的目光在她手腕上纏著的紗布上停了一下。

  同樣注意到了那個紗布下面的暗紅。

  但醫生沒有多問,經驗告訴他有些事不該問,尤其是在這家醫院。

  「先做檢查。血常規、生化全套、心電圖、頭部CT,看看有沒有器質性損傷。」

  醫生一邊開單子一邊說,語氣不容商量。

  「他的體溫太高了,脫水也很嚴重,需要先補液降溫。你們先去辦住院手續,辦好之後護士會帶你們去病房。」

  蘇曉月接過單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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