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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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聲……停了?!」李尋風在揮汗如雨的穿梭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江道友……江道友成了?!他真的殺了那個邪修!」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黑暗中,不再有新的殭屍從瘴氣里湧出來。

  而那些已經被圍在營地周圍的死屍,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瘋狂勁頭也如潮水般褪去。它們渾濁眼白里的嗜血紅光漸漸黯淡,動作開始變得遲鈍、機械。


  它們開始畏縮,開始後退。

  葉承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手中【驕陽】的赤金色劍罡更是暴漲了三分。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這群失去了主心骨的恐怖屍潮,終於徹底潰散。它們調轉方向,潰逃進了周圍那漆黑濃密的原始老林和瘴氣之中。

  「呼……」

  淺坳里,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在夜風中迴蕩。

  營地中央的篝火早就被剛才混戰的腳步給踩塌了半邊,只剩下一堆通紅的木炭,還在夜風中有一搭沒一搭地爆著暗紅色的火星。

  而那片被【驕陽】神兵硬生生犁出來的空地上,鋪滿了厚厚一層赤金色的餘燼和焦黑的殘肢碎屑。

  這些灰燼還在冒著一縷一縷的白煙。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又腥又焦、令人作嘔的氣味,混合著營地邊緣那幾支【淨煞香】散發出的薄荷涼氣……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直叫人胃裡翻江倒海。

  「呼……呼……」

  葉承一屁股癱坐在那堆殘火旁,將【驕陽】插在身邊的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鐵塔般的身軀,此刻也已經被汗水徹底浸透。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李尋風握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陶清辭臉色蒼白地跌坐在地。

  秦朗更是不堪,整個人直接跪趴在地上。他一隻手死死地撐著濕冷的泥地,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一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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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

  他終於忍不住了,胃裡一陣劇烈的痙攣。把晚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點乾巴巴的壓縮餅乾,伴著酸水全吐了出來。吐完了還在不停地乾嘔,嘔得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看著極其悽慘。

  葉承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摸出一個軍用水壺,擰開蓋子遞了過去。

  「漱漱口。」葉承拍了拍他的後背。

  「……謝、謝謝葉大哥。」秦朗虛弱地接過水壺,手抖得連水壺的蓋子都快拿不住了。

  眾人各自癱在地上喘息了好一會兒。

  直到呼吸漸漸平復。

  「江守還沒回來。」

  張陵丘猛地抬起頭,那雙向來清冷的桃花眼裡,此刻滿是焦急。

  他根本顧不上自己渾身的酸痛和幾乎枯竭的真元,拄著長劍就要站起身,準備去漆黑的林子裡尋人。

  「我也去!」葉承「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拔出地上的【驕陽】,「媽的,江兄弟一個人去端邪修的底子,要是出了什麼事,老子把這大山給平了!」

  李尋風和陶清辭也立刻握緊了法器,準備一同前往。

  就在這時。

  前方的黑暗中,傳來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沙沙……沙沙……」

  眾人瞬間警惕又期盼地將目光和法器對準了那個方向。

  黑暗的瘴氣密林被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撥開。

  江守從中穿了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還漫不經心地拍打著落在特戰服上的水汽和幾片枯葉。

  看著嚴陣以待、滿臉焦急的眾人,江守愣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走到那堆快要熄滅的篝火旁。他看了一眼那堆快塌了的炭,蹲下身,很自然地從旁邊撿起兩根還算乾燥的枯枝,往裡頭添了添。

  「呼啦」一聲,火苗重新竄了起來。

  借著跳動的火光,江守轉過頭,看著周圍那幾雙死死盯著自己、眼神極其複雜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看我幹嘛?」江守挑了挑眉,「那幫死殭屍都退了,你們還不趕緊坐下來休整一下回回藍條,刷下BUFF?明天的路還長著呢。」

  「……」

  「……」

  短暫的死寂過後。

  「江兄弟!!!」

  葉承眼眶通紅,猛地爆發出一嗓子驚天動地的怒吼!

  這頭武當黑熊直接猶如肉彈戰車一般沖了過去,一把將蹲在地上的江守給死死地熊抱在懷裡!

  他那兩條肌肉虬結的胳膊用力之大,勒得江守骨頭「咔咔」作響,差點沒當場把江守的肋骨給勒斷!

  「咳咳……葉、葉大哥!松、鬆手!我要被你勒死了!」江守翻著白眼,拼命地拍打著葉承寬闊的後背。

  葉承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依然激動得直搓手。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青城派李尋風,走了過來。

  他收起長劍,在距離江守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李尋風看著江守,然後雙手交疊,對著江守極為鄭重地一揖到底。

  「江道友。」

  李尋風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十分真誠:「今夜,你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之前在青岩鎮的指揮室里,我還大言不慚地質疑你的實力……」

  「別別別。」

  江守趕緊上前一步,一把將李尋風給託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江守笑嘻嘻的說道:「李道友,你可千萬別來這套。我這人最受不起別人行這種大禮。你這一拜,我下意識就想掏個收款碼讓你掃點香火錢。大家都是一起下副本的同道,你這太見外了!」

  李尋風被江守這插科打諢的回答給噎了一下,隨即也是無奈地搖頭苦笑了一聲,心底那份愧疚倒是散去了不少。

  陶清辭也走了過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雙向來清麗冷靜的眼眸,此刻正上上下下地在江守的身上來回掃視著。

  從頭到腳。

  這身黑色的特戰服上,除了剛才他在林子裡沾上的一點水汽和落葉,竟然連一道被樹枝刮破的細小口子都沒有!

  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的痕跡,甚至連他那頭黑髮都依然服服帖帖的,沒有絲毫的凌亂。

  唯一的就是只有那雙戰術軍靴的鞋底,沾著一點爛泥。

  「你……」

  陶清辭頓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定神閒的男人,清冷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種近乎於茫然和荒謬的神色。

  「你……受傷了嗎?」陶清辭有些艱難地問道。

  「沒有啊。」江守極其自然地攤了攤手。

  「……」

  陶清辭不死心,「……一點都沒有?」

  「對方就是個身高一米五都不到的乾癟小老頭兒。」江守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黑色骨哨,在半空中隨意地拋了兩下,又穩穩接住。

  他語氣輕鬆得仿佛剛才只是去後山采了個蘑菇:「我從他背後摸過去的。他吹哨子吹得正起勁呢,連頭都沒來得及回全,就被我一板磚……咳……不是,就被我一劍給抹了脖子了。哪來的機會受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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