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漢魏巨大的差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蔣琬因有要務需處理,先行告退。


  這時,董允將一卷竹簡遞上:「陛下,這是剛呈上來的秋收帳目,須陛下親覽。」

  秋收嗎?

  算算時日,周邊幾個郡縣的帳目確實該到了。

  他接過竹簡,徐徐展開。

  竹簡上記得頗為詳盡。成都周邊各縣的田畝數、實際收成,各色租稅比例,一目了然。

  可他的眉頭卻皺起。

  前世身為一位常年在基層與錢糧打交道的幹部,他對這類數目天然敏感。

  成都一帶,是益州最適宜耕作之地,可這帳目上的平均畝產量,也僅僅是兩石出頭。他清楚後世有良種、化肥和種種防蟲之法,糧產遠非此時可比,但平均一畝地只收兩石糧食,未免還是太低了。

  更何況,今年蜀中算得上風調雨順,並無大災。

  「侍中。」劉禪抬頭看向董允,「朕觀這帳目所記,畝產勉強到兩石。我季漢立國以來,田畝收成一直如此麼?」

  董允答道:「回陛下,益州多山地丘陵,真正平坦肥沃的田土本就有限。這些年大軍在外,青壯多在前線,田間耕作依賴婦孺老弱,能畝產兩石,已是盡力而為了。若遇旱澇,尚不及此數。」

  劉禪沉默片刻,又問道:「帳目中各縣收成高低不齊,有的近三石,有的卻連兩石也不足,相差如此懸殊,又是何故?」

  董允並未回答,而是示意陳祗來答。

  他想看看陳祗這位新貴對這些基礎政務了解多少。

  陳祗會意,上前一步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在京師長大,對周邊地理略知一二。郫縣、繁縣地處都江堰下游,水渠密布,旱澇保收,畝產自然高。而像新都、廣漢這些地方,地勢雖平坦,卻離大江較遠,溝渠又年久失修,百姓種田全靠老天爺賞雨。風調雨順時還能勉強達到兩石,若遇上旱年,便顆粒無收。」

  原來如此。

  這麼一說,劉禪便明白了。

  青壯勞力不足,加上水源匱乏,才使得畝產這般低。

  「侍中。」劉禪憂心說道,「魏國田畝眾多,又不必如我大漢這般,將大量青壯常年置於前線。他們的畝產必然高,總產更是如此。此消彼長,我大漢何日才能北伐成功?」

  董允見陛下能想到這一層,心中欣慰,卻也唯有嘆息:「陛下,這實是我大漢先天不足之困,便是丞相在世時,也無萬全之策。唯有攻下雍涼,方可有所改觀。」

  季漢的先天不足,劉禪穿越前聽得耳朵起繭子。

  拿下關中之地,自然是破局的最好法子,可要拿下雍涼,又談何容易。

  既如此,便只能先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上想法子。

  看過的歷史文中,改良農具、引入高產作物,算是老生常談。可土豆、玉米之類遠在海外,且不說是否能造出那等渡海大船,季漢連一片海岸都沒有,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只剩下改良農具一條。

  他心中有了計較,緩緩開口:「侍中,朕少年時曾在古籍中見過一種犁,比尋常直轅犁多了一處彎轉,能使犁頭入土更深,翻土也更勻整。另有一種翻車,以腳踏輪軸,便可將低處之水引向高田。若在廣漢、新都這些遠離江流的地方推行,田畝灌溉會便捷許多。」

  董允一向嚴肅的臉上,出現幾分狐疑:「陛下所言之物,臣聞所未聞。不知是哪部古籍所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禪面不改色:「那時候朕還年少,偶然見到,當時只覺得新奇,並未深究。若非方才說到秋收,一時也未必想得起來。而記載的獸皮年久蟲蛀,早已毀去,不過圖樣朕還記得清楚。」

  董允略一沉吟,便知此事涉及國本,不可冒失:「陛下,農具改良關乎民生根本,不可不察。以臣之見,不如先調集一批工匠,依陛下所繪圖樣試製,若確實有效,再行推廣。」

  「侍中所言極是。」劉禪頷首,「朕現在便將圖樣畫出來,命工匠連夜趕出樣品,明日一早試用。若是當真有奇效,奉宗也可攜這新式農具圖樣南下。」

  陳祗出言提議:「陛下,眼下秋收結束,農事暫歇,可趁此閒暇,將圖紙先行分發至各縣,令地方官吏趕製,待來年春耕便可用上。」

  劉禪點頭:「允。」

  隨即讓黃皓取來絹布,提筆將記憶中的曲轅犁與翻車圖樣畫出。董允接了圖紙,立即出殿,去尋匠人趕製。

  與此同時,尚書台內。

  蔣琬正伏案批閱文書,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費禕進來,擱下筆,示意他落座。

  「文偉去見過後將軍了?」

  費禕落座,點頭道:「見過了。後將軍的意思是,封賞之事,依朝廷法度行事即可,他並無異議。」

  聽見費禕之言,因丞相府裁撤,又暫無調度,被蔣琬喚來協助政務的楊儀眉頭皺起。

  他需要的答案是吳氏反對魏延晉升,如此便可壓制魏延。此刻聽費禕帶回的,竟是這樣的答覆,不由急道:「文偉,後將軍當真這般說?」

  費禕看向楊儀,哪裡不明白對方的心思。

  此番渭水大捷,魏延居功至偉,朝廷封賞必然優厚。楊儀最怕的,就是魏延藉此再進一步。

  去探吳班口風,本就是楊儀暗中示意。而費禕自己,也恰好需往吳府商議陳祗之事,這才有了吳府那一番對談。

  「威公。」費禕神色不變,語氣卻嚴肅了幾分,「後將軍所言,句句是實。他是武人,向來不參與朝堂上的紛爭,只認朝廷法度。你讓我去探他口風,我已探明,後將軍確無異議。」

  楊儀面色越發陰沉。

  蔣琬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不點破,只是淡淡道:「威公,封賞之事,既然後將軍也主張依朝廷法度來辦,你我多說無益。」

  楊儀仍不甘心,爭辯道:「公琰,渭水大捷,全賴陛下運籌帷幄,魏延不過聽命行事罷了。若論功勞,也是陛下之功。依我看,多賞他些金銀財物就是了,何必再加官進爵?」

  費禕見狀,索性道:「既如此,不如一同去面見陛下,由陛下親自決斷,如何?」

  楊儀哼一聲,並不回答。

  蔣琬見楊儀冥頑不靈,冷聲開口:「威公,渭水大捷確賴陛下運籌帷幄,然陛下豈會與臣子爭功?若非魏延將軍親冒矢石、衝鋒陷陣,何來那近八千俘虜?你若因與他的私怨,便刻意貶抑其功,非但寒了將士之心,更會折損朝廷威信。此事不必再議,你我這就同去面見陛下,請陛下聖裁。」

  楊儀見蔣琬態度堅決,費禕又明顯不肯偏幫自己,心知再爭下去只會被孤立,只得強壓怒火,勉強拱了拱手:「便依公琰所言。」

  三人不再多言,出了尚書台,徑直往劉禪所在的議殿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