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雷霆道域碾壓天驕小隊
「看來，你們是不肯乖乖交出積分了。」
周山話音落下的瞬間，體內法力已經如洪流般奔涌而出。
九首雷龍神通，全力催動。
九個銀白色的龍首在他身周同時浮現，每一顆龍首都足有磨盤大小，龍目睜開時銀光如電，九道雷霆道意在同一瞬間共鳴震顫，如同九面天鼓同時擂響。
天地陡然一暗。
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而灼熱，細密的電弧在虛空中無聲跳躍，從地面到頭頂，從東到西，所有游離的雷系靈氣都被那道共鳴牽引著匯聚過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天網緩緩收攏，將整片空間籠罩其中。
下一瞬，雷光爆發。
銀白色的光芒從九個龍首同時噴薄而出，九道粗如水桶的雷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電網，將天蒼靈院五人所在的那片區域徹底封死。
九首雷龍神通，周山已經修煉到大成之境，雷霆道意可演化成雷霆道域，雷霆道域在成形的那一刻，天與地之間的界限彷佛消失了。
頭頂的灰雲被雷光映得通亮，腳下的焦黑岩石在電弧的跳躍中發出嗡嗡的顫鳴，空氣被電離成一片灼熱的白霧，每一縷霧氣中都蘊含著足以焚毀血肉的雷系道意。
那白霧翻湧之間，連空間本身都彷佛被燒灼得微微扭曲，地面上那些原本殘存的古老靈紋在雷光的逼迫下發出了最後幾聲脆響，如同瀕死前的哀鳴。
劉姓白袍青年臉上的從容笑意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甚至可以說是頭皮發麻。
那九個並列懸浮在空中的銀白龍首，每一個都已經凝實到了近乎實質的程度，鱗甲分明，龍鬚飄拂，龍目中的雷光如同活物般流轉，九道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九座山峰同時壓在他的心神之上。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每一顆龍首之中所蘊含的雷霆道意，便足以碾碎他引以為傲的道法階根基，更遑論九首齊出，這根本就不是他能夠應對的層次。
九首雷龍，九首齊出。
「這……這是道域之力！」
圓臉男子的手按在刀柄上，此時面對九首雷龍神通所演化出來的雷霆道域，他的整個手掌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他在天蒼靈院修行了二十餘年，見過靈院中那些渡過元神衰劫的師兄全力出手時的場面，但此刻頭頂懸著的這片雷霆道域所散發出來的壓迫感，竟比那些師兄給他的感覺還要沉重三分。
他的直覺告訴他，只要他拔出刀，那道雷霆道域就會在一息之內將他轟殺得連灰都不剩。
「師兄！」
另外三名天蒼靈院的弟子臉色蒼白如紙，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劉姓白袍青年，等待一個決斷。
其中一人手中的靈劍已經脫了鞘，卻又不敢完全拔出，劍身懸在鞘口處微微發顫，那股進退失據的狼狽顯露無遺。
劉姓白袍青年的嘴唇動了動，目光在那九顆雷龍之首與周山平靜的面容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吐出一口濁氣，將已經涌到經脈中的法力重新壓回丹田，然後雙手攤開，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北域天宗的兄弟，你贏了，我們認輸。」
周山沒有撤去雷龍，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姓白袍青年不再猶豫，將腰間的玉牌取出扔給周山，其餘四人也都紛紛取出玉牌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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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或拖延，因為他們清楚，在這片破碎的玄荒位面之中，實力就是唯一的規矩，對面那位既然能給他們開口認輸的機會，就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周山接過玉牌，將五塊玉牌上的積分全都劃到自己的玉牌上，每塊玉牌都是十分，加上自己身上原本的十分，一共變成了六十積分。
接著，他心念一動，九首雷龍化作銀白雷光散入虛空，九個龍首依次崩解成細碎的電弧，從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如同下了一場銀白色的光雨，然後他將五塊玉牌還給對方。
周山沒有多言，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掠去，銀灰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穹下如同一條划過天際的游魚，眨眼間便只剩下一個細小的亮點。
劉姓白袍青年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果然，能夠獨行的都是狠人，我們運氣也太背了，道法階的修為就將雷系神通修煉到能夠釋放道域的層次，這在北域天宗之中，絕對是排名前列的天驕，這種人放在中域五大靈院，那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剛才那九首雷龍確實可怕，我差點以為他要直接殺了我們。」圓臉男子心有餘悸，「那麼凝實的道域，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我們天蒼靈院跟北域天宗又沒有什麼生死大仇，真要殺我們，那我們在臨死之前，也是能將訊息傳遞給靈院的頂尖天驕，自然會有頂尖天驕替我們報仇。」劉姓白袍青年搖了搖頭，「開局就遇到硬茬，只能說我們運氣不太好，什麼好處都沒撈著。」
他話音落下，五人手中的玉牌同時亮起一道白光，那是積分歸零後觸發的傳送機制。
白光將他們包裹，下一瞬五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原地只留下幾道被雷光灼燒過的焦痕，證明這裡方才確實發生過一場碾壓般的交鋒。
周山御空而行，精神力保持著最大範圍的覆蓋。
萬眼萬臂的混元萬靈元神在識海中靜坐，上萬隻眼睛同時轉動，將感知範圍內的每一縷靈氣波動、每一道生命氣息都納入觀測之中。
玄荒位面的破碎大陸比他想像中更廣闊，即便只是其中一塊碎片，面積也是不亞於大千世界的一域之地。
他飛過了兩片焦黑的盆地，飛過了一條橫亘在大地之上的巨大裂谷，那裂谷深處還翻湧著灰白色的空間亂流，偶爾會有幾縷亂流湧出地表，將周圍的岩石無聲地吞噬掉，連一點碎屑都不留下。
向南掠過兩座崩塌的山脈之後，他的精神力又捕捉到了一支小隊的身影。
這支隊伍只有三個人，穿著南域天劍盟的服飾，腰間挎著品相不俗的長劍，每一柄劍的劍鞘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紋，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為首的是一位天人境第四步道法階的弟子，面容清瘦，目光銳利如鷹，另外兩人也都是道法階修為，三人之間的站位呈三角之勢，彼此氣機呼應，顯然是磨合已久的搭檔。
他們正朝著西北方向一片低矮的廢墟遺蹟前行，似乎打算從那裡搜尋些有價值的東西。
三人行進之間腳步極輕，幾乎不發出聲音，顯然是常年在外歷練的老手，警覺性極高。
但周山沒有減速，更沒有任何迂迴試探的打算。
他直接朝著那三人所在的方向俯衝而去，身形如同一道銀灰色的流星划過天際，破空之聲在寂靜的荒原上傳出去極遠，如同一柄無形的長劍撕開了這片天地間瀰漫的死寂。
「什麼人！」
南域天劍盟三人同時察覺到了來者不善的氣息。
為首那位道法階劍修的感知最為敏銳，他在周山距離他們還有數里之時便已經握住了劍柄，當周山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的一瞬間，三柄長劍幾乎在同一瞬間出鞘。
劍氣縱橫交錯，三道劍光在空中交匯融合，化作一朵盛開的銀色蓮花朝著周山迎面罩來。
那劍蓮之中劍意層層疊疊，如同一瓣瓣舒展的金屬花瓣，每一瓣都是一道獨立的劍氣，旋轉之間切割著空氣發出密集的尖嘯聲。
這等可怕的攻擊，足以秒殺元神階大宗師。
周山抬手前按。
九首雷龍從虛空中瞬間凝結而出，九顆龍頭噴出的銀白色雷柱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凌厲的雷網，那朵劍蓮在觸及雷網邊緣的瞬間便發出密集的碎裂聲，如同冰面被重錘砸中般從外向內層層崩解。
銀白色的雷光順著劍氣之間的縫隙反向蔓延，如同活蛇般纏上了三柄長劍的劍身，每一道電弧都精準地咬在了劍脊上銘刻的靈紋節點之上。
「嗡——」
三柄長劍同時發出悽厲的顫鳴，劍身上的靈紋被雷光灼得寸寸斷裂，細密的裂紋從劍脊向劍刃兩側蔓延開去，如同一張張蛛網覆蓋在銀亮的劍身之上。
持劍的天劍盟弟子只覺得一股灼熱到難以承受的雷霆之力順著劍柄湧入手臂經脈，整個手掌在一息之間便失去了知覺。
那股灼熱並非火焰焚燒的感覺，更像是一道電流順著血肉骨骼一路竄向肩膀，將沿途所有經脈都震得麻木僵硬，連法力都難以運轉。
脫手撒劍的瞬間，三道身影同時向後暴退。
但雷網已經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銀白色的電弧如同無數條遊動的銀蛇，將方圓數十丈的空間圈成了一隻密不透風的囚籠，頭頂有雷龍懸空，腳下有電弧跳躍，四面八方的退路都被一張交織的雷網徹底鎖死。
「北域天宗的人？」
為首那位天劍盟弟子面色沉凝，他忍著右手經脈中殘餘的麻痺感，目光死死地盯著懸停在半空中的周山。
方才那一擊已經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修為境界根本不等於實際戰力，眼前這個只有道法階的年輕人所施展出來的雷霆神通，已經不僅僅只是蘊含道意，而是蛻變了道域。
那股道域的凝實程度，他只在宗門中渡過元神衰劫的幾位內門長老手中感受過。
「我們認輸！」
天劍盟的弟子立即開口。
他們生怕開口晚了，虛空中的雷網就會落下。
畢竟，南域天劍盟和北域天宗之間，關係可算不上友好，在以往的五域交流大賽上，雙方爭鬥了許多次，各有勝負，誰都沒有占到便宜。
若是遇到普通的天宗弟子，他們也不會放過掠奪積分的良機，但眼前這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應對的範疇，只能開口認輸。
對於天劍盟弟子，周山的態度也和之前遇到的天蒼靈院弟子不一樣。
北域天宗跟天蒼靈院沒有什麼恩怨，因此他沒有直接動手，哪怕是施展出九首雷龍神通，也是以威懾為主，讓對方乖乖交出積分。
但對待天劍盟弟子，周山卻是直接動手，將那朵劍蓮絞碎之後又以雷網封死退路，不給對方任何周旋的餘地。
此時，天劍盟弟子開口認輸，周山也是收起了神通。
虛空中的雷網緩緩收攏，化作幾道細碎的電弧消散在空氣中，九個龍首也依次崩解，周山的身形從空中落低了幾分，抬起右手，意思明確。
為首之人咬了咬牙，率先取出玉牌扔給了周山，其餘兩人面色難看，但也不敢說什麼，只能照做。
三塊玉牌划過一道弧線落入周山手中，他精神力一掃，將三塊玉牌中的積分悉數划走。
周山的積分跳到了一百三十。
正常情況下，他的積分應該是九十，但此時卻到了一百三十，這說明三位天劍盟弟子從先前遭遇的其他勢力弟子身上已經掠奪到了四十積分，還沒來得及傳給南域天劍盟那些排名靠前的天驕，便全數落入了周山手中。
他收了雷網，將三塊玉牌拋還給對方，身形不停，繼續向南掠去，身後三位天劍盟弟子也是被傳送了出去。
第三支小隊出現在東南方向一片坍塌的石殿廢墟附近。
這片廢墟規模不小，從殘留的輪廓來看應該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宗門石殿，如今只剩下幾根斷裂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柱身上那些曾經鐫刻的靈紋早已在歲月中磨蝕得幾乎看不見了。
這次是一支由萬獸山莊弟子組成的四人隊伍，為首者氣息沉凝如同鐵鑄，已經渡過法力衰劫，是天人第五步的大宗師。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獸皮短袍，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滿了一道道妖異的暗紅紋路，那是將妖魂融入血肉後留下的痕跡。
周山感知到那人體內擁有一頭通體赤紅的妖猿之魂，那妖猿四肢粗壯如柱，周身瀰漫著一層暗紅色的氣血波動，顯然是一頭擁有上古妖尊血脈的大妖之魂。
另外三人體內的妖魂分別是狼、豹、蛇，雖然品質不如那頭赤紅妖猿，但也都達到了相當的水準，氣息沉穩凝練，顯然是被精心煉化過許多年的。
「北域天宗弟子，而且還是一個人？」
萬獸山莊為首的大宗師也是發現了獨行的周山，他站在一根斷裂的石柱頂端，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遠處的周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如果說，北域天宗跟南域天劍盟只是有矛盾，恩怨大多是在五域交流大會上所積累下來的，那麼跟東域的萬獸山莊，那就是仇敵了。
北域和東域相鄰，為了爭奪地盤資源大打出手過，甚至曾經為了爭奪一處遺蹟的歸屬，造化境尊者都親自下場，有不止一位尊者因為大戰隕落。
因此，每一屆五域交流大會，北域天宗和東域萬獸山莊都是大打出手，場面往往比與其他勢力的交鋒要慘烈得多。
當然了，其餘勢力也有矛盾。
南域天劍盟與西域無量山有仇，中域五大院之間也是矛盾重重，相互競爭。
五域交流大賽之所以能延續這麼多年，正是因為各方勢力都需要一個解決問題的戰場，總比在青華大陸上全面開戰要好得多。
弟子間的爭奪，那規模還能控制。
但是造化境的尊者下場，那所牽扯到的方方面面就多了，一不小心就會打出真火，全面開戰。
所以，在萬獸山莊與北域天宗多年仇怨的背景下，落單的天宗弟子在他們眼中就是送上門的獵物。
「兄弟們，咱們運氣不錯，又遇到落單的北域天宗弟子了，殺了他。」
為首的萬獸山莊弟子話音落下的同時，體內那頭赤紅妖猿已經化為一道赤影撲出。
那妖猿妖魂脫體之後迎風暴漲，從一人高膨脹到兩三丈之巨，赤紅色的毛髮在風中燃燒般翻湧，一雙巨掌裹著濃烈的氣血之力朝著周山當頭拍下，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串血紅色的殘影，如同一顆赤色隕石直墜下來。
與此同時，另外三人的妖魂也同時脫體而出，化作三頭形態各異的妖獸虛影從側翼包抄。
一頭銀灰色的巨狼，一頭通體漆黑的豹子，一條丈許長的墨綠色毒蛇，三道妖魂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獵網朝著周山合攏而來，正面的赤紅妖猿則是那張網最鋒利的一根繩索。
見此，周山也是一抬手指，九首雷龍在虛空中凝鍊而出，噴出四道雷霆襲向四頭妖魂。
與此同時，一道銀白色的雷弧也是融入到那四道雷霆之中，那銀白色雷弧，就是專傷元神的念化電弧。
赤紅妖猿沖在最前面，首當其衝地撞上那道雷霆。
雷光沒入妖猿眉心的一瞬間，那龐大赤紅的身軀如同被巨錘砸中般猛然一頓，它發出一聲悽厲刺耳的嘶吼，那嘶吼聲穿透了半座廢墟，將石柱縫隙間的積塵都震得簌簌剝落。
緊接著是狼、豹、蛇三頭妖魂，每一道都在雷光觸及的瞬間發出痛苦的顫鳴，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消融。
銀灰色的狼魂在雷光中崩解成一團銀色的碎光，黑色豹魂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便散了形，墨綠色的蛇魂更是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徹底湮滅。
四頭妖魂，除了渡過法力衰劫的大宗師的赤紅妖猿妖魂只是遭受重創之外，其餘三頭妖魂一息之內全部覆滅。
周山的念化電弧隱藏在雷光之中，專傷神魂，萬獸山莊弟子的妖魂就是元神，直接釋放出妖魂攻擊，正好被念化電弧克製得死死的。
另一位渡過法力衰劫的大宗師，亦是面色慘白如紙，身軀搖晃著幾乎站立不住，妖魂重創的反噬讓他體內的法力都在劇烈翻湧，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順著下巴滴落在石柱表面，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認輸，我認輸！」
為首那人再沒有絲毫戰意，幾乎是顫聲喊了出來。
他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已經將玉牌從腰間扯了下來，朝著周山的方向遠遠拋去，動作倉促而狼狽，完全沒有了方才那副從容獵人的姿態。
當即，萬獸山莊四位弟子的積分轉移到周山的令牌上，原本的積分從一百三十變成了兩百。周山接過玉牌划走積分後，將玉牌拋還給對方。
那三個被念化電弧擊殺了妖魂的萬獸山莊弟子，與這位面色慘白的大宗師一起被傳送了出去。
周山繼續前行。
一天之內，他先後遇到了六支隊伍。
除了天蒼靈院那支五人隊、天劍盟那支三人隊、萬獸山莊那支四人隊之外，還有兩支中域靈院的五人隊伍和一支西域無量山的三人小隊。
基本上他只催動了九首雷龍神通，釋放出雷霆道域就碾壓全場，奪走所有積分。
那些中域靈院的弟子實力參差不齊，最強的也不過是道法階修為，面對大成的九首雷龍神通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認輸得倒也算乾脆。
西域無量山的三位武僧倒是比中域靈院的弟子多撐了幾息，其中一位已經渡過法力衰劫的武僧施展了一門金剛護體神通，硬扛了兩道雷柱才被擊潰護體金光，但最終也不得不認輸交出了積分。
周山的積分從最開始的十分，一路攀升到了五百三十積分。
傍晚時分。
周山落在一處斷崖邊緣歇腳。
斷崖高約數百丈，下方是一片茫茫無際的灰白色霧氣，霧氣深處偶有空間亂流的閃光一閃而滅，如同深海中游弋的水母。
崖壁上殘留著一些古老的刻痕，線條粗獷而有力，像是某種記錄祭祀儀式的壁畫，但絕大部分都已經剝落殆盡，只剩下幾段模糊的輪廓還在述說著無人能解的故事。
他盤膝坐了下來，混元萬靈體自行運轉，汲取著空中的靈氣和道韻之氣補充法力。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周山取出玉牌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隻看自己的積分，而是將精神力探入玉牌的排行榜功能之中。
排行榜是按照當前積分從高到低排列的，前一百名的名字會顯示在地圖上，意味著所有參賽者都能透過玉牌看到前百名的位置，隨時可能成為別人的目標。
周山目光掃過排行榜。
聖靈院作為中域五大靈院之首，擁有完整的天書傳承，底蘊之深遠超其他四院，那位聖子的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相當可怕的層次。
往下是西域無量山的佛子，積分剛剛突破兩千，然後是南域天劍盟的劍子，東域萬獸山莊的少莊主，積分都在兩千左右，彼此之間差距不大。
這幾位都是各自勢力年輕一代中最頂尖的人物，排名與實力基本相符。
天宗的四位首席真傳也都進入了前一百。
天璇峰首席葉景山排在第五位，積分為一千八百多，混元峰首席溫長淵排在第九位，積分為一千六百出頭，天刑峰首席刑天朔排在第十五位，天蒼峰首席排在第二十七位。
其他六峰的首席真傳也都進入了前一百。
周山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榜單上，五百三十積分還不足以進入前一百的排名。
排名第一百位的，最少都是達到八百積分，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各方勢力的天驕不斷掠奪，前百的門檻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攀升。
現在剛過第一天門檻就已經到了八百，等到初賽百日之後，那個數字恐怕會高到難以想像。
周山盯著玉牌上的積分排行榜。
一天的時間，他才遇到六支小隊，總共也就二三十個人，獲得五百多積分，效率確實不夠高。
他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在搜尋和飛行上，真正的交手時間加起來不過百餘息，絕大多數時間都用在了趕路和探查上。
以這種速度去推進，想要衝前一百沒什麼問題，但想要在初賽結束之前衝到榜首位置，根本不可能。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去找排行榜前一百的那些天驕。
那些天驕身上所擁有的積分動輒上千，隨便奪取一個，就能直接讓他進入前百。
只要能掠到三四個前百的天驕，那所擁有的積分，將一舉超過第一的中域聖靈院天驕。
當然了，一旦進入前百的話，那他所在的位置也會向所有天驕公開，他也會成為別人的目標。
他的行蹤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排名靠前的那幾位頂尖天驕很可能會主動找上門來。
但這對他來說並非壞事。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就看誰的實力更強了。
周山在排行榜上掃過，心中思索著該找哪位天驕下手。
排名靠前的暫時不去考慮，他們的積分能夠超越天宗上四峰的首席真傳，實力必然非同一般。
聖靈院聖子、無量山佛子、天劍盟劍子、萬獸山莊少莊主這四人，任何一位都是各自勢力年輕一代的最強者，底蘊深厚，手段莫測。
雖然說，他和這些人早晚會對上，但現在沒有必要提前招惹，更不必在初賽階段就把底牌全部亮出來。
初賽有著一百天的時間。
這一百天，足以讓他的實力有質的飛躍。
別的不說，光是精神屬性，一百天就能增加一百點，以他目前七百多點的基數而言，漲到八百點之後想來又會獲得新的特殊能力。
更不用說在這片破碎的玄荒位面之中還可能遇到未被發現的遺蹟和傳承，每一樣都可能是實力躍升的契機。
周山將玉牌收起，目光投向灰暗天穹的遠方，那裡有前百名天驕的光點正在地圖上閃爍著，他從斷崖上站起身來，身形一動，朝著最近的那個前百光點掠去。
周山話音落下的瞬間，體內法力已經如洪流般奔涌而出。
九首雷龍神通，全力催動。
九個銀白色的龍首在他身周同時浮現，每一顆龍首都足有磨盤大小，龍目睜開時銀光如電，九道雷霆道意在同一瞬間共鳴震顫，如同九面天鼓同時擂響。
天地陡然一暗。
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而灼熱，細密的電弧在虛空中無聲跳躍，從地面到頭頂，從東到西，所有游離的雷系靈氣都被那道共鳴牽引著匯聚過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天網緩緩收攏，將整片空間籠罩其中。
下一瞬，雷光爆發。
銀白色的光芒從九個龍首同時噴薄而出，九道粗如水桶的雷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電網，將天蒼靈院五人所在的那片區域徹底封死。
九首雷龍神通，周山已經修煉到大成之境，雷霆道意可演化成雷霆道域，雷霆道域在成形的那一刻，天與地之間的界限彷佛消失了。
頭頂的灰雲被雷光映得通亮，腳下的焦黑岩石在電弧的跳躍中發出嗡嗡的顫鳴，空氣被電離成一片灼熱的白霧，每一縷霧氣中都蘊含著足以焚毀血肉的雷系道意。
那白霧翻湧之間，連空間本身都彷佛被燒灼得微微扭曲，地面上那些原本殘存的古老靈紋在雷光的逼迫下發出了最後幾聲脆響，如同瀕死前的哀鳴。
劉姓白袍青年臉上的從容笑意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甚至可以說是頭皮發麻。
那九個並列懸浮在空中的銀白龍首，每一個都已經凝實到了近乎實質的程度，鱗甲分明，龍鬚飄拂，龍目中的雷光如同活物般流轉，九道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九座山峰同時壓在他的心神之上。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每一顆龍首之中所蘊含的雷霆道意，便足以碾碎他引以為傲的道法階根基，更遑論九首齊出，這根本就不是他能夠應對的層次。
九首雷龍，九首齊出。
「這……這是道域之力！」
圓臉男子的手按在刀柄上，此時面對九首雷龍神通所演化出來的雷霆道域，他的整個手掌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他在天蒼靈院修行了二十餘年，見過靈院中那些渡過元神衰劫的師兄全力出手時的場面，但此刻頭頂懸著的這片雷霆道域所散發出來的壓迫感，竟比那些師兄給他的感覺還要沉重三分。
他的直覺告訴他，只要他拔出刀，那道雷霆道域就會在一息之內將他轟殺得連灰都不剩。
「師兄！」
另外三名天蒼靈院的弟子臉色蒼白如紙，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劉姓白袍青年，等待一個決斷。
其中一人手中的靈劍已經脫了鞘，卻又不敢完全拔出，劍身懸在鞘口處微微發顫，那股進退失據的狼狽顯露無遺。
劉姓白袍青年的嘴唇動了動，目光在那九顆雷龍之首與周山平靜的面容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吐出一口濁氣，將已經涌到經脈中的法力重新壓回丹田，然後雙手攤開，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北域天宗的兄弟，你贏了，我們認輸。」
周山沒有撤去雷龍，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姓白袍青年不再猶豫，將腰間的玉牌取出扔給周山，其餘四人也都紛紛取出玉牌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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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或拖延，因為他們清楚，在這片破碎的玄荒位面之中，實力就是唯一的規矩，對面那位既然能給他們開口認輸的機會，就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周山接過玉牌，將五塊玉牌上的積分全都劃到自己的玉牌上，每塊玉牌都是十分，加上自己身上原本的十分，一共變成了六十積分。
接著，他心念一動，九首雷龍化作銀白雷光散入虛空，九個龍首依次崩解成細碎的電弧，從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如同下了一場銀白色的光雨，然後他將五塊玉牌還給對方。
周山沒有多言，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掠去，銀灰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穹下如同一條划過天際的游魚，眨眼間便只剩下一個細小的亮點。
劉姓白袍青年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果然，能夠獨行的都是狠人，我們運氣也太背了，道法階的修為就將雷系神通修煉到能夠釋放道域的層次，這在北域天宗之中，絕對是排名前列的天驕，這種人放在中域五大靈院，那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剛才那九首雷龍確實可怕，我差點以為他要直接殺了我們。」圓臉男子心有餘悸，「那麼凝實的道域，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我們天蒼靈院跟北域天宗又沒有什麼生死大仇，真要殺我們，那我們在臨死之前，也是能將訊息傳遞給靈院的頂尖天驕，自然會有頂尖天驕替我們報仇。」劉姓白袍青年搖了搖頭，「開局就遇到硬茬，只能說我們運氣不太好，什麼好處都沒撈著。」
他話音落下，五人手中的玉牌同時亮起一道白光，那是積分歸零後觸發的傳送機制。
白光將他們包裹，下一瞬五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原地只留下幾道被雷光灼燒過的焦痕，證明這裡方才確實發生過一場碾壓般的交鋒。
周山御空而行，精神力保持著最大範圍的覆蓋。
萬眼萬臂的混元萬靈元神在識海中靜坐，上萬隻眼睛同時轉動，將感知範圍內的每一縷靈氣波動、每一道生命氣息都納入觀測之中。
玄荒位面的破碎大陸比他想像中更廣闊，即便只是其中一塊碎片，面積也是不亞於大千世界的一域之地。
他飛過了兩片焦黑的盆地，飛過了一條橫亘在大地之上的巨大裂谷，那裂谷深處還翻湧著灰白色的空間亂流，偶爾會有幾縷亂流湧出地表，將周圍的岩石無聲地吞噬掉，連一點碎屑都不留下。
向南掠過兩座崩塌的山脈之後，他的精神力又捕捉到了一支小隊的身影。
這支隊伍只有三個人，穿著南域天劍盟的服飾，腰間挎著品相不俗的長劍，每一柄劍的劍鞘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紋，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為首的是一位天人境第四步道法階的弟子，面容清瘦，目光銳利如鷹，另外兩人也都是道法階修為，三人之間的站位呈三角之勢，彼此氣機呼應，顯然是磨合已久的搭檔。
他們正朝著西北方向一片低矮的廢墟遺蹟前行，似乎打算從那裡搜尋些有價值的東西。
三人行進之間腳步極輕，幾乎不發出聲音，顯然是常年在外歷練的老手，警覺性極高。
但周山沒有減速，更沒有任何迂迴試探的打算。
他直接朝著那三人所在的方向俯衝而去，身形如同一道銀灰色的流星划過天際，破空之聲在寂靜的荒原上傳出去極遠，如同一柄無形的長劍撕開了這片天地間瀰漫的死寂。
「什麼人！」
南域天劍盟三人同時察覺到了來者不善的氣息。
為首那位道法階劍修的感知最為敏銳，他在周山距離他們還有數里之時便已經握住了劍柄，當周山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的一瞬間，三柄長劍幾乎在同一瞬間出鞘。
劍氣縱橫交錯，三道劍光在空中交匯融合，化作一朵盛開的銀色蓮花朝著周山迎面罩來。
那劍蓮之中劍意層層疊疊，如同一瓣瓣舒展的金屬花瓣，每一瓣都是一道獨立的劍氣，旋轉之間切割著空氣發出密集的尖嘯聲。
這等可怕的攻擊，足以秒殺元神階大宗師。
周山抬手前按。
九首雷龍從虛空中瞬間凝結而出，九顆龍頭噴出的銀白色雷柱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凌厲的雷網，那朵劍蓮在觸及雷網邊緣的瞬間便發出密集的碎裂聲，如同冰面被重錘砸中般從外向內層層崩解。
銀白色的雷光順著劍氣之間的縫隙反向蔓延，如同活蛇般纏上了三柄長劍的劍身，每一道電弧都精準地咬在了劍脊上銘刻的靈紋節點之上。
「嗡——」
三柄長劍同時發出悽厲的顫鳴，劍身上的靈紋被雷光灼得寸寸斷裂，細密的裂紋從劍脊向劍刃兩側蔓延開去，如同一張張蛛網覆蓋在銀亮的劍身之上。
持劍的天劍盟弟子只覺得一股灼熱到難以承受的雷霆之力順著劍柄湧入手臂經脈，整個手掌在一息之間便失去了知覺。
那股灼熱並非火焰焚燒的感覺，更像是一道電流順著血肉骨骼一路竄向肩膀，將沿途所有經脈都震得麻木僵硬，連法力都難以運轉。
脫手撒劍的瞬間，三道身影同時向後暴退。
但雷網已經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銀白色的電弧如同無數條遊動的銀蛇，將方圓數十丈的空間圈成了一隻密不透風的囚籠，頭頂有雷龍懸空，腳下有電弧跳躍，四面八方的退路都被一張交織的雷網徹底鎖死。
「北域天宗的人？」
為首那位天劍盟弟子面色沉凝，他忍著右手經脈中殘餘的麻痺感，目光死死地盯著懸停在半空中的周山。
方才那一擊已經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修為境界根本不等於實際戰力，眼前這個只有道法階的年輕人所施展出來的雷霆神通，已經不僅僅只是蘊含道意，而是蛻變了道域。
那股道域的凝實程度，他只在宗門中渡過元神衰劫的幾位內門長老手中感受過。
「我們認輸！」
天劍盟的弟子立即開口。
他們生怕開口晚了，虛空中的雷網就會落下。
畢竟，南域天劍盟和北域天宗之間，關係可算不上友好，在以往的五域交流大賽上，雙方爭鬥了許多次，各有勝負，誰都沒有占到便宜。
若是遇到普通的天宗弟子，他們也不會放過掠奪積分的良機，但眼前這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應對的範疇，只能開口認輸。
對於天劍盟弟子，周山的態度也和之前遇到的天蒼靈院弟子不一樣。
北域天宗跟天蒼靈院沒有什麼恩怨，因此他沒有直接動手，哪怕是施展出九首雷龍神通，也是以威懾為主，讓對方乖乖交出積分。
但對待天劍盟弟子，周山卻是直接動手，將那朵劍蓮絞碎之後又以雷網封死退路，不給對方任何周旋的餘地。
此時，天劍盟弟子開口認輸，周山也是收起了神通。
虛空中的雷網緩緩收攏，化作幾道細碎的電弧消散在空氣中，九個龍首也依次崩解，周山的身形從空中落低了幾分，抬起右手，意思明確。
為首之人咬了咬牙，率先取出玉牌扔給了周山，其餘兩人面色難看，但也不敢說什麼，只能照做。
三塊玉牌划過一道弧線落入周山手中，他精神力一掃，將三塊玉牌中的積分悉數划走。
周山的積分跳到了一百三十。
正常情況下，他的積分應該是九十，但此時卻到了一百三十，這說明三位天劍盟弟子從先前遭遇的其他勢力弟子身上已經掠奪到了四十積分，還沒來得及傳給南域天劍盟那些排名靠前的天驕，便全數落入了周山手中。
他收了雷網，將三塊玉牌拋還給對方，身形不停，繼續向南掠去，身後三位天劍盟弟子也是被傳送了出去。
第三支小隊出現在東南方向一片坍塌的石殿廢墟附近。
這片廢墟規模不小，從殘留的輪廓來看應該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宗門石殿，如今只剩下幾根斷裂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柱身上那些曾經鐫刻的靈紋早已在歲月中磨蝕得幾乎看不見了。
這次是一支由萬獸山莊弟子組成的四人隊伍，為首者氣息沉凝如同鐵鑄，已經渡過法力衰劫，是天人第五步的大宗師。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獸皮短袍，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滿了一道道妖異的暗紅紋路，那是將妖魂融入血肉後留下的痕跡。
周山感知到那人體內擁有一頭通體赤紅的妖猿之魂，那妖猿四肢粗壯如柱，周身瀰漫著一層暗紅色的氣血波動，顯然是一頭擁有上古妖尊血脈的大妖之魂。
另外三人體內的妖魂分別是狼、豹、蛇，雖然品質不如那頭赤紅妖猿，但也都達到了相當的水準，氣息沉穩凝練，顯然是被精心煉化過許多年的。
「北域天宗弟子，而且還是一個人？」
萬獸山莊為首的大宗師也是發現了獨行的周山，他站在一根斷裂的石柱頂端，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遠處的周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如果說，北域天宗跟南域天劍盟只是有矛盾，恩怨大多是在五域交流大會上所積累下來的，那麼跟東域的萬獸山莊，那就是仇敵了。
北域和東域相鄰，為了爭奪地盤資源大打出手過，甚至曾經為了爭奪一處遺蹟的歸屬，造化境尊者都親自下場，有不止一位尊者因為大戰隕落。
因此，每一屆五域交流大會，北域天宗和東域萬獸山莊都是大打出手，場面往往比與其他勢力的交鋒要慘烈得多。
當然了，其餘勢力也有矛盾。
南域天劍盟與西域無量山有仇，中域五大院之間也是矛盾重重，相互競爭。
五域交流大賽之所以能延續這麼多年，正是因為各方勢力都需要一個解決問題的戰場，總比在青華大陸上全面開戰要好得多。
弟子間的爭奪，那規模還能控制。
但是造化境的尊者下場，那所牽扯到的方方面面就多了，一不小心就會打出真火，全面開戰。
所以，在萬獸山莊與北域天宗多年仇怨的背景下，落單的天宗弟子在他們眼中就是送上門的獵物。
「兄弟們，咱們運氣不錯，又遇到落單的北域天宗弟子了，殺了他。」
為首的萬獸山莊弟子話音落下的同時，體內那頭赤紅妖猿已經化為一道赤影撲出。
那妖猿妖魂脫體之後迎風暴漲，從一人高膨脹到兩三丈之巨，赤紅色的毛髮在風中燃燒般翻湧，一雙巨掌裹著濃烈的氣血之力朝著周山當頭拍下，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串血紅色的殘影，如同一顆赤色隕石直墜下來。
與此同時，另外三人的妖魂也同時脫體而出，化作三頭形態各異的妖獸虛影從側翼包抄。
一頭銀灰色的巨狼，一頭通體漆黑的豹子，一條丈許長的墨綠色毒蛇，三道妖魂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獵網朝著周山合攏而來，正面的赤紅妖猿則是那張網最鋒利的一根繩索。
見此，周山也是一抬手指，九首雷龍在虛空中凝鍊而出，噴出四道雷霆襲向四頭妖魂。
與此同時，一道銀白色的雷弧也是融入到那四道雷霆之中，那銀白色雷弧，就是專傷元神的念化電弧。
赤紅妖猿沖在最前面，首當其衝地撞上那道雷霆。
雷光沒入妖猿眉心的一瞬間，那龐大赤紅的身軀如同被巨錘砸中般猛然一頓，它發出一聲悽厲刺耳的嘶吼，那嘶吼聲穿透了半座廢墟，將石柱縫隙間的積塵都震得簌簌剝落。
緊接著是狼、豹、蛇三頭妖魂，每一道都在雷光觸及的瞬間發出痛苦的顫鳴，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消融。
銀灰色的狼魂在雷光中崩解成一團銀色的碎光，黑色豹魂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便散了形，墨綠色的蛇魂更是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徹底湮滅。
四頭妖魂，除了渡過法力衰劫的大宗師的赤紅妖猿妖魂只是遭受重創之外，其餘三頭妖魂一息之內全部覆滅。
周山的念化電弧隱藏在雷光之中，專傷神魂，萬獸山莊弟子的妖魂就是元神，直接釋放出妖魂攻擊，正好被念化電弧克製得死死的。
另一位渡過法力衰劫的大宗師，亦是面色慘白如紙，身軀搖晃著幾乎站立不住，妖魂重創的反噬讓他體內的法力都在劇烈翻湧，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順著下巴滴落在石柱表面，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認輸，我認輸！」
為首那人再沒有絲毫戰意，幾乎是顫聲喊了出來。
他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已經將玉牌從腰間扯了下來，朝著周山的方向遠遠拋去，動作倉促而狼狽，完全沒有了方才那副從容獵人的姿態。
當即，萬獸山莊四位弟子的積分轉移到周山的令牌上，原本的積分從一百三十變成了兩百。周山接過玉牌划走積分後，將玉牌拋還給對方。
那三個被念化電弧擊殺了妖魂的萬獸山莊弟子，與這位面色慘白的大宗師一起被傳送了出去。
周山繼續前行。
一天之內，他先後遇到了六支隊伍。
除了天蒼靈院那支五人隊、天劍盟那支三人隊、萬獸山莊那支四人隊之外，還有兩支中域靈院的五人隊伍和一支西域無量山的三人小隊。
基本上他只催動了九首雷龍神通，釋放出雷霆道域就碾壓全場，奪走所有積分。
那些中域靈院的弟子實力參差不齊，最強的也不過是道法階修為，面對大成的九首雷龍神通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認輸得倒也算乾脆。
西域無量山的三位武僧倒是比中域靈院的弟子多撐了幾息，其中一位已經渡過法力衰劫的武僧施展了一門金剛護體神通，硬扛了兩道雷柱才被擊潰護體金光，但最終也不得不認輸交出了積分。
周山的積分從最開始的十分，一路攀升到了五百三十積分。
傍晚時分。
周山落在一處斷崖邊緣歇腳。
斷崖高約數百丈，下方是一片茫茫無際的灰白色霧氣，霧氣深處偶有空間亂流的閃光一閃而滅，如同深海中游弋的水母。
崖壁上殘留著一些古老的刻痕，線條粗獷而有力，像是某種記錄祭祀儀式的壁畫，但絕大部分都已經剝落殆盡，只剩下幾段模糊的輪廓還在述說著無人能解的故事。
他盤膝坐了下來，混元萬靈體自行運轉，汲取著空中的靈氣和道韻之氣補充法力。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周山取出玉牌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隻看自己的積分，而是將精神力探入玉牌的排行榜功能之中。
排行榜是按照當前積分從高到低排列的，前一百名的名字會顯示在地圖上，意味著所有參賽者都能透過玉牌看到前百名的位置，隨時可能成為別人的目標。
周山目光掃過排行榜。
聖靈院作為中域五大靈院之首，擁有完整的天書傳承，底蘊之深遠超其他四院，那位聖子的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相當可怕的層次。
往下是西域無量山的佛子，積分剛剛突破兩千，然後是南域天劍盟的劍子，東域萬獸山莊的少莊主，積分都在兩千左右，彼此之間差距不大。
這幾位都是各自勢力年輕一代中最頂尖的人物，排名與實力基本相符。
天宗的四位首席真傳也都進入了前一百。
天璇峰首席葉景山排在第五位，積分為一千八百多，混元峰首席溫長淵排在第九位，積分為一千六百出頭，天刑峰首席刑天朔排在第十五位，天蒼峰首席排在第二十七位。
其他六峰的首席真傳也都進入了前一百。
周山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榜單上，五百三十積分還不足以進入前一百的排名。
排名第一百位的，最少都是達到八百積分，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各方勢力的天驕不斷掠奪，前百的門檻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攀升。
現在剛過第一天門檻就已經到了八百，等到初賽百日之後，那個數字恐怕會高到難以想像。
周山盯著玉牌上的積分排行榜。
一天的時間，他才遇到六支小隊，總共也就二三十個人，獲得五百多積分，效率確實不夠高。
他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在搜尋和飛行上，真正的交手時間加起來不過百餘息，絕大多數時間都用在了趕路和探查上。
以這種速度去推進，想要衝前一百沒什麼問題，但想要在初賽結束之前衝到榜首位置，根本不可能。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去找排行榜前一百的那些天驕。
那些天驕身上所擁有的積分動輒上千，隨便奪取一個，就能直接讓他進入前百。
只要能掠到三四個前百的天驕，那所擁有的積分，將一舉超過第一的中域聖靈院天驕。
當然了，一旦進入前百的話，那他所在的位置也會向所有天驕公開，他也會成為別人的目標。
他的行蹤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排名靠前的那幾位頂尖天驕很可能會主動找上門來。
但這對他來說並非壞事。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就看誰的實力更強了。
周山在排行榜上掃過，心中思索著該找哪位天驕下手。
排名靠前的暫時不去考慮，他們的積分能夠超越天宗上四峰的首席真傳，實力必然非同一般。
聖靈院聖子、無量山佛子、天劍盟劍子、萬獸山莊少莊主這四人，任何一位都是各自勢力年輕一代的最強者，底蘊深厚，手段莫測。
雖然說，他和這些人早晚會對上，但現在沒有必要提前招惹，更不必在初賽階段就把底牌全部亮出來。
初賽有著一百天的時間。
這一百天，足以讓他的實力有質的飛躍。
別的不說，光是精神屬性，一百天就能增加一百點，以他目前七百多點的基數而言，漲到八百點之後想來又會獲得新的特殊能力。
更不用說在這片破碎的玄荒位面之中還可能遇到未被發現的遺蹟和傳承，每一樣都可能是實力躍升的契機。
周山將玉牌收起，目光投向灰暗天穹的遠方，那裡有前百名天驕的光點正在地圖上閃爍著，他從斷崖上站起身來，身形一動，朝著最近的那個前百光點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