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識字
「老胡，你說這人是否值得交往？」
秦盛目送李長壽離去，直至人影消失在街頭，他才沉聲向守在自己身旁的胡管家說道。
胡管家躬身輕語，「老爺自有考量，我怕是猜不出來...」
秦盛聞言，嘆了口氣，「你呀，跟了我這麼多年，膽子卻越來越小了...」
說著，秦盛不由嘆然，「我這三弟，不一般！」
「百川，他如今三十五歲，天資高絕更是早早突破血氣武師。
但在二十歲時，他身處練髒巔峰。
若是叫他那時面對四名煉骨武者，雖說可以戰而勝之，但不會這麼容易。」
「我這三弟。
一個小村子裡的捕蛇人，卻能幾息間擊敗百川帶出的四名精銳煉骨武者，必然是有機緣在身。
與之交好，後期說不定我秦家會在多一個靠山。
如此，待百川養好傷勢，也能心安回京，不必在記掛於我...」
秦盛神情感嘆，過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語氣卻多了幾分森然，
「老胡，遣人去看看孫老如何，他這病假休的太蹊蹺了些！
今天鬧事這三人，手中的何首烏印有我秦家的章，必然有內鬼作祟！」
「是！」
胡管家也不多說，低聲應到。
他只管將自己本分的事情做好。
秦家後續的事情，李長壽自是不知曉。
此刻，他懷中揣著十兩銀子，到了昌樂鎮舊街。
說是街，其實就是一條窄路。
路兩邊常坐有商販。
山林野果，農家作物，豆腐熟食...皆是有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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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導致個問題，本就不寬敞的街道更顯擁擠。
李長壽曾聽聞。
舊街書坊的窮酸老闆年輕時頗有天資，更是早早考了個秀才。
但也僅限於此，似乎是早年間遇到些事，心灰意冷在舊街盤了面鋪子，開了書店。
名字就叫書坊。
李長壽倒是第一次來。
入了鋪子，有些昏暗。
舊街路窄，陽光透不進來。
不過對李長壽而言，卻沒有影響。
「書可以在這兒看，可以買，但不能借閱。」
聽到有人入了鋪子。
老者不曾抬眼，只是低著腦袋，湊到書前不住的看著，而後交代幾句，也不再搭理李長壽。
見狀，李長壽只道這老者脾氣有些怪，也沒當回事，自顧自的去尋丹方。
「這書坊老闆還挺有錢的，雖說是在舊街，但這鋪子著實是大了些...」
書坊內總共擺了十五個書架，每個書架上下共六層。
於此還空了不少地方。
再往後這鋪子還有個房間。
帘子擋著，瞧不見裡面有什麼東西。
但料想，應該是老者休息的地方。
「靠東第三個書架，第二層！」
李長壽直奔目標，搜尋著《尋仙遊記》這本書。
書架第二層總共十幾本書，沒有陰暗環境下的腐朽味，相反散著股淡淡墨香。
可見老者應是時常晾曬這些書的。
沒有任何插曲。
李長壽只是翻了兩下，便找到了藏有丹方的《尋仙遊記》。
雙指厚度，線裝成冊，封皮深藍書寫有《尋仙遊記》四個大字，並未署名作者。
李長壽隨意翻開書頁，紙張泛黃，摸上去有些粗糙，應是本老書，就是不知道時間有多久。
李長壽簡單翻看，不過很快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書里的字，有許多他不認識！
李長壽人都懵了，他確實忘記了一件事，他自小山上長大，再加上父母年事已高，賺取的銀錢要麼交稅，要麼購買吃食...
哪兒閒錢供他讀書識字。
也是後來李長壽覺醒宿慧，上山總能有所收穫，家裡環境才好些。
但讀書的事情依舊沒有著落。
不過，他也有心學習，尋常文字，日常接觸他自是識得。
畢竟此世文字也是象形字，帶著親切感，好學一些。
至於豢龍術自有玄妙，李長壽得了傳承自然能看得懂。
但現在...
李長壽瞧著長篇大論的《尋仙遊記》。
雖說能認出一些，但大多數還是不識得的。
「沒想到，此世活了二十年，竟成了個文盲...」
李長壽不由苦笑。
「也不知丹方上的文字能不能識得...
罷了，還是買些識字的書籍，省得以後還鬧出這種么蛾子。」
李長壽暫時熄了繼續查看《尋仙遊記》的打算。
他拿著書來到書坊門口。
老者依舊背靠躺椅，時不時嘬上一口茶水，臉貼在書本上，看的悠閒自在。
但忽地一道黑影，遮住了本來就不多的陽光。
老者默默移開書本一角，隨便瞥了一眼，開口道，
「《尋仙遊記》老書，八十文概不還價！」
說完，見人影還不離去，老者無奈搖頭，
「還有事情？書可不借！」
李長壽本來還吃驚於《尋仙遊記》的價格，聽見老者的話，直接開口，「老丈，我想再買上幾本識文斷字的書！」
老者這時將手中放下一半。
李長壽借著角度，瞧見書中內容，神色不由變得微妙起來。
這《群英傳》真的好生生動！
老者似是察覺李長壽的目光。
神色不動，眼神沒有半分躲閃，只是簡單的將書扣了起來。
「咳咳，幾歲孩童學的？」
老者輕咳一聲，出聲詢問。
李長壽神色不改，「我學！」
老者聞言，上下打量了李長壽一眼，只是又問了一句是否有文字基礎。
李長壽如實相告。
「簡單常有文字的倒是能識得，就是這本《尋仙遊記》上許多字不常見...」
老者也不多言，自是起身，向著一處書架行去，不多時帶了幾本書走了回來。
「總共三百文！」
老者遞過手中四本書，說道。
李長壽聞言，只覺牙酸。
雖說知識無價，但他娘的也太貴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李長壽拿著書，終於忍不住問出口，「老丈，這書價格如此昂貴，可有人買？」
老者又坐了回去，輕笑一聲，「窮文富武，尋常百姓又怎麼可能買得起書。」
「我這裡的書雖不能借閱，但你在這裡抄閱，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李長壽聞言，似有領悟，同時對老者有些改觀。
雖說對方脾氣古怪，喜好風月書籍，但也是為窮苦讀書人留了一條路。
果然，人心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李長壽默默告誡自己，以後看人萬萬不能只看表面。
隨之，他向老者拱手告別。
老者見此，悠悠一句，「若是下次再來買書，我給你打六折！
帶客前來，給你打四折！」
李長壽剛走出七八步，聞言臉色一黑。
自己怕不是當了冤大頭。
李長壽不是吃虧的主，有仇當場就報。
只見他深吸口氣，立在街上大喊，「老丈，你年紀不小，群芳圖色彩太艷麗，看多了小心上火！」
臨街坐著不少攤販，聞言哄然大笑。
也有攤販隨聲附和，
「老孫頭，你這癖好怎地還是不改！」
老者立起身子，揚著手中的書，臉紅耳赤喊道，「胡說八道，老子看的是正兒八經的《群英傳》，何處來的《群芳圖》，聽那混小子胡咧咧！」
此刻李長壽早已遠去，徒留老者原地無能狂怒。
秦盛目送李長壽離去，直至人影消失在街頭，他才沉聲向守在自己身旁的胡管家說道。
胡管家躬身輕語，「老爺自有考量，我怕是猜不出來...」
秦盛聞言，嘆了口氣，「你呀，跟了我這麼多年，膽子卻越來越小了...」
說著，秦盛不由嘆然，「我這三弟，不一般！」
「百川，他如今三十五歲，天資高絕更是早早突破血氣武師。
但在二十歲時，他身處練髒巔峰。
若是叫他那時面對四名煉骨武者，雖說可以戰而勝之，但不會這麼容易。」
「我這三弟。
一個小村子裡的捕蛇人，卻能幾息間擊敗百川帶出的四名精銳煉骨武者，必然是有機緣在身。
與之交好，後期說不定我秦家會在多一個靠山。
如此，待百川養好傷勢，也能心安回京，不必在記掛於我...」
秦盛神情感嘆，過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語氣卻多了幾分森然，
「老胡，遣人去看看孫老如何，他這病假休的太蹊蹺了些！
今天鬧事這三人，手中的何首烏印有我秦家的章，必然有內鬼作祟！」
「是！」
胡管家也不多說，低聲應到。
他只管將自己本分的事情做好。
秦家後續的事情，李長壽自是不知曉。
此刻，他懷中揣著十兩銀子，到了昌樂鎮舊街。
說是街，其實就是一條窄路。
路兩邊常坐有商販。
山林野果，農家作物，豆腐熟食...皆是有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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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導致個問題，本就不寬敞的街道更顯擁擠。
李長壽曾聽聞。
舊街書坊的窮酸老闆年輕時頗有天資，更是早早考了個秀才。
但也僅限於此，似乎是早年間遇到些事，心灰意冷在舊街盤了面鋪子，開了書店。
名字就叫書坊。
李長壽倒是第一次來。
入了鋪子，有些昏暗。
舊街路窄，陽光透不進來。
不過對李長壽而言，卻沒有影響。
「書可以在這兒看，可以買，但不能借閱。」
聽到有人入了鋪子。
老者不曾抬眼，只是低著腦袋，湊到書前不住的看著，而後交代幾句，也不再搭理李長壽。
見狀，李長壽只道這老者脾氣有些怪，也沒當回事，自顧自的去尋丹方。
「這書坊老闆還挺有錢的，雖說是在舊街，但這鋪子著實是大了些...」
書坊內總共擺了十五個書架，每個書架上下共六層。
於此還空了不少地方。
再往後這鋪子還有個房間。
帘子擋著，瞧不見裡面有什麼東西。
但料想，應該是老者休息的地方。
「靠東第三個書架，第二層！」
李長壽直奔目標，搜尋著《尋仙遊記》這本書。
書架第二層總共十幾本書，沒有陰暗環境下的腐朽味，相反散著股淡淡墨香。
可見老者應是時常晾曬這些書的。
沒有任何插曲。
李長壽只是翻了兩下，便找到了藏有丹方的《尋仙遊記》。
雙指厚度，線裝成冊，封皮深藍書寫有《尋仙遊記》四個大字，並未署名作者。
李長壽隨意翻開書頁，紙張泛黃，摸上去有些粗糙，應是本老書，就是不知道時間有多久。
李長壽簡單翻看，不過很快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書里的字，有許多他不認識！
李長壽人都懵了，他確實忘記了一件事，他自小山上長大，再加上父母年事已高，賺取的銀錢要麼交稅，要麼購買吃食...
哪兒閒錢供他讀書識字。
也是後來李長壽覺醒宿慧，上山總能有所收穫，家裡環境才好些。
但讀書的事情依舊沒有著落。
不過，他也有心學習，尋常文字，日常接觸他自是識得。
畢竟此世文字也是象形字，帶著親切感，好學一些。
至於豢龍術自有玄妙，李長壽得了傳承自然能看得懂。
但現在...
李長壽瞧著長篇大論的《尋仙遊記》。
雖說能認出一些，但大多數還是不識得的。
「沒想到，此世活了二十年，竟成了個文盲...」
李長壽不由苦笑。
「也不知丹方上的文字能不能識得...
罷了，還是買些識字的書籍，省得以後還鬧出這種么蛾子。」
李長壽暫時熄了繼續查看《尋仙遊記》的打算。
他拿著書來到書坊門口。
老者依舊背靠躺椅，時不時嘬上一口茶水，臉貼在書本上，看的悠閒自在。
但忽地一道黑影，遮住了本來就不多的陽光。
老者默默移開書本一角，隨便瞥了一眼，開口道，
「《尋仙遊記》老書，八十文概不還價！」
說完，見人影還不離去，老者無奈搖頭，
「還有事情？書可不借！」
李長壽本來還吃驚於《尋仙遊記》的價格，聽見老者的話，直接開口，「老丈，我想再買上幾本識文斷字的書！」
老者這時將手中放下一半。
李長壽借著角度，瞧見書中內容，神色不由變得微妙起來。
這《群英傳》真的好生生動！
老者似是察覺李長壽的目光。
神色不動，眼神沒有半分躲閃，只是簡單的將書扣了起來。
「咳咳，幾歲孩童學的？」
老者輕咳一聲，出聲詢問。
李長壽神色不改，「我學！」
老者聞言，上下打量了李長壽一眼，只是又問了一句是否有文字基礎。
李長壽如實相告。
「簡單常有文字的倒是能識得，就是這本《尋仙遊記》上許多字不常見...」
老者也不多言，自是起身，向著一處書架行去，不多時帶了幾本書走了回來。
「總共三百文！」
老者遞過手中四本書，說道。
李長壽聞言，只覺牙酸。
雖說知識無價，但他娘的也太貴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李長壽拿著書，終於忍不住問出口，「老丈，這書價格如此昂貴，可有人買？」
老者又坐了回去，輕笑一聲，「窮文富武，尋常百姓又怎麼可能買得起書。」
「我這裡的書雖不能借閱，但你在這裡抄閱，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李長壽聞言，似有領悟，同時對老者有些改觀。
雖說對方脾氣古怪，喜好風月書籍，但也是為窮苦讀書人留了一條路。
果然，人心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李長壽默默告誡自己，以後看人萬萬不能只看表面。
隨之，他向老者拱手告別。
老者見此，悠悠一句，「若是下次再來買書，我給你打六折！
帶客前來，給你打四折！」
李長壽剛走出七八步，聞言臉色一黑。
自己怕不是當了冤大頭。
李長壽不是吃虧的主，有仇當場就報。
只見他深吸口氣，立在街上大喊，「老丈，你年紀不小，群芳圖色彩太艷麗，看多了小心上火！」
臨街坐著不少攤販，聞言哄然大笑。
也有攤販隨聲附和，
「老孫頭，你這癖好怎地還是不改！」
老者立起身子，揚著手中的書，臉紅耳赤喊道，「胡說八道，老子看的是正兒八經的《群英傳》，何處來的《群芳圖》，聽那混小子胡咧咧！」
此刻李長壽早已遠去，徒留老者原地無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