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黃少壯
一碗混著未知顆粒的粥囫圇下肚。
他武道入品，是直接跳過了開竅，由於蟾蜍直接助他打通穴竅直接入品。
所以他並未經歷開竅時那種時刻處於飢腸轆轆的暴食階段。
武者受傷，總歸是需要大量的食物以及藥物來補充消耗的。
雖吃下這碗粥後，他體內的傷並未有多大的改善，但也恢復了些許的力氣。
無法動武，但下床走路是沒什麼問題的。
老婦此時手中拿著一件破爛的衣服，坐在床邊，認真的拿著針線在縫補。
顧青舟認得。
老婦此時手中的衣服，是自己的。
昨夜跟那光頭刺客鏖戰之後，許多地方都破了大洞。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看到，自己的身上穿著一件粗糙的，灰不溜球的布衣。
「麼兒，跟給你爹你大兄說說，你回來了。」
正在縫補的老婦似突然想起什麼，期待的看著顧青舟，指了指房面裡面，那破舊桌上的兩個牌位。
林氏知俊。
林氏青雲。
顧青舟有些默然。
他自是看得出來，這個家中只剩下這個老婦獨自一人了。
丈夫死了。
大兒子死了
小兒子也丟了……
不管如何，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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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舟對著牌位拜了三拜，隨後抬頭道：
「我去外面走走。」
聽到他這話，老婦的面色一怔，隨後將手中針線與衣服放在床上，緊張兮兮的看著顧青舟：
「麼兒，你還在怪娘……」
「你不想要娘了？」
說這話時老婦那渾濁的眼中，已是淚光閃爍。
顧青舟沉默，他搖頭道：
「沒，我就是去院子裡轉轉，不走遠。」
「你放心。」
「我有點餓……」
「娘去給你燒飯！」老婦趕緊朝外而行。
其實與其說是院子。
倒不如說是雜草橫生的荒地。
能看得出來，這院子已經許久許久無人打掃過了。
老婦在院子裡燒火。
眼睛卻時不時朝著顧青舟的方向看來。
生怕他丟了。
顧青舟在透過院子朝外看，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環境很熟悉。
看得出來，距離昨晚自己暈倒的地方並不算遠。
也對。
稍微遠些，這老婦還真無法將自己拖回這裡。
「傻乾娘，給你送些柴火！」
一道憨厚的聲音自院外響起。
不多時，便見一個粗糙的漢子從院外出來。
那漢子的目光落在顧青舟身上後，輕輕一怔。
他打量著顧青舟那一身灰色的布衣，隨後微微恍然：
「傻乾娘又亂認兒子了？」
顧青舟有些無奈的笑著點頭。
「害。」漢子投來一個理解的目光，隨後將一捆柴火放在地上，輕輕拍了拍顧青舟的肩膀：
「這老婦是二月前來關內的。」
「我看她孤苦無依，便給她騰了個地方讓她住這了。」
「她經常犯癔症，見個年輕小伙子就說是她麼兒。」
「你若有心，便順著她些，等晚上她睡著了就悄悄溜走便好。」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顧青舟的肩膀：
「她的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犯渾。」
「我是看她會寫幾個字，想著讓她教教我家孩子，便接濟了她兩個月。」
「都是可憐人，不容易。」
漢子寥寥數語，顧青舟便對這老婦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他緩緩點頭：「我知道了。」
「嗯。」
「她之前是在哪兒？」顧青舟隨口問了一句。
「不知道，兩個月前我在街邊見她時，她初來青海關。」
「這之前她不提，我也沒問，畢竟她時渾時醒的，問也問不出些個甚。」
「行吧。」顧青舟輕嘆一聲。
漢子臨行前，又看了一眼蹲在那裡燒火的老婦。
搖頭嘆息了一聲，又朝外走了。
直到院子裡只剩下二人。
老婦才從灶前起身，來到顧青舟的面前，伸出乾枯的手，拉住他緊張的解釋：
「麼兒，娘才不傻。」
「你莫信他的話。」
「快些吃了，不夠娘再給你燒。」說著老婦將手中滾燙的碗遞給顧青舟。
顧青舟一怔，他眉頭輕皺道：
「你也吃。」
「娘不餓。」老婦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你快吃，不夠娘還有。」
夜色漸來。
簡陋的屋中。
顧青舟盤膝而坐，在緩緩運轉武道氣息。
經過二三個時辰的運轉，乾枯的氣海，漸有了些底氣。
「你阿爺當年是跟著秦總兵打過妖族的兵。所有人都死了，就你阿爺活下來了。」
「可惜這老頭被那一戰嚇破了膽兒，回來之後說什麼也不再回兵營咧。」
「整天胡言亂語說看到有人又是換旗，又是要殺他的……」
「你大兄也是武道高手……他們都說你大兄被妖怪吃了……」
老婦在顧青舟的耳邊，不停的重複著她的話。
這段話，已經重複了四五次。
顧青舟也逐漸習慣。
阿爺，就是爹的意思。
「麼兒莫急，很快就給你縫好咧。」老婦笑吟吟的舉著她腿上的衣服。
也不知道她從哪兒尋來的灰布當補丁。
倒是把顧青舟那原本價值不菲的錦衣，給縫的不倫不類。
「呼～」
顧青舟緩緩睜開眼睛。
眸中閃過一道精芒。
武道氣息恢復了不少。
經過調理，原本燥熱疼痛的五臟六腑，也逐漸平息下來。
「麼兒，跟給你爹你大兄說說，你回來了。」老婦似突然想起什麼一般，對著顧青舟笑著道。
……
顧青舟嘴角輕抽：「剛剛您說過了。」
「我也拜過了。」
「有嗎？」老婦茫然了一下，隨後嘟囔了兩句，又低頭認真的給顧青舟縫補著衣服。
恰在此時。
院外響起雜亂的聲音。
「你確定是這嗎？」這是一道陌生的聲音。
「確定！」這一道聲音顧青舟熟悉，是剛剛那個漢子的。
突然一道巨大的聲音響起！
「嘭！！」
原本就破舊不堪的木門，直接被人一腳踹掉在地上！
嘩！
十來個穿著制試服裝的持刀人魚貫而入，將本就不大的房間擠的逼仄。
「果然在這兒！！」
為首一人在看到顧青舟之後，對著手中畫像一對，面上便露出驚喜之色：
「顧少君！我是典獄司的典子黃少壯！」
「來接您回家！」
剛剛那來送柴的漢子就跟在他的後面
他這番動作，驚的老婦一臉懵然。
顧青舟聽到這話，緩緩點頭。
看來自己失蹤這一日一夜，讓牢爹動了不小的關係。
「你們要帶走麼兒？！」老婦驚慌失措的趕緊起身，看著那黃少壯，擋在顧青舟的面前。
「這……」黃少壯不知所云的看向顧青舟。
顧青舟嘆了口氣，看著黃少壯問道：「有銀子嗎？」
「有。」黃少壯從腰間掏出一個荷包，看那鼓起的程度，得有二三十兩碎銀子。
顧青舟拿著銀子，輕輕放在桌上。
隨後看向那老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柔和道：「乾娘，你放心，我就是出一趟門，很快就會回來。」
老婦緊緊的攥著顧青舟的手。
怎麼也不放。
「真的，我不騙你。」顧青舟的目光極為真誠。
老婦猶豫了一下，緊張的放開手：「那麼兒什麼時候回來？」
「明日。」顧青舟目光認真：「最遲明日晚上，我一定回。」
他指著老婦手中的衣服道：「您給我縫的衣服我總不能不要吧？」
「好。」老婦不舍的點頭。
……
出了院子，行在街上。
顧青舟轉頭看了一眼老婦站在門口那望眼欲川的目光。
隨後看向黃少壯：
「這老婦兒子走失了十年了。」
「黃大哥，就當幫我個忙，查一查。」
「好。」
他武道入品，是直接跳過了開竅，由於蟾蜍直接助他打通穴竅直接入品。
所以他並未經歷開竅時那種時刻處於飢腸轆轆的暴食階段。
武者受傷，總歸是需要大量的食物以及藥物來補充消耗的。
雖吃下這碗粥後，他體內的傷並未有多大的改善，但也恢復了些許的力氣。
無法動武，但下床走路是沒什麼問題的。
老婦此時手中拿著一件破爛的衣服，坐在床邊，認真的拿著針線在縫補。
顧青舟認得。
老婦此時手中的衣服，是自己的。
昨夜跟那光頭刺客鏖戰之後，許多地方都破了大洞。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看到，自己的身上穿著一件粗糙的，灰不溜球的布衣。
「麼兒，跟給你爹你大兄說說，你回來了。」
正在縫補的老婦似突然想起什麼，期待的看著顧青舟，指了指房面裡面，那破舊桌上的兩個牌位。
林氏知俊。
林氏青雲。
顧青舟有些默然。
他自是看得出來，這個家中只剩下這個老婦獨自一人了。
丈夫死了。
大兒子死了
小兒子也丟了……
不管如何，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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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舟對著牌位拜了三拜，隨後抬頭道：
「我去外面走走。」
聽到他這話，老婦的面色一怔，隨後將手中針線與衣服放在床上，緊張兮兮的看著顧青舟：
「麼兒，你還在怪娘……」
「你不想要娘了？」
說這話時老婦那渾濁的眼中，已是淚光閃爍。
顧青舟沉默，他搖頭道：
「沒，我就是去院子裡轉轉，不走遠。」
「你放心。」
「我有點餓……」
「娘去給你燒飯！」老婦趕緊朝外而行。
其實與其說是院子。
倒不如說是雜草橫生的荒地。
能看得出來，這院子已經許久許久無人打掃過了。
老婦在院子裡燒火。
眼睛卻時不時朝著顧青舟的方向看來。
生怕他丟了。
顧青舟在透過院子朝外看，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環境很熟悉。
看得出來，距離昨晚自己暈倒的地方並不算遠。
也對。
稍微遠些，這老婦還真無法將自己拖回這裡。
「傻乾娘，給你送些柴火！」
一道憨厚的聲音自院外響起。
不多時，便見一個粗糙的漢子從院外出來。
那漢子的目光落在顧青舟身上後，輕輕一怔。
他打量著顧青舟那一身灰色的布衣，隨後微微恍然：
「傻乾娘又亂認兒子了？」
顧青舟有些無奈的笑著點頭。
「害。」漢子投來一個理解的目光，隨後將一捆柴火放在地上，輕輕拍了拍顧青舟的肩膀：
「這老婦是二月前來關內的。」
「我看她孤苦無依，便給她騰了個地方讓她住這了。」
「她經常犯癔症，見個年輕小伙子就說是她麼兒。」
「你若有心，便順著她些，等晚上她睡著了就悄悄溜走便好。」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顧青舟的肩膀：
「她的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犯渾。」
「我是看她會寫幾個字，想著讓她教教我家孩子，便接濟了她兩個月。」
「都是可憐人，不容易。」
漢子寥寥數語，顧青舟便對這老婦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他緩緩點頭：「我知道了。」
「嗯。」
「她之前是在哪兒？」顧青舟隨口問了一句。
「不知道，兩個月前我在街邊見她時，她初來青海關。」
「這之前她不提，我也沒問，畢竟她時渾時醒的，問也問不出些個甚。」
「行吧。」顧青舟輕嘆一聲。
漢子臨行前，又看了一眼蹲在那裡燒火的老婦。
搖頭嘆息了一聲，又朝外走了。
直到院子裡只剩下二人。
老婦才從灶前起身，來到顧青舟的面前，伸出乾枯的手，拉住他緊張的解釋：
「麼兒，娘才不傻。」
「你莫信他的話。」
「快些吃了，不夠娘再給你燒。」說著老婦將手中滾燙的碗遞給顧青舟。
顧青舟一怔，他眉頭輕皺道：
「你也吃。」
「娘不餓。」老婦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你快吃，不夠娘還有。」
夜色漸來。
簡陋的屋中。
顧青舟盤膝而坐，在緩緩運轉武道氣息。
經過二三個時辰的運轉，乾枯的氣海，漸有了些底氣。
「你阿爺當年是跟著秦總兵打過妖族的兵。所有人都死了，就你阿爺活下來了。」
「可惜這老頭被那一戰嚇破了膽兒，回來之後說什麼也不再回兵營咧。」
「整天胡言亂語說看到有人又是換旗，又是要殺他的……」
「你大兄也是武道高手……他們都說你大兄被妖怪吃了……」
老婦在顧青舟的耳邊，不停的重複著她的話。
這段話，已經重複了四五次。
顧青舟也逐漸習慣。
阿爺，就是爹的意思。
「麼兒莫急，很快就給你縫好咧。」老婦笑吟吟的舉著她腿上的衣服。
也不知道她從哪兒尋來的灰布當補丁。
倒是把顧青舟那原本價值不菲的錦衣，給縫的不倫不類。
「呼～」
顧青舟緩緩睜開眼睛。
眸中閃過一道精芒。
武道氣息恢復了不少。
經過調理，原本燥熱疼痛的五臟六腑，也逐漸平息下來。
「麼兒，跟給你爹你大兄說說，你回來了。」老婦似突然想起什麼一般，對著顧青舟笑著道。
……
顧青舟嘴角輕抽：「剛剛您說過了。」
「我也拜過了。」
「有嗎？」老婦茫然了一下，隨後嘟囔了兩句，又低頭認真的給顧青舟縫補著衣服。
恰在此時。
院外響起雜亂的聲音。
「你確定是這嗎？」這是一道陌生的聲音。
「確定！」這一道聲音顧青舟熟悉，是剛剛那個漢子的。
突然一道巨大的聲音響起！
「嘭！！」
原本就破舊不堪的木門，直接被人一腳踹掉在地上！
嘩！
十來個穿著制試服裝的持刀人魚貫而入，將本就不大的房間擠的逼仄。
「果然在這兒！！」
為首一人在看到顧青舟之後，對著手中畫像一對，面上便露出驚喜之色：
「顧少君！我是典獄司的典子黃少壯！」
「來接您回家！」
剛剛那來送柴的漢子就跟在他的後面
他這番動作，驚的老婦一臉懵然。
顧青舟聽到這話，緩緩點頭。
看來自己失蹤這一日一夜，讓牢爹動了不小的關係。
「你們要帶走麼兒？！」老婦驚慌失措的趕緊起身，看著那黃少壯，擋在顧青舟的面前。
「這……」黃少壯不知所云的看向顧青舟。
顧青舟嘆了口氣，看著黃少壯問道：「有銀子嗎？」
「有。」黃少壯從腰間掏出一個荷包，看那鼓起的程度，得有二三十兩碎銀子。
顧青舟拿著銀子，輕輕放在桌上。
隨後看向那老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柔和道：「乾娘，你放心，我就是出一趟門，很快就會回來。」
老婦緊緊的攥著顧青舟的手。
怎麼也不放。
「真的，我不騙你。」顧青舟的目光極為真誠。
老婦猶豫了一下，緊張的放開手：「那麼兒什麼時候回來？」
「明日。」顧青舟目光認真：「最遲明日晚上，我一定回。」
他指著老婦手中的衣服道：「您給我縫的衣服我總不能不要吧？」
「好。」老婦不舍的點頭。
……
出了院子，行在街上。
顧青舟轉頭看了一眼老婦站在門口那望眼欲川的目光。
隨後看向黃少壯：
「這老婦兒子走失了十年了。」
「黃大哥，就當幫我個忙，查一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