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血噬母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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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守悄無聲息地跟在那個拿著黑幡的年輕邪修身後,順著曲折的溶洞甬道,一路向內深入。

  越往裡走,那股潮濕陰冷的地下寒氣就越發濃重。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甬道豁然開朗,又出現了一個略小一些的洞廳。

  這裡的布置比起外面的「物資倉庫」要更像是個起居的據點。洞廳的角落裡擺著兩張鋪著獸皮的石床,洞廳中央則擺著一張石桌,上面放著兩壇酒和一些吃食。

  桌子前面還生著一堆火,上面還架著個鐵鍋,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不知道什麼肉,散發著一股有些腥膻的肉香。

  而在最顯眼的岩壁上,赫然掛著兩張青面獠牙、做工粗狂的青銅面具!

  江守停在甬道的陰影里,看著那兩張面具,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活菩薩……滿月賜福的師公……」

  岩老三和那些山民們世世代代頂禮膜拜的神明,那身神秘的行頭,此刻就像是兩件最廉價的作案工具,隨隨便便地掛在這陰暗潮濕的老鼠洞裡。

  火堆旁,還坐著另一個年紀相仿、同樣穿著黑褐色短打的邪修。他手裡正拿著一把剔骨尖刀,時不時對著磨刀石劃拉兩下。

  聽到腳步聲,那人抬起頭,瞥了一眼拎著黑幡走進來的同伴。

  「巡完回來了?外頭沒啥動靜吧?」磨刀的邪修隨口問了一句,放下手裡的刀。

  「能有啥動靜?除了一堆爛樹葉子和死耗子,鬼影子都見不著一個。」拿幡的年輕邪修把黑幡往石床上一扔,沒好氣地走到桌子旁坐下,抓起旁邊的一個破碗舀了一碗湯,一邊吹氣一邊抱怨道:「就咱這丁十七破寨子,滿打滿算也就三百來口人,一個個被吸得跟人干似的,能刮出多少油水來?還天天讓我去巡那條破陰犬,真是煩透了。」

  他越說越鬱悶,壓低了聲音:「你瞧瞧人家管著『丙二十三號』據點的那幾個兄弟。媽的,人家那頭是個上千人的大寨子!我之前去堂口交差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他們養的那隻母蠱,足足比咱們這隻長了得有兩寸多!」

  「那能比嗎?」磨刀的邪修嗤笑了一聲,「人家上頭有人,分的是肥差。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守住現在這三百個『血包』就算不錯了。」

  「理是這麼個理,可是上面最近逼得越來越緊了啊,堂主上個月還傳話下來,說各處據點培育母蠱的速度太慢了,要重罰排在末尾的幾名。」

  拿幡的邪修煩躁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前些時日,偶爾還能有幾個不怕死的外地驢友,或者進山採藥的山客在咱們這片迷路。抓回來抽了生魂煉藥,抽了精血餵蠱,不僅能多換點門派貢獻,自己還能落點油水打打牙祭。」

  他嘆了口氣:「這都快一個月了,別說活人了,連只稍微帶點靈氣的野獸都沒瞧見!」

  「你還惦記著活人呢?外頭都翻天了你不知道?」

  磨刀的邪修臉色一肅,聲音壓得極低,甚至還帶著幾分心虛地往洞穴深處看了一眼:「我聽堂主身邊的人漏了口風,說外頭官方的動靜大得很!不僅把大山外圍那幾十個村落的人全給強行遷走了,還聯合了各路軍警封了山!」

  「聽說……」他咽了口唾沫,「是天下道門的大批高手結了盟,要進這十萬大山,徹底剿滅咱們落陰門!」

  「什麼?!」

  拿幡的邪修手一抖,差點把碗裡的熱湯灑在褲襠上。他那張本就看上去有些縱慾過度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道、道門聯軍?要來剿咱們?!那……那咱們怎麼辦?他們會不會找到這兒來?!」

  「慌什麼!」

  磨刀邪修白了他一眼,強作鎮定地說道:「十萬大山多大?綿延千里!到處都是死瘴和絕陣。就憑那幫名門正派的嬌生慣養貨色,在這深山老林里找咱們,那就跟大海撈針一樣!」

  「再說了,咱們這個丁十七號據點,位置偏得要命,根本就不在進山的主路上。外圍還有那些骨鈴陣和迷魂瘴掩護,那些道士就算進山,也是直奔內門去,哪有閒工夫來這犄角旮旯搜山?只要咱們守好母蠱,縮在洞裡不出去,絕對萬無一失!」

  「那就好,那就好……」拿幡的邪修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長出了一口氣。

  然而。

  站在通道陰影里、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里的江守,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譏誚。

  就在這兩個底層邪修慶幸、互相安慰,順便替上頭堂主「擔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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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一聲陰沉嚴厲的呵斥,突然從洞廳深處的一條甬道里傳了出來。

  緊接著。

  一個穿著寬大黑袍的中年男子,背著雙手走了出來。

  這男子顴骨極高,眼神陰鷙,身上的氣息波動明顯比那兩個嘍囉要強出了一大截。

  看到這中年男子出現,火堆旁的兩個年輕邪修嚇得像彈簧一樣從椅子彈了起來,戰戰兢兢地低著頭。

  「執……執事大人。」兩人齊聲喊道。

  「上面大敵當前,讓你們夜裡警醒些,你們倒好,在這嚼舌根子議論堂主?」中年男子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舌頭是不想留了?我不介意替你們割下來去餵陰犬。」

  「執事大人饒命!屬下再也不敢了!」兩人嚇得冷汗直冒,連連跪下磕頭。

  「滾起來。」趙執事厭惡地踢了拿幡的年輕人一腳,「還愣在這幹什麼?還不趕緊滾去後頭給母蠱餵食!要是餓瘦了母蠱,引得外頭那些子蠱暴動,我把你們倆的皮扒了點天燈!」

  「是!是!屬下這就去!」

  拿著黑幡的年輕邪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掛在牆上的一個布袋子,弓著腰就往左側的一個小洞口鑽了進去。

  隱在暗處的江守,聽到「母蠱」二字,心頭猛地一跳!

  「終於找到了!」

  他沒有理會洞廳里那個氣息強悍的執事,身形如一縷輕煙,無聲無息地跟著那個年輕邪修,滑進了左側的小洞口裡。

  ……

  這個溶洞比外面要小得多,而且溫度明顯高了不少。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某種極其刺鼻的詭異藥香。

  那個年輕邪修走到洞室正中央。

  那裡,矗立著一座四四方方的青石台。

  邪修伸手在石台邊緣摸索了一下,用力一按。

  「咔嗒」一聲悶響。

  石台表面的石板緩緩向兩邊退開,露出了裡面的一個暗格。

  邪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從暗格里捧出了一個足有尺許長的黑玉匣子。這玉匣通體漆黑如墨,表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繁複、扭曲的血紅色陣紋,仿佛某種封印。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黑玉匣子放在石台上,然後輕輕地揭開了匣蓋。

  躲在暗處的江守,目光瞬間死死地鎖定了匣子裡的東西。

  那是一隻足有嬰兒手臂粗細的肉蟲。

  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暗紅色,沒有眼睛,也沒有四肢,只有一圈一圈肥厚的褶皺。它靜靜地盤在匣子裡,隨著呼吸,那暗紅色的肥碩身軀正極其緩慢地、有節奏地蠕動著,散發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氣機。

  【血噬母蠱】!

  年輕邪修打開那個布袋子,從裡面抓出一把暗紅色的、不知道是混合了乾涸血液還是某種特殊藥粉的東西,均勻地灑在了母蠱的身上。

  感受到食物的氣息,那條原本緩慢蠕動的暗紅色肉蟲,突然劇烈地翻滾了一下。

  它那沒有五官的頭部猛地裂開一道十字形的口子,露出裡面一圈細密如鋸齒般的口器,貪婪地將那些藥粉吞噬乾淨。

  隨著進食,母蠱那肥碩的軀體上,開始緩緩散發出一層微弱卻又妖異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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