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都不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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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劉蕎蕎光著腳站在地毯上,嗓子都快喊劈了。

  偏偏還得把每個字咬得字正腔圓。

  「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嗯,那個啥,那個啥後邊是啥來著。」

  她一邊背,一邊抬胳膊,做的是第八套廣播體操里最標準的擴胸運動。

  動作標準得離譜,屈辱也標準得離譜。

  一米七五的大高個,藏藍短裙,光腳踩著包廂地毯。

  臉上紅得像剛從鍋里撈出來。

  嘴裡還帶著一股子大碴子味兒,背著諸葛亮寫給劉禪的《出師表》。

  這畫面,連夜鳶都差點把舌頭咬了。

  她站在陰影里,手還搭在腰側裝備上,眼角卻已經往旁邊滑了兩次。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當場笑出聲來。  蘇牧倒是穩得很。

  他靠在沙發里,指尖捏著紅酒杯,慢悠悠晃了一圈,像在看樓下街口的大爺遛鳥。

  「繼續。」

  他只吐出兩個字。

  劉蕎蕎吸著鼻子,立刻把胳膊往前一推。

  「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俯伏此生,謹以寸心……」

  她背到這裡,腦子開始打結,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擰巴起來。

  「那個,那個,陛下可……可不可以……」

  「錯了。」

  蘇牧抿了口酒,眼皮都沒抬。

  「重來。」

  劉蕎蕎閉了閉眼,胸口起伏得厲害,偏偏還得把胳膊掄開,繼續做下一節。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臣敢……」

  「再來。」

  「我說了我不是文科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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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蕎蕎眼圈都快紅了。

  她明明是體育生出身,平時五公里不帶喘的,現在卻覺得每個字都像在嗓子眼裡打轉。

  不是累的,完全是羞的。

  蘇牧喝了口紅酒,聲音不緊不慢地飄過來。

  「彎腰幅度不夠。」

  劉蕎蕎聽完腰猛地往下一彎。

  裙擺因為這個動作險些失守,她又趕緊伸手往下拽了拽。

  包廂外的走廊上,高跟鞋踩在深紅色地毯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朱慕禎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扶著走廊牆壁。  月白色長裙的裙擺在身後拖出一條優雅的弧線。

  她走得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大夫人在她離開大廳之前特意拉住她,聲音壓得很低。

  「7號包廂的客人來頭不小,你去結交一下。」

  朱慕禎當時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但她心裡清楚得很,那個包廂里坐的是誰。

  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除了蘇牧不會有第二個。

  朱慕禎走到7號包廂門口停下腳步。

  她本來打算直接敲門的。

  但手剛抬起來,就聽到裡面傳出一聲悶悶的女聲。

  「累死我了……」

  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和一點哭腔。  緊接著是一個低沉的男聲。

  「繼續,做完這一套。」

  朱慕禎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微微歪了歪頭,整個人貼近了門板。

  裡面那個女孩的聲音又傳出來,這次帶著更明顯的崩潰感。

  「我真的……真的不會了……」

  男人的聲音還是那麼不緊不慢。

  「腰彎得不夠低。」

  朱慕禎站在門外,眉毛挑了起來。

  她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看來這男人在這方面也一樣嘛。

  不過對於在豪門長大的她來說,男人喜歡玩女人,就跟狗喜歡吃屎一樣正常。

  朱慕禎也不避諱,直接伸手按在門把手上。  輕輕一轉,咦,沒鎖。

  她推開門,臉上掛著那種「我已經準備好看一場好戲」的表情。

  然後她整個人愣在了門口。

  包廂里確實有個女孩。

  一米七五,大長腿,光著腳。

  但她不是趴在沙發上,也不是跪在地毯上。

  她居然在牆角做......廣播體操?

  雙手舉過頭頂,腰彎成九十度,嘴裡還在一字一頓地喊。

  「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

  朱慕禎腦子裡的畫面和眼前的現實產生了劇烈的衝撞。

  她足足停頓了三秒。

  蘇牧端著酒杯,整個人靠在沙發上,姿勢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看小品。  他看到朱慕禎推門進來,表情沒有半點意外。

  甚至還很自然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角落那個正在崩潰邊緣的大學生。

  「要不要一起來做兩節?」

  朱慕禎嘴角那個「這男人也不過如此」的戲謔表情,硬生生卡在了臉上。

  她眼底原本那層「無聊」的灰色,在看到這個畫面的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興奮的亮光。

  這個男人不僅壞,而且壞葩。

  簡直太......對她胃口了。

  朱慕禎反手關上門,還順手把門鎖反扣上。

  她走到沙發另一端坐下,雙腿優雅地交迭在一起。

  月白色長裙的背後因為這個動作在蘇牧面前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不過她卻絲毫不在意。

  她單手托腮,目光落在劉蕎蕎身上。  然後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刀。

  「第六節腹背運動,你彎得還是不夠低。」

  劉蕎蕎動作僵在半空中。


  她滿臉漲紅,汗水順著額頭滑下來,滴在地毯上暈出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是那種長得好看到犯規的類型。

  關鍵是他們臉上的表情。

  一個鬆弛,一個玩味。

  嗚嗚,都他媽不是什麼好東西。

  劉蕎蕎的自尊心在這一刻徹底被碾碎。

  她深吸一口氣,腰往下又彎了兩寸。  裙擺徹底兜不住了,她乾脆也不管了。

  破罐破摔。

  「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聲音帶著濃重的東北味,每個字都像在控訴。

  蘇牧和朱慕禎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眼中都是心照不宣的惡趣味。

  夜鳶站在陰影里,看著這兩個人。

  腦子裡那句話又冒出來了。

  好色的好人?現在得加一句。

  好色的壞人遇到了另一個壞人。

  還是個更壞的。

  前前後後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劉蕎蕎終於把《出師表》背完了。  她整個人癱在地毯上,胸口劇烈起伏。

  不是累的,是氣的。

  蘇牧放下酒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邊緣鍍了一層細細的金線。

  他隨手一甩,名片精準地落在劉蕎蕎面前。

  「明天下船之後,拿著這個去魔都星湖集團報到。」

  劉蕎蕎愣了一下,伸手撿起名片。

  上面印著燙金的字。

  星湖集團。

  她抬起頭看蘇牧,眼神里全是茫然。

  劉蕎蕎捏著那張名片,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憋出來兩個字。  「為啥?」

  蘇牧沒回答。

  朱慕禎倒是接了話。

  「因為他覺得你有意思。」

  她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蘇牧臉上,還得意的眨了一下眼睛。

  「對吧?」

  蘇牧笑了。

  沒說話,算是默認。

  劉蕎蕎從地毯上爬起來,光著腳踉踉蹌蹌地走到門口。

  她回頭看了蘇牧和朱慕禎一眼。

  最後恨恨的咬了咬牙,拉開門走了出去。

  包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蘇牧靠回沙發,看向朱慕禎。

  「朱大小姐主動跑到我包廂來,是有什麼指教?」

  朱慕禎笑了,也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姿勢慵懶得像只波斯貓。

  「沒什麼指教,就是覺得你有意思。」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比那些無聊的人有意思多了。」

  蘇牧盯著她看了兩秒。

  「所以?」

  朱慕禎沒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裙擺在身後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拍賣會快開始了,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

  她轉過身,背對著蘇牧。  那條從後頸開到腰線以下的開口,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蘇牧站起來,也不多問。

  「走吧。」

  夜鳶跟在兩人身後,右手又搭回了腰側裝備上。

  她的視線在朱慕禎和蘇牧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心裡默默給這位朱大小姐打了個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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