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年
第86章 一年
道錄司的核查結束後，白雲觀著實安穩了一段日子。
陳淵保持著每日修行的規律。
此時正值冬季末尾，開春在即。
到了春季，便是養肝的時節。
經書上有言，肝屬木，開竅於目。
春氣通肝，木氣養目。
他已經明白，五行之氣不只是修行者的能量來源，更是連接人體小天地與外界大天地的那根紐帶。
每一次溫養五臟，都是在將天地間的五行之氣引入體內，讓這具血肉之軀與天地產生更深的共鳴。
陳淵此刻深刻體會到了五行之氣溫養五臟的好處，不僅讓他與天地靈機加深了溝通，采攝起來更加得心應手，還導致他凝聚而出的真元純淨無暇。
若是這樣的真元凝結元丹，想來他的底子一定會打得更牢。
冬去春來，日復一日的修行，終於使得陳淵邁入真元境圓滿，距離內罡境只剩一步之遙。
他記得師傅說過：
凝罡的關鍵，不在於功法，而在於心志。
罡氣乃武者精氣神所凝，心志不堅，罡氣便不純。
可惜就在他準備凝練內罡之際，青州短暫的安穩還未持續多久，就又被打破了。
「師弟。」
方大壯手裡握著一張公文，從院外走來。
他的眉頭緊皺，顯然是有什麼心事。
他走進院子，將手中握著的那張公文遞到陳淵面前：「你看看這個。」
陳淵接過一看，是一張青州府衙張貼的告示，他快速瀏覽一遍，發現裡面的措辭倒是一貫的官方語氣，但內容卻讓人看完後心中發冷：「近日山賊猖獗，禍害鄉里，道錄司奏請朝廷，准於青州再次開徵剿餉」，凡各道觀寺院名下田產，加征一成賦稅。另勸各家道觀量力出資，以助官軍剿匪。
「剿餉、出資。」
陳淵低聲念出。
該來的還是來了。
自從上次道錄司來人核查道觀資產之後，便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
但這期間，道錄司也沒有閒著。
他們一家家的核查過去，已然將青州所有道觀都核查了七七八八。
但也並不是所有道觀都願意乖乖遞上田冊名單，總有些道觀抱著僥倖之心，最終被道錄司殺雞做猴，落得個收沒道觀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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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山賊之患又突然擴大，朝廷先是向地方徵收過一次剿餉」，可惜出師不利。
這次朝廷準備重振旗鼓，再次出兵，便又開始向地方徵稅，沒想到道觀也不能倖免。
「師弟，聽說這次朝廷要將那些山賊們一網打盡，連道錄司那位特使也放出話來支持。」
「說是朝廷要剿賊，各家道觀理應出力。若有人推三阻四，便是與賊人同謀。」
「師弟，依我看啊，這剿匪是假，搜刮是真。」
方大壯撇了撇嘴：「道錄司已經把青州九成道觀的底細都摸清了，現在自然是想對我們下手了。」
「剿匪？剿匪用得著向道觀徵稅？」
然後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最怪的是那些山賊！」
「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連內罡境武者出動也沒能留下他們？簡直是...
「，他說到這兒，一副想罵娘的模樣。
陳淵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將告示還給師兄。
這時候，他想起去年王老實在信里寫的那些話：「朝廷加稅、山賊橫行，我們這些莊戶人家只想好好活著，咋就那麼難呢。」
朝廷於年前就以剿匪的名義給農戶們徵稅，沒想到這才剛過了年，就開始向道觀伸手了，連白雲觀這樣安逸的道觀也被納入其中。
而且現在想來，這各地的山賊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起冒了出來。
時機可真是巧啊。
他搖了搖頭：「師兄，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這等大事讓清虛師叔他們操心吧，咱們還是抓緊時間練功。」
「多一份實力便多一份保障。」
等方大壯離去後，陳淵閉眼繼續修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又是一年。
這一年不論外界如何變化，陳淵仿佛陷入了傳聞中的閉關之中。
他的生活越發簡單，也越來越純粹。
每日站樁采攝靈機，溫養五臟，煉化真元。
每逢望日多采，朔日則少採，朔望之間則維持在五六縷之間。
春季養肝，夏季養心，長夏養脾，秋季養肺，冬季養腎。
這一年的修行，他早已將五行相生之序融入他的修行節奏之中，逐漸成為一種本能的習慣。
但他卻發現，即便同季的靈機，在不同的時辰、不同的天氣條件下，靈機內部也會有所差異。
他一點點試驗，得出寅時和卯時最慢，午時最快，晴日慢，陰日快的結論。
這些差異非常細微，若不是他的靈覺在一次次的獎勵增益中提升，也很難分辨出來。
之後他便開始嘗試在這些差異中尋找最合適的采攝時機。
這個發現也讓他對靈機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靈機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在不同的時辰、不同的天氣、甚至不同的環境下，都會呈現出不同的狀態。
而修行的關鍵，也不只是「采多少，如何溫養煉化」，還有「怎麼采」。
他也將這些心得一一記錄在修行筆記中，時不時拿來修正一番。
等到了夏季，他溫養心臟時，胸膛里那股溫熱的感覺越發明顯。
秋季溫養肺腑時，他一呼一吸之間仿佛能感受到天地間那股清肅之氣在洗滌全身的經絡。
不知不覺，陳淵忽然發現，他不用口鼻呼吸時，只要不斷采攝靈機溫養，肺腑依然能夠吐納清氣，保持狀態。
這時候他突然明白，《胎息導引術》中「待到凡息止而胎息生，則天地之氣自入吾彀中矣」這句話的含義了。
以前他只覺得這句話講述的是修行要達到的目標，現在才明白這句口訣的真正含義，說的是修行中自然而然的過程。
當身體被溫養到一定程度，它就會自己往那個境界走，就像果子熟了自然會落下來一樣的道理。
「原來如此，這就是胎息導引術的奧秘。」
「看來以武入道，成就胎息，首先需要將武道練到一定地步才行。」
陳淵豁然開朗。
所謂的胎息，原來就是修行中自然而然達到的境界。
「如此看來，師傅所說的沒有靈竅便無法突破先天，也是因為無法采攝天地靈機來進一步升華肉身的緣由。」
陳淵明悟之後，對突破胎息更加期待。
接著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眼神無意間瞥見牆角那面銅鏡，他忽然一愣，這才發現鏡中的自己比以前瘦了些。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遠處松林的輪廓正漸漸融進暮色里。
他心裡想著，等明日調整好狀態，便打算嘗試突破內罡境。
道錄司的核查結束後，白雲觀著實安穩了一段日子。
陳淵保持著每日修行的規律。
此時正值冬季末尾，開春在即。
到了春季，便是養肝的時節。
經書上有言，肝屬木，開竅於目。
春氣通肝，木氣養目。
他已經明白，五行之氣不只是修行者的能量來源，更是連接人體小天地與外界大天地的那根紐帶。
每一次溫養五臟，都是在將天地間的五行之氣引入體內，讓這具血肉之軀與天地產生更深的共鳴。
陳淵此刻深刻體會到了五行之氣溫養五臟的好處，不僅讓他與天地靈機加深了溝通，采攝起來更加得心應手，還導致他凝聚而出的真元純淨無暇。
若是這樣的真元凝結元丹，想來他的底子一定會打得更牢。
冬去春來，日復一日的修行，終於使得陳淵邁入真元境圓滿，距離內罡境只剩一步之遙。
他記得師傅說過：
凝罡的關鍵，不在於功法，而在於心志。
罡氣乃武者精氣神所凝，心志不堅，罡氣便不純。
可惜就在他準備凝練內罡之際，青州短暫的安穩還未持續多久，就又被打破了。
「師弟。」
方大壯手裡握著一張公文，從院外走來。
他的眉頭緊皺，顯然是有什麼心事。
他走進院子，將手中握著的那張公文遞到陳淵面前：「你看看這個。」
陳淵接過一看，是一張青州府衙張貼的告示，他快速瀏覽一遍，發現裡面的措辭倒是一貫的官方語氣，但內容卻讓人看完後心中發冷：「近日山賊猖獗，禍害鄉里，道錄司奏請朝廷，准於青州再次開徵剿餉」，凡各道觀寺院名下田產，加征一成賦稅。另勸各家道觀量力出資，以助官軍剿匪。
「剿餉、出資。」
陳淵低聲念出。
該來的還是來了。
自從上次道錄司來人核查道觀資產之後，便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
但這期間，道錄司也沒有閒著。
他們一家家的核查過去，已然將青州所有道觀都核查了七七八八。
但也並不是所有道觀都願意乖乖遞上田冊名單，總有些道觀抱著僥倖之心，最終被道錄司殺雞做猴，落得個收沒道觀的下場。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在這之後，山賊之患又突然擴大，朝廷先是向地方徵收過一次剿餉」，可惜出師不利。
這次朝廷準備重振旗鼓，再次出兵，便又開始向地方徵稅，沒想到道觀也不能倖免。
「師弟，聽說這次朝廷要將那些山賊們一網打盡，連道錄司那位特使也放出話來支持。」
「說是朝廷要剿賊，各家道觀理應出力。若有人推三阻四，便是與賊人同謀。」
「師弟，依我看啊，這剿匪是假，搜刮是真。」
方大壯撇了撇嘴：「道錄司已經把青州九成道觀的底細都摸清了，現在自然是想對我們下手了。」
「剿匪？剿匪用得著向道觀徵稅？」
然後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最怪的是那些山賊！」
「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連內罡境武者出動也沒能留下他們？簡直是...
「，他說到這兒，一副想罵娘的模樣。
陳淵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將告示還給師兄。
這時候，他想起去年王老實在信里寫的那些話：「朝廷加稅、山賊橫行，我們這些莊戶人家只想好好活著，咋就那麼難呢。」
朝廷於年前就以剿匪的名義給農戶們徵稅，沒想到這才剛過了年，就開始向道觀伸手了，連白雲觀這樣安逸的道觀也被納入其中。
而且現在想來，這各地的山賊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起冒了出來。
時機可真是巧啊。
他搖了搖頭：「師兄，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這等大事讓清虛師叔他們操心吧，咱們還是抓緊時間練功。」
「多一份實力便多一份保障。」
等方大壯離去後，陳淵閉眼繼續修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又是一年。
這一年不論外界如何變化，陳淵仿佛陷入了傳聞中的閉關之中。
他的生活越發簡單，也越來越純粹。
每日站樁采攝靈機，溫養五臟，煉化真元。
每逢望日多采，朔日則少採，朔望之間則維持在五六縷之間。
春季養肝，夏季養心，長夏養脾，秋季養肺，冬季養腎。
這一年的修行，他早已將五行相生之序融入他的修行節奏之中，逐漸成為一種本能的習慣。
但他卻發現，即便同季的靈機，在不同的時辰、不同的天氣條件下，靈機內部也會有所差異。
他一點點試驗，得出寅時和卯時最慢，午時最快，晴日慢，陰日快的結論。
這些差異非常細微，若不是他的靈覺在一次次的獎勵增益中提升，也很難分辨出來。
之後他便開始嘗試在這些差異中尋找最合適的采攝時機。
這個發現也讓他對靈機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靈機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在不同的時辰、不同的天氣、甚至不同的環境下，都會呈現出不同的狀態。
而修行的關鍵，也不只是「采多少，如何溫養煉化」，還有「怎麼采」。
他也將這些心得一一記錄在修行筆記中，時不時拿來修正一番。
等到了夏季，他溫養心臟時，胸膛里那股溫熱的感覺越發明顯。
秋季溫養肺腑時，他一呼一吸之間仿佛能感受到天地間那股清肅之氣在洗滌全身的經絡。
不知不覺，陳淵忽然發現，他不用口鼻呼吸時，只要不斷采攝靈機溫養，肺腑依然能夠吐納清氣，保持狀態。
這時候他突然明白，《胎息導引術》中「待到凡息止而胎息生，則天地之氣自入吾彀中矣」這句話的含義了。
以前他只覺得這句話講述的是修行要達到的目標，現在才明白這句口訣的真正含義，說的是修行中自然而然的過程。
當身體被溫養到一定程度，它就會自己往那個境界走，就像果子熟了自然會落下來一樣的道理。
「原來如此，這就是胎息導引術的奧秘。」
「看來以武入道，成就胎息，首先需要將武道練到一定地步才行。」
陳淵豁然開朗。
所謂的胎息，原來就是修行中自然而然達到的境界。
「如此看來，師傅所說的沒有靈竅便無法突破先天，也是因為無法采攝天地靈機來進一步升華肉身的緣由。」
陳淵明悟之後，對突破胎息更加期待。
接著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眼神無意間瞥見牆角那面銅鏡，他忽然一愣，這才發現鏡中的自己比以前瘦了些。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遠處松林的輪廓正漸漸融進暮色里。
他心裡想著，等明日調整好狀態，便打算嘗試突破內罡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