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七禽樁！
兩人原路折返，穿過小演武場和大演武場，回到前院東側的一排平房前。
李鎮男推開其中一間房門，裡面靠牆立著一排木櫃，櫃面上貼著號簽。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正伏案抄錄名冊，聞聲抬頭。
「老趙，新入門的師弟，向秋冬，來登個記，領套武服。」
李鎮男往櫃檯上一靠，「師父特批的，月供全免，還有十兩銀子的入門賞。」
老趙聞言多看了向秋冬一眼，並未多問什麼，蘸墨提筆：「姓名，年齡，家住何處？」
「向秋冬，十九，家住石村。」
唰唰寫完，老趙從身後柜子里取出兩套武服，疊得方方正正，連同一塊鐵質腰牌，一併推到櫃面上。
「武服兩套換洗，腰牌出入武館用，丟了補辦要交一五十文。」老趙簡要交代道。
向秋冬接過武服和腰牌，道了謝。
腰牌正面刻著「雲起」二字，背面刻著「外門」，字跡工整。
出了名冊房，李鎮男又帶他在前院轉了一圈，指了指膳房、藥房、茅廁的位置。
簡單在膳房吃過午飯後，兩人回到大演武場。
「走，師兄帶你去認認功法的門道。」
李鎮男甩了甩胳膊，大步朝演武場東側走去，向秋冬快步跟上。
兩人沿著場邊走到一處靠牆的木架前，架上整齊碼著一摞摞泛黃的冊子。
封皮上歪歪扭扭寫著「七禽樁」三個大字，墨跡新舊不一，明顯是不同年份抄錄的。
「這就是外門弟子的入門功法，《七禽樁》。」
李鎮男隨手抽出一本翻開，紙頁上畫著七幅墨線勾勒的人形圖案。
「七禽樁，顧名思義，取七種飛禽走獸的形態，化入站樁與基礎戰鬥之中。」
李鎮男用冊子背面敲了敲掌心，抬手指著場上站樁弟子，「你看他們方才扎的馬步，那就是七禽樁的第一樁，烈馬樁。」
「七禽樁分為烈馬樁、游蛇樁、猛虎樁、靈猿樁、蒼鷹樁、鐵牛樁、白鶴樁七式。」
「前四樁主練下盤與腰腹，後三樁主練上肢與氣血運行。」
「每一樁都有特定的呼吸節奏和發力方式。」
他把冊子塞到向秋冬手裡，衝著場上那瘦高弟子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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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打一遍樁，看看你練得怎樣了。」
周大壯是個憨厚的年輕人，聞言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笑：「好。」
他走到中央，周圍弟子給他讓開位置。
周大壯深吸一口氣，雙拳一抱，起手便是烈馬樁。
李鎮男站在向秋冬身側，雙臂抱胸，目光緊盯著周大壯的動作。
「烈馬樁，重心在腳跟，兩膝內扣，腰要沉下去。」
「你看他懸了，整個人往上浮，氣吸不到丹田，很快就得倒。」
話音剛落，周大壯果然膝蓋一軟。
但他咬牙撐住了，為了不出醜，迅速換步。
身子一扭，兩臂如蛇身般左右纏繞而出。
腳步在地面上劃出「之」字形，向前遊走數步。
「游蛇樁，講究的是『以腰帶臂，以臂領形』，腳下要貼地滑行…」
「大師兄親自教新人？這誰啊這麼大面子？」
「不清楚…」
有的弟子在仔細觀摩李鎮男的教導，有的則在猜測他身旁那位新人的背景。
一套七禽樁打完，周大壯渾身是汗，衣襟濕透，對李鎮男和向秋冬抱了抱拳，退到一旁大口喘氣。
李鎮男轉頭看向秋冬，嘴角一挑：「看懂了幾成？」
向秋冬沉吟片刻：「動作記了個大概，但其他的還差得遠。」
「正常，這套樁法，資質好的也得練上兩月才能掌握前三樁。」
李鎮男拍了拍他的肩，走到場地中央，「你再看師兄打一遍。」
李鎮男站定，整個人便如老樹盤根，一樁樁打下來行雲流水，氣息平穩，出招沉穩有力。
一套打完，李鎮男面不改色，只額角微微見汗。
「不愧是大師兄，真厲害…」
「是啊，要換我怕是比周大壯喘得還要厲害…」
圍觀的同門紛紛稱讚。
「該你了。」
李鎮男朝向秋冬招了招手，退到一旁，「不用全套，就先試試烈馬樁。」
向秋冬點了點頭，走到場地中央，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開立，膝蓋微屈，雙手握拳，擺出烈馬樁的架勢。
李鎮男繞著他走了半圈，忽然伸手在他後腰上一按：「腰沉下去。」
向秋冬依言下墜。
「再沉。」
向秋冬咬緊牙關，膝蓋傳來一陣酸脹。
李鎮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身別繃太緊，但也不能太松…你是在站樁，不是在跟人拼命。」
「對，就是這樣。」
向秋冬漸漸找到了感覺，整個人從頭到腳慢慢松沉下來，重心落到了腳跟，腰胯間那股彆扭的僵勁消了大半。
許多圍觀弟子本來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卻沒想到向秋冬第一樁就做得有模有樣。
一時間，有些弟子的眼裡多了些其他的意味。
烈馬樁一站就是一下午。
向秋冬的雙腿從酸到麻，從麻到抖，最後幾乎失去知覺。
汗水淌了干，幹了又淌，灰白武服的後背結出一層薄薄的鹽霜。
他咬著牙不吭聲，膝蓋微屈，腳跟吃勁，一遍遍在心裡默念李鎮男教的要領。
李鎮男沒再手把手糾正，只偶爾從他身旁經過時瞥一眼。
丟下一句「腳跟別浮」或「肩膀鬆了」，便負手踱開。
向秋冬也不多問，每次聽到提點就默默調整。
大演武場上不止他一人。
近百名外門弟子，各自占著一小處地，沒有人偷懶。
日頭毒辣，有個身材偏瘦的弟子撐不住晃了一下，李鎮男低聲喝斥：
「站穩了！才幾炷香就抖成這樣，你還想成為武者麼？」
那弟子咬緊牙關，硬是把身子又繃了回去。
向秋冬餘光掃過，心裡明白，這武館看著散，實則很嚴，偷不得半分懶，也是為他們自己好。
日頭偏西，熱氣漸漸收斂，青石磚上只剩一層溫吞吞的餘溫。
李鎮男走到演武場正中央，擊了兩下掌，但全場弟子齊齊收了架勢，面向他站定。
「時辰到，今日練樁，大體尚可，但有人退步了。」
他目光掃過人群，停在一個絡腮鬍青年身上：
「李小勇，烈馬樁重心後移了半寸，腰沉不下去，是不是昨晚又偷喝酒了？」
李小勇漲紅了臉，低頭抱拳：「大師兄恕罪，就喝了兩口…」
「兩口也耽誤功夫，從今往後，徹底把酒戒了！」
「還想不想成為武者，娶你流兒妹妹了？」
「想……是！」
李鎮男推開其中一間房門，裡面靠牆立著一排木櫃，櫃面上貼著號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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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新入門的師弟，向秋冬，來登個記，領套武服。」
李鎮男往櫃檯上一靠，「師父特批的，月供全免，還有十兩銀子的入門賞。」
老趙聞言多看了向秋冬一眼，並未多問什麼，蘸墨提筆：「姓名，年齡，家住何處？」
「向秋冬，十九，家住石村。」
唰唰寫完，老趙從身後柜子里取出兩套武服，疊得方方正正，連同一塊鐵質腰牌，一併推到櫃面上。
「武服兩套換洗，腰牌出入武館用，丟了補辦要交一五十文。」老趙簡要交代道。
向秋冬接過武服和腰牌，道了謝。
腰牌正面刻著「雲起」二字，背面刻著「外門」，字跡工整。
出了名冊房，李鎮男又帶他在前院轉了一圈，指了指膳房、藥房、茅廁的位置。
簡單在膳房吃過午飯後，兩人回到大演武場。
「走，師兄帶你去認認功法的門道。」
李鎮男甩了甩胳膊，大步朝演武場東側走去，向秋冬快步跟上。
兩人沿著場邊走到一處靠牆的木架前，架上整齊碼著一摞摞泛黃的冊子。
封皮上歪歪扭扭寫著「七禽樁」三個大字，墨跡新舊不一，明顯是不同年份抄錄的。
「這就是外門弟子的入門功法，《七禽樁》。」
李鎮男隨手抽出一本翻開，紙頁上畫著七幅墨線勾勒的人形圖案。
「七禽樁，顧名思義，取七種飛禽走獸的形態，化入站樁與基礎戰鬥之中。」
李鎮男用冊子背面敲了敲掌心，抬手指著場上站樁弟子，「你看他們方才扎的馬步，那就是七禽樁的第一樁，烈馬樁。」
「七禽樁分為烈馬樁、游蛇樁、猛虎樁、靈猿樁、蒼鷹樁、鐵牛樁、白鶴樁七式。」
「前四樁主練下盤與腰腹，後三樁主練上肢與氣血運行。」
「每一樁都有特定的呼吸節奏和發力方式。」
他把冊子塞到向秋冬手裡，衝著場上那瘦高弟子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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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打一遍樁，看看你練得怎樣了。」
周大壯是個憨厚的年輕人，聞言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笑：「好。」
他走到中央，周圍弟子給他讓開位置。
周大壯深吸一口氣，雙拳一抱，起手便是烈馬樁。
李鎮男站在向秋冬身側，雙臂抱胸，目光緊盯著周大壯的動作。
「烈馬樁，重心在腳跟，兩膝內扣，腰要沉下去。」
「你看他懸了，整個人往上浮，氣吸不到丹田，很快就得倒。」
話音剛落，周大壯果然膝蓋一軟。
但他咬牙撐住了，為了不出醜，迅速換步。
身子一扭，兩臂如蛇身般左右纏繞而出。
腳步在地面上劃出「之」字形，向前遊走數步。
「游蛇樁，講究的是『以腰帶臂，以臂領形』，腳下要貼地滑行…」
「大師兄親自教新人？這誰啊這麼大面子？」
「不清楚…」
有的弟子在仔細觀摩李鎮男的教導，有的則在猜測他身旁那位新人的背景。
一套七禽樁打完，周大壯渾身是汗，衣襟濕透，對李鎮男和向秋冬抱了抱拳，退到一旁大口喘氣。
李鎮男轉頭看向秋冬，嘴角一挑：「看懂了幾成？」
向秋冬沉吟片刻：「動作記了個大概，但其他的還差得遠。」
「正常，這套樁法，資質好的也得練上兩月才能掌握前三樁。」
李鎮男拍了拍他的肩，走到場地中央，「你再看師兄打一遍。」
李鎮男站定，整個人便如老樹盤根，一樁樁打下來行雲流水，氣息平穩，出招沉穩有力。
一套打完，李鎮男面不改色，只額角微微見汗。
「不愧是大師兄，真厲害…」
「是啊，要換我怕是比周大壯喘得還要厲害…」
圍觀的同門紛紛稱讚。
「該你了。」
李鎮男朝向秋冬招了招手，退到一旁，「不用全套，就先試試烈馬樁。」
向秋冬點了點頭，走到場地中央，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開立，膝蓋微屈，雙手握拳，擺出烈馬樁的架勢。
李鎮男繞著他走了半圈，忽然伸手在他後腰上一按：「腰沉下去。」
向秋冬依言下墜。
「再沉。」
向秋冬咬緊牙關，膝蓋傳來一陣酸脹。
李鎮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身別繃太緊，但也不能太松…你是在站樁，不是在跟人拼命。」
「對，就是這樣。」
向秋冬漸漸找到了感覺，整個人從頭到腳慢慢松沉下來，重心落到了腳跟，腰胯間那股彆扭的僵勁消了大半。
許多圍觀弟子本來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卻沒想到向秋冬第一樁就做得有模有樣。
一時間，有些弟子的眼裡多了些其他的意味。
烈馬樁一站就是一下午。
向秋冬的雙腿從酸到麻，從麻到抖，最後幾乎失去知覺。
汗水淌了干，幹了又淌，灰白武服的後背結出一層薄薄的鹽霜。
他咬著牙不吭聲，膝蓋微屈，腳跟吃勁，一遍遍在心裡默念李鎮男教的要領。
李鎮男沒再手把手糾正，只偶爾從他身旁經過時瞥一眼。
丟下一句「腳跟別浮」或「肩膀鬆了」，便負手踱開。
向秋冬也不多問，每次聽到提點就默默調整。
大演武場上不止他一人。
近百名外門弟子，各自占著一小處地，沒有人偷懶。
日頭毒辣，有個身材偏瘦的弟子撐不住晃了一下，李鎮男低聲喝斥：
「站穩了！才幾炷香就抖成這樣，你還想成為武者麼？」
那弟子咬緊牙關，硬是把身子又繃了回去。
向秋冬餘光掃過，心裡明白，這武館看著散，實則很嚴，偷不得半分懶，也是為他們自己好。
日頭偏西，熱氣漸漸收斂，青石磚上只剩一層溫吞吞的餘溫。
李鎮男走到演武場正中央，擊了兩下掌，但全場弟子齊齊收了架勢，面向他站定。
「時辰到，今日練樁，大體尚可，但有人退步了。」
他目光掃過人群，停在一個絡腮鬍青年身上：
「李小勇，烈馬樁重心後移了半寸，腰沉不下去，是不是昨晚又偷喝酒了？」
李小勇漲紅了臉，低頭抱拳：「大師兄恕罪，就喝了兩口…」
「兩口也耽誤功夫，從今往後，徹底把酒戒了！」
「還想不想成為武者，娶你流兒妹妹了？」
「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