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渡道心衰劫
周山從鎮龍淵第四層沖天而起。
暗紫色的怨氣從深不見底的裂谷中噴薄而出，如同一根由絕望與毀滅凝成的擎天巨柱，從鎮龍淵第七層往上，擊穿了一層又一層。
他身後緊跟著九道流光。
這是獨孤雲、趙松等九位分宗真傳。
在魔龍殘魂脫困的那一刻，周山所分化出來的元神分身，便是施展出空間摺疊神通，帶著這九位真傳弟子一同穿梭空間來到了第四層。
此刻，他們見到周山的身影，紛紛落在他身後，每個人的面色都是煞白一片。
「聖子，那是什麼東西？」
趙松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造化境魔龍的殘魂。」周山的語氣平靜：「鎮龍淵深處封印著它的殘魂，我在下面拿到了一件東西，不小心解開了封印。」
「魔龍殘魂？解……解開了？」
獨孤雲手扶劍柄，指節捏得發白。
「魔龍殘魂正在從第七層掙脫上來，最多半盞茶的時間就會衝出鎮龍淵。」周山轉身望向裂谷深處那道越來越濃的紫黑色光柱：「通知長老，魔龍脫困。」
九人沒有遲疑，從腰間取出傳訊玉牌，將法力注入其中。
玉牌表面亮起一道道急促閃爍的光紋，將訊息傳給天宗分宗的天級長老。
不過，鎮龍淵發生這等變故，就算是他們不傳訊，也瞞不過達到造化境的各宗長老。
「這是造化境的力量。」
「那頭魔龍並未被完全消滅。」
「一位達到造化境的魔龍，哪是那麼容易被徹底殺死的。」
鎮龍淵裂谷兩側的崖壁上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那些原本等在崖壁上負責接應弟子的各宗長老同時感知到了從淵底湧上來的恐怖力量，一道道身影從崖壁各處掠起，懸浮在半空中朝著裂谷深處望去。
拜火教那位火紅長袍的中年人周身赤紅的洞天之力瞬間撐開，將拜火教弟子盡數籠罩進去。
道源宗的黑白道袍老者也是同一時間撐開了一層渾沌光芒，接引著鎮龍淵中的自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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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宗長老也是釋放出洞天之力，接引周山等人離開了鎮龍淵。
古神教和太初聖地的帶隊長老反應最快，兩人各自催動體內凝練的法則符文，銀灰與月白兩種光芒交織著從裂谷兩側朝著中心合攏，試圖以法則之力壓制住正在不斷攀升的魔龍怨氣。
「萬年封印崩解了。」古神教長老的聲音低沉而凝重：「魔龍殘魂脫困了。」
他話音剛落，裂谷底部傳來一聲震撼天地的轟鳴。
整座鎮龍淵從底部到頂部發生了劇烈的震動，裂谷兩側的崖壁被震得碎石如雨般剝落，邊緣處的岩層在轟鳴中不斷坍塌，將裂谷的寬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拓寬了數倍。
一道巨大的紫黑色身影從裂谷深處猛然衝出。
那道身影龐大得如同一座懸空的山嶽，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鱗甲邊緣流轉著暗紫色的怨氣紋路，修長的脖頸從裂谷中探出時將兩側的崖壁撞塌了數十丈寬，碎石與塵埃如瀑布般滾落。
巨大的龍頭在衝出裂谷的瞬間仰天嘶吼，一股實質般的紫色波紋從它口中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天地間游離的靈氣被染成紫黑色，草木枯萎凋零，飛禽走獸在接觸波紋的剎那便化作一蓬紫黑色的灰燼。
「孽畜！」
拜火教長老第一個出手。
他周身赤紅色的洞天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輪正在燃燒的赤紅大日，大日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火系法則符文，朝著魔龍殘魂的頭部猛然砸去。
赤紅大日在虛空中拖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火焰軌跡，將空氣中的水汽盡數蒸騰成白霧，灼熱的氣浪將方圓數百丈內的地面烤得龜裂。
道源宗的黑白道袍老者同時出手。
他雙手交疊結印，一道由黑與白兩色交織的太極圖在他身前旋轉著鋪展開來，太極圖中陰陽二氣流轉不息，朝著魔龍殘魂的軀體絞殺而去。
古神教長老眉心豎瞳徹底睜開，射出一道銀灰色的光柱，光柱中蘊含著近百枚完整的法則符文，如同一柄以法則凝成的長矛貫穿虛空。
太初聖地長老素白拂塵一揮，月華般的清冷光芒匯聚成一道流水狀的劍光，無聲無息地划過空間，朝著魔龍殘魂的頸下逆鱗處斬去。
四位造化境尊者同時出手，四道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片天穹籠罩得密不透風。
魔龍殘魂那雙暗紫色的豎瞳中掠過一絲暴怒與瘋狂，它體內的洞天之力猛然撐開，將周身的紫黑色法則符文全部啟用，化作一面由數萬枚符文疊成的盾牌橫亘在身前。
四位尊者的攻擊先後落在那面符文盾牌上，赤紅大日炸開滿天火雨，太極圖絞碎了邊緣處數百枚符文，銀灰光柱貫穿了盾牌中段留下一道焦黑的窟窿，月華劍光切入盾牌數尺深後被紫黑色的怨氣之力層層瓦解。
四種攻擊在符文盾牌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痕跡，但並未徹底擊穿整面防禦，魔龍殘魂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朝後仰了仰，龍頭表面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但迅速被暗紫色的怨氣修補癒合。
「它的力量雖然不及全盛時期，但普通造化境一階的尊者還真不是其對手。」古神教長老面色凝重了幾分，望向其餘霸主級勢力的長老道：「所有人一起出手，將它鎮壓，不能再讓它繼續恢復下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一眾霸主級勢力的長老對視一眼，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天際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龍吟。
那龍吟不同於魔龍殘魂的嘶吼，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韻味，彷佛從極其遙遠的地方橫跨了無數空間層傳遞而來。
天際線上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央撕開，露出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裂隙的邊緣處流轉著暗紫色的光芒，與魔龍殘魂體表散發出的色澤一模一樣。
三道身影從裂隙中走出。
為首之人身量極高，穿著一件暗紫色的長袍，面容冷峻，眉骨處隱隱可見細密的龍鱗紋路，周身瀰漫著一股彷佛讓整片天地的道韻都發生扭曲的氣息。
他身後的兩人裝扮相似，氣息同樣是浩瀚如淵。
這三位，都是造化境強者。
「魔龍一族的人。」
古神教長老的面色微微一變。
太古域的兩大聖級勢力雖然底蘊深厚，但魔龍一族在整個大千世界中也是排得上號的，同樣擁有聖境存在坐鎮，而且實力之強，遠非尋常聖地級勢力可比。
為首那紫袍人目光掃過在場三十幾位尊者，聲音中不帶絲毫情緒：「此事與爾等無關，若是阻攔，別怪本座以大欺小。」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抬手朝裂谷上方虛空一抓。
虛空本身在他的抓取下如同被揉皺的紙張般扭曲變形，一道由純粹空間之力凝成的巨手憑空成形，朝著魔龍殘魂的脖頸處合攏。
這頭魔龍殘魂失去了理智，那雙渾濁的豎瞳中掠過一絲抗拒與暴怒，它試圖掙扎，但在那隻空間巨手的合攏下，所有反抗的力量被逐層壓制、壓縮、收束，龐大的身軀從百丈長被壓縮到十幾丈，再從十幾丈被壓縮到只有數丈大小，如同一頭怒吼的巨獸被塞進了一隻不斷縮小的籠中。
紫袍人將縮小後的魔龍殘魂抓入手掌中，然後轉身帶著另外兩名同族踏入空間裂隙之中，裂隙在三人的身影消失後緩緩合攏，雲層重新聚攏，天際恢復了一片灰暗。
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在裂隙關閉的瞬間便蕩然無存，如同一場暴雨過後的天空，所有積壓的烏雲都在片刻間散盡。
「魔龍一族……將魔龍殘魂帶走了。「
拜火教長老收回掌心殘餘的赤紅光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也算是好事。」道源宗老者捋了捋鬍鬚：「魔龍殘魂若繼續留在鎮龍淵，遲早會釀成大禍，被魔龍一族帶回去，至少不會再影響到太古域。」
古神教長老轉頭望向裂谷邊緣天宗長老身旁的周山，目光中帶著深意，但什麼也沒說。
太初聖地長老同樣看了一眼周山的方向，也沒有多言。
鎮龍淵深處的寶物被周山取走，引發了封印崩解，但魔龍殘魂最終被魔龍一族的人帶走，沒有給太古域造成太大的動亂。
這件事原本就沒有明確的歸屬，即便是兩大聖級勢力，也沒有立場再追究什麼。
周山一行人已經上了飛舟，返回分宗。
飛舟在高空中急速穿行，尾部拖曳著一道長如匹練的流光。
九位真傳各自坐在甲板上，面色雖然已經恢復了常色，但望向周山的目光中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不僅僅是對於實力的敬服，還有一種親眼看著某件巨大變故發生後的沉默震駭。
周山盤坐在甲板前端，閉目調息。
飛舟在數日後降落在天宗分宗的主峰平台上。
沈追已經站在平台邊緣等候，面色凝重。
「聖子。」沈追迎上前幾步，目光將周山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並無大礙後才開口：「鎮龍淵的事情我已經收到長老傳訊了，你在第七層取走的那件東西，究竟是什麼？」
「一頁天書殘頁。」
周山沒有隱瞞。
一念間，混元天書殘頁飛出，殘頁表面流轉著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追的目光在觸及那頁天書殘頁的瞬間便微微一凝，他能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法則韻味與天宗混元峰那頁天書殘頁同出一源，只是氣息更加完整深邃。
「這頁天書殘頁，是本宗混元天書的另外一部分。」沈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此事我會親自向本宗匯報，聖子先行歇息，其餘的後續再說。」
周山點頭，收起天書殘頁。
他在分宗住了數日，將鎮龍淵第六層收穫的法則神石清理了一遍。
兩百八十三枚法則神石中，超過半數都是水、火、土、金、木五行屬性的法則紋路，另外還有部分蘊含著雷霆法則、空間法則和生命法則的紋路，與他自己修煉的方向高度契合。
法則神石和天書殘頁他自己留著，其餘的資源，則是上交給了分宗，比如銀針草，讓分宗煉製護道丹。
七日後的一個清晨。
周山正在院中靈棗樹下打坐，院門被人敲響了。
趙松站在門外，手中托著一隻白玉藥瓶，瓶身表面鐫刻著防靈氣流失的靈紋，瓶口處貼著一道金黃色的封條。
「聖子，護道丹煉成了。」趙松將玉瓶遞過來，臉上帶著喜色：「煉丹長老說這次銀針草品相極好，品質全都是在上乘，聖子可以放心服用，渡道心衰劫。」
周山接過玉瓶，揭開瓶口封條的一角朝內望了一眼，瓶底躺著一枚約莫龍眼大小的丹藥，色澤呈淡金色，表面流轉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藥紋，散發出一股清冽而安神的藥香，嗅之便覺得道心澄澈、雜念盡消。
渡道心衰劫，一顆護道丹就足夠了。
「辛苦了。」周山將玉瓶收好，朝趙松點頭：「轉告煉丹長老，多謝他費心。」
趙松應聲離去後，周山將院門合攏，回到了靜室之中。
「是時候渡道心衰劫了。」
周山盤膝坐下，拿出護道丹吞服而下。
淡金色的藥力順著經脈湧入識海，在元神周圍凝聚成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透明屏障，如同在瓷器表面覆了一層堅硬的釉質，那股藥力直達道心深處，將一切外來的紛擾雜念隔絕在屏障之外。
他的元神在護道丹的藥力護持下緩緩沉入入定狀態。
道心衰劫無聲無息地降臨了。
不像肉身衰劫那般撕裂經脈，不像法力衰劫那般抽空丹田，也不像元神衰劫那般衝擊識海，道心衰劫是寂靜的。
如同一面平靜的湖面下，忽然湧起了暗流。
那些暗流是周山修行路上積壓在心底最深處的一切記憶碎片，前世在地球上平庸度日的無力感，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面對陌生環境的茫然與孤獨……
所有被強行壓制下去的負面情緒在同一瞬間翻湧上來，如同一面被打破的鏡子，無數碎片同時折射出斑駁陸離的光影，試圖將他的道心拖入那一片混沌之中。
周山的道心在這些記憶碎片的衝擊下微微震顫了一下，那些關於前世的不甘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扎入心口，讓他生出一剎那的恍惚。
他究竟是真的穿越了，還是一場夢？
就在道心出現那一絲裂隙的瞬間，護道丹的藥力猛然亮起。
金色的光芒在元神周圍流轉不息，如同一隻溫和而堅定的手掌將那些翻湧的記憶碎片重新壓制回心底深處，在裂隙處填補上一層新的屏障。
暗紫色的怨氣從深不見底的裂谷中噴薄而出，如同一根由絕望與毀滅凝成的擎天巨柱，從鎮龍淵第七層往上，擊穿了一層又一層。
他身後緊跟著九道流光。
這是獨孤雲、趙松等九位分宗真傳。
在魔龍殘魂脫困的那一刻，周山所分化出來的元神分身，便是施展出空間摺疊神通，帶著這九位真傳弟子一同穿梭空間來到了第四層。
此刻，他們見到周山的身影，紛紛落在他身後，每個人的面色都是煞白一片。
「聖子，那是什麼東西？」
趙松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造化境魔龍的殘魂。」周山的語氣平靜：「鎮龍淵深處封印著它的殘魂，我在下面拿到了一件東西，不小心解開了封印。」
「魔龍殘魂？解……解開了？」
獨孤雲手扶劍柄，指節捏得發白。
「魔龍殘魂正在從第七層掙脫上來，最多半盞茶的時間就會衝出鎮龍淵。」周山轉身望向裂谷深處那道越來越濃的紫黑色光柱：「通知長老，魔龍脫困。」
九人沒有遲疑，從腰間取出傳訊玉牌，將法力注入其中。
玉牌表面亮起一道道急促閃爍的光紋，將訊息傳給天宗分宗的天級長老。
不過，鎮龍淵發生這等變故，就算是他們不傳訊，也瞞不過達到造化境的各宗長老。
「這是造化境的力量。」
「那頭魔龍並未被完全消滅。」
「一位達到造化境的魔龍，哪是那麼容易被徹底殺死的。」
鎮龍淵裂谷兩側的崖壁上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那些原本等在崖壁上負責接應弟子的各宗長老同時感知到了從淵底湧上來的恐怖力量，一道道身影從崖壁各處掠起，懸浮在半空中朝著裂谷深處望去。
拜火教那位火紅長袍的中年人周身赤紅的洞天之力瞬間撐開，將拜火教弟子盡數籠罩進去。
道源宗的黑白道袍老者也是同一時間撐開了一層渾沌光芒，接引著鎮龍淵中的自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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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宗長老也是釋放出洞天之力，接引周山等人離開了鎮龍淵。
古神教和太初聖地的帶隊長老反應最快，兩人各自催動體內凝練的法則符文，銀灰與月白兩種光芒交織著從裂谷兩側朝著中心合攏，試圖以法則之力壓制住正在不斷攀升的魔龍怨氣。
「萬年封印崩解了。」古神教長老的聲音低沉而凝重：「魔龍殘魂脫困了。」
他話音剛落，裂谷底部傳來一聲震撼天地的轟鳴。
整座鎮龍淵從底部到頂部發生了劇烈的震動，裂谷兩側的崖壁被震得碎石如雨般剝落，邊緣處的岩層在轟鳴中不斷坍塌，將裂谷的寬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拓寬了數倍。
一道巨大的紫黑色身影從裂谷深處猛然衝出。
那道身影龐大得如同一座懸空的山嶽，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鱗甲邊緣流轉著暗紫色的怨氣紋路，修長的脖頸從裂谷中探出時將兩側的崖壁撞塌了數十丈寬，碎石與塵埃如瀑布般滾落。
巨大的龍頭在衝出裂谷的瞬間仰天嘶吼，一股實質般的紫色波紋從它口中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天地間游離的靈氣被染成紫黑色，草木枯萎凋零，飛禽走獸在接觸波紋的剎那便化作一蓬紫黑色的灰燼。
「孽畜！」
拜火教長老第一個出手。
他周身赤紅色的洞天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輪正在燃燒的赤紅大日，大日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火系法則符文，朝著魔龍殘魂的頭部猛然砸去。
赤紅大日在虛空中拖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火焰軌跡，將空氣中的水汽盡數蒸騰成白霧，灼熱的氣浪將方圓數百丈內的地面烤得龜裂。
道源宗的黑白道袍老者同時出手。
他雙手交疊結印，一道由黑與白兩色交織的太極圖在他身前旋轉著鋪展開來，太極圖中陰陽二氣流轉不息，朝著魔龍殘魂的軀體絞殺而去。
古神教長老眉心豎瞳徹底睜開，射出一道銀灰色的光柱，光柱中蘊含著近百枚完整的法則符文，如同一柄以法則凝成的長矛貫穿虛空。
太初聖地長老素白拂塵一揮，月華般的清冷光芒匯聚成一道流水狀的劍光，無聲無息地划過空間，朝著魔龍殘魂的頸下逆鱗處斬去。
四位造化境尊者同時出手，四道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片天穹籠罩得密不透風。
魔龍殘魂那雙暗紫色的豎瞳中掠過一絲暴怒與瘋狂，它體內的洞天之力猛然撐開，將周身的紫黑色法則符文全部啟用，化作一面由數萬枚符文疊成的盾牌橫亘在身前。
四位尊者的攻擊先後落在那面符文盾牌上，赤紅大日炸開滿天火雨，太極圖絞碎了邊緣處數百枚符文，銀灰光柱貫穿了盾牌中段留下一道焦黑的窟窿，月華劍光切入盾牌數尺深後被紫黑色的怨氣之力層層瓦解。
四種攻擊在符文盾牌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痕跡，但並未徹底擊穿整面防禦，魔龍殘魂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朝後仰了仰，龍頭表面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但迅速被暗紫色的怨氣修補癒合。
「它的力量雖然不及全盛時期，但普通造化境一階的尊者還真不是其對手。」古神教長老面色凝重了幾分，望向其餘霸主級勢力的長老道：「所有人一起出手，將它鎮壓，不能再讓它繼續恢復下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一眾霸主級勢力的長老對視一眼，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天際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龍吟。
那龍吟不同於魔龍殘魂的嘶吼，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韻味，彷佛從極其遙遠的地方橫跨了無數空間層傳遞而來。
天際線上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央撕開，露出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裂隙的邊緣處流轉著暗紫色的光芒，與魔龍殘魂體表散發出的色澤一模一樣。
三道身影從裂隙中走出。
為首之人身量極高，穿著一件暗紫色的長袍，面容冷峻，眉骨處隱隱可見細密的龍鱗紋路，周身瀰漫著一股彷佛讓整片天地的道韻都發生扭曲的氣息。
他身後的兩人裝扮相似，氣息同樣是浩瀚如淵。
這三位，都是造化境強者。
「魔龍一族的人。」
古神教長老的面色微微一變。
太古域的兩大聖級勢力雖然底蘊深厚，但魔龍一族在整個大千世界中也是排得上號的，同樣擁有聖境存在坐鎮，而且實力之強，遠非尋常聖地級勢力可比。
為首那紫袍人目光掃過在場三十幾位尊者，聲音中不帶絲毫情緒：「此事與爾等無關，若是阻攔，別怪本座以大欺小。」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抬手朝裂谷上方虛空一抓。
虛空本身在他的抓取下如同被揉皺的紙張般扭曲變形，一道由純粹空間之力凝成的巨手憑空成形，朝著魔龍殘魂的脖頸處合攏。
這頭魔龍殘魂失去了理智，那雙渾濁的豎瞳中掠過一絲抗拒與暴怒，它試圖掙扎，但在那隻空間巨手的合攏下，所有反抗的力量被逐層壓制、壓縮、收束，龐大的身軀從百丈長被壓縮到十幾丈，再從十幾丈被壓縮到只有數丈大小，如同一頭怒吼的巨獸被塞進了一隻不斷縮小的籠中。
紫袍人將縮小後的魔龍殘魂抓入手掌中，然後轉身帶著另外兩名同族踏入空間裂隙之中，裂隙在三人的身影消失後緩緩合攏，雲層重新聚攏，天際恢復了一片灰暗。
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在裂隙關閉的瞬間便蕩然無存，如同一場暴雨過後的天空，所有積壓的烏雲都在片刻間散盡。
「魔龍一族……將魔龍殘魂帶走了。「
拜火教長老收回掌心殘餘的赤紅光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也算是好事。」道源宗老者捋了捋鬍鬚：「魔龍殘魂若繼續留在鎮龍淵，遲早會釀成大禍，被魔龍一族帶回去，至少不會再影響到太古域。」
古神教長老轉頭望向裂谷邊緣天宗長老身旁的周山，目光中帶著深意，但什麼也沒說。
太初聖地長老同樣看了一眼周山的方向，也沒有多言。
鎮龍淵深處的寶物被周山取走，引發了封印崩解，但魔龍殘魂最終被魔龍一族的人帶走，沒有給太古域造成太大的動亂。
這件事原本就沒有明確的歸屬，即便是兩大聖級勢力，也沒有立場再追究什麼。
周山一行人已經上了飛舟，返回分宗。
飛舟在高空中急速穿行，尾部拖曳著一道長如匹練的流光。
九位真傳各自坐在甲板上，面色雖然已經恢復了常色，但望向周山的目光中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不僅僅是對於實力的敬服，還有一種親眼看著某件巨大變故發生後的沉默震駭。
周山盤坐在甲板前端，閉目調息。
飛舟在數日後降落在天宗分宗的主峰平台上。
沈追已經站在平台邊緣等候，面色凝重。
「聖子。」沈追迎上前幾步，目光將周山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並無大礙後才開口：「鎮龍淵的事情我已經收到長老傳訊了，你在第七層取走的那件東西，究竟是什麼？」
「一頁天書殘頁。」
周山沒有隱瞞。
一念間，混元天書殘頁飛出，殘頁表面流轉著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追的目光在觸及那頁天書殘頁的瞬間便微微一凝，他能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法則韻味與天宗混元峰那頁天書殘頁同出一源，只是氣息更加完整深邃。
「這頁天書殘頁，是本宗混元天書的另外一部分。」沈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此事我會親自向本宗匯報，聖子先行歇息，其餘的後續再說。」
周山點頭，收起天書殘頁。
他在分宗住了數日，將鎮龍淵第六層收穫的法則神石清理了一遍。
兩百八十三枚法則神石中，超過半數都是水、火、土、金、木五行屬性的法則紋路，另外還有部分蘊含著雷霆法則、空間法則和生命法則的紋路，與他自己修煉的方向高度契合。
法則神石和天書殘頁他自己留著，其餘的資源，則是上交給了分宗，比如銀針草，讓分宗煉製護道丹。
七日後的一個清晨。
周山正在院中靈棗樹下打坐，院門被人敲響了。
趙松站在門外，手中托著一隻白玉藥瓶，瓶身表面鐫刻著防靈氣流失的靈紋，瓶口處貼著一道金黃色的封條。
「聖子，護道丹煉成了。」趙松將玉瓶遞過來，臉上帶著喜色：「煉丹長老說這次銀針草品相極好，品質全都是在上乘，聖子可以放心服用，渡道心衰劫。」
周山接過玉瓶，揭開瓶口封條的一角朝內望了一眼，瓶底躺著一枚約莫龍眼大小的丹藥，色澤呈淡金色，表面流轉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藥紋，散發出一股清冽而安神的藥香，嗅之便覺得道心澄澈、雜念盡消。
渡道心衰劫，一顆護道丹就足夠了。
「辛苦了。」周山將玉瓶收好，朝趙松點頭：「轉告煉丹長老，多謝他費心。」
趙松應聲離去後，周山將院門合攏，回到了靜室之中。
「是時候渡道心衰劫了。」
周山盤膝坐下，拿出護道丹吞服而下。
淡金色的藥力順著經脈湧入識海，在元神周圍凝聚成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透明屏障，如同在瓷器表面覆了一層堅硬的釉質，那股藥力直達道心深處，將一切外來的紛擾雜念隔絕在屏障之外。
他的元神在護道丹的藥力護持下緩緩沉入入定狀態。
道心衰劫無聲無息地降臨了。
不像肉身衰劫那般撕裂經脈，不像法力衰劫那般抽空丹田，也不像元神衰劫那般衝擊識海，道心衰劫是寂靜的。
如同一面平靜的湖面下，忽然湧起了暗流。
那些暗流是周山修行路上積壓在心底最深處的一切記憶碎片，前世在地球上平庸度日的無力感，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面對陌生環境的茫然與孤獨……
所有被強行壓制下去的負面情緒在同一瞬間翻湧上來，如同一面被打破的鏡子，無數碎片同時折射出斑駁陸離的光影，試圖將他的道心拖入那一片混沌之中。
周山的道心在這些記憶碎片的衝擊下微微震顫了一下，那些關於前世的不甘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扎入心口，讓他生出一剎那的恍惚。
他究竟是真的穿越了，還是一場夢？
就在道心出現那一絲裂隙的瞬間，護道丹的藥力猛然亮起。
金色的光芒在元神周圍流轉不息，如同一隻溫和而堅定的手掌將那些翻湧的記憶碎片重新壓制回心底深處，在裂隙處填補上一層新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