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朱由檢:既然要交學費，那就所有人都交
第407章 朱由檢:既然要交學費，那就所有人都交
總理藩國事務大臣府。
洪承疇看著一張掛在牆面上的南洋地圖，認真地看著各個諸侯國的位置，這幾年大明經濟逐步擺脫了乾旱的影響，經濟快速地恢復。
為大明工業提供原材料的南洋各大諸侯國賣棉花，亞麻，劍麻賺了不少銀子，尤其是橡膠園，經過了大明20多年的推廣，南洋各個橡膠園都進入了豐收時節，而大明工業化的發展，各種機器需要的橡膠原材料也越來越多，橡膠產銷兩旺，適用的範圍越來越廣，一個橡膠園的收益可以抵得上十個棉花種植園。
大明諸侯紛紛組建橡膠種植商社，在天津衛股市掛牌上市籌集資金擴張橡膠園的面積o
天津衛股民，看到這些前來上市的橡膠上市的報表一年高過一年，比蒸汽機這些高科技都要賺錢。
瘋狂搶購這些股票，橡膠概念股，取代了蒸汽股，成為了天津衛股市最賺錢的股票，號稱流動的白銀。短短一年，10多家橡膠概念股上市，這些諸侯得到這筆銀子。購買橡膠種子開荒種地，大規模擴張橡膠園。
諸侯有了錢，本來還不知道如何花這筆錢，但聽說朝鮮也開始修建鐵路，這些諸侯也有了這種想法，把鐵路聯通他們的種植園，利潤還能增加幾成，他們這些種植園，商社財務報表會更好看，股價翻個一兩倍也是有可能。
於是呂宋鄭芝龍，南居業，新呂宋的鄭芝虎，爪哇的鐘斌，馬翔麟，爪哇的田世安紛
紛上書總理大臣府，請求朝廷幫他們修築鐵路，或者允許他們去天津衛股市籌集資金。
朱由檢也認為南洋各國可以修鐵路，但讓他無語的是，有必要這麼集中嗎，又想鬧個鐵路經濟危機！
他要求總理大臣府和南洋諸侯拿出詳細的鐵路修築計劃和盈利計劃表，同時要所有的諸侯拿出兩成以上的建設費用，拿不出這筆錢的，一律把奏本打回去。
洪承疇這段時間忙碌著和南洋各代表商議鐵路商社的事情，而這些諸侯在知道自己要出兩成錢之後，果然就謹慎了很多，而那些諸侯代表更沒辦法做出這樣的決定，只能先返回南洋，匯報這一情況，再做決定。
洪承疇積極性倒是非常高，總理大臣府成立之後，權力快速擴張，南洋的諸侯，藩國也喜歡通過他們把自己的訴求告訴朝廷，諸侯對朝廷有求越多，總理大臣府的權力就越大o
就在此時，門外的幕僚進來稟報：「閣老，日本國派了三位使臣求見。」
洪承疇道：「日本？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三個人魚貫而入，為首的中年人拱了拱手，用帶著幾分倭音的官話道：「日本國使臣松平忠明，副使酒井太郎，黑田秀石，見過洪閣老。」
洪承疇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讓人上了茶。
松平忠明把國書和一份計劃書呈上，洪承疇接過來翻開看了看。計劃書寫得很詳細。
日本打算修建一條鐵路，總長約一千里，連通京都、大阪、江戶三大城市，以及沿途的主要糧食產地和生絲產地。
總造價五百萬元，日本出地和人力，大明出技術和設備，火車頭和鐵軌從大明採購。
資金從大明的錢莊貸款，用關稅做抵押，分十年還清。
洪承疇把計劃書合上道：「你們日本每年的關稅也就20~30萬元，倒也足夠償還這筆貸款。」
松平忠明馬上90度鞠躬道：「我們日本對大明出口的貨物，主要是白銀、銅、海產、
漆器。從大明進口的是棉布、鐵器、煤油、鐘錶。每年進出口總額大約在三百萬到四百萬之間。
按照朝鮮的經驗，鐵路修通之後，貨物進出口量也會提升。
這條鐵路修通之後，京都、大阪、江戶之間的貨物運輸時間能縮短一大半，糧食和生絲運得更快，出口量至少能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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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稅也會跟著漲，即便是工程超預期，但增長的關稅也能抵消掉這部分超額。
酒井太郎行禮道：「從京都到大阪，再到江戶，這條線走的是沿海平地，沒有多少山地，即便是超額也不會超出太多。」
洪承疇淡然道：「本官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日本打算出多少銀子？」
松平忠明愕然道：「計劃書上有寫明，幕府負責出土地，招募民夫，你這部分入股。」
洪承疇搖頭道：「大使這就沒有誠意了，朝鮮國可是拿出了300萬真金白銀來我大明準備修鐵路。」
他揚起自己手中的計劃書道：「你們日本就打算拿這幾張紙讓我大明出500萬元嗎？
松平大使，空手套白狼不是這樣套的。」
「本官可知道日本上下對火車極為恐懼，甚至你們原本修的幾十里鐵路，也因為此事被拆了。」
「我大明帶著鐵軌機車去了你日本，結果日本又把鐵路給拆了，這筆損失算誰的？我大明又怎麼相信日本的誠意？」
黑田秀石為難道：「洪閣老是要求我日本也出資一部分？」
洪承疇點了點頭道：「我大明需要看到你日本的誠意。你們最少要拿出100萬元，作為啟動的資金購買我大明的鐵軌機車，後續的鐵路修築，沒有出問題，我大明才會繼續出資，出了問題，這筆錢作為賠償給我大明。」
松平忠明三人的臉色極其難看，德川幕府要是拿得出這筆錢，他們也不至於千里迢迢地來到大明。
松平忠明繼續90度鞠躬道：「洪閣老，我日本國小民貧，實在拿不出100萬元，朝廷就不能通融通融？」
洪承疇搖頭道：「在商言商，500萬元可不是一筆小數字，沒有保障，誰敢出，不過本官也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酒井太郎詢問道。
「加一條允許我大明派遣一個團的士兵，駐紮在鐵路沿線，保護鐵路建設的暢通和安全。」
三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允許大明駐軍，回去之後只怕他們會被天誅國賊。
三人只能失望而歸。
乾清宮。
朱由檢和夏允彝，黃宗羲，陳子龍三人議事。
黃宗羲嚴肅道：「陛下，計籍司的統計數據失真，大量的紡織作坊開始瞞報產能。」
計籍司統計去年的紡織業產能是六億匹，比上一年增加了3000萬匹的產，比起去年一
下暴漲7000萬的產能，看上去是控制了，產能增速降低了一大半。
但黃宗羲驚訝的發現今年今年大明各地，棉布的價格加速下跌，甚至連高檔的布料也開始下跌。
朱由檢詢問道：「你怎麼察覺到的？」
黃宗羲嚴肅道：「一是棉布的價格持續下跌，二則是臣統計了能生產天軸系統的蒸汽作坊，他們去年生產了600多套天軸系統，按套一套，年產值超過10萬匹布的產能，這大概是6000萬到7000萬之間的產品，紡織行業瞞報了三四千萬。」
朱由檢不滿道：「臥子，重要的是你控制紡織業的投資，結果一些中小商社，全部被你們抽貸，陷入經營困難當中。結果該限制的你們卻又沒限制住，他們哪來的錢修建這麼多紡織作坊？」
一套天軸系統就是上萬元，再加上廠房，地皮，招工，這一年紡織行業最起碼投入了兩千萬元。
這還是朝廷控制的結果。沒控制，去年只怕要投入3000萬元了，最讓他感到無語的是，大量的中小商社卻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錢莊直接抽貸，讓他們經營陷入了困難，屬於該限制的，沒有限制住，不該限制的直接限制住了。
陳子龍苦笑道：「陛下，臣詳細說過朝廷的政策，陛下的旨意，但下面的管事害怕擔責任，結果又不敢放貸，哪怕放貸出去的，也要求他們增加抵押物，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紡織行業是怎麼回事？其他產業借不到銀子，就他們能借到銀子。」朱由檢怒道。
陳子龍苦笑道：「陛下，現在整個大明最賺錢的就是紡織行業，錢莊都樂意給他們貸款，這些紡織行業東家在朝廷錢莊沒辦法貸款，就去借貸民間錢莊，哪怕這些民間錢莊比朝廷錢莊利息高3%，他們也樂意，因為很快就會賺回來。」
朱由檢無語了，大明民間的錢莊也算是比較繁榮，他吸取後世的經驗，防止形成壟斷，所以也沒進行過多的限制，但現在看來是有得必有失，沒有太多的限制，他們就開始胡亂放貸。
這也算是有得必有失，一個一管就死，一個一放就亂，選擇另一條道路，就要承擔走在這條道路上的後果。
他已經有預感了，這批錢莊要爆雷一大半了，這些人的死活他倒不在意，關鍵存錢到這些錢莊的百姓只怕要遭殃了。
朱由檢想了想道：「臥子，你們想辦法制定一個《錢莊法令》，要每個錢莊把三成的錢存入礦業錢莊，作為保證金，保障普通儲戶的利益。」
「萬萬不可！」黃宗羲阻止道：「陛下，這些錢莊的錢已經借出，您忽然下一道這樣的旨意，這些錢莊，必然拿不出這筆錢，如果引起恐慌，錢莊倒閉，最後形成連鎖反應，後果不堪設想。」
朱由檢無奈，這次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了，主動戳爆這個雷，只怕大家的怨氣，全部要發泄到朝廷身上，認為朝廷阻止他們發財。
但他又很難向這個人時代的人解釋什麼叫產能過剩，什麼叫經濟危機，因為他們根本沒見識過，還帶著農業化的思維，把布等價於錢財，這種思想普遍根植於大明百姓的頭腦當中。
所以大明商賈拼命建設紡織作坊，因為在他們的思想當中，市場是無限大的，只要產品生產出來就能賣得出去，這種思想鋼印連他都無可奈何。
夏允彝也勸說道：「陛下，您這種做法是無用的，臣探查了許多作坊，許多東家從錢莊當中沒辦法借，他們就找自己的工匠，四周的街坊鄰居集資籌款，因為月利息高達1
分，工匠和百姓都樂意借錢給他們，有許多作坊就是靠著這樣集資購買設備的。」
朱由檢直接癱坐在御座上，好嘛，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
此刻他終於有點理解，大勢不可違，哪怕是他面對這種滔天大勢，也只不過是螳臂當車。
當所有人都想鑽空子的時候，他把制度設計得再嚴密也沒有用。
黃宗羲想了想道：「陛下，可以先把《錢莊法令》宣傳出去，準備精力，先只要求一成，分三年逐步增加到三成，這樣所有人都有準備，就不會出現經濟大亂的情。」
朱由檢無奈點點頭，現在也只能這樣了，這顆雷只能慢慢地拆。
此刻他終於有點理解什麼叫該交的學費免不了。大明所有人都要上這一課。只有真真切切的利益損失，現實的拷打，才能讓他們真正地警惕在心。
但，朱由檢越想越窩火，他甚至能預料到這次危機誰的損失會最大？
他大怒道：「叫祖澤潤過來！」
「遵旨！」乾清宮行走，戰戰兢兢地離開。
夏允彝，黃宗羲，陳子龍三人也不明白陛下找祖澤潤做什麼？
沒多久，祖澤潤進入大殿行禮道：「臣錦衣衛指揮使祖澤潤拜見陛下。」
朱由檢嚴厲道：「從今日開始發動所有的錦衣衛，盯著大明所有私人錢莊東家，官事等高層，要掌握住他們的一舉一動。」
「陛下！」黃宗羲等人有些慌張了。
天子一向不喜歡用錦衣衛來監督臣子，現在卻要用錦衣衛去監督錢莊東家，這可不是什麼好趨勢。
朱由檢嚴厲道：「朕只是想掌握他們的行蹤，等他們該付出代價的時候，一個也逃不過。」
既然要交學費，那就狠狠地交，百姓交，官員交，商人也交，交完學費之後，該誰承擔的代價誰去承擔，讓所有人都知道亂來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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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藩國事務大臣府。
洪承疇看著一張掛在牆面上的南洋地圖，認真地看著各個諸侯國的位置，這幾年大明經濟逐步擺脫了乾旱的影響，經濟快速地恢復。
為大明工業提供原材料的南洋各大諸侯國賣棉花，亞麻，劍麻賺了不少銀子，尤其是橡膠園，經過了大明20多年的推廣，南洋各個橡膠園都進入了豐收時節，而大明工業化的發展，各種機器需要的橡膠原材料也越來越多，橡膠產銷兩旺，適用的範圍越來越廣，一個橡膠園的收益可以抵得上十個棉花種植園。
大明諸侯紛紛組建橡膠種植商社，在天津衛股市掛牌上市籌集資金擴張橡膠園的面積o
天津衛股民，看到這些前來上市的橡膠上市的報表一年高過一年，比蒸汽機這些高科技都要賺錢。
瘋狂搶購這些股票，橡膠概念股，取代了蒸汽股，成為了天津衛股市最賺錢的股票，號稱流動的白銀。短短一年，10多家橡膠概念股上市，這些諸侯得到這筆銀子。購買橡膠種子開荒種地，大規模擴張橡膠園。
諸侯有了錢，本來還不知道如何花這筆錢，但聽說朝鮮也開始修建鐵路，這些諸侯也有了這種想法，把鐵路聯通他們的種植園，利潤還能增加幾成，他們這些種植園，商社財務報表會更好看，股價翻個一兩倍也是有可能。
於是呂宋鄭芝龍，南居業，新呂宋的鄭芝虎，爪哇的鐘斌，馬翔麟，爪哇的田世安紛
紛上書總理大臣府，請求朝廷幫他們修築鐵路，或者允許他們去天津衛股市籌集資金。
朱由檢也認為南洋各國可以修鐵路，但讓他無語的是，有必要這麼集中嗎，又想鬧個鐵路經濟危機！
他要求總理大臣府和南洋諸侯拿出詳細的鐵路修築計劃和盈利計劃表，同時要所有的諸侯拿出兩成以上的建設費用，拿不出這筆錢的，一律把奏本打回去。
洪承疇這段時間忙碌著和南洋各代表商議鐵路商社的事情，而這些諸侯在知道自己要出兩成錢之後，果然就謹慎了很多，而那些諸侯代表更沒辦法做出這樣的決定，只能先返回南洋，匯報這一情況，再做決定。
洪承疇積極性倒是非常高，總理大臣府成立之後，權力快速擴張，南洋的諸侯，藩國也喜歡通過他們把自己的訴求告訴朝廷，諸侯對朝廷有求越多，總理大臣府的權力就越大o
就在此時，門外的幕僚進來稟報：「閣老，日本國派了三位使臣求見。」
洪承疇道：「日本？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三個人魚貫而入，為首的中年人拱了拱手，用帶著幾分倭音的官話道：「日本國使臣松平忠明，副使酒井太郎，黑田秀石，見過洪閣老。」
洪承疇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讓人上了茶。
松平忠明把國書和一份計劃書呈上，洪承疇接過來翻開看了看。計劃書寫得很詳細。
日本打算修建一條鐵路，總長約一千里，連通京都、大阪、江戶三大城市，以及沿途的主要糧食產地和生絲產地。
總造價五百萬元，日本出地和人力，大明出技術和設備，火車頭和鐵軌從大明採購。
資金從大明的錢莊貸款，用關稅做抵押，分十年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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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平忠明馬上90度鞠躬道：「我們日本對大明出口的貨物，主要是白銀、銅、海產、
漆器。從大明進口的是棉布、鐵器、煤油、鐘錶。每年進出口總額大約在三百萬到四百萬之間。
按照朝鮮的經驗，鐵路修通之後，貨物進出口量也會提升。
這條鐵路修通之後，京都、大阪、江戶之間的貨物運輸時間能縮短一大半，糧食和生絲運得更快，出口量至少能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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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稅也會跟著漲，即便是工程超預期，但增長的關稅也能抵消掉這部分超額。
酒井太郎行禮道：「從京都到大阪，再到江戶，這條線走的是沿海平地，沒有多少山地，即便是超額也不會超出太多。」
洪承疇淡然道：「本官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日本打算出多少銀子？」
松平忠明愕然道：「計劃書上有寫明，幕府負責出土地，招募民夫，你這部分入股。」
洪承疇搖頭道：「大使這就沒有誠意了，朝鮮國可是拿出了300萬真金白銀來我大明準備修鐵路。」
他揚起自己手中的計劃書道：「你們日本就打算拿這幾張紙讓我大明出500萬元嗎？
松平大使，空手套白狼不是這樣套的。」
「本官可知道日本上下對火車極為恐懼，甚至你們原本修的幾十里鐵路，也因為此事被拆了。」
「我大明帶著鐵軌機車去了你日本，結果日本又把鐵路給拆了，這筆損失算誰的？我大明又怎麼相信日本的誠意？」
黑田秀石為難道：「洪閣老是要求我日本也出資一部分？」
洪承疇點了點頭道：「我大明需要看到你日本的誠意。你們最少要拿出100萬元，作為啟動的資金購買我大明的鐵軌機車，後續的鐵路修築，沒有出問題，我大明才會繼續出資，出了問題，這筆錢作為賠償給我大明。」
松平忠明三人的臉色極其難看，德川幕府要是拿得出這筆錢，他們也不至於千里迢迢地來到大明。
松平忠明繼續90度鞠躬道：「洪閣老，我日本國小民貧，實在拿不出100萬元，朝廷就不能通融通融？」
洪承疇搖頭道：「在商言商，500萬元可不是一筆小數字，沒有保障，誰敢出，不過本官也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酒井太郎詢問道。
「加一條允許我大明派遣一個團的士兵，駐紮在鐵路沿線，保護鐵路建設的暢通和安全。」
三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允許大明駐軍，回去之後只怕他們會被天誅國賊。
三人只能失望而歸。
乾清宮。
朱由檢和夏允彝，黃宗羲，陳子龍三人議事。
黃宗羲嚴肅道：「陛下，計籍司的統計數據失真，大量的紡織作坊開始瞞報產能。」
計籍司統計去年的紡織業產能是六億匹，比上一年增加了3000萬匹的產，比起去年一
下暴漲7000萬的產能，看上去是控制了，產能增速降低了一大半。
但黃宗羲驚訝的發現今年今年大明各地，棉布的價格加速下跌，甚至連高檔的布料也開始下跌。
朱由檢詢問道：「你怎麼察覺到的？」
黃宗羲嚴肅道：「一是棉布的價格持續下跌，二則是臣統計了能生產天軸系統的蒸汽作坊，他們去年生產了600多套天軸系統，按套一套，年產值超過10萬匹布的產能，這大概是6000萬到7000萬之間的產品，紡織行業瞞報了三四千萬。」
朱由檢不滿道：「臥子，重要的是你控制紡織業的投資，結果一些中小商社，全部被你們抽貸，陷入經營困難當中。結果該限制的你們卻又沒限制住，他們哪來的錢修建這麼多紡織作坊？」
一套天軸系統就是上萬元，再加上廠房，地皮，招工，這一年紡織行業最起碼投入了兩千萬元。
這還是朝廷控制的結果。沒控制，去年只怕要投入3000萬元了，最讓他感到無語的是，大量的中小商社卻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錢莊直接抽貸，讓他們經營陷入了困難，屬於該限制的，沒有限制住，不該限制的直接限制住了。
陳子龍苦笑道：「陛下，臣詳細說過朝廷的政策，陛下的旨意，但下面的管事害怕擔責任，結果又不敢放貸，哪怕放貸出去的，也要求他們增加抵押物，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紡織行業是怎麼回事？其他產業借不到銀子，就他們能借到銀子。」朱由檢怒道。
陳子龍苦笑道：「陛下，現在整個大明最賺錢的就是紡織行業，錢莊都樂意給他們貸款，這些紡織行業東家在朝廷錢莊沒辦法貸款，就去借貸民間錢莊，哪怕這些民間錢莊比朝廷錢莊利息高3%，他們也樂意，因為很快就會賺回來。」
朱由檢無語了，大明民間的錢莊也算是比較繁榮，他吸取後世的經驗，防止形成壟斷，所以也沒進行過多的限制，但現在看來是有得必有失，沒有太多的限制，他們就開始胡亂放貸。
這也算是有得必有失，一個一管就死，一個一放就亂，選擇另一條道路，就要承擔走在這條道路上的後果。
他已經有預感了，這批錢莊要爆雷一大半了，這些人的死活他倒不在意，關鍵存錢到這些錢莊的百姓只怕要遭殃了。
朱由檢想了想道：「臥子，你們想辦法制定一個《錢莊法令》，要每個錢莊把三成的錢存入礦業錢莊，作為保證金，保障普通儲戶的利益。」
「萬萬不可！」黃宗羲阻止道：「陛下，這些錢莊的錢已經借出，您忽然下一道這樣的旨意，這些錢莊，必然拿不出這筆錢，如果引起恐慌，錢莊倒閉，最後形成連鎖反應，後果不堪設想。」
朱由檢無奈，這次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了，主動戳爆這個雷，只怕大家的怨氣，全部要發泄到朝廷身上，認為朝廷阻止他們發財。
但他又很難向這個人時代的人解釋什麼叫產能過剩，什麼叫經濟危機，因為他們根本沒見識過，還帶著農業化的思維，把布等價於錢財，這種思想普遍根植於大明百姓的頭腦當中。
所以大明商賈拼命建設紡織作坊，因為在他們的思想當中，市場是無限大的，只要產品生產出來就能賣得出去，這種思想鋼印連他都無可奈何。
夏允彝也勸說道：「陛下，您這種做法是無用的，臣探查了許多作坊，許多東家從錢莊當中沒辦法借，他們就找自己的工匠，四周的街坊鄰居集資籌款，因為月利息高達1
分，工匠和百姓都樂意借錢給他們，有許多作坊就是靠著這樣集資購買設備的。」
朱由檢直接癱坐在御座上，好嘛，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
此刻他終於有點理解，大勢不可違，哪怕是他面對這種滔天大勢，也只不過是螳臂當車。
當所有人都想鑽空子的時候，他把制度設計得再嚴密也沒有用。
黃宗羲想了想道：「陛下，可以先把《錢莊法令》宣傳出去，準備精力，先只要求一成，分三年逐步增加到三成，這樣所有人都有準備，就不會出現經濟大亂的情。」
朱由檢無奈點點頭，現在也只能這樣了，這顆雷只能慢慢地拆。
此刻他終於有點理解什麼叫該交的學費免不了。大明所有人都要上這一課。只有真真切切的利益損失，現實的拷打，才能讓他們真正地警惕在心。
但，朱由檢越想越窩火，他甚至能預料到這次危機誰的損失會最大？
他大怒道：「叫祖澤潤過來！」
「遵旨！」乾清宮行走，戰戰兢兢地離開。
夏允彝，黃宗羲，陳子龍三人也不明白陛下找祖澤潤做什麼？
沒多久，祖澤潤進入大殿行禮道：「臣錦衣衛指揮使祖澤潤拜見陛下。」
朱由檢嚴厲道：「從今日開始發動所有的錦衣衛，盯著大明所有私人錢莊東家，官事等高層，要掌握住他們的一舉一動。」
「陛下！」黃宗羲等人有些慌張了。
天子一向不喜歡用錦衣衛來監督臣子，現在卻要用錦衣衛去監督錢莊東家，這可不是什麼好趨勢。
朱由檢嚴厲道：「朕只是想掌握他們的行蹤，等他們該付出代價的時候，一個也逃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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