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東陵鄉專車
那天下午，墨玄開著那輛邁巴赫緩緩駛過東陵鄉的村道，車裡的隔音好得幾乎聽不見外面的聲音，真皮座椅和淡淡的木香包裹著他。
他從車窗里望出去，路兩旁的茶園和橡膠林一片一片地掠過去，遠處有村民站在路邊朝他揮手。
他把車停在自家院門口那棵桂花樹旁邊，黑色的漆面襯著滿樹綠葉和細碎的金色桂花，好看得不像真的。
母親從屋裡出來看了一眼，說了一句：「這回像個樣子了。」
父親坐在院子裡抽著旱菸，看了看車又看了看兒子，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但眼角的褶子裡全是笑。
晚上墨玄坐在桂花樹底下的躺椅上，手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串車鑰匙，墨璃端了茶出來放在桌上：「看啥呢？不就是輛車嘛。」
「姐，這不是車的事。」
墨玄把鑰匙放桌上，繼續說：「這是全鄉人湊的錢買的，每一分都是他們的心意，我收了這車就得把東陵集團做好，把東陵鄉帶好，不然對不住這台車。」
墨璃在他旁邊坐下來，拍了拍他胳膊：「你能這麼想就對了，大夥給你買車是信你，不是讓你飄的，對了，膠廠那邊這個月產能又提了，你姐夫說要擴線，你批不批？」
「批，讓他寫方案，我看完就簽。」
墨璃站起來要走，又回頭：「你真打算一直坐著？」
「我再躺會兒。」
墨玄回道。
墨璃笑著進屋了，墨玄仰面躺在桂花樹底下，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頭頂的夜空，星星在枝葉間一閃一閃的，桂花的香氣一陣一陣地飄下來。
他想了一件事，交通。
第二天一早，墨玄就把採購部的負責人老錢叫到了辦公室。
老錢進門的時候手裡已經拿了筆記本：「墨總，要買啥？」
「車，大巴和商務車。」
「多少？」
「東陵鄉五個村，每個村配五輛車，三輛四十座大巴，兩輛七座商務車，總數你自己算。」
老錢低頭飛快地算了一下：「五乘以五等於二十五，三輛大巴加兩輛商務車是五輛，二十五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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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和商務車的價格你找車商談，大批量採購要折扣，聯繫汽車改裝廠統一做車身噴漆和標識，側面刷東陵鄉專屬大巴和東陵鄉專屬商務車的字樣。
另外，下面加一行小字東陵集團為家鄉人民服務，車內每個座位裝乘車卡讀卡器，村民刷卡免費乘車。」
老錢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最後抬起頭：「墨總，二十五輛車，大巴一輛少說四十萬，商務車一輛六十萬起步，加起來至少一千多萬，再加上改裝和運營，差不多快兩千萬了。」
「我知道。」
墨玄面不改色。
「去辦就行了，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採購和改裝用了一個半月，二十五輛車陸續到了孟縣的指定停車場，十五輛白色大巴和十輛黑色商務車，按村分好，車身上統一印了「東陵鄉專屬」的標識。
每一輛車的車鑰匙上都貼了標籤，東陵村一號車，東星村三號車，移民村五號車，按村分配，清清楚楚。
發車儀式定在一個周六的上午，地點在東陵鄉新修的那個停車場，六個村的村委會提前通知了村民，那天早上停車場外面站滿了人。
二十五輛車整整齊齊地排了兩排，全部打著雙閃燈，車身的白色和黑色在陽光下泛著光。
墨玄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站在台子上拿著話筒，他看著底下滿滿的人群，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各位鄉親，今天專車開通了，東陵鄉五個村每個村五輛車，三輛大巴兩輛商務車，以後大夥出門憑乘車卡免費上車，去鄉里，縣裡，市里，省里都行。
卡今天各村村委會開始發，一人一卡實名制，丟了可以補辦，遊客坐車另買票，票價按公里算，不貴，車是公家的也是大家的，大家好好愛護，裡面別亂扔垃圾，別把座椅劃破。」
底下有人喊：「墨總放心！我們當自家車愛惜！」
墨玄從長桌上拿起一把車鑰匙，遞給旁邊站著的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大爺，東陵村的劉大爺，八十多了，一輩子沒出過幾次遠門，老大爺接過鑰匙的時候手直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墨玄握住他的手幫他穩了穩：「劉大爺，這輛是您們村的大巴，以後您去縣裡看病不用再找順風車了。」
劉大爺的老淚當場就下來了。
發車儀式最後，墨玄上了第一輛大巴車，坐在司機旁邊的座位上，他回頭對著滿滿一車人笑了笑：「走吧，我陪你們跑第一趟。」
大巴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後面跟著一輛接一輛的車，浩浩蕩蕩地沿著東陵鄉的主幹道開出去，沿路的村民朝車隊揮手，車窗里的人把手伸出去用力地回揮。
東陵鄉專屬車隊的消息比風傳得還快，最先看到的是沿途其他村子的人，一輛白色車身上寫著「東陵鄉專屬大巴」，過去一輛又過去一輛。
有人拍了視頻發到短視頻平台上：「路過東陵鄉，人家有自己的專屬車隊了！大巴商務車全配齊！」
視頻傳到縣裡，縣交通局的人專門派人來核實，核實的人到了東陵鄉一看，三十輛車停在停車場裡，每輛車上「東陵鄉專屬」幾個大字明晃晃的。
回去寫報告的時候在公共運輸私營化創新案例下面加了一行備註：「非政府出資，由東陵集團全額投入。」
消息再傳到市里，省里的時候，一些幹部看到報告先是一愣，然後打聽了一下知道是東陵集團的董事長墨玄給全鄉配的車之後，有人感慨了一句：「這老闆是真為家鄉做事。」
有人默默算了一筆帳：「二十五輛車加上運營維護，差不多快兩千萬了。」
眾人聽後集體沉默了。
墨玄不在意這些議論，他在意的是數據，專車開通第一周，大巴車跑了一千二百多趟，運送乘客一萬八千人次。
商務車跑了三百多趟，主要是送病人去縣醫院和送老人去老年活動中心，各村村委會發出去一萬六千多張乘車卡，幾乎人手一張。
劉大爺在專車開通第二天就坐商務車去縣醫院複查了一次身體，回來以後逢人就說：「快得很！以前去縣裡看病要折騰大半天，現在四十分鐘就到了，還不花錢！」
墨玄收到這些反饋的時候正在辦公室看一份養殖場的可行性報告，他把報告合上，從窗戶望下去，停車場裡一輛輛印著「東陵鄉專屬」的大巴車和商務車進進出出，像一條流動的河。
他笑了笑，重新翻開那份報告，養殖場。
他從車窗里望出去，路兩旁的茶園和橡膠林一片一片地掠過去，遠處有村民站在路邊朝他揮手。
他把車停在自家院門口那棵桂花樹旁邊，黑色的漆面襯著滿樹綠葉和細碎的金色桂花，好看得不像真的。
母親從屋裡出來看了一眼，說了一句：「這回像個樣子了。」
父親坐在院子裡抽著旱菸，看了看車又看了看兒子，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但眼角的褶子裡全是笑。
晚上墨玄坐在桂花樹底下的躺椅上，手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串車鑰匙，墨璃端了茶出來放在桌上：「看啥呢？不就是輛車嘛。」
「姐，這不是車的事。」
墨玄把鑰匙放桌上，繼續說：「這是全鄉人湊的錢買的，每一分都是他們的心意，我收了這車就得把東陵集團做好，把東陵鄉帶好，不然對不住這台車。」
墨璃在他旁邊坐下來，拍了拍他胳膊：「你能這麼想就對了，大夥給你買車是信你，不是讓你飄的，對了，膠廠那邊這個月產能又提了，你姐夫說要擴線，你批不批？」
「批，讓他寫方案，我看完就簽。」
墨璃站起來要走，又回頭：「你真打算一直坐著？」
「我再躺會兒。」
墨玄回道。
墨璃笑著進屋了，墨玄仰面躺在桂花樹底下，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頭頂的夜空，星星在枝葉間一閃一閃的，桂花的香氣一陣一陣地飄下來。
他想了一件事，交通。
第二天一早，墨玄就把採購部的負責人老錢叫到了辦公室。
老錢進門的時候手裡已經拿了筆記本：「墨總，要買啥？」
「車，大巴和商務車。」
「多少？」
「東陵鄉五個村，每個村配五輛車，三輛四十座大巴，兩輛七座商務車，總數你自己算。」
老錢低頭飛快地算了一下：「五乘以五等於二十五，三輛大巴加兩輛商務車是五輛，二十五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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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和商務車的價格你找車商談，大批量採購要折扣，聯繫汽車改裝廠統一做車身噴漆和標識，側面刷東陵鄉專屬大巴和東陵鄉專屬商務車的字樣。
另外，下面加一行小字東陵集團為家鄉人民服務，車內每個座位裝乘車卡讀卡器，村民刷卡免費乘車。」
老錢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最後抬起頭：「墨總，二十五輛車，大巴一輛少說四十萬，商務車一輛六十萬起步，加起來至少一千多萬，再加上改裝和運營，差不多快兩千萬了。」
「我知道。」
墨玄面不改色。
「去辦就行了，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採購和改裝用了一個半月，二十五輛車陸續到了孟縣的指定停車場，十五輛白色大巴和十輛黑色商務車，按村分好，車身上統一印了「東陵鄉專屬」的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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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車儀式定在一個周六的上午，地點在東陵鄉新修的那個停車場，六個村的村委會提前通知了村民，那天早上停車場外面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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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站在台子上拿著話筒，他看著底下滿滿的人群，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各位鄉親，今天專車開通了，東陵鄉五個村每個村五輛車，三輛大巴兩輛商務車，以後大夥出門憑乘車卡免費上車，去鄉里，縣裡，市里，省里都行。
卡今天各村村委會開始發，一人一卡實名制，丟了可以補辦，遊客坐車另買票，票價按公里算，不貴，車是公家的也是大家的，大家好好愛護，裡面別亂扔垃圾，別把座椅劃破。」
底下有人喊：「墨總放心！我們當自家車愛惜！」
墨玄從長桌上拿起一把車鑰匙，遞給旁邊站著的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大爺，東陵村的劉大爺，八十多了，一輩子沒出過幾次遠門，老大爺接過鑰匙的時候手直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墨玄握住他的手幫他穩了穩：「劉大爺，這輛是您們村的大巴，以後您去縣裡看病不用再找順風車了。」
劉大爺的老淚當場就下來了。
發車儀式最後，墨玄上了第一輛大巴車，坐在司機旁邊的座位上，他回頭對著滿滿一車人笑了笑：「走吧，我陪你們跑第一趟。」
大巴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後面跟著一輛接一輛的車，浩浩蕩蕩地沿著東陵鄉的主幹道開出去，沿路的村民朝車隊揮手，車窗里的人把手伸出去用力地回揮。
東陵鄉專屬車隊的消息比風傳得還快，最先看到的是沿途其他村子的人，一輛白色車身上寫著「東陵鄉專屬大巴」，過去一輛又過去一輛。
有人拍了視頻發到短視頻平台上：「路過東陵鄉，人家有自己的專屬車隊了！大巴商務車全配齊！」
視頻傳到縣裡，縣交通局的人專門派人來核實，核實的人到了東陵鄉一看，三十輛車停在停車場裡，每輛車上「東陵鄉專屬」幾個大字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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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默默算了一筆帳：「二十五輛車加上運營維護，差不多快兩千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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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不在意這些議論，他在意的是數據，專車開通第一周，大巴車跑了一千二百多趟，運送乘客一萬八千人次。
商務車跑了三百多趟，主要是送病人去縣醫院和送老人去老年活動中心，各村村委會發出去一萬六千多張乘車卡，幾乎人手一張。
劉大爺在專車開通第二天就坐商務車去縣醫院複查了一次身體，回來以後逢人就說：「快得很！以前去縣裡看病要折騰大半天，現在四十分鐘就到了，還不花錢！」
墨玄收到這些反饋的時候正在辦公室看一份養殖場的可行性報告，他把報告合上，從窗戶望下去，停車場裡一輛輛印著「東陵鄉專屬」的大巴車和商務車進進出出，像一條流動的河。
他笑了笑，重新翻開那份報告，養殖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