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糟粕倒是全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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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章 糟粕倒是全聽進去了

  就在張天噯默默心疼王曜的時候,易中田則在一旁抓耳撓腮想要找補起來,在場五個人,三個都是王曜的解語花,就他一個唱反調的。

  而且戴錦樺還直接受到了王曜的邀請,想必那課時費絕對是個天文數字啊。

  不過還沒等他措辭好如何找補的時候,最後一位畢叔敏開口了:「我也很認同王總這個角度,帝王作為決策層,但卻非絕對決策者,所處這個位置看似至高無上,實則是最孤獨、最沒有安全感的位置,沒有真正的朋友,沒有可以信任的人,每天要面對權力博弈、宮廷鬥爭,長期的高壓、孤獨和焦慮,會讓他們產生強烈的逃避心理,而酒和色,就是最直接的逃避方式,這是外部因素引發或者促生的個人慾望爆發,兩者是相互作用的,不能割裂來看。

  例如南唐後主李煜,他沉迷詩詞、享樂,本質上是對帝王身份的逃避,是外部壓力導致的心理失衡,他作為第六個皇子,原本根本沒有繼承的機會,但因為前面的哥哥們要麼早死要麼被廢,最後陰差陽錯,無人能繼承皇位,被稀里糊塗的推上了那個位置,他從小就不是被當做儲君培養的,對政治根本一竅不通,當然,他個人性格也比較懦弱,跟同樣意外繼位的崇禎也不太一樣,雖然都是接手一個爛攤子,但崇禎是在天啟殷切期盼中接手的,一句吾弟當為堯舜」直接把他架住了,反觀李煜繼位就是背鍋的吉祥物,不但沒人支持,甚至都幸災樂禍甚至想要將其當做日後投宋的籌碼。

  他的逃避證實了皇帝本質作為人的脆弱性,在面對死局時,壓力爆表後極度痛苦的自我麻痹,而漢哀帝的斷袖之癖,更是決策者無法控制自身欲望的典型案例,雖然也是意外繼位,但他天生就有天賦,登基後的各項政令也都是明君做派。

  但就因為外戚、貴族豪強實力強勁,他的手腕經驗又太少,鬥不過利益集團遭受嚴重打擊,以至於內耗導致身體患病,後來寵幸董賢也是因為精神上遭遇重大打擊,將其當做人生唯一的情感寄託,甚至想要做出禪讓皇位這種荒唐舉動,這種就不能用墮落來形容了,就是典型的情感依賴到病態,以及嚴重的情感缺失,在討論帝王是賢明還是昏庸的時候,人生經歷、心理狀態等方面也都是重要因素,我們要將其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來剖析,而不是一個刻板的符號,所以,既不能像易老師說的那樣只強調個人慾望,也不能像戴老師擔心的那樣,只關注外部敘事而忽略人性,兩者結合,才能真正理解帝王的沉迷」。」

  畢叔敏作為文化界獨樹一幟的三棲作家(作家、內科醫生、心理諮詢師),被譽為文化界的白衣天使,其見解還是很權威的。

  一番分析鞭辟入裡,用醫學理性配合心理學洞察加上文學溫情直接剖析了帝王脆弱和沉迷的關聯,幾乎可以算是論文課題級別的闡述了。

  王曜聽後直接豁然開朗,原本對於自己的擔憂蕩然無存。

  「畢老師不愧是菩薩心腸,面對大地主階級統治者也能客觀分析,確實,本質都是凡夫俗子罷了,只不過被外在的身份、權柄異化了。」王曜語氣悠然,似有所悟:「人人盡說江南好,遊人只合江南老啊。」

  「早就聽說王總除了經營有方之外,在文學歷史方面也有不俗的造詣,這句詞用得真是太妙了,韋莊在晚唐黃巢起義時從長安逃亡江南,身在江南眼見安定富庶、風景絕美,而故鄉殘破歸鄉無路,在漂泊中寫下,表面贊江南,實則寫有家難歸的鄉愁與無奈心酸,外人再怎麼看都是表象,尤其是身居高位者更是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啊。」畢叔敏開口感慨道。

  「畢老師的崑崙系列我很喜歡,從小就拜讀過,尤其是《雪山的少女們》,國內關於女性血色青春類的題材太罕見了,之前想著有機會能夠合作,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把版權賣給天網。

  天網不是贊助了《重返狼群》的項目嗎,星瀚也在邊疆地區開發投建,剛好需要一些宣傳。」王曜開口道。

  「我在邊疆那邊的老戰友之前還特意提起過,Ta研社向邊疆服役女同志捐贈了大量的衛生用品,能意識到這點,王總必然是一個內心柔軟的人。」畢叔敏笑道。

  「應該的,我也是讀了畢老師的書,才意識到邊境將士們的環境遠比想像中更嚴峻,我沒有你們那麼崇高的信念在生命禁區保家衛國,只能在物質方面略盡綿力了。」王曜正色道。

  「我看過張小姐的《22》,裡面扮演的人物給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而且形象氣質跟我書中的人物也符合,不知道願不願意出演《雪女》的女主角。」畢叔敏將話題引到了張天噯身上。

  張天噯文化程度有限,面對在場這麼多專家學者更是不敢搭腔,不過還是能從對話中聽出不少信息,不過重點都放在王曜身上了,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

  「啊?我...當然願意,不過我還沒看過畢老師的原著,擔心演不好角色。」張天噯有些慌亂地擺手道。

  「沒關係,演技可以慢慢磨,重點是畢老師覺得你合適。」王曜笑著安撫道。

  張天噯怔怔地盯著王曜,隨即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好,我一定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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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畢老師交換個聯繫方式,回頭看完原著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問,《雪女》是講五個十幾歲女孩從內地到高原擔任衛生、通訊員,在殘酷環境中歷練成長的故事,就交給清歡贊助了,項目選角你可以提上一些名單和建議。」王曜轉頭柔聲道。

  「啊?」張天噯愣了下,若是剛才沒有吸收那麼多信息,她可能覺得這個項目交給她,是王曜的某種補償。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覺得這是王曜對她的某種信任,以及求助信號」,希望她能夠幫著分擔壓力。

  仿佛被注入了某種奇怪的能力,張天噯下意識地挺直腰板點點頭:「好。」

  「王總還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雪女》這個項目本身就是以少女角度出發,用女性角度去把控項目方向應該更能打動觀眾,張小姐應該會很合適。」畢叔敏笑道。

  「還期望畢老師多多指導。」王曜笑了笑。

  其餘人見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面露異色。

  王曜說要買版權那就是肯定要拍電影了,按照天網的慣例,基本上都是動輒上億的大投資。

  要不然都說心理醫生賺錢容易呢!

  一頓飯吃的賓主相宜,幾位專家都收穫滿滿,王曜提供的贊助和專欄節目錄製片酬抵得上他們半輩子的收益,也算是在商人身上得到了應有的尊重。

  王曜則收穫了滿滿的情緒價值,心魔自解。

  只有易中田有些忐忑,覺得自己沒發揮好,王曜這個昏君怕是有些太昏聵了。

  飯局結束後,王曜還要去101決賽那邊看一眼,讓張天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直到回到宿舍張天噯還有些渾渾噩噩的,算起來自己差不多有18個小時沒睡了,而且中間還有幾個小時的高強度體力運動,加上飯局上的信息轟炸,她反而呈現出一種亢奮狀

  態。

  屬於熬夜透支後腎上腺素分泌的表現,腦子過於活躍的情況下甚至都有些恍惚。

  稀里糊塗的好像什麼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要不是膝蓋的挫傷還在隱隱作痛,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大夢。

  回到宿舍後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最後索性爬起來把王紫萱從樓下叫上來。

  「紫萱啊,你一般壓力大的時候都做什麼解壓啊?」張天噯認真地問道。

  「我?吃東西,運動,出大汗降低皮質醇,就是用透支身體疲勞來轉移精神壓力,咋啦?不會昨天把我的玩笑話聽進去了吧?

  哎呀開玩笑的啦,張總願意賞我一口飯吃,讓我免遭外面那些下流胚子的騷擾和同行內卷競爭直接帶我入行,我已經感恩戴德啦,要不是張總,我哪能大二就能拿到五險一金的好工作啊。」王紫萱笑嘻嘻地抱著她撒嬌道。

  「哎呀滾開,跟你聊正事兒呢。」張天噯嗔惱著把她推開。

  她主要是突然有些不適應這種親密接觸了,腦海中會不自覺地想起王曜昨天給她施加的壓力。

  而王紫萱卻不經意地發現張天噯的後頸處,被頭髮蓋住的地方有一個明顯的淤青,而且不像是磕碰造成,更像是,被一雙大手箍住時造成的。

  可昨天她們快凌晨三點才從健身房分別..

  王紫萱很難不發散思維起來。

  不會昨天自己的話真的刺激到張天噯,或者王曜真的被神猴哈努曼式吸引...

  「你談過戀愛嘛?」張天噯沒有注意到王紫萱的異樣,自顧自的問道。

  「嗯...以前學舞蹈的時候跟一個舞伴暖昧過,不過正經戀愛還沒談過,咋啦,你要談戀愛了?你可是事業上升期啊,萬一曝光出去會影響賺錢的。」王紫萱不動聲色道。

  「怎麼可能,是今天王總安排了一個新項目。」張天噯介紹了一下《雪女》的項目。

  「就算清歡作為品牌贊助方,只出錢就行了啊,為什麼項目統籌這麼重要的事情還交給你?你要轉型當製片?」王紫萱心思一動。

  「投資方把控項目不是很正常,還是說你不想演?」張天噯用佯怒掩飾心虛。

  總不能說,這個項目有可能是自己主動」爭取來的吧。

  「想想想,金主爸,額,媽媽一定要考慮我啊!我身體健康,演技尚可,又吃苦耐勞的精神沒有偶像包袱,可以適應高原艱苦環境!

  而且我沒談過戀愛,能把少女的懵懂和情竇初開演繹得淋漓盡致!而且我身材很好,可以接受一定尺度的露天出浴鏡頭。」王紫萱佯裝面試,半真半假道。

  提到這種高原題材,自然會想到李小鹿當年的成名作《天浴》的一些橋段鏡頭。

  「嘖,那我考考你,你覺得愛情的狀態是必須兩情相悅的關係,還是可以存在多種狀態,比如單相思+生理,或者純生理?」張天噯強撐鎮定地問道。

  「額,前面屬於炮友,後面是純炮,這倆都算不上常規愛情吧。」王紫萱嘴角抽搐一下。

  「唉!說話有些難聽了,就不能是奉獻式愛情,比如你喜歡一個人,對方不一定喜歡你,或者因為某些原因不會跟你在一起,但他對你有需求,你會怎麼做?」張天噯沉聲道。

  「首先,從客觀角度上來說,只要對方是單身,那你不存在奉獻,因為你也爽到了啊,這東西又不是女生純吃虧,甚至可能還享受呢,生理需求很正常,不要妖魔化都二十一世紀了。

  其次,只要是我願意,不違背我的道德底線,比如多人這類,我應該是能接受的,至於愛情這個東西不就是一種感覺嘛?自己覺得是就行了,應該是沒有標準的,不過道德是有一定標準的。」王紫萱沉吟片刻,一本正經地說道。

  「哎哎哎,低俗了!怎麼扯到多人上面去了!」張天噯滿臉漲紅,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

  「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不過以我的閱片量和對男性這種生物的判斷,只要沒有傳統道德束縛的兩性關係,又存在生理結合,那男方必然會產生多人的想法,這是生理進化帶來

  的結果,當然,不是說女性沒有哈,不過我比較傳統,除非那個第三方我也有好感,三角形平衡了我也有可能會接受,理論上哈。」王紫萱認真地回答道。

  「你有點兒太傳統了。」張天噯嘴角抽搐了一下,以前只是覺得王紫萱性格活潑比較野,沒想到思想上更野。


  張天噯詫異地打量著王紫萱,以前一直以為她是一個沒什麼心眼粗線條的樂天派,沒想到竟然如此細膩成熟的思想。

  雖然意識很衝擊,不過竟然意外地合情合理。

  不但把她心裡最大的一塊兒石頭搬開了,甚至還打開了一個新的思路。

  今天飯局上聊的歷史人物對她來說都太過陌生,但故事和重點信息倒是都吸收,除了深刻體會到帝王的高壓和脆弱性之外,還學習了什麼男寵,什麼充實後宮是維繫皇權和世

  家大族關聯先等等。

  好的東西沒學會,糟粕倒是全聽進去了。

  她深刻意識到自己對王曜可能是一時新鮮,但作為最能看穿王曜脆弱,心疼他壓力的單戀者,或許可以再為王曜做一些其他方面的奉獻。

  「紫萱,那愛情和現實,你比較重視哪個呢?」張天噯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王紫萱一怔,莫名有一種陰惻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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