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買家
陳哲今年三十歲，擱在老家那個偏遠的村子裡，他這樣的已經算得上是出人頭地的典範了——京城有房有車，成了家，也立了業。
這份體面，大半要歸功於他和媳婦兒的工作。
兩口子供職於同一家叫得上名號的網際網路大廠，薪水可觀，手裡還攥著些期權。
錢是不少掙，可代價是每天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來。
也正因如此，倆人結婚好幾年了，至今沒敢要孩子。
在日復一日的重壓之下，夫妻倆最大的透氣口就是音樂。
兩個人都是周董的鐵桿粉絲，鐵到哪種程度呢——但凡周董開演唱會，甭管天南海北，只要時間湊得上，他們一準飛過去。
這回周董在京城鳥巢開唱，更是兩口子盼了許久的盛事。
巧的是，演唱會那天，恰好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還有什麼能比在結婚紀念日當天，坐在台下聽偶像唱歌更有意思的事呢。
所以早在門票開售的第一時間，陳哲就繃緊了弦，提前守在電腦跟前，準備搶個好位置。
可也不知道是運氣背到了家，還是周董的號召力實在太嚇人，兩口子連著搶了好幾輪，次次都是鎩羽而歸。
別說前排了，連後排的邊角料都沒撈著一張。
眼看著演唱會一天天臨近，陳哲心裡像貓抓似的，連上班敲代碼都提不起勁頭。
實在沒轍了，那就只剩一條路——買黃牛票。
可周董的黃牛票，那價錢能嚇死人。
聽說就連最靠後的位置，一張都得四五千往上。
前排就更別提了，叫到一兩萬都是稀鬆平常的事。
兩口子雖說收入不低，可要掏幾萬塊去看一場演唱會，心裡頭還是得掂量掂量。
不過真到了山窮水盡那一步，黃牛票也得捏著鼻子買。
當然，前排是不敢想了，到時候能弄兩張後排的，湊合著感受一下現場氣氛，也算是那麼回事了。
可一想到自己跟老婆的三周年紀念日，只能縮在遙遠的後排，連偶像的臉都看不清，陳哲心裡就堵得慌，說不出的不甘心。
今天一早到公司，陳哲滿腦子都是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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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一開，他下意識地又點開了購票網站，刷新——依舊是冷冰冰的「缺票」兩個字。
他嘆了口氣，轉而去翻那些二手交易平台，一個接一個地搜「周董演唱會門票」。
其實他心裡也明白，這多半是白費力氣。
周董的票，誰搶到了肯輕易轉手？買到就是賺到，捂都來不及呢。
可就在他機械地刷著閒魚的時候，眼神忽然一凝。
【出售周董演唱會第一排門票2張，有意者聯繫，先到先得。】
竟然真有人在賣周董的票，還是第一排。
陳哲的第一反應是——騙子。
第一排那是什麼位置？能拿到這種票的人，路子都不是一般的野。
這種人怎麼可能把到手的票往外轉？
就算是黃牛，想搞到這種位置的票，也得有通天的本事。
可緊接著，他又看到了對方貼出來的購票成功截圖。
以他程式設計師的眼力，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終斷定——這張圖絕對不是P的。
也就是說，對方是真有票。
陳哲的心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賣家的對話框，開始打字。
「你好，請問演唱會門票還有嗎？」
消息發出去沒多會兒，對面便回了過來。
「有。」
「多少錢？」
「一萬一張，不講價。」
看到這個數字，陳哲猶豫了那麼一瞬。
他當然清楚官方渠道的票價是兩千五，可那個價錢，是給有門路的人準備的，普通人根本摸不著。
對方開價一萬，貴是真貴，但放在眼下這個行情里，倒也算公道。
起碼比那些心黑手狠的黃牛強——第一排的座位要是落到黃牛手裡，不翻個五六倍往外喊，那都不叫黃牛。
兩萬塊看一場演唱會，說心頭不滴血那是假的。
可轉念一想，這可是第一排。
能清清楚楚看見偶像的臉，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跟偶像搭上句話、握個手。
想到這裡，陳哲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徹底坐不住了。
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怎麼交易？」
對面給出了兩個方案：「可以線下當面交易。我去取票，你當面驗。也可以線上，你付錢，我把取票信息發給你。」
陳哲想都沒想就否了線上。
這年頭網上騙子防不勝防，連人都不見就往裡打錢，他心再大也沒大到那個份上。
「那就線下見面交易吧。」他回得斬釘截鐵。
對面也乾脆：「沒問題。那咱們就約今天中午，見面地點在奧體公園北門西側的肯德基。我電話15XXXXXXXXXX。」
「好，中午見。」
發完這條消息，陳哲一把推開椅子站起來，徑直往主管辦公室走去——請假。
與此同時，出租屋那頭，林凡也剛退出閒魚。
他知道周董的票搶手，可沒想到能搶手到這個地步。
信息才掛上去，他不過是去刷了個牙洗了把臉的工夫，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而且隨便聊了兩句，對方便直接拍板要線下交易。
只能說，有錢人是真多。周董的有錢粉絲，也是真多。
一萬塊一張的門票，人家連個磕巴都沒打。
看來自己墊進去的那五千塊，是砸不到手裡了。
從出租屋出來，林凡沒急著趕路，先慢條斯理地尋了家鋪子，吃了一頓豪華早餐。
一直磨蹭到上午十點多鐘，才不慌不忙地往地鐵站晃去。
地鐵還有一站就到奧體公園的時候，林凡的手機響了。
是那個買家打來的，說人已經到了約定的地方。
林凡瞄了一眼時間，還不到十一點半。看來對方是真急了。
他告訴對方自己大概十分鐘後到，便掛了電話。
等林凡推開肯德基的門時，陳哲已經點好了兩杯咖啡，坐在那兒等著了。
「您好，林先生，咱們先看看東西吧。」
兩人互相報了姓名，簡單寒暄了兩句，陳哲便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題。
林凡也不廢話，掏出手機，點開美團後台的訂單頁面，大大方方地亮給對方看。
陳哲湊近屏幕，仔仔細細地核了一遍——訂單號、場次信息、座位號，每一樣都清清楚楚，貨真價實，做不得假。
他抬起頭，目光里再沒有半分疑慮。
「東西沒問題，我要了。」
這份體面，大半要歸功於他和媳婦兒的工作。
兩口子供職於同一家叫得上名號的網際網路大廠，薪水可觀，手裡還攥著些期權。
錢是不少掙，可代價是每天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來。
也正因如此，倆人結婚好幾年了，至今沒敢要孩子。
在日復一日的重壓之下，夫妻倆最大的透氣口就是音樂。
兩個人都是周董的鐵桿粉絲，鐵到哪種程度呢——但凡周董開演唱會，甭管天南海北，只要時間湊得上，他們一準飛過去。
這回周董在京城鳥巢開唱，更是兩口子盼了許久的盛事。
巧的是，演唱會那天，恰好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還有什麼能比在結婚紀念日當天，坐在台下聽偶像唱歌更有意思的事呢。
所以早在門票開售的第一時間，陳哲就繃緊了弦，提前守在電腦跟前，準備搶個好位置。
可也不知道是運氣背到了家，還是周董的號召力實在太嚇人，兩口子連著搶了好幾輪，次次都是鎩羽而歸。
別說前排了，連後排的邊角料都沒撈著一張。
眼看著演唱會一天天臨近，陳哲心裡像貓抓似的，連上班敲代碼都提不起勁頭。
實在沒轍了，那就只剩一條路——買黃牛票。
可周董的黃牛票，那價錢能嚇死人。
聽說就連最靠後的位置，一張都得四五千往上。
前排就更別提了，叫到一兩萬都是稀鬆平常的事。
兩口子雖說收入不低，可要掏幾萬塊去看一場演唱會，心裡頭還是得掂量掂量。
不過真到了山窮水盡那一步，黃牛票也得捏著鼻子買。
當然，前排是不敢想了，到時候能弄兩張後排的，湊合著感受一下現場氣氛，也算是那麼回事了。
可一想到自己跟老婆的三周年紀念日，只能縮在遙遠的後排，連偶像的臉都看不清，陳哲心裡就堵得慌，說不出的不甘心。
今天一早到公司，陳哲滿腦子都是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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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一開，他下意識地又點開了購票網站，刷新——依舊是冷冰冰的「缺票」兩個字。
他嘆了口氣，轉而去翻那些二手交易平台，一個接一個地搜「周董演唱會門票」。
其實他心裡也明白，這多半是白費力氣。
周董的票，誰搶到了肯輕易轉手？買到就是賺到，捂都來不及呢。
可就在他機械地刷著閒魚的時候，眼神忽然一凝。
【出售周董演唱會第一排門票2張，有意者聯繫，先到先得。】
竟然真有人在賣周董的票，還是第一排。
陳哲的第一反應是——騙子。
第一排那是什麼位置？能拿到這種票的人，路子都不是一般的野。
這種人怎麼可能把到手的票往外轉？
就算是黃牛，想搞到這種位置的票，也得有通天的本事。
可緊接著，他又看到了對方貼出來的購票成功截圖。
以他程式設計師的眼力，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終斷定——這張圖絕對不是P的。
也就是說，對方是真有票。
陳哲的心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賣家的對話框，開始打字。
「你好，請問演唱會門票還有嗎？」
消息發出去沒多會兒，對面便回了過來。
「有。」
「多少錢？」
「一萬一張，不講價。」
看到這個數字，陳哲猶豫了那麼一瞬。
他當然清楚官方渠道的票價是兩千五，可那個價錢，是給有門路的人準備的，普通人根本摸不著。
對方開價一萬，貴是真貴，但放在眼下這個行情里，倒也算公道。
起碼比那些心黑手狠的黃牛強——第一排的座位要是落到黃牛手裡，不翻個五六倍往外喊，那都不叫黃牛。
兩萬塊看一場演唱會，說心頭不滴血那是假的。
可轉念一想，這可是第一排。
能清清楚楚看見偶像的臉，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跟偶像搭上句話、握個手。
想到這裡，陳哲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徹底坐不住了。
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怎麼交易？」
對面給出了兩個方案：「可以線下當面交易。我去取票，你當面驗。也可以線上，你付錢，我把取票信息發給你。」
陳哲想都沒想就否了線上。
這年頭網上騙子防不勝防，連人都不見就往裡打錢，他心再大也沒大到那個份上。
「那就線下見面交易吧。」他回得斬釘截鐵。
對面也乾脆：「沒問題。那咱們就約今天中午，見面地點在奧體公園北門西側的肯德基。我電話15XXXXXXXXXX。」
「好，中午見。」
發完這條消息，陳哲一把推開椅子站起來，徑直往主管辦公室走去——請假。
與此同時，出租屋那頭，林凡也剛退出閒魚。
他知道周董的票搶手，可沒想到能搶手到這個地步。
信息才掛上去，他不過是去刷了個牙洗了把臉的工夫，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而且隨便聊了兩句，對方便直接拍板要線下交易。
只能說，有錢人是真多。周董的有錢粉絲，也是真多。
一萬塊一張的門票，人家連個磕巴都沒打。
看來自己墊進去的那五千塊，是砸不到手裡了。
從出租屋出來，林凡沒急著趕路，先慢條斯理地尋了家鋪子，吃了一頓豪華早餐。
一直磨蹭到上午十點多鐘，才不慌不忙地往地鐵站晃去。
地鐵還有一站就到奧體公園的時候，林凡的手機響了。
是那個買家打來的，說人已經到了約定的地方。
林凡瞄了一眼時間，還不到十一點半。看來對方是真急了。
他告訴對方自己大概十分鐘後到，便掛了電話。
等林凡推開肯德基的門時，陳哲已經點好了兩杯咖啡，坐在那兒等著了。
「您好，林先生，咱們先看看東西吧。」
兩人互相報了姓名，簡單寒暄了兩句，陳哲便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題。
林凡也不廢話，掏出手機，點開美團後台的訂單頁面，大大方方地亮給對方看。
陳哲湊近屏幕，仔仔細細地核了一遍——訂單號、場次信息、座位號，每一樣都清清楚楚，貨真價實，做不得假。
他抬起頭，目光里再沒有半分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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