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九百九十九日，倒計時
那隻眼睛睜開的剎那，中央帝宮上空的黑雲忽然靜止。
數以萬計的釘奴齊齊停下動作，連眉心黑線都不再顫動。
他們保持著或跪、或撲、或舉兵的姿勢，彷佛被封在了一幅凝固的古畫中。
湯鶴立於殘破戰船前，胸口尚在淌血，他抬頭望去，只見那隻布滿金鏽的眼眸占據了半根骨釘。
三重瞳孔彼此套疊，最深處像是沉著一片早已死去的星海。
那一眼沒有落在他身上。
它越過北炎仙庭，越過億萬里山河，望向了瓊州……更準確地說，是望向了紫霄宗後山。
掌教峰上，林干負手而立。
他與那隻眼睛隔著無盡虛空對視，周圍萬物在這一刻盡數褪色，只剩一根漆黑因果線，自眼眸深處筆直刺入他的識海。
「第八世……」
「你讓本座等了太久。」
一道沙啞低語，直接在林干神庭中響起。
聲音落下，林干識海深處那道被鎖鏈纏繞的黑影，竟輕輕動了一下。
嘩啦……
鎖鏈摩擦聲傳開。
一些本不屬於今生的畫面，從黑暗中一閃而過。
破碎的世界，熄滅的太陽，一口沾滿黑血的古鐘，還有一個背對眾生、獨自走向源海的人。
那些畫面只存在了一瞬。
林干眉心便裂開一道細微血痕。
氣海中，混沌鍾自行復甦。
咚！
蒼茫鍾音掃過識海，刺入神庭的黑色因果線寸寸崩裂。
祖師祠堂內，那盞青銅古燈同時騰起三尺紫焰，將一縷藏得極深的金鏽焚成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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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釘中的眼眸輕輕收縮。
它似乎沒有想到，隔著一座大域投下的一縷意志，竟會被如此輕易斬斷。
「鍾還在。」
「燈也還在。」
「看來，你這一世走得比前七世更遠。」
那道聲音再度響起，透著一絲莫名笑意。
林干抬手抹去眉心血痕，眸光平靜。
「藏頭露尾的東西，也配提本座前世？」
短暫沉默後，那眼眸深處盪起一圈黑色漣漪。
「九百九十九日。」
「待九根界釘的座標匯入源海，本座會帶著諸世屍骸，親臨此界。」
「屆時，本座會親手剝開你的識海，看一看那曾經的系統母庫……究竟還剩下多少權柄。」
最後一個字落下，林乾麵前的銀白光幕劇烈震動。
一道道從未出現過的猩紅符文瘋狂交織，最終凝成一行血色大字。
【檢測到超位面災厄源。】
【威脅等級：無法判定。】
【赤陽大世界座標已被部分鎖定。】
【預計黑暗源海全面抵達時間：九百九十九日。】
下一刻，一輪血色倒計時出現在光幕最上方。
【剩餘時間：999日。】
林干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九百九十九日。」
他轉身走向掌教大殿，衣袍掠過石階。
「夠了。」
北炎仙庭外，時間重新流動。
墨魁手中的黑戈驟然壓下，數千名釘奴同時仰頭，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
湯鶴握緊道尺，正欲再戰，腦海中卻響起了林乾的聲音。
「墨魁眉心那條金線，是他尚未被磨滅的人魂。」
「先斬去黑線，不要碰金線。」
湯鶴心中一定。
他橫尺擋開黑戈，腳下金光一閃，整個人貼著戈鋒欺身而入。
道尺沒有落向墨魁頭顱，而是擦著其眉心豎紋斜斬而過。
嗤！
黑線斷裂。
墨魁身軀猛地僵住。
他眼中的漆黑火焰劇烈明滅，握著黑戈的雙手開始顫抖。
片刻後，一雙布滿血絲的人眼從黑暗中艱難浮現。
「湯……湯鶴？」
墨魁聲音嘶啞。
湯鶴道尺未收，冷冷盯著他。
「你認得老夫？」
墨魁怔了片刻，似乎在殘破記憶中艱難翻找。
「八百年前……北境帝宴。」
「你隨湯問古入宮，喝醉後砸了三座偏殿。」
湯鶴臉色一黑。
「這種破事倒記得清楚。」
墨魁嘴角勉強動了一下。
可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湯鶴的手腕。
「別拔釘！」
「陛下……陛下在下面！」
湯鶴眼神驟凝。
「北炎古皇？」
墨魁重重點頭，眉心金線卻在迅速黯淡。
「陛下沒有失蹤。」
「他以皇道真身鎮住釘根，已經撐了十七年。」
「那東西一直在吞他的道果。黑釘再沉三千丈，北炎界心便會被徹底貫穿。」
說到這裡，墨魁體內黑氣重新翻湧。
他神情扭曲，五指幾乎捏碎湯鶴手腕。
「快走！」
「釘魂醒了……它在等林掌教過來！」
湯鶴一掌震退墨魁，抬頭傳訊。
「掌教，北炎古皇被鎮在帝宮之下。」
「墨魁說，這是一個專門為您準備的局。」
紫霄宗內，林干已經走到煉天爐前。
陳洛四人肅立在爐下。
他們同樣看到了北方天幕上的黑色巨影，也聽見了方才那道跨越大域的古老低語。
陳洛向前一步。
「師尊，弟子隨您同去。」
林干看了他一眼。
「你的妻女剛剛脫離冰蠶毒煞，神魂尚未穩固。」
「留在山門，守好她們，也守好宗門。」
陳洛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最終低頭。
「弟子領命。」
韓野有些不甘，張了張嘴。
林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道：
「真正的大戰還沒開始。」
「刀磨得太早，容易卷刃……」
韓野抿緊嘴唇，將斷刀重新揹回身後，拱手道：「弟子明白。」
林干不再多言。
他抬手叩擊煉天爐，太初萬火源種轟然升騰。
爐火貫穿虛空，一條直達北炎仙庭的星路在掌教峰前鋪展開來。
就在林干邁入星路前，祖師祠堂忽然傳出一聲低沉燈鳴。
青銅古燈上的紫焰凝成一行模糊小字。
「莫讓它……見鍾。」
林干腳步微頓。
小字只存在一息便徹底消散。
他沒有收起混沌鍾，也沒有回頭，身形徑直沒入星路。
半息之後，北炎中央帝宮劇烈震顫。
整片宮闕從中央裂開。
一道深達十萬丈的地底裂隙，出現在湯鶴等人腳下。
裂隙最深處，九條黑色鎖鏈貫穿一具蒼老帝軀。
那人頭戴破碎皇冠，雙目緊閉，胸膛中央赫然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骨釘。
在他身後，一顆金色界心如同垂死的太陽，正在緩慢熄滅。
蒼老帝者似有所感，艱難睜開眼睛。
他越過湯鶴，望向從星路中走出的林干，乾裂嘴唇微微開合。
「你不該來。」
「它等的……就是你。」
數以萬計的釘奴齊齊停下動作，連眉心黑線都不再顫動。
他們保持著或跪、或撲、或舉兵的姿勢，彷佛被封在了一幅凝固的古畫中。
湯鶴立於殘破戰船前，胸口尚在淌血，他抬頭望去，只見那隻布滿金鏽的眼眸占據了半根骨釘。
三重瞳孔彼此套疊，最深處像是沉著一片早已死去的星海。
那一眼沒有落在他身上。
它越過北炎仙庭，越過億萬里山河，望向了瓊州……更準確地說，是望向了紫霄宗後山。
掌教峰上，林干負手而立。
他與那隻眼睛隔著無盡虛空對視，周圍萬物在這一刻盡數褪色，只剩一根漆黑因果線，自眼眸深處筆直刺入他的識海。
「第八世……」
「你讓本座等了太久。」
一道沙啞低語，直接在林干神庭中響起。
聲音落下，林干識海深處那道被鎖鏈纏繞的黑影，竟輕輕動了一下。
嘩啦……
鎖鏈摩擦聲傳開。
一些本不屬於今生的畫面，從黑暗中一閃而過。
破碎的世界，熄滅的太陽，一口沾滿黑血的古鐘，還有一個背對眾生、獨自走向源海的人。
那些畫面只存在了一瞬。
林干眉心便裂開一道細微血痕。
氣海中，混沌鍾自行復甦。
咚！
蒼茫鍾音掃過識海，刺入神庭的黑色因果線寸寸崩裂。
祖師祠堂內，那盞青銅古燈同時騰起三尺紫焰，將一縷藏得極深的金鏽焚成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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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釘中的眼眸輕輕收縮。
它似乎沒有想到，隔著一座大域投下的一縷意志，竟會被如此輕易斬斷。
「鍾還在。」
「燈也還在。」
「看來，你這一世走得比前七世更遠。」
那道聲音再度響起，透著一絲莫名笑意。
林干抬手抹去眉心血痕，眸光平靜。
「藏頭露尾的東西，也配提本座前世？」
短暫沉默後，那眼眸深處盪起一圈黑色漣漪。
「九百九十九日。」
「待九根界釘的座標匯入源海，本座會帶著諸世屍骸，親臨此界。」
「屆時，本座會親手剝開你的識海，看一看那曾經的系統母庫……究竟還剩下多少權柄。」
最後一個字落下，林乾麵前的銀白光幕劇烈震動。
一道道從未出現過的猩紅符文瘋狂交織，最終凝成一行血色大字。
【檢測到超位面災厄源。】
【威脅等級：無法判定。】
【赤陽大世界座標已被部分鎖定。】
【預計黑暗源海全面抵達時間：九百九十九日。】
下一刻，一輪血色倒計時出現在光幕最上方。
【剩餘時間：999日。】
林干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九百九十九日。」
他轉身走向掌教大殿，衣袍掠過石階。
「夠了。」
北炎仙庭外，時間重新流動。
墨魁手中的黑戈驟然壓下，數千名釘奴同時仰頭，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
湯鶴握緊道尺，正欲再戰，腦海中卻響起了林乾的聲音。
「墨魁眉心那條金線，是他尚未被磨滅的人魂。」
「先斬去黑線，不要碰金線。」
湯鶴心中一定。
他橫尺擋開黑戈，腳下金光一閃，整個人貼著戈鋒欺身而入。
道尺沒有落向墨魁頭顱，而是擦著其眉心豎紋斜斬而過。
嗤！
黑線斷裂。
墨魁身軀猛地僵住。
他眼中的漆黑火焰劇烈明滅，握著黑戈的雙手開始顫抖。
片刻後，一雙布滿血絲的人眼從黑暗中艱難浮現。
「湯……湯鶴？」
墨魁聲音嘶啞。
湯鶴道尺未收，冷冷盯著他。
「你認得老夫？」
墨魁怔了片刻，似乎在殘破記憶中艱難翻找。
「八百年前……北境帝宴。」
「你隨湯問古入宮，喝醉後砸了三座偏殿。」
湯鶴臉色一黑。
「這種破事倒記得清楚。」
墨魁嘴角勉強動了一下。
可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湯鶴的手腕。
「別拔釘！」
「陛下……陛下在下面！」
湯鶴眼神驟凝。
「北炎古皇？」
墨魁重重點頭，眉心金線卻在迅速黯淡。
「陛下沒有失蹤。」
「他以皇道真身鎮住釘根，已經撐了十七年。」
「那東西一直在吞他的道果。黑釘再沉三千丈，北炎界心便會被徹底貫穿。」
說到這裡，墨魁體內黑氣重新翻湧。
他神情扭曲，五指幾乎捏碎湯鶴手腕。
「快走！」
「釘魂醒了……它在等林掌教過來！」
湯鶴一掌震退墨魁，抬頭傳訊。
「掌教，北炎古皇被鎮在帝宮之下。」
「墨魁說，這是一個專門為您準備的局。」
紫霄宗內，林干已經走到煉天爐前。
陳洛四人肅立在爐下。
他們同樣看到了北方天幕上的黑色巨影，也聽見了方才那道跨越大域的古老低語。
陳洛向前一步。
「師尊，弟子隨您同去。」
林干看了他一眼。
「你的妻女剛剛脫離冰蠶毒煞，神魂尚未穩固。」
「留在山門，守好她們，也守好宗門。」
陳洛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最終低頭。
「弟子領命。」
韓野有些不甘，張了張嘴。
林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道：
「真正的大戰還沒開始。」
「刀磨得太早，容易卷刃……」
韓野抿緊嘴唇，將斷刀重新揹回身後，拱手道：「弟子明白。」
林干不再多言。
他抬手叩擊煉天爐，太初萬火源種轟然升騰。
爐火貫穿虛空，一條直達北炎仙庭的星路在掌教峰前鋪展開來。
就在林干邁入星路前，祖師祠堂忽然傳出一聲低沉燈鳴。
青銅古燈上的紫焰凝成一行模糊小字。
「莫讓它……見鍾。」
林干腳步微頓。
小字只存在一息便徹底消散。
他沒有收起混沌鍾，也沒有回頭，身形徑直沒入星路。
半息之後，北炎中央帝宮劇烈震顫。
整片宮闕從中央裂開。
一道深達十萬丈的地底裂隙，出現在湯鶴等人腳下。
裂隙最深處，九條黑色鎖鏈貫穿一具蒼老帝軀。
那人頭戴破碎皇冠，雙目緊閉，胸膛中央赫然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骨釘。
在他身後，一顆金色界心如同垂死的太陽，正在緩慢熄滅。
蒼老帝者似有所感，艱難睜開眼睛。
他越過湯鶴，望向從星路中走出的林干，乾裂嘴唇微微開合。
「你不該來。」
「它等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