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破蛇煞(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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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破蛇煞(4K)

  呂初從景嫣那裡,帶著段無涯給他的案牘回到家中。

  到家後,便將自己鎖在屋裡,查閱起案牘來。

  他對這個巴虺清玄門,不知為何十分感興趣。

  沒有理由,純粹的激情來興。

  呂初翻閱著卷宗,漸漸地對這個躲在泰山郡的門派有了了解。

  元帝七年,蜀中散道人川靈子攜「巴蛇」入青州,啟帝十六年,川靈子徒孫,入東海求仙藥「景泰一年,封覺子入修道二境「長生」境,收門徒十二人,故命清玄十二子」

  「景泰三年————」

  自己殺掉的鱗道人便是「清玄十二子」之一。

  根據案牘上判斷,大燮對清玄門的監控一直沒有停過。

  根據案牘記載,清玄門簡直就是個模範不能再模範的門派。一百多年來,從不參與江湖爭鬥,從祖師爺川靈子帶著巴蛇」從蜀中來,到現在為止就待在大山里修行。

  這是個安分守己的門派,呂初打死也不信。

  都跟王璞背後的青州王家混在一起了,這叫安分嗎?

  說明大燮官方的案牘已經被改過了。

  呂初又翻開景嫣郡主給自己的那份。

  這貴人郡主已經三番四次向自己示好了,招攬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但呂初卻是不願意。

  很簡單,因為他爹是靖南王,皇帝最信任」的王爺,手裡掌握著靖南軍這支鎮壓南淮的大燮邊軍。

  這樣一個實權王爺,本身就攪入了皇權和大燮朝權鬥爭之中。

  他要是投過去,萬一有天靖南王爺失勢了,萬一皇帝死了換個皇子繼位。

  到時候這靖南王可就是頭號靶子。

  世界上,有很多的萬一。無數個萬一拼湊起來,就是謀劃。

  砸在你們頭上是小水珠,砸在自己身上就是一片海。

  這就是呂初不願意和景嫣甚至靖南王一脈有聯繫的原因。

  呂初長出一口氣,屏棄這些心頭突然出現的遐思,繼續翻著案牘。

  景嫣郡主的東西,和段無涯給的官方案牘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景泰一年,泰山郡,捕蛇者兄弟們「鐵氏」入山捕蛇,旬日未歸。派三衙役尋之,衙役未歸。定懸案。」

  景泰五年,泰山郡,淇水大漲。淹數村,有修道士觀水相,水中有鱗影潛躍景泰八年,有林城郡青石縣人士,夜入牙峰山。未見歸。

  裡面還有很多這樣的軼聞。

  但到了景泰十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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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泰十一年,大燮緝陰司派暗探五人入牙峰山,歸一人。人瘋癲,喊巴虺神法景泰十二年,淮州有修道士入牙峰山,被封覺子驅逐。

  淮州、青石具,怎麼還和自己老家扯上關係了。

  呂初越看越覺得這裡面的內容之下,藏著天大的秘密。

  這清玄門,許久,他直接對著外面喊道:「喜娘,進來一下。」

  這一次喜娘學乖了,也不扭捏,端著熱茶走了進來。

  「肖家妹子讓我給你帶進來。」

  「嗯,辛苦阿月了。」

  呂初啜了一口,將茶碗放下指著那堆案牘說道:「關於泰山郡的清玄門,你知道多少。」

  喜娘愣了一下,似乎是回憶了片刻便直接開口。

  「來青州之前,血丹子特意說過一件事。到了青州之後,絕對不要去牙峰招惹那蛇道人」。」

  「蛇道人?」

  喜娘點了點頭,她翻了幾頁案牘說:「這清玄門名字起得十分正派,裡面道士修煉得卻是邪法。練得深了,身上就會有蛇鱗一樣的疤。這麼多年過去了,牙峰山已經很少有人去了。」

  「朝廷不管?」

  「青州王家,有一位做到朝中禮部大員。特地給老家打了招呼多照顧牙山上的仙

  人,怎麼管?」

  呂初聽完,終於明白朝廷的那份案牘上只是歷史沒有任何清玄門不好的記錄。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大哥,鄺縣丞出事了?」

  趙黃蠻一邊在外面敲門,一邊喊著。顯然事情已經十分緊急。

  「發生什麼事。」

  屋外,趙黃蠻上氣不接下氣。

  一看就是一路狂奔過來。

  「大哥,鄺縣丞突然犯了惡疾,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前些日子,還好端端的縣丞怎麼突發惡疾。

  呂初聞言趕緊出去,披著衣服帶上喜娘便往鄺飲斌家裡趕。

  肖霽月到了門沿處,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

  旁邊小紅棠吃著糖葫蘆,她舔著上面的甜汁,沒心沒肺地說道。

  「霽月姐姐,你就讓他們兩個待在一起吧。遲早得讓人把你家偷了。」

  肖霽月失笑,纖細的手指狠狠地戳著小紅棠的腦袋。

  「就你知道的多,吃糖都堵不住你的嘴。」

  「人家這不是擔心你嘛。」

  肖霽月眨著眼睛,看著手指多出來的水漬,許久才說道:「小紅棠,你說這世上門道真的就這麼多嗎?我可不可以也能去幫小乙哥。」

  「能活下去就是好門道、好本事。」

  這邊,呂初跟著趙黃蠻來到了鄺飲斌家裡。

  這位青石縣縣丞的家並不大,擺設也十分簡陋,只有老妻和老僕守在床邊。

  看到呂初來了,鄺縣丞白髮蒼蒼的妻子,直接上前握住呂初的手。

  「小乙啊,現在整個青石縣只有你能救他了。」

  呂初點頭,來到鄺縣丞身邊。

  只見鄺縣丞整個人,臉上透著濃郁的青黑。

  「這是中煞了?他這幾天在做什麼?」

  鄺飲斌的老僕聞言,趕忙上前說道:「新縣令來了之後,老爺便不那麼忙了,平時也就是在縣衙里種種花草。倒是和幾個老家的人聊了幾句。」

  「老蛟林那邊來人了?黃蠻兒!帶人拘過來。」

  「是。」

  趙黃蠻離開後,呂初繼續檢查鄺縣丞的身體。

  他將對方衣服上的袖子刷開,赫然看到在他小臂處有著兩個細小的血洞。

  呂初深吸一口氣,用手指在上面擠了擠。

  兩滴黑色的毒血被擠了出來。

  擠出來的瞬間,一股黑氣當面升騰而起。

  旁邊喜娘手疾眼快,直接拿出一道黃符按在上面。

  這只是最簡單的祝由符,是她在摩古教時候,弄死教內想要上她的祝由士後,得到的冊子。

  黑氣被壓制,還想要回到鄺縣丞身內,被呂初直接攥入手心之中。

  陰太歲一閃而過,直接吞了這些。

  「燒香,開門,把這東西請出去。」

  一群人按照呂初的話,直接忙活起來,而呂初則是又讓人給他開了一方解毒藥。

  其實除了邪氣,人就已經沒事了。

  鄺飲斌喝下之後,才緩緩醒了過來。

  「老大人,好端端的怎麼被蛇咬了。」呂初打趣地笑道。

  卻見鄺飲斌直接搖頭,他旁邊的老妻則是開口道。

  「小乙,我家老鄺從來不接觸那玩意兒。他這段時間都在縣城裡,而且我們家門前也按照你說的那樣,撒了生石灰還有你雄黃,不可能有蛇蟲進來。」

  呂初卻是搖了搖頭道:「尋常蛇當然不會進來,不尋常的蛇就能進來。這是蛇命煞。」

  《白氏御靈真訣》有言:蛇命煞,埋蛇屍入地下三旬日。蛇屬陰,地陰養煞,蛇煞傷人。

  但為什麼會找上鄺飲斌,呂初想不明白。

  鄺飲斌閉著眼睛,他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道:「呂大人,我能見寶瓶郡了。我看見我娘了,她說那裡的水冷。黑水澗裡面好多蛇啊。」

  呂初安靜地聽著,旁邊的喜娘臉色也是變得很難看。

  之前呂初交代過她,讓她將關於老蛟林的事散播出去。

  這還沒開始做事呢,這老蛟林那裡便開始生事。

  過了一會兒,趙黃蠻回來了,他臉色有些不正常,他湊到呂初身前低聲說道。

  「大哥,都死了。那些從老蛟林過來的人,都死了。」

  呂初點了點頭,看來那天晚上過來找自己的那人,只是一道開胃菜。

  自己不去老蛟林,那就想辦法逼著自己去是吧。

  他看向喜娘開口問道:「去東邊日照郡快,還是去寶瓶郡快。」

  喜娘算了一下低頭道:「去日照郡快些,東邊走官道差不多三天就到了。青石縣趙家有一條商隊正好最近出發————」

  呂初看向趙黃蠻,對方點了點頭,立刻去聯繫趙家了。

  呂初看著鄺飲斌開口道:「給你留兩道符,貼在家裡。」

  正當呂初走出門的時候,鄺飲斌忽然叫住了他。

  只見鄺飲斌思索了片刻之後說道:「呂大人,總感覺縣丞郊外的西邊有東西。這幾天夜裡,它們總是喊我過去。」

  走出鄺飲斌家,呂初走在路上他看向旁邊的喜娘說道:「西邊有啥?」

  喜娘搖了搖頭,忽然她看向呂初開口道:「我記得韓家宅子,不就是在郊外西邊嗎?」

  但呂初想得顯然要比她多了一層,他看向喜娘開口道:「你說韓三皮這人練完丹藥,是不是不清理藥渣,就地掩埋啊?」

  喜娘雖然不懂煉丹,但好歹也是從摩古教血丹堂出來的丹媛。

  她不會煉丹,但也知道怎麼處理廢藥渣。

  「誰家煉藥用蛇煉呀。不應該用虎鞭嗎?」

  「你要是把你腦子裡這些醃攢東西丟掉,早就入二境了。」

  次日清晨,呂初帶著一群人來到西邊郊外。

  識祟目只能看到邪祟所化的青黑祟氣,他隱約看到在西邊一處背風凹里,隱約有煞氣浮起。

  他帶著一群人過去挖,一鏟子下去,兩鏟子下去。

  終於挖了出來。

  好幾個跟著呂初見過世面的捕快,直接跑到旁邊吐了起來。

  挖出來的泥地里,一塊土黃色的肉,大概有拳頭大小。裡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蛇,伴隨著腥臭的氣味。

  那畫面味道,簡直不能在吃飯時候回憶。

  就連呂初身上的陰太歲,都拒絕了呂初品嘗邀請。

  連陰太歲都不吃的東西,這玩意兒能是什麼好東西?

  呂初帶人直接澆上火藥,二話不說一把火點了這玩意兒。

  黃綠色的火焰,直接拔地而起。

  惡臭傳遍四方。

  旁邊的喜娘捂著鼻子說道:「不是,這韓三皮從哪弄來的丹房,難道方子上面就不告訴他,怎麼處理這玩意兒嗎?」

  「嗯,所以他死了。」

  呂初看著火焰之中燃起的那塊黃肉,那玩意兒應該就是丹方上所訴的巴虺肉」吧。

  火焰升起的惡臭黃煙,隨著風四散開來。

  在風聲中,呂初似乎聽到某些低語。

  「嘶嘶嘶嘶吾軀嘶」

  像是蛇在吐信子,那種如同從深山水潭裡打撈出來的陰濕感,黏在自己身上就無法擦乾淨的感覺。

  他看向旁邊的喜娘和趙黃蠻,又看看周圍人。

  「你們聽到了嗎?」

  眾人茫然,這裡除了風起帶來的一股子惡臭味道,便是什麼都沒有啊。

  「聽到什麼聲音?」

  喜娘最會查言觀色,看向呂初低聲問。

  入夜,冬月風涼。

  風吹打在窗扉,院子裡那棵樹影在屋內燭火映照下,像是一條蜿蜒的蛇,趴在窗戶旁在窺探著屋中景象。

  就在這時,門開了。

  呂初下意識將手放在桌上驚蟄的刀柄上,只要不是人,直接上刀招呼。

  卻見肖霽月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

  「小乙哥,最近很忙嗎?這兩天你都沒吃什麼東西。」

  呂初接過碗,看著肖霽月。紅燭照美人,美人叢中笑。

  「霽月,最近身子可好?」

  「嗯,練了那個你帶回來的引氣法,身子好多了。」

  呂初看著她,盯著她好久,抿著唇,手從刀柄上鬆開。

  「你又好看了。」

  肖霽月愣了一下,一笑間羞紅了臉,像是想到什麼氣鼓鼓地捶了呂初一拳。

  「小乙哥,我服喪就快過了。可不許沾花惹草,不許去喜娘房裡!」

  大燮律,男子大孝三年,女子三月。

  過了臘月,肖霽月便不再服孝。

  「等我從日照回來,就娶你過門。」

  肖霽月出去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呂初,撅著嘴說道:「那郡主是不是很好看?」

  喜娘只是由頭,她沒見過的郡主讓肖霽月如臨大敵。

  小乙哥的喜好,她摸得透透的。女子膚白、腕細、腰瘦者,便是小乙哥心頭好。

  「那女人啊,太聰明,我不喜歡。還是我家笨豬婆最好。」呂初笑笑。

  「要死呀,不許喊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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