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省里來人
半年之後，七月中旬的一天，墨玄在辦公室里接到了陳建國打來的電話，陳建國的聲音里壓不住的興奮：「墨玄！我剛從鎮上的派出所回來！最新的常住人口統計出來了！你猜多少？」
「多少？」
墨玄疑惑地問。
「兩萬一千三百多人！破了！」陳建國回道。
墨玄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他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辦公室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平靜，滿足，還有一點點不敢相信。
「陳叔，你把統計錶帶回來，我要看一眼。」
墨玄回道。
「我就在路上！十分鐘到！」
陳建國回道。
陳建國到的時候手裡舉著一張蓋了派出所公章的統計表，臉上的笑褶子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他把表拍在墨玄桌上，聲音大得隔壁辦公室的人都能聽見：「看看吧！東陵村六千八百人，東星村三千一百人，東回村兩千七百人，東風村兩千五百人，移民村四千六百人！加起來兩萬一千七百！」
墨玄把統計表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個數字都核對過了，確實沒錯，他把表放下，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翻出了周明遠的號碼。
「餵？周書記您好，我是墨玄，東陵村的人口破兩萬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周明遠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明顯的笑意：「好！我馬上去縣裡走程序，你那邊該準備的準備起來，改鄉的申請材料，發展規劃，產業報告，一樣都不能少。」
「都已經準備好了。」
墨玄回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準備。」
周明遠在電話那頭笑了，繼續說：「等著吧，縣裡儘快辦。」
改鄉的申請走的是快速通道，周明遠親自督辦的，縣裡的材料三天之內就整理完畢上報了市里，市里審核了一周就轉到了省里。
半個月之後，省里的批覆文件從省城一路到了縣裡，到了鎮裡，到了東陵村。
那天墨玄正在移民村看新一批房子的施工進度，手機收到了陳建國轉來的文件照片。
紅色的抬頭紙，燙金的公章，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一行字：「關於同意將孟縣東陵村升格為東陵鄉的批覆」。
墨玄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跟施工隊討論屋頂的防水做法。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才輕描淡寫地跟旁邊的人提了一句：「改鄉的批覆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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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東陵鄉，下午的時候，公司樓下的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聽到消息跑來的村民。
王嬸拉著幾個老姐妹在院子中間說笑：「咱們現在是東陵鄉的人了！以後出去說我是東陵鄉的，多有面子！」
李叔在旁邊抽菸，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鄉比村大一級吧？那我是不是也算鄉鎮居民了？」
墨玄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站在台階上，看著底下這些熟悉的面孔。
王嬸，李叔，張哥，林東，岩溫叫，趙永強，趙強，老楊，葉香阿婆坐在輪椅上也被推來了，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各位，咱們東陵村，現在是東陵鄉了。」
墨玄笑著說。
底下爆發出一陣歡呼，掌聲響了好幾分鐘，有人在人群中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了滿院子。
批覆下來的第二周，省里和市裡的大領導就來了，省里來的是分管鄉村振興的副省長，姓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一件白襯衫黑色西褲，站在人群里很顯眼。
市里來的更多，市委書記，市長，分管農業的副市長，還有一大幫隨行幹部，縣裡周明遠帶著班子全程陪同，車隊浩浩蕩蕩十幾輛車，從鎮上一路開進東陵鄉的主幹道。
墨玄被安排站在阿諾村口的接待點，等領導們一下車就迎上去，程副省長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說了第一句話：「你就是墨玄？比照片上年輕，你在縣裡的材料我看了，一個人帶起一個鄉，了不起。」
墨玄也笑了：「程省長過獎了，都是大夥一起乾的。」
程副省長帶著省市的領導們在東陵鄉轉了大半天，路線是墨玄規劃的，從阿諾的別墅群出發，走業古茶廠看生產線，拐米納咖啡地看鮮果質量。
過南線橡膠廠看成品膠包，到度假區看民宿入住率，再往西迪釣魚會所看水面上的釣客，最後在學校和老年活動中心各待了四十分鐘。
程副省長在茶廠的車間裡抓了一把剛烘好的茶葉聞了聞，說「好茶」，在咖啡廠的杯測室喝了一杯白師傅沖的手沖，說「好豆子」，在橡膠廠的成品庫拿了一包幹膠捏了捏，說「好質量」。
到了學校的時候他在教學樓里一層一層地走，從幼兒園看到高中部，每個年級都進去掃了一眼教室里的設備和學生的狀態。
出來之後他在操場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忽然轉頭問墨玄：「我聽說學校所有老師都是你高薪從外面請的？」
「是，三十五名教師，全部簽了正式合同，薪資對標省城私立學校，提供公寓和三餐。」
墨玄回道。
「每年投入多少？」
程副省長問。
「硬體折舊加運營費用，每年大概四百萬左右。」
墨玄回道。
程副省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但墨玄注意到他在隨行秘書的本子上說了句什麼，秘書刷刷地記了幾筆。
中午吃飯安排在度假區的餐廳里，岩山親自下廚做了一桌東陵本地菜，酸湯魚，黃燜土雞，咖啡排骨，茶葉炒蛋，涼拌折耳根，全是接地氣的農家味道，程副省長吃得讚不絕口，連添了兩碗米飯。
吃完飯稍作休息，領導們又去了老年活動中心，葉香阿婆正在棋牌室看人下棋，看見一大群人湧進來也不怯場，還主動衝程副省長招手：「你是大官吧？來來來看他們下棋，這個老頭下得可臭了！」
程副省長笑著走過去，在阿婆旁邊坐下看了幾步棋，還真跟那個老大爺聊了幾句棋路。
出來的時候他對墨玄說：「這位老人家精神頭真好，你們老年中心搞得不錯，老人有地方去，有人說話，有口熱飯吃，這就是最大的民生。」
最後是總結會，就在學校的一間空教室里開的，省市縣三級的領導圍坐在學生的課桌旁，墨玄站在講台位置做匯報，把東陵鄉的發展歷程，產業布局，人口增長，民生配套，未來規劃全部講了一遍。
他講得平實，沒有華麗的辭藻，就是一條一條擺事實，列數據。
講完之後程副省長第一個鼓了掌，他站起來，雙手撐在課桌上，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同志們，我看了很多鄉村振興的樣板，東陵鄉是我見過的為數不多的，真正由民間力量主導，帶動整個區域發展的典型。
墨玄同志做的這件事，不是用錢堆出來的，是用心干出來的，省里決定把東陵鄉列為雲省特色鄉，給它定位成雲南省農旅融合與鄉村振興示範鄉，牌子我這次帶來了，等下就掛牌。」
會議室里掌聲雷動，墨玄站在講台後面，被掌聲包裹著，臉上的表情平靜但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熱流。
「多少？」
墨玄疑惑地問。
「兩萬一千三百多人！破了！」陳建國回道。
墨玄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他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辦公室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平靜，滿足，還有一點點不敢相信。
「陳叔，你把統計錶帶回來，我要看一眼。」
墨玄回道。
「我就在路上！十分鐘到！」
陳建國回道。
陳建國到的時候手裡舉著一張蓋了派出所公章的統計表，臉上的笑褶子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他把表拍在墨玄桌上，聲音大得隔壁辦公室的人都能聽見：「看看吧！東陵村六千八百人，東星村三千一百人，東回村兩千七百人，東風村兩千五百人，移民村四千六百人！加起來兩萬一千七百！」
墨玄把統計表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個數字都核對過了，確實沒錯，他把表放下，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翻出了周明遠的號碼。
「餵？周書記您好，我是墨玄，東陵村的人口破兩萬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周明遠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明顯的笑意：「好！我馬上去縣裡走程序，你那邊該準備的準備起來，改鄉的申請材料，發展規劃，產業報告，一樣都不能少。」
「都已經準備好了。」
墨玄回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準備。」
周明遠在電話那頭笑了，繼續說：「等著吧，縣裡儘快辦。」
改鄉的申請走的是快速通道，周明遠親自督辦的，縣裡的材料三天之內就整理完畢上報了市里，市里審核了一周就轉到了省里。
半個月之後，省里的批覆文件從省城一路到了縣裡，到了鎮裡，到了東陵村。
那天墨玄正在移民村看新一批房子的施工進度，手機收到了陳建國轉來的文件照片。
紅色的抬頭紙，燙金的公章，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一行字：「關於同意將孟縣東陵村升格為東陵鄉的批覆」。
墨玄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跟施工隊討論屋頂的防水做法。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才輕描淡寫地跟旁邊的人提了一句：「改鄉的批覆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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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東陵鄉，下午的時候，公司樓下的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聽到消息跑來的村民。
王嬸拉著幾個老姐妹在院子中間說笑：「咱們現在是東陵鄉的人了！以後出去說我是東陵鄉的，多有面子！」
李叔在旁邊抽菸，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鄉比村大一級吧？那我是不是也算鄉鎮居民了？」
墨玄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站在台階上，看著底下這些熟悉的面孔。
王嬸，李叔，張哥，林東，岩溫叫，趙永強，趙強，老楊，葉香阿婆坐在輪椅上也被推來了，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各位，咱們東陵村，現在是東陵鄉了。」
墨玄笑著說。
底下爆發出一陣歡呼，掌聲響了好幾分鐘，有人在人群中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了滿院子。
批覆下來的第二周，省里和市裡的大領導就來了，省里來的是分管鄉村振興的副省長，姓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一件白襯衫黑色西褲，站在人群里很顯眼。
市里來的更多，市委書記，市長，分管農業的副市長，還有一大幫隨行幹部，縣裡周明遠帶著班子全程陪同，車隊浩浩蕩蕩十幾輛車，從鎮上一路開進東陵鄉的主幹道。
墨玄被安排站在阿諾村口的接待點，等領導們一下車就迎上去，程副省長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說了第一句話：「你就是墨玄？比照片上年輕，你在縣裡的材料我看了，一個人帶起一個鄉，了不起。」
墨玄也笑了：「程省長過獎了，都是大夥一起乾的。」
程副省長帶著省市的領導們在東陵鄉轉了大半天，路線是墨玄規劃的，從阿諾的別墅群出發，走業古茶廠看生產線，拐米納咖啡地看鮮果質量。
過南線橡膠廠看成品膠包，到度假區看民宿入住率，再往西迪釣魚會所看水面上的釣客，最後在學校和老年活動中心各待了四十分鐘。
程副省長在茶廠的車間裡抓了一把剛烘好的茶葉聞了聞，說「好茶」，在咖啡廠的杯測室喝了一杯白師傅沖的手沖，說「好豆子」，在橡膠廠的成品庫拿了一包幹膠捏了捏，說「好質量」。
到了學校的時候他在教學樓里一層一層地走，從幼兒園看到高中部，每個年級都進去掃了一眼教室里的設備和學生的狀態。
出來之後他在操場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忽然轉頭問墨玄：「我聽說學校所有老師都是你高薪從外面請的？」
「是，三十五名教師，全部簽了正式合同，薪資對標省城私立學校，提供公寓和三餐。」
墨玄回道。
「每年投入多少？」
程副省長問。
「硬體折舊加運營費用，每年大概四百萬左右。」
墨玄回道。
程副省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但墨玄注意到他在隨行秘書的本子上說了句什麼，秘書刷刷地記了幾筆。
中午吃飯安排在度假區的餐廳里，岩山親自下廚做了一桌東陵本地菜，酸湯魚，黃燜土雞，咖啡排骨，茶葉炒蛋，涼拌折耳根，全是接地氣的農家味道，程副省長吃得讚不絕口，連添了兩碗米飯。
吃完飯稍作休息，領導們又去了老年活動中心，葉香阿婆正在棋牌室看人下棋，看見一大群人湧進來也不怯場，還主動衝程副省長招手：「你是大官吧？來來來看他們下棋，這個老頭下得可臭了！」
程副省長笑著走過去，在阿婆旁邊坐下看了幾步棋，還真跟那個老大爺聊了幾句棋路。
出來的時候他對墨玄說：「這位老人家精神頭真好，你們老年中心搞得不錯，老人有地方去，有人說話，有口熱飯吃，這就是最大的民生。」
最後是總結會，就在學校的一間空教室里開的，省市縣三級的領導圍坐在學生的課桌旁，墨玄站在講台位置做匯報，把東陵鄉的發展歷程，產業布局，人口增長，民生配套，未來規劃全部講了一遍。
他講得平實，沒有華麗的辭藻，就是一條一條擺事實，列數據。
講完之後程副省長第一個鼓了掌，他站起來，雙手撐在課桌上，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同志們，我看了很多鄉村振興的樣板，東陵鄉是我見過的為數不多的，真正由民間力量主導，帶動整個區域發展的典型。
墨玄同志做的這件事，不是用錢堆出來的，是用心干出來的，省里決定把東陵鄉列為雲省特色鄉，給它定位成雲南省農旅融合與鄉村振興示範鄉，牌子我這次帶來了，等下就掛牌。」
會議室里掌聲雷動，墨玄站在講台後面，被掌聲包裹著，臉上的表情平靜但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