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唯盡人事，聽天命爾！
徐舟陵聞言，收回思緒，輕嘆一聲接口道：
「拜入上宗修行之機，千載難逢！」
「往年上宗授徒，多是在州城頂尖大派與高門望族中內部擇人；此番破例廣招九府百派門人，條件雖苛刻，卻給了各方一條登天之徑。」
「對門中弟子而言，這或許是他們此生唯一能夠接觸上宗傳承、窺見武道高峰、實現魚躍龍門的契機。」
「我等身為師長，若傾力托舉相助，尚能結下一份善緣香火；日後他們真有造化入得上宗修行，亦可成為本門強有力的臂助。」
「反之，若為私心強行阻其道途，縱是親如師徒，心底也難免生出嫌隙隔閡，反倒不美。」
「況且…」
徐舟陵話音微頓，眸光漸深，淡淡道：
「他們中只要有一人能入上宗，對我『摘星門』而言，亦是天大的利好。」
「你我皆心知肚明，所謂南鄉四派，在尋常江湖人眼裡看似高高在上、執掌一方牛耳，但在『觀化宗』這等龐然大物眼中，不過是替他們看守礦脈靈地、按時收繳歲貢的管事罷了。」
「倘若能藉此免去三年的供奉，便意味著門中能截留下海量的修行資糧！」
「有這批資糧堆砌，足以讓我派高層的底蘊與實力，在短時間內暴漲一截！」
此言一出，聞青夜與雷嘯眼底皆掠過一道精芒！
只有他們這些執掌一院的院主知曉，修為一旦邁入罡勁，想要再進一步，耗費的寶藥資糧堪稱無底洞！
上宗免去三年歲貢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機會確是千載難逢。」
聞青夜頷首，面色卻依舊有些凝重，低聲道：
「只是滄州九府浩瀚，各大宗門豪族天驕輩出，我南鄉府武林底蘊雖不算弱，卻因四派並立，資源被瓜分四份；終究比不得那些獨占一府之地的霸主級勢力。」
「諸如翠柏府的『飛星閣』、洪泉府『藏劍山莊』、丹鳳府『寒王谷』等大勢力天驕，修寒他們想要從這群過江猛龍中殺出重圍，脫穎而出，只怕難如登天啊！」
徐舟陵負手而立，深邃目光穿透風雪，望著水天相接的遠方，良久才緩緩道：
「唯盡人事，聽天命爾！」
…
朔風獵獵，風雪漫捲。
寶船破浪前行，一路南下。
不過半個時辰，南鄉府城那巍峨恢弘的巨城輪廓已然遙遙在望。
城外官渡上，黑壓壓聚著一群人影，正頂著風雪翹首以盼，顯然已等候多時。
沈修寒立於甲板，極目遠眺，在攢動的人頭中望見了前來送行的鄭氏、沈沫沫與梅霜風等人的身影。
早時，他與家人辭行道別，不曾想母親與幼妹還是冒著風雪趕來相送。
沈修寒心頭頓時湧起暖流，快步行至船舷憑欄處，朝著岸邊遙遙揮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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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行程緊迫，寶船並未在官渡久留。
待岸上等候的『慶元劍樓』、『碧霞山莊』及各世家的參選弟子紛紛登船後，便即刻掉轉船頭，破開寒波，徑直朝西面新沂府疾馳而去。
沈修寒憑欄而立，望著身後漸漸縮小、最終隱入風雪迷霧中的府城輪廓，胸中一時百感交集。
既有少年離鄉、仗劍遠行的豪情，亦有一絲面對未知天地與重重風浪的緊繃。
「眾弟子聽令！」
便在此時，隨行護道的『慶元劍樓』沈滄沉聲一喝，渾厚嗓音蓋過風雪，將諸弟子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沈滄目光如電，環視全場，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依四派此前議定的章程，我等先乘寶船西行至新沂府，於平潭府邊境與『古劍門』、新沂崔氏的人馬匯合，再登岸合行陸路，同赴滄州，沿途彼此也有個照應。」
「只是西行新沂的這段水道，緊挨南海邊境，那海外之地多有亡命宵小出沒，尤其是『怒海派』、『沉舟十三塢』、『玄鰲府』等凶頑勢力，最為猖獗！」
「爾等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往後這三日水路，各派弟子需輪流值守，打起十二分精神探查四方水域，嚴防異患！」
「謹遵長老之令！」
甲板上，各派天驕神色一凜，紛紛抱拳朗聲應諾。
說起那南海諸島，眾人心中皆不陌生。
海外乃是水族天下。
人族中，除卻幾家頂尖大勢力霸占的大型靈島尚算資源豐饒外，其餘星羅棋布的荒島貧瘠無比，底層武者的生存環境遠非陸地諸國可比。
正因如此，海外魔道與邪派橫行無忌，視凡人性命如草芥，圈養活人、煉製血肉人丹的惡行堪稱司空見慣。
更有甚者，常年趁著風浪潛入大齊內河水道，干那殺人越貨、劫掠商船、綁票勒索的勾當，屢禁不止。
在早些年，這片漫長的水域本歸屬『鎮海侯府』麾下的「巡海衛」統轄彈壓。
奈何，自從鎮壓一府氣運的老鎮海侯『廣武真人』坐化之後，小侯爺董浮年歲尚輕、修為淺薄，『鎮海侯府』的聲威與統治力一落千丈。
自保尚且捉襟見肘，早已無暇顧及這綿延千里的海岸防線！
久而久之，往來水道的行商大賈為了保命護財，只得重金聘請各派武師隨船護航。
陰差陽錯之下，也替南鄉府其餘三大門派，拓寬了一條油水頗豐的護鏢財路。
待沈滄排定好各派輪值的弟子，其餘人便各自散開，要麼與相熟同道憑欄低語，要麼轉入船艙歇息養神。
沈修寒在二層船艙尋了間僻靜空屋，合上房門，盤膝坐於木榻之上，翻手取出臨行前聞青夜所贈的儲物袋。
神識探入其中，袋內僅有一書、一盒、一瓶。
沈修寒先將那冊古樸泛黃的書卷攝入手中。
翻開數頁，他的眸光便是一凝，心頭微震！
只因…
這冊手札，赫然是聞師秘不外傳的家學淵源！
『聞氏丹經秘載』！
書中共錄有四十九道珍貴丹方，從控火凝丹的手法、各類主輔寶藥的習性與伴生之地，再到成丹後的藥效禁忌，皆批註得詳盡無比。
其中，絕大多數雖是供明勁、暗勁與化勁武者服用的丹藥，可在書冊末尾，還錄有兩道貨真價實的罡勁丹方！
分別喚作『聚氣罡元丹』與『鎖罡歸元丹』！
此二丹，皆是罡勁宗師用以精進修為、沖刷關隘的極品靈丹！
聞青夜臨別之際將這卷丹經傾囊相授，顯是存了讓他日後在州城得空自行開爐煉丹、自給自足的深遠考量。
沈修寒輕吐一口氣，將這冊『聞氏丹經秘載』貼身收好，又取出那隻木盒。
盒蓋掀開。
映入眼帘的竟是整整十枚光澤瑩潤、靈機盎然的元石，上頭還壓著一頁素箋！
展開素箋，徐舟陵蒼勁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
「若入上宗修行，資糧必不可少，而元石更為重中之重。長雲礦脈初行開採，眼下出產不多，按例每月僅可分得二三枚，聊勝於無。」
「故門內先行墊補至十枚，此後每三月遣人送往一次；待日後礦脈產量漸豐，再按例折抵，你抵滄州安頓後，可傳信回山報明居處…」
「徐。」
沈修寒心中明悟。
這是他此前上報宗門的那座元石礦已正式投產。
徐舟陵考慮他初去上宗根基未穩、用度浩大，特意由宗門內庫先行超額墊付，確保他在外修行無後顧之憂。
將木盒與元石一併收起，沈修寒的目光最終落向那隻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
他拈起瓷瓶，撥開瓶塞。
「嘩！」
剎那間，一股熟悉的磅礴頓時靈息撲面而來！
沈修寒目光微微一凝，定睛望向瓶底。
瓶中別無它物，僅有一滴璀璨、仿若星光的靈液。
「嗯？！」
沈修寒目光驟然一縮，心中難以置信地道：
『這…這是那三百年份的『星月洗髓泉』？！』
「拜入上宗修行之機，千載難逢！」
「往年上宗授徒，多是在州城頂尖大派與高門望族中內部擇人；此番破例廣招九府百派門人，條件雖苛刻，卻給了各方一條登天之徑。」
「對門中弟子而言，這或許是他們此生唯一能夠接觸上宗傳承、窺見武道高峰、實現魚躍龍門的契機。」
「我等身為師長，若傾力托舉相助，尚能結下一份善緣香火；日後他們真有造化入得上宗修行，亦可成為本門強有力的臂助。」
「反之，若為私心強行阻其道途，縱是親如師徒，心底也難免生出嫌隙隔閡，反倒不美。」
「況且…」
徐舟陵話音微頓，眸光漸深，淡淡道：
「他們中只要有一人能入上宗，對我『摘星門』而言，亦是天大的利好。」
「你我皆心知肚明，所謂南鄉四派，在尋常江湖人眼裡看似高高在上、執掌一方牛耳，但在『觀化宗』這等龐然大物眼中，不過是替他們看守礦脈靈地、按時收繳歲貢的管事罷了。」
「倘若能藉此免去三年的供奉，便意味著門中能截留下海量的修行資糧！」
「有這批資糧堆砌，足以讓我派高層的底蘊與實力，在短時間內暴漲一截！」
此言一出，聞青夜與雷嘯眼底皆掠過一道精芒！
只有他們這些執掌一院的院主知曉，修為一旦邁入罡勁，想要再進一步，耗費的寶藥資糧堪稱無底洞！
上宗免去三年歲貢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機會確是千載難逢。」
聞青夜頷首，面色卻依舊有些凝重，低聲道：
「只是滄州九府浩瀚，各大宗門豪族天驕輩出，我南鄉府武林底蘊雖不算弱，卻因四派並立，資源被瓜分四份；終究比不得那些獨占一府之地的霸主級勢力。」
「諸如翠柏府的『飛星閣』、洪泉府『藏劍山莊』、丹鳳府『寒王谷』等大勢力天驕，修寒他們想要從這群過江猛龍中殺出重圍，脫穎而出，只怕難如登天啊！」
徐舟陵負手而立，深邃目光穿透風雪，望著水天相接的遠方，良久才緩緩道：
「唯盡人事，聽天命爾！」
…
朔風獵獵，風雪漫捲。
寶船破浪前行，一路南下。
不過半個時辰，南鄉府城那巍峨恢弘的巨城輪廓已然遙遙在望。
城外官渡上，黑壓壓聚著一群人影，正頂著風雪翹首以盼，顯然已等候多時。
沈修寒立於甲板，極目遠眺，在攢動的人頭中望見了前來送行的鄭氏、沈沫沫與梅霜風等人的身影。
早時，他與家人辭行道別，不曾想母親與幼妹還是冒著風雪趕來相送。
沈修寒心頭頓時湧起暖流，快步行至船舷憑欄處，朝著岸邊遙遙揮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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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行程緊迫，寶船並未在官渡久留。
待岸上等候的『慶元劍樓』、『碧霞山莊』及各世家的參選弟子紛紛登船後，便即刻掉轉船頭，破開寒波，徑直朝西面新沂府疾馳而去。
沈修寒憑欄而立，望著身後漸漸縮小、最終隱入風雪迷霧中的府城輪廓，胸中一時百感交集。
既有少年離鄉、仗劍遠行的豪情，亦有一絲面對未知天地與重重風浪的緊繃。
「眾弟子聽令！」
便在此時，隨行護道的『慶元劍樓』沈滄沉聲一喝，渾厚嗓音蓋過風雪，將諸弟子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沈滄目光如電，環視全場，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依四派此前議定的章程，我等先乘寶船西行至新沂府，於平潭府邊境與『古劍門』、新沂崔氏的人馬匯合，再登岸合行陸路，同赴滄州，沿途彼此也有個照應。」
「只是西行新沂的這段水道，緊挨南海邊境，那海外之地多有亡命宵小出沒，尤其是『怒海派』、『沉舟十三塢』、『玄鰲府』等凶頑勢力，最為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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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那南海諸島，眾人心中皆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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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中，除卻幾家頂尖大勢力霸占的大型靈島尚算資源豐饒外，其餘星羅棋布的荒島貧瘠無比，底層武者的生存環境遠非陸地諸國可比。
正因如此，海外魔道與邪派橫行無忌，視凡人性命如草芥，圈養活人、煉製血肉人丹的惡行堪稱司空見慣。
更有甚者，常年趁著風浪潛入大齊內河水道，干那殺人越貨、劫掠商船、綁票勒索的勾當，屢禁不止。
在早些年，這片漫長的水域本歸屬『鎮海侯府』麾下的「巡海衛」統轄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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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保尚且捉襟見肘，早已無暇顧及這綿延千里的海岸防線！
久而久之，往來水道的行商大賈為了保命護財，只得重金聘請各派武師隨船護航。
陰差陽錯之下，也替南鄉府其餘三大門派，拓寬了一條油水頗豐的護鏢財路。
待沈滄排定好各派輪值的弟子，其餘人便各自散開，要麼與相熟同道憑欄低語，要麼轉入船艙歇息養神。
沈修寒在二層船艙尋了間僻靜空屋，合上房門，盤膝坐於木榻之上，翻手取出臨行前聞青夜所贈的儲物袋。
神識探入其中，袋內僅有一書、一盒、一瓶。
沈修寒先將那冊古樸泛黃的書卷攝入手中。
翻開數頁，他的眸光便是一凝，心頭微震！
只因…
這冊手札，赫然是聞師秘不外傳的家學淵源！
『聞氏丹經秘載』！
書中共錄有四十九道珍貴丹方，從控火凝丹的手法、各類主輔寶藥的習性與伴生之地，再到成丹後的藥效禁忌，皆批註得詳盡無比。
其中，絕大多數雖是供明勁、暗勁與化勁武者服用的丹藥，可在書冊末尾，還錄有兩道貨真價實的罡勁丹方！
分別喚作『聚氣罡元丹』與『鎖罡歸元丹』！
此二丹，皆是罡勁宗師用以精進修為、沖刷關隘的極品靈丹！
聞青夜臨別之際將這卷丹經傾囊相授，顯是存了讓他日後在州城得空自行開爐煉丹、自給自足的深遠考量。
沈修寒輕吐一口氣，將這冊『聞氏丹經秘載』貼身收好，又取出那隻木盒。
盒蓋掀開。
映入眼帘的竟是整整十枚光澤瑩潤、靈機盎然的元石，上頭還壓著一頁素箋！
展開素箋，徐舟陵蒼勁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
「若入上宗修行，資糧必不可少，而元石更為重中之重。長雲礦脈初行開採，眼下出產不多，按例每月僅可分得二三枚，聊勝於無。」
「故門內先行墊補至十枚，此後每三月遣人送往一次；待日後礦脈產量漸豐，再按例折抵，你抵滄州安頓後，可傳信回山報明居處…」
「徐。」
沈修寒心中明悟。
這是他此前上報宗門的那座元石礦已正式投產。
徐舟陵考慮他初去上宗根基未穩、用度浩大，特意由宗門內庫先行超額墊付，確保他在外修行無後顧之憂。
將木盒與元石一併收起，沈修寒的目光最終落向那隻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
他拈起瓷瓶，撥開瓶塞。
「嘩！」
剎那間，一股熟悉的磅礴頓時靈息撲面而來！
沈修寒目光微微一凝，定睛望向瓶底。
瓶中別無它物，僅有一滴璀璨、仿若星光的靈液。
「嗯？！」
沈修寒目光驟然一縮，心中難以置信地道：
『這…這是那三百年份的『星月洗髓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