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精神領域鎮龍威，周山碾壓林桓
第84章 精神領域鎮龍威，周山碾壓林桓
第九場。
周山對林桓。
全場數千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這是唯一一場真正值得期待的比試。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隔著五丈距離遙遙相對。
林桓咧嘴一笑，眼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神采：「周兄，我憋了一天了，總算輪到你，你可別讓我失望。」
周山平靜地回道：「儘管出手。」
林桓不再多言，猛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如同一道白色的氣箭射在地上，竟將青鋼岩擂台的表面擊出一道淺坑。
他周身古銅色的皮膚在一瞬間變得更加深沉，像是老銅在爐火中燒了許久後呈現出的那種赤銅色，肌體之下隱約可見一條條如同龍紋般的紋路在皮膚表面浮現、遊走。
一股渾厚到極致的氣血之力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那是氣血場域。
「氣血場域，林桓居然也修成了氣血場域！」
「三次換血，這是只有修煉無上功法才能完成三次洗髓換血，他一個散修，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龍象真人的傳承，果然名不虛傳！」
擂台下方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周山站在氣血場域的覆蓋範圍內，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氣血之力如同一座無形的烘爐向自己擠壓過來。
尋常武者在這股氣血場域之中，氣血運轉便會被壓制七成以上，甚至達到十成，內力流轉遲滯，戰力大打折扣。
但周山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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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肉身同樣經過三次換血，論氣血之渾厚，絲毫不遜於林桓。
嗡周山同樣釋放出了氣血場域。
兩股無比渾厚磅礴的氣血場域狠狠撞在了一起，無形的氣浪以二人交手之處為中心向著四周翻湧，引得擂台邊緣的青鋼岩發出細碎的開裂聲。
兩人同時動了。
林桓身形一矮，雙腳猛蹬地面，整座擂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青鋼岩表面竟被踩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紋。
他整個人如同一頭人形暴龍爆射而出，裹著氣血場域的力量一拳轟向周山。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空氣被擠壓出尖銳的爆鳴聲，拳鋒過處，擂台表面的青鋼岩簌簌崩裂，碎石如彈片般四濺。
周山主動迎了上去，他右掌迎著那一拳推出，大五行混元真氣在掌心凝聚，與林桓的拳鋒正面相撞。
轟一聲巨響，兩人腳下的擂台同時龜裂，碎石飛濺。
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將看台上眾人的衣袍吹得獵獵翻飛。
周山站在原地不動，而林桓則是被擊飛了出去，那條手臂上的古銅色皮膚泛起一陣漣漪般的波動，肘彎處出現龍紋急速遊走，將那股反震之力層層卸開，但還是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他的肉身，可是經過龍血洗禮。
沒想到，正面跟周山對碰一擊還是處於下風。
無上真氣，果然非同一般。
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擊，就將他給擊傷了。
「好，你值得我全力出手。」
「龍力鐵布衫！」
林桓大喝一聲，身上氣血瘋狂涌動，身軀之上出現一道道更加細密的血色龍紋。
血色龍紋沿著他古銅色的皮膚急速蔓延，從胸口向四肢擴散，像是一張正在織就的血色蛛網。
每一條紋路亮起的瞬間，他的皮膚表面便隆起一片薄薄的鱗狀突起，那些突起迅速變得清晰、堅硬，最終化為一片片暗紅色的龍鱗，覆蓋了他整條手臂、肩背、乃至頸側。
他整個人仿佛正在蛻變成一頭人形的龍獸。
緊接著，林桓背後的氣血瘋狂翻湧，如同一鍋沸騰的鐵水被無形的模具塑形。
那些赤金色的氣血之力在虛空中凝聚、拉長、彎曲，漸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輪廓，頭顱、長角、四爪、長尾，最終化為一道半透明的龍形虛影。
那虛影匍匐在林桓身後，龍首低垂，雙目如銅鈴般瞪向周山，龍鬚在氣血翻湧中輕輕擺動，每一次擺動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一股無形的威嚴從那龍形虛影身上擴散開來。
這股威壓，不僅僅只是作用於精神層面，甚至是已經開始影響到了血肉筋骨，干涉現實。
那是龍威，真正的龍族血脈中沉澱了億萬年的威嚴，即便林桓凝聚出來的只是一道虛影，那股威壓依然浩瀚如淵，如同意境之力般霸道地碾壓著周圍的一切。
擂台下方觀戰的人群，隔著數丈的距離都感到胸口一悶，有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面色微微發白，仿佛被一頭真正的巨龍注視著。
「龍威，這是龍威！」
「難不成，林桓煉化了真龍之血？」
「僅僅只是修煉功法，不可能擁有這等威嚴，必然是煉化了與真龍有關的天材地寶。」
「真是可怕，林桓得到的龍象真人傳承，恐怕不只是一門護體功法那麼簡單，難道還有龍象真人所遺留下來的一些寶物不成。」
「這龍威堪比意境之力，周山怕是擋不住。」
「這一戰，開始有懸念了。」
擂台底下眾人，議論紛紛。
高台上，顧清衍眼中也是露出一抹異色。
北域天宗內，也有不少跟龍血相關的功法，但是能在蛻凡境就凝聚出龍威的，而且還是近乎達到了意境之力的程度，這份天賦卻是非同一般。
擂台之上，林桓周身的龍鱗隨著他的呼吸微微翕動，仿佛無數片活著的金屬葉片在同時開合，他緩緩抬起雙臂，雙拳合攏於胸前，血色龍鱗之下的肌肉繃緊到極致，如同滿弓之弦。
他身後的龍形虛影猛地昂首咆哮，無聲的咆哮，卻讓整座擂台上空的氣流驟然紊亂，如同有人撕開了一道看不見的口子。
嗖！
擂台之上，龍形虛影裹挾著滔天威勢，如同真正的巨龍俯衝，朝著周山衝去。
擂台下方，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然而就在龍威即將碾壓到周山面前的那一剎那，周山雙目之中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銀白光澤。
精神領域。
無形無質的精神力如同一面張開的巨網，以周山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無聲鋪展。
那一瞬間，所有觀戰者都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了擂台，仿佛空氣中的重量都沉重了數倍，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首當其衝的，是沖向周山的龍形虛影。
龍形虛影在觸及精神領域的剎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急速消融。
那昂首咆哮的龍首，還有舒展的龍軀，擺動的龍尾，在一息之間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赤金色光點潰散殆盡，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林桓面色猛地一變，那龍形虛影是他以氣血場域配合龍力鐵布衫凝聚出的武道之勢，已經近乎蛻變為了意境之力，即便面對先天宗師的武道之勢也足以碾壓，可此刻在周山的精神領域之中，就仿佛是火堆遇到了傾盆大雨，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澆滅得乾乾淨淨。
「什麼？！」
「龍威消散了！」
「周山所釋放出來的是什麼力量？居然能直接將林桓的龍威磨滅掉！」
看台四周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數千雙眼睛瞪得溜圓，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o
上一秒，林桓背後的龍形虛影，還爆發出滔天威勢，睥睨天下，但在快要接觸到周山時，那龍形虛影卻仿佛遇到了什麼可怕的存在，驟然消失，如同從未存在過。
擂台之下。
來自各大頂尖勢力的元丹階宗師面色同時凝重起來，他們不僅達到元丹階，而且還掌握了意境之力，對精神層面的感知遠比普通先天宗師敏銳，隱約能察覺到周山周身擴散出的那股精神力量如同一片看不見的深海，深不可測，令人心悸。
「這是什麼力量，居然能讓堪比意境之力的龍威瞬間消散，實在是可怕。」
「這等力量，能讓龍威都不起作用，那豈不是說，我們的意境之力也對周山無效。」
「那股力量，像是能夠壓制一切精神力量的場域，就如同氣血場域一樣，能夠壓制氣血。」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可怕。」
一眾元丹階宗師，語氣之中都是帶著幾分苦澀。
他們曾經也算是天才了。
但是天才之間，也是分為三六九等的。
跟周山和林桓比起來，他們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擂台之上，林桓身形一頓，龍威消散之後，他周身的龍鱗紋路雖未消退，但那股原本如虹的氣勢明顯泄了大半。
「什麼！」
林桓臉上也是露出震驚之色。
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然而他並沒有就此退卻，反而咬緊牙關，雙腳再次踏地，氣血場域瘋狂催動，整個人的氣血如同燃燒的鐵水般沸騰起來。
「龍力鐵布衫，龍象鎮岳！」
林桓大吼一聲，拳鋒之上暗紅色的龍鱗紋路驟然亮起，拳風呼嘯之間仿佛凝聚了一整座山嶽的力量，裹著轟碎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周山砸落。
既然龍威沒有用，那就用純粹的肉身力量擊敗周山。
周山面色平靜，他運轉大五行混元功，丹田之中的無上先天真氣如同大江奔涌般傾瀉而出，十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經脈中完美交融，化作一股沉凝如淵的磅礴之力。
與此同時，殺戮意境無聲釋放。
一柄無形的殺戮之劍在周山的精神識海中凝聚成形，劍身之上繚繞著灰暗的光澤，帶著萬物凋零，生機斷絕的寂滅氣息。
那是七殺觀想法修至第六幅葬天神意圖之後，已經達到了小成境界的殺戮意境。
殺戮意境融入真氣之中，與氣血場域和精神領域同步釋放。
周山抬手，一掌推出。
那一掌看起來並不快，甚至帶著幾分隨意，但當掌風推至半途時，擂台之上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
他們看到了一幅畫面，一幅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灰黑色的天穹寸寸崩裂，大地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萬物吞噬殆盡。
那不是幻覺，那是殺戮意境的力量已經滲透現實，在他掌風拂過的路徑上，擂台表面的青鋼岩仿佛在一瞬間經歷了漫長歲月的風化，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稜角被磨平，變得黯淡無光。
殺戮一出，生機斷絕，萬物凋零。
林桓的拳鋒與周山的掌風正面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的，如同巨石落入深潭般的碰撞聲。
林桓只覺一股無法抵擋的力量湧入體內，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利劍穿透了他的護體功法，直刺入他的臟腑深處。
那股力量滅絕一切生機。
所過之處，他體內的氣血如同被抽乾了一般急劇衰弱，連龍力鐵布衫催動出來的龍鱗紋路都在迅速褪色、黯淡、剝落。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著向後滑去，雙腳在擂台上犁出兩道深逾寸許的溝壑，碎石翻飛，一直滑到了擂台邊緣，才堪堪停住。
一口鮮血從林桓口中噴出，灑在身前青鋼岩上，觸目驚心。
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撐在擂台上，另一隻手捂在胸口，面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好幾息都沒能喘勻那口氣。
靜！
擂台四周一片寂靜！
數千雙眼睛看著台上的那兩道身影。
一道站在那裡，氣定神閒，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過一步，另一道身影，則是已經退至擂台邊緣，單膝跪地嘴角溢血。
兩者形成鮮明對比。
這場比試。
周山贏了，林桓輸了。
「剛才那股力量，是————殺戮意境？」
沉寂了數息後，終於有人打破了寂靜，發出了疑問。
「你沒有感覺錯，那就是殺戮意境！」
「這怎麼可能，周山又不是七殺教的弟子，怎麼可能掌握殺戮意境，難道他是七殺教暗中的培養的天驕？」
「不可能，周山殺死了七殺教少主羅天，這可是有著前朝皇室血脈，周山不可能是七殺教弟子。」
「那周山怎麼會掌握殺戮意境。」
「這就不清楚了。」
底下各大勢力的元丹階宗師，一個個都是露出無比震驚之色，想不通周山怎麼會掌握殺戮意境。
「或許，我知道周山怎麼會掌握殺戮意境了。」
此時開口的，是六扇門的天鷹捕頭顧長歌。
「哦，顧兄你知道原因？」
有人問道。
「當初我追殺七殺教副教主殷九重，追到五行門的時候便是失去了殷九重的蹤跡。」顧長歌沉聲道：「如今看來，那殷九重應該是死在周山手中了，殷九重身上就有七殺觀想法和神意圖。」
「顧兄你追殺殷九重，也就只有四個多月吧，周山就能修成殺戮意境。」
「不錯，四個多月就修成殺戮意境，這天賦也未免太過恐怖了些。」
一眾元丹階宗師，有些不可置信。
「有什麼不可能的，周山習武半載就能成就先天，而且還是修煉無上功法的先天，四個多月修成殺戮意境，也並非不可接受之事。」
顧長歌沉聲道。
「說的也是。」
「對於天才妖孽，不可以常理度之。」
「這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勝舊人。」
一眾元丹階宗師發出感慨。
高台之上，顧清衍眼中再次露出驚訝之色。
大玄這個低級王朝，卻是讓他接二連三的驚訝。
在顧清衍的感知之中，那股殺戮意境的層次清晰可辨，絕不是剛剛凝聚的雛形，那股氣息沉凝、內斂、純熟，分明已經達到了小成之境。
尋常武者終其一生都未必能將武道之勢蛻變為意境之力，而周山年不過十七，習武不過半載，不僅修成無上根基突破先天，同時將意境之力修至小成。
除了意境之力外，還有那可怕的精神天賦。
那股精神力量，居然能讓堪比意境之力的龍威失效，這就有點像是意境領域了。
一種意境只有將其修煉到圓滿境界，才能蛻變為意境領域，擁有壓制其餘意境之力的能力。
「小成的殺戮意境，堪比意境領域的可怕精神力量————有意思。」顧清衍低聲自語，眼中的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入宗之後，倒是值得好好關注培養一番。」
擂台之上，林桓緩緩從擂台邊緣撐起身子，又咳了一口血，面色仍舊蒼白，但他看向
周山的目光中卻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被打服了的坦然。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鐵灰色的戒指，心中默默開口：「龍老，能不能附身？」
過了幾息，一道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在他識海深處緩緩響起：「不能。」
「為什麼？那周山所釋放的精神領域壓制住了我的龍威，但我感覺您若是附身，未必不能破開他的精神領域。」
「你這小子，眼界還是太淺。」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那顧清衍是天宗真傳弟子，而且不是剛剛晉升的那種，修為已達天人第三步，修成了元神，我若是附身，瞞不過他，到時候就不是輸贏的問題了，而是你進不進得了天宗的大門。」
林桓咬了咬牙，終究沒有再堅持。
他抬起頭，望向對面的周山，拱手一禮，聲音沙啞但坦然：「周兄技高一籌，我認輸。」
周山微微頷首：「承讓。」
守台的六扇門金牌捕頭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上擂台，提氣朗聲宣布：「潛龍榜排位戰，第九場，周山勝！」
周山轉身走下擂台。
身後，林桓撐著身子站起來，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眼底浮起一絲複雜的神色。
「龍老，你說得對，這個世界比我想像中大得多，僅僅只是在大玄就有周山這等天驕，天宗匯聚百國天驕，那更是天才如雲。」林桓低聲道。
「你能明白這個道理，這一場敗得就不虧。」那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欣慰：「入了天宗，你的路還長著，一時的輸贏不算什麼。」
林桓點了點頭，擦去嘴角的血跡，走下擂台。
>
第九場。
周山對林桓。
全場數千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這是唯一一場真正值得期待的比試。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隔著五丈距離遙遙相對。
林桓咧嘴一笑，眼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神采：「周兄，我憋了一天了，總算輪到你，你可別讓我失望。」
周山平靜地回道：「儘管出手。」
林桓不再多言，猛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如同一道白色的氣箭射在地上，竟將青鋼岩擂台的表面擊出一道淺坑。
他周身古銅色的皮膚在一瞬間變得更加深沉，像是老銅在爐火中燒了許久後呈現出的那種赤銅色，肌體之下隱約可見一條條如同龍紋般的紋路在皮膚表面浮現、遊走。
一股渾厚到極致的氣血之力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那是氣血場域。
「氣血場域，林桓居然也修成了氣血場域！」
「三次換血，這是只有修煉無上功法才能完成三次洗髓換血，他一個散修，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龍象真人的傳承，果然名不虛傳！」
擂台下方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周山站在氣血場域的覆蓋範圍內，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氣血之力如同一座無形的烘爐向自己擠壓過來。
尋常武者在這股氣血場域之中，氣血運轉便會被壓制七成以上，甚至達到十成，內力流轉遲滯，戰力大打折扣。
但周山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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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肉身同樣經過三次換血，論氣血之渾厚，絲毫不遜於林桓。
嗡周山同樣釋放出了氣血場域。
兩股無比渾厚磅礴的氣血場域狠狠撞在了一起，無形的氣浪以二人交手之處為中心向著四周翻湧，引得擂台邊緣的青鋼岩發出細碎的開裂聲。
兩人同時動了。
林桓身形一矮，雙腳猛蹬地面，整座擂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青鋼岩表面竟被踩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紋。
他整個人如同一頭人形暴龍爆射而出，裹著氣血場域的力量一拳轟向周山。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空氣被擠壓出尖銳的爆鳴聲，拳鋒過處，擂台表面的青鋼岩簌簌崩裂，碎石如彈片般四濺。
周山主動迎了上去，他右掌迎著那一拳推出，大五行混元真氣在掌心凝聚，與林桓的拳鋒正面相撞。
轟一聲巨響，兩人腳下的擂台同時龜裂，碎石飛濺。
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將看台上眾人的衣袍吹得獵獵翻飛。
周山站在原地不動，而林桓則是被擊飛了出去，那條手臂上的古銅色皮膚泛起一陣漣漪般的波動，肘彎處出現龍紋急速遊走，將那股反震之力層層卸開，但還是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他的肉身，可是經過龍血洗禮。
沒想到，正面跟周山對碰一擊還是處於下風。
無上真氣，果然非同一般。
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擊，就將他給擊傷了。
「好，你值得我全力出手。」
「龍力鐵布衫！」
林桓大喝一聲，身上氣血瘋狂涌動，身軀之上出現一道道更加細密的血色龍紋。
血色龍紋沿著他古銅色的皮膚急速蔓延，從胸口向四肢擴散，像是一張正在織就的血色蛛網。
每一條紋路亮起的瞬間，他的皮膚表面便隆起一片薄薄的鱗狀突起，那些突起迅速變得清晰、堅硬，最終化為一片片暗紅色的龍鱗，覆蓋了他整條手臂、肩背、乃至頸側。
他整個人仿佛正在蛻變成一頭人形的龍獸。
緊接著，林桓背後的氣血瘋狂翻湧，如同一鍋沸騰的鐵水被無形的模具塑形。
那些赤金色的氣血之力在虛空中凝聚、拉長、彎曲，漸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輪廓，頭顱、長角、四爪、長尾，最終化為一道半透明的龍形虛影。
那虛影匍匐在林桓身後，龍首低垂，雙目如銅鈴般瞪向周山，龍鬚在氣血翻湧中輕輕擺動，每一次擺動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一股無形的威嚴從那龍形虛影身上擴散開來。
這股威壓，不僅僅只是作用於精神層面，甚至是已經開始影響到了血肉筋骨，干涉現實。
那是龍威，真正的龍族血脈中沉澱了億萬年的威嚴，即便林桓凝聚出來的只是一道虛影，那股威壓依然浩瀚如淵，如同意境之力般霸道地碾壓著周圍的一切。
擂台下方觀戰的人群，隔著數丈的距離都感到胸口一悶，有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面色微微發白，仿佛被一頭真正的巨龍注視著。
「龍威，這是龍威！」
「難不成，林桓煉化了真龍之血？」
「僅僅只是修煉功法，不可能擁有這等威嚴，必然是煉化了與真龍有關的天材地寶。」
「真是可怕，林桓得到的龍象真人傳承，恐怕不只是一門護體功法那麼簡單，難道還有龍象真人所遺留下來的一些寶物不成。」
「這龍威堪比意境之力，周山怕是擋不住。」
「這一戰，開始有懸念了。」
擂台底下眾人，議論紛紛。
高台上，顧清衍眼中也是露出一抹異色。
北域天宗內，也有不少跟龍血相關的功法，但是能在蛻凡境就凝聚出龍威的，而且還是近乎達到了意境之力的程度，這份天賦卻是非同一般。
擂台之上，林桓周身的龍鱗隨著他的呼吸微微翕動，仿佛無數片活著的金屬葉片在同時開合，他緩緩抬起雙臂，雙拳合攏於胸前，血色龍鱗之下的肌肉繃緊到極致，如同滿弓之弦。
他身後的龍形虛影猛地昂首咆哮，無聲的咆哮，卻讓整座擂台上空的氣流驟然紊亂，如同有人撕開了一道看不見的口子。
嗖！
擂台之上，龍形虛影裹挾著滔天威勢，如同真正的巨龍俯衝，朝著周山衝去。
擂台下方，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然而就在龍威即將碾壓到周山面前的那一剎那，周山雙目之中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銀白光澤。
精神領域。
無形無質的精神力如同一面張開的巨網，以周山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無聲鋪展。
那一瞬間，所有觀戰者都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了擂台，仿佛空氣中的重量都沉重了數倍，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首當其衝的，是沖向周山的龍形虛影。
龍形虛影在觸及精神領域的剎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急速消融。
那昂首咆哮的龍首，還有舒展的龍軀，擺動的龍尾，在一息之間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赤金色光點潰散殆盡，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林桓面色猛地一變，那龍形虛影是他以氣血場域配合龍力鐵布衫凝聚出的武道之勢，已經近乎蛻變為了意境之力，即便面對先天宗師的武道之勢也足以碾壓，可此刻在周山的精神領域之中，就仿佛是火堆遇到了傾盆大雨，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澆滅得乾乾淨淨。
「什麼？！」
「龍威消散了！」
「周山所釋放出來的是什麼力量？居然能直接將林桓的龍威磨滅掉！」
看台四周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數千雙眼睛瞪得溜圓，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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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林桓背後的龍形虛影，還爆發出滔天威勢，睥睨天下，但在快要接觸到周山時，那龍形虛影卻仿佛遇到了什麼可怕的存在，驟然消失，如同從未存在過。
擂台之下。
來自各大頂尖勢力的元丹階宗師面色同時凝重起來，他們不僅達到元丹階，而且還掌握了意境之力，對精神層面的感知遠比普通先天宗師敏銳，隱約能察覺到周山周身擴散出的那股精神力量如同一片看不見的深海，深不可測，令人心悸。
「這是什麼力量，居然能讓堪比意境之力的龍威瞬間消散，實在是可怕。」
「這等力量，能讓龍威都不起作用，那豈不是說，我們的意境之力也對周山無效。」
「那股力量，像是能夠壓制一切精神力量的場域，就如同氣血場域一樣，能夠壓制氣血。」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可怕。」
一眾元丹階宗師，語氣之中都是帶著幾分苦澀。
他們曾經也算是天才了。
但是天才之間，也是分為三六九等的。
跟周山和林桓比起來，他們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擂台之上，林桓身形一頓，龍威消散之後，他周身的龍鱗紋路雖未消退，但那股原本如虹的氣勢明顯泄了大半。
「什麼！」
林桓臉上也是露出震驚之色。
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然而他並沒有就此退卻，反而咬緊牙關，雙腳再次踏地，氣血場域瘋狂催動，整個人的氣血如同燃燒的鐵水般沸騰起來。
「龍力鐵布衫，龍象鎮岳！」
林桓大吼一聲，拳鋒之上暗紅色的龍鱗紋路驟然亮起，拳風呼嘯之間仿佛凝聚了一整座山嶽的力量，裹著轟碎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周山砸落。
既然龍威沒有用，那就用純粹的肉身力量擊敗周山。
周山面色平靜，他運轉大五行混元功，丹田之中的無上先天真氣如同大江奔涌般傾瀉而出，十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經脈中完美交融，化作一股沉凝如淵的磅礴之力。
與此同時，殺戮意境無聲釋放。
一柄無形的殺戮之劍在周山的精神識海中凝聚成形，劍身之上繚繞著灰暗的光澤，帶著萬物凋零，生機斷絕的寂滅氣息。
那是七殺觀想法修至第六幅葬天神意圖之後，已經達到了小成境界的殺戮意境。
殺戮意境融入真氣之中，與氣血場域和精神領域同步釋放。
周山抬手，一掌推出。
那一掌看起來並不快，甚至帶著幾分隨意，但當掌風推至半途時，擂台之上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
他們看到了一幅畫面，一幅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灰黑色的天穹寸寸崩裂，大地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萬物吞噬殆盡。
那不是幻覺，那是殺戮意境的力量已經滲透現實，在他掌風拂過的路徑上，擂台表面的青鋼岩仿佛在一瞬間經歷了漫長歲月的風化，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稜角被磨平，變得黯淡無光。
殺戮一出，生機斷絕，萬物凋零。
林桓的拳鋒與周山的掌風正面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的，如同巨石落入深潭般的碰撞聲。
林桓只覺一股無法抵擋的力量湧入體內，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利劍穿透了他的護體功法，直刺入他的臟腑深處。
那股力量滅絕一切生機。
所過之處，他體內的氣血如同被抽乾了一般急劇衰弱，連龍力鐵布衫催動出來的龍鱗紋路都在迅速褪色、黯淡、剝落。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著向後滑去，雙腳在擂台上犁出兩道深逾寸許的溝壑，碎石翻飛，一直滑到了擂台邊緣，才堪堪停住。
一口鮮血從林桓口中噴出，灑在身前青鋼岩上，觸目驚心。
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撐在擂台上，另一隻手捂在胸口，面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好幾息都沒能喘勻那口氣。
靜！
擂台四周一片寂靜！
數千雙眼睛看著台上的那兩道身影。
一道站在那裡，氣定神閒，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過一步，另一道身影，則是已經退至擂台邊緣，單膝跪地嘴角溢血。
兩者形成鮮明對比。
這場比試。
周山贏了，林桓輸了。
「剛才那股力量，是————殺戮意境？」
沉寂了數息後，終於有人打破了寂靜，發出了疑問。
「你沒有感覺錯，那就是殺戮意境！」
「這怎麼可能，周山又不是七殺教的弟子，怎麼可能掌握殺戮意境，難道他是七殺教暗中的培養的天驕？」
「不可能，周山殺死了七殺教少主羅天，這可是有著前朝皇室血脈，周山不可能是七殺教弟子。」
「那周山怎麼會掌握殺戮意境。」
「這就不清楚了。」
底下各大勢力的元丹階宗師，一個個都是露出無比震驚之色，想不通周山怎麼會掌握殺戮意境。
「或許，我知道周山怎麼會掌握殺戮意境了。」
此時開口的，是六扇門的天鷹捕頭顧長歌。
「哦，顧兄你知道原因？」
有人問道。
「當初我追殺七殺教副教主殷九重，追到五行門的時候便是失去了殷九重的蹤跡。」顧長歌沉聲道：「如今看來，那殷九重應該是死在周山手中了，殷九重身上就有七殺觀想法和神意圖。」
「顧兄你追殺殷九重，也就只有四個多月吧，周山就能修成殺戮意境。」
「不錯，四個多月就修成殺戮意境，這天賦也未免太過恐怖了些。」
一眾元丹階宗師，有些不可置信。
「有什麼不可能的，周山習武半載就能成就先天，而且還是修煉無上功法的先天，四個多月修成殺戮意境，也並非不可接受之事。」
顧長歌沉聲道。
「說的也是。」
「對於天才妖孽，不可以常理度之。」
「這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勝舊人。」
一眾元丹階宗師發出感慨。
高台之上，顧清衍眼中再次露出驚訝之色。
大玄這個低級王朝，卻是讓他接二連三的驚訝。
在顧清衍的感知之中，那股殺戮意境的層次清晰可辨，絕不是剛剛凝聚的雛形，那股氣息沉凝、內斂、純熟，分明已經達到了小成之境。
尋常武者終其一生都未必能將武道之勢蛻變為意境之力，而周山年不過十七，習武不過半載，不僅修成無上根基突破先天，同時將意境之力修至小成。
除了意境之力外，還有那可怕的精神天賦。
那股精神力量，居然能讓堪比意境之力的龍威失效，這就有點像是意境領域了。
一種意境只有將其修煉到圓滿境界，才能蛻變為意境領域，擁有壓制其餘意境之力的能力。
「小成的殺戮意境，堪比意境領域的可怕精神力量————有意思。」顧清衍低聲自語，眼中的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入宗之後，倒是值得好好關注培養一番。」
擂台之上，林桓緩緩從擂台邊緣撐起身子，又咳了一口血，面色仍舊蒼白，但他看向
周山的目光中卻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被打服了的坦然。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鐵灰色的戒指，心中默默開口：「龍老，能不能附身？」
過了幾息，一道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在他識海深處緩緩響起：「不能。」
「為什麼？那周山所釋放的精神領域壓制住了我的龍威，但我感覺您若是附身，未必不能破開他的精神領域。」
「你這小子，眼界還是太淺。」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那顧清衍是天宗真傳弟子，而且不是剛剛晉升的那種，修為已達天人第三步，修成了元神，我若是附身，瞞不過他，到時候就不是輸贏的問題了，而是你進不進得了天宗的大門。」
林桓咬了咬牙，終究沒有再堅持。
他抬起頭，望向對面的周山，拱手一禮，聲音沙啞但坦然：「周兄技高一籌，我認輸。」
周山微微頷首：「承讓。」
守台的六扇門金牌捕頭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上擂台，提氣朗聲宣布：「潛龍榜排位戰，第九場，周山勝！」
周山轉身走下擂台。
身後，林桓撐著身子站起來，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眼底浮起一絲複雜的神色。
「龍老，你說得對，這個世界比我想像中大得多，僅僅只是在大玄就有周山這等天驕，天宗匯聚百國天驕，那更是天才如雲。」林桓低聲道。
「你能明白這個道理，這一場敗得就不虧。」那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欣慰：「入了天宗，你的路還長著，一時的輸贏不算什麼。」
林桓點了點頭，擦去嘴角的血跡，走下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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