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虧了六百萬
而在另一邊，剛發完信息的李娜，此時卻是有些沒來由的心慌氣短。
打錢的時候她還滿心歡喜，已經在腦子裡盤算著明天去愛馬仕店裡取包的時候要穿什麼衣服、化什麼妝。
可是錢轉過去之後，吳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個字都沒有回。
等了十分鐘，她發了一條消息。
【老公，錢收到了嗎？】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李娜看著屏幕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消息氣泡旁邊，冒出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紅色感嘆號。
感嘆號下面跟了一行灰色的小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愣了整整三秒鐘，腦子裡的信息處理速度像是忽然降到了零。
然後一股冷意從腳底板爬上來，沿著脊椎骨一節一節地往上躥，躥到後腦勺的時候，她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被拉黑了。
她手忙腳亂地退出微信，翻出通訊錄，找到吳浩的電話號碼，手指幾乎是砸在了撥號鍵上。
聽筒里響了一聲，然後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李娜覺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個機械女聲還在她耳朵里重複，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的耳膜。
「不……不可能！」
她掛了電話重新撥，手指抖得戳了好幾次才戳中屏幕。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一遍，兩遍，三遍。每一次都是同一個機械女聲，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像一把刀子。
李娜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手機在她掌心裡像一條隨時會滑出去的魚。
她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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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明白了。微信被拉黑，電話被拉黑，剛轉過去的一萬塊錢連個響都沒聽見就沒了。
她就是再傻，現在也知道自己被騙了。
「王八蛋！」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衝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吳浩！你這個王八蛋！敢騙老娘！你不得好死——」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出租屋裡來回彈跳，撞在牆上，彈回來，再撞出去，最後變成一聲破碎的尾音消失在角落裡。
然後，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像一記悶棍，從她意識的最深處猛地掄出來，重重地砸在她太陽穴上。
高利貸。
那五十萬。
她給吳浩做擔保的那五十萬高利貸。
李娜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膝蓋互相磕碰，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想扶住什麼東西，但小腿肚碰到了床沿，整個人重心一歪，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地板冰涼，涼氣從尾椎骨一路竄上來。
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身體止不住地哆嗦。
梳妝檯上那面廉價的圓鏡里映出她的臉——嘴唇發白，眼眶發紅，精心打理過的捲髮此時亂成一團，黏在汗濕的額頭上。
放高利貸的那些人她可是見過的，一個個紋龍畫虎，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
現在這些人，會來找她。
她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額頭抵在膝蓋上，發出了一種介於哭泣和哀嚎之間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久久不散。
同一時刻，秀榮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外的夜景璀璨而遙遠，萬家燈火鋪成一片光海，但謝秀榮的眼睛裡沒有映進哪怕一絲光亮。
她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的食指有節奏地敲著實木桌面，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像一座無聲的鐘擺。
辦公桌上攤著一份還沒來得及簽字的文件，旁邊是一杯早已涼透的紅茶，茶湯的顏色深得發黑。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小心翼翼的，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掩飾不住的愧疚：「謝……謝總，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黃金會拉得那麼快，我收到消息的時候漲幅已經超過八個點了。我還沒來得及追加保證金，就被系統強制平倉了。對不起，是我的失誤。」
謝秀榮沒有立刻說話。她敲擊桌面的食指停了下來，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送風的聲音。
窗外的霓虹燈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兩半，看不清全貌。
「這次損失多少？」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甚至可以用平靜來形容，但那種平靜像是冰面下的暗流——表面上紋絲不動，底下冷得徹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報出了一個數字。
「大概……六百萬。」
「嘶——」
即使身家過億，謝秀榮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數字從她的耳膜傳進大腦，帶起了一陣實打實的肉疼。
六百萬，不是六十萬，也不是六萬。
一天，就一天時間，像一盆水潑出去一樣，蒸發得乾乾淨淨。
她有錢，這沒錯。但這不代表她不在乎。這種虧法，擱誰身上都堵得慌。
她靠在椅背上，仰起頭，閉上眼睛，做了兩次深呼吸。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淡漠。
「行了，我知道了。先這樣吧。」
她沒等對面再開口，直接掛斷了電話。手機被隨手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磕響。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下來。
謝秀榮在老闆椅上發了好一會兒呆，目光落在面前電腦屏幕上的黃金K線圖上——那根筆直衝天的紅色陽線，粗得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眼睛裡。
那小子這次肯定賺大了。
她買空虧了六百萬，他買多賺了多少？幾十萬？上百萬？
想到這個對比，謝秀榮胸口那股氣就更加不順了。
一個她看不起的農村窮小子，他憑什麼？
她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紅茶，抿了一口。
茶水又苦又澀，冰冷地滑過喉嚨。
她放下杯子，嘴角慢慢抿成一條鋒利的線。
「這次算你運氣好。」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低又冷，像刀刃划過玻璃，「但是下次——別被我抓到機會。」
茶杯被她重重地擱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來回彈跳了幾下才歸於寂靜。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然閃爍。
黃金市場已經收盤，但K線圖上那根紅色的巨陽依然安靜地躺在交易軟體里。
像一枚已經引爆的炸彈留下的彈坑——有人從這個彈坑裡挖出了金子，有人被這個彈坑埋了進去。
打錢的時候她還滿心歡喜，已經在腦子裡盤算著明天去愛馬仕店裡取包的時候要穿什麼衣服、化什麼妝。
可是錢轉過去之後，吳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個字都沒有回。
等了十分鐘，她發了一條消息。
【老公，錢收到了嗎？】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李娜看著屏幕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消息氣泡旁邊，冒出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紅色感嘆號。
感嘆號下面跟了一行灰色的小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愣了整整三秒鐘，腦子裡的信息處理速度像是忽然降到了零。
然後一股冷意從腳底板爬上來，沿著脊椎骨一節一節地往上躥，躥到後腦勺的時候，她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被拉黑了。
她手忙腳亂地退出微信，翻出通訊錄，找到吳浩的電話號碼，手指幾乎是砸在了撥號鍵上。
聽筒里響了一聲，然後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李娜覺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個機械女聲還在她耳朵里重複，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的耳膜。
「不……不可能！」
她掛了電話重新撥，手指抖得戳了好幾次才戳中屏幕。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一遍，兩遍，三遍。每一次都是同一個機械女聲，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像一把刀子。
李娜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手機在她掌心裡像一條隨時會滑出去的魚。
她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終於明白了。微信被拉黑，電話被拉黑，剛轉過去的一萬塊錢連個響都沒聽見就沒了。
她就是再傻，現在也知道自己被騙了。
「王八蛋！」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衝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吳浩！你這個王八蛋！敢騙老娘！你不得好死——」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出租屋裡來回彈跳，撞在牆上，彈回來，再撞出去，最後變成一聲破碎的尾音消失在角落裡。
然後，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像一記悶棍，從她意識的最深處猛地掄出來，重重地砸在她太陽穴上。
高利貸。
那五十萬。
她給吳浩做擔保的那五十萬高利貸。
李娜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膝蓋互相磕碰，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想扶住什麼東西，但小腿肚碰到了床沿，整個人重心一歪，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地板冰涼，涼氣從尾椎骨一路竄上來。
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身體止不住地哆嗦。
梳妝檯上那面廉價的圓鏡里映出她的臉——嘴唇發白，眼眶發紅，精心打理過的捲髮此時亂成一團，黏在汗濕的額頭上。
放高利貸的那些人她可是見過的，一個個紋龍畫虎，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
現在這些人，會來找她。
她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額頭抵在膝蓋上，發出了一種介於哭泣和哀嚎之間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久久不散。
同一時刻，秀榮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外的夜景璀璨而遙遠，萬家燈火鋪成一片光海，但謝秀榮的眼睛裡沒有映進哪怕一絲光亮。
她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的食指有節奏地敲著實木桌面，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像一座無聲的鐘擺。
辦公桌上攤著一份還沒來得及簽字的文件，旁邊是一杯早已涼透的紅茶，茶湯的顏色深得發黑。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小心翼翼的，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掩飾不住的愧疚：「謝……謝總，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黃金會拉得那麼快，我收到消息的時候漲幅已經超過八個點了。我還沒來得及追加保證金，就被系統強制平倉了。對不起，是我的失誤。」
謝秀榮沒有立刻說話。她敲擊桌面的食指停了下來，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送風的聲音。
窗外的霓虹燈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兩半，看不清全貌。
「這次損失多少？」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甚至可以用平靜來形容，但那種平靜像是冰面下的暗流——表面上紋絲不動，底下冷得徹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報出了一個數字。
「大概……六百萬。」
「嘶——」
即使身家過億，謝秀榮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數字從她的耳膜傳進大腦，帶起了一陣實打實的肉疼。
六百萬，不是六十萬，也不是六萬。
一天，就一天時間，像一盆水潑出去一樣，蒸發得乾乾淨淨。
她有錢，這沒錯。但這不代表她不在乎。這種虧法，擱誰身上都堵得慌。
她靠在椅背上，仰起頭，閉上眼睛，做了兩次深呼吸。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淡漠。
「行了，我知道了。先這樣吧。」
她沒等對面再開口，直接掛斷了電話。手機被隨手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磕響。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下來。
謝秀榮在老闆椅上發了好一會兒呆，目光落在面前電腦屏幕上的黃金K線圖上——那根筆直衝天的紅色陽線，粗得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眼睛裡。
那小子這次肯定賺大了。
她買空虧了六百萬，他買多賺了多少？幾十萬？上百萬？
想到這個對比，謝秀榮胸口那股氣就更加不順了。
一個她看不起的農村窮小子，他憑什麼？
她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紅茶，抿了一口。
茶水又苦又澀，冰冷地滑過喉嚨。
她放下杯子，嘴角慢慢抿成一條鋒利的線。
「這次算你運氣好。」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低又冷，像刀刃划過玻璃，「但是下次——別被我抓到機會。」
茶杯被她重重地擱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來回彈跳了幾下才歸於寂靜。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然閃爍。
黃金市場已經收盤，但K線圖上那根紅色的巨陽依然安靜地躺在交易軟體里。
像一枚已經引爆的炸彈留下的彈坑——有人從這個彈坑裡挖出了金子，有人被這個彈坑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