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各求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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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巴拉巴拉說了一通,卻一直未見張太后回應。

  他納悶的扭過頭去,卻聽張太后幽幽說道,「無非是各求其利罷了,何必還要把這樣的事情推到我身上。」

  裴元略有些尷尬。

  但也實實在在的說道,「反正你也利,何不一起把這樣的事情做起來?」

  「我們那邊的人確實需要一個好些的名頭,而你手中除了這個太后的虛名,也拿不出什麼別的。」

  「既然如此,咱們各取所需,總比誰都撈不著的好。」

  張太后默默無言,顯然也是覺裴元的這些想法還是挺有說服力的。

  接著張太后問道,「你這所謂的眾勢都是些什麼人?」

  裴元想了下,還是抬出了焦芳的名號,畢竟名聲如何且不提,前首輔的身份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張太后聽說是焦芳一黨,不由詫異的問道,「那焦芳不是已經倒了嗎?」

  裴元小小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我已經把他扶起來了。」順便還解釋了一句,「只不過焦芳身上劉瑾閹黨的色彩太過濃厚,現在清流的勢力正盛,想要回內閣並不容易。」

  「如今焦芳已經去了南京,我們在朝中的實力就稍顯薄弱了些。最主要的,是缺少了個牽頭的。」

  張太后聽了倒也沒有多想。

  各朝各代都有結黨營私的人,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在她看來,裴元的這夥人顯然也不過是其中的一股罷了。

  這幫人除了格外無法無天一點,從本質上與其他那些派系並沒有區別。

  張太后又狐疑的問道嗎,「你確定楊一清會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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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篤定的說道。

  「若是楊一清不響應,我也會讓都察院御史群體彈劾,絕不至於讓太后的話,就這麼掉在地上。」

  張太后聞言又沉默了下去。

  裴元今天也確實有些累了,懶再說太多。

  張太后畢竟不是什麼尋常女子,該想明白的會想明白的。

  裴元索性便呼呼大睡起來。

  等到裴元的鼾聲輕起,才打斷了張太后的思緒。

  側目一看,宋春娘早已經鑽入裴元懷中,美美的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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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太后借著那微弱的光芒,注視著裴元。

  手情不自禁的按在裴元的胸膛上,輕輕摩挲了下,又將手拿開。

  ……

  第二天一早,裴元依舊是被張太后那略尖的指甲掐醒。

  裴元很懂事的趕緊起床換衣服。

  懷裡的有宋春娘嚶嚀一聲,還想往裴元身上糾纏。

  裴元趕緊將她撥開,把衣服換好。

  好在宋春娘醒來的時候,也頗為神清氣爽,並未鬧什麼脾氣。

  等回到未央宮之後,宋春娘問道,「我的裴大將軍是今天就走?還是再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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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對這個勞動強度有些心有餘悸了。

  連忙道,「今天便走,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宋春娘呵呵笑了笑,對裴元的承諾有些不以為意。

  到了傍晚的時候,照例要放那些工匠出宮。

  裴元這才混在工匠中,由幾個手下遮掩著,一起往宮外走。

  裴元出宮之後,先回智化寺洗了個乾淨,然後才回燈市口老宅。

  算算時間,再有一個多月,焦妍兒也就該臨盆了。

  裴元打算這段日子就好好在京里守著。

  裴元對焦妍兒的頭胎是男是女,並沒有太大的計較。

  不管是男是女,這個孩子的象徵意義都很大。

  這起碼證明了他裴阿元完全是可以有繼承人的。

  在這一點上,他目前已經完爆了朱厚照,王守仁以及戚景通這三個傢伙。

  雖說目前除了焦妍兒這個,還沒有其他的成果。

  但裴元也不氣餒,既然焦妍兒能生,等以後就緊著焦妍兒睡就是了。

  裴元回到家中,焦妍兒不顧大腹便便,連忙出來相迎。

  裴元心中歡喜,若不是怕焦妍兒動了胎氣,都想直接將她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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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就要當母親的緣故,焦妍兒這個小女人也漸漸舒展開來,有了些少婦的風韻。

  她本就長極美,讓裴元也越發喜歡起來。

  好在有顧及胎兒的藉口,裴元當晚躲過一劫。

  等到第二天裴元緩過來之後,就開始講起了科學道理。

  焦妍兒將信將疑,又和裴元久不相見,心中本就意動。

  於是便半推半就的讓裴元淺嘗輒止了一番。

  她擔心裴元不盡興,還想讓人去喚清歌和晩月。

  裴元卻沒那等心思了,直接便拒絕了。

  這幾天他已經吃飽飽的,如果不是對焦妍兒喜歡的緊,他也未必會管不住自己。

  裴元在家多休息了一天,然後才正式去智化寺開衙辦公。

  他首先將魏訥招了過來,對他說了已經和宮裡的太后聯繫上,可以借用太后名頭的事情。

  魏訥聽完頓時大喜。

  明朝雖然不許太后干政,但是太后影響朝堂的事情,卻不乏先例!

  英宗小皇帝就不說了。

  那時候三楊憑藉太后的支持,簡直就是英宗的三個爸爸。

  整個大明朝的政治構架,都在三楊時代完成了重整。

  至於另一個比較鮮明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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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特麼就是張太后本太后啊!

  張太后不但為了張家二侯的事情多次干預朝廷的事務,還在清流倒劉瑾的關鍵時刻,完成了最後的一錘定音。

  這樣的人物要是突然培植自己的黨羽,大家也並不會太過怪。

  裴元向魏訥表明了自家的新大旗之後,就讓魏訥試著去聯繫楊一清。

  經過前幾次出頭,魏訥現在算是他們這一黨放在明面上的人物。

  而且魏訥這個右通政的身份一點也不寒磣,多少還是能和大佬們說上話的。

  裴元讓魏訥向楊一清傳遞的消息也很直接。

  畢竟楊一清是個聰明人,在他面前耍花招的話,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反倒容易適其反。

  魏訥直接向楊一清釋放的信號就是,太后有意重塑權威,所以想廣招群賢,一起在皇帝身上刷一筆聲望。

  正好皇帝最近略微調皮,只要有這個心的,都可以來開團出份力。

  裴元也不知道這個說法能不能說動楊一清。

  但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楊一清不動,那麼就讓金獻民動。

  等到楊一清發現他付出了巨大代價謀取的都察院失控之後,一定會為了接下來的內閣增補選擇與裴元合作。

  交代完了魏訥,裴元便將焦希程喚了過來。

  這位大舅哥自從進了智化寺,處境略有些尷尬。

  一來,他本身的出身顯赫,乃是前內閣首輔、現任南京吏部侍郎焦芳的親孫子。

  二來,他自己也有著舉人的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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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來,……

  他的身份是裴元小妾的哥哥。

  偏偏在這智化寺體系中,對大婦韓千戶的身份又都極度認可。

  當他以為的世界和他面對的世界開始錯位起來,就難免有些格格不入了。

  裴元也是從夏助口中問到了焦希程的現狀。

  待到焦希程過來之後,裴元打量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安置他。

  想了一會兒,對他問道,「除了聖人學問,你還懂些什麼?」

  那焦希程見裴元將他當尋常人看待,也只能老實回答道,「還會一些經世濟民的學問。」

  裴元聽了這話就想翻白眼兒。

  這幫書呆子,沒經歷過多少世事,能知道什麼經世濟民的學問?

  無非就是跟著儒家的調子鸚鵡學舌罷了。

  可惜此人身上只有一個舉人功名,暫時也不太好委任他。

  而且目前對焦希程來說,最重要的事情還是科舉,裴元要是胡亂給他安排個什麼差事,只怕也未必如焦芳的心意。

  裴元想了下,對他說道。

  「還有幾個月,毛紀就該結束丁憂還朝了。我給你寫封信,你去毛紀身邊求學上幾個月。」

  「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毛紀,你是焦芳的孫子。如果他趕你走,你就拿著我寫給毛紀的親筆信,南下去見毛澄,跟在他身邊學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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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希程聽的有些糊塗,他連忙問道,「若是毛紀肯留我在他身邊求學呢?」

  裴元笑道,「若是毛紀肯留你在他身邊求學,你就將我的親筆信討回來,然後寄往南京交給你的祖父,他知道該怎麼做。」

  焦希程越發有些想不明白了。

  裴元卻懶點撥他,直接讓夏助去取來筆墨。

  隨後就在案台上給毛紀寫了一封推薦信,言明希望能讓焦希程在他身邊學一些東西。

  底下落款是他裴元的名字。

  裴元讓夏助過來封信的時候,夏助偷看了一眼,抬頭的位置,分明也是寫給毛紀的。

  夏助也跟著有些糊塗了起來。

  等到將信封封好,交給了焦希程,又見了焦希程匆匆而去,「夏助才忍不住問道。」

  問道,「軍門這是何意?既然是寫給毛紀的信,為何還要叮囑焦希程,事情不成再拿著去見毛澄?」

  「若是事情成了,為何還要討回來,再寄給焦芳。」

  裴元淡淡答道,「我這邊容不焦希程這樣格格不入的人物。」

  「也容不毛紀成為這樣格格不入的人物。」

  「如果毛紀因為焦希程是焦芳的孫子,就拒絕我的意思,那麼他就準備老死在山東吧,這個朝廷不會有他的位置。」

  「如果毛紀願意接納焦希程,那麼我們才有推他上去的意義。」

  「至於毛澄那邊……」

  「毛紀就是做給他的樣子。如果他足夠聰明,應該想到。如果他不夠聰明,我也會讓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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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助聞言倒是消解了心中的疑惑。

  旋即又心中暗道,「若是他們這個陣營,能同時到毛紀和毛澄的加入,那就真能稱上兵強馬壯了。」

  說完了焦希程的事情,裴元又向夏助問起了谷大亮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那谷大亮依靠著智化寺體系的能量,霸占了運河上的許多生意。

  慶陽伯夏儒不甘示弱,也借著夏助的關係摻和了進來。

  兩人整體來說搞還是有聲有色的。

  谷大亮自己拿的不多,獲的利潤很大一部分都由智化寺體系內重新分配了。

  就連很多經歷過前段時間混亂的各大山頭,也都覺著有這麼一條惡狗管著運河,也總比無序的混亂下去強。

  那些在運河上擁有特權的人,不會顧及那些驛丞的想法,但是卻要顧及他谷大亮的想法。

  如此一來,運河上的秩序倒是勉勉強強的維持了下去。

  裴元對夏助說了打算利用寺廟實現各地物資流通的事情,然後打算將相關人等約在一起好好談談這件事。

  寺院這邊,裴元最屬意的人物原本是雲唯霖。

  只不過雲唯霖在山東管著寶鈔的通兌,位置十分重要,更換不。

  因此只能讓在京中接手各項事務的圓通和尚來打理此事。

  再一個要召集的,就是打通了淮安和江南通路的呂達華。

  谷大亮、圓通和尚、呂達華,這三人就是裴元打算用來搭起粗略框架的三駕馬車。

  裴元給他們約定了日子,讓他們年後一起進京相見,到時候好把這個計劃落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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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想了一會兒,又對陸永吩咐道,「讓人去山東一趟,給按察司宋玉帶個口信,讓他給大理寺少卿王純寫封信。該說什麼,他應該清楚。」

  當初的時候,因為張永被殺死在山東,朝廷派了法三司進入山東查案。

  當時的三個人選分別是左僉都御史宋玉,刑部主事陳旻,以及這個大理寺少卿王純。

  因為裴元的故意誘導,三人把線索查到了東廠的張雄身上。

  三人罪不起張銳,又拿不出足夠確實的證據,只能把黑鍋栽給了當時在山東很活躍的羅教。

  只不過羅教那時候早已經暗暗掌控在了錦衣衛手中。

  三人自作聰明的舉動,早就被朱厚照記下了黑帳。

  裴元見朱厚照沒有立刻發作,便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

  於是便利用朱厚照使功不如使過的心態,狠狠的拿捏住了已經轉任山東按察使的宋玉。

  宋玉加入裴元陣營之後,就十分的有覺悟,在裴元平定山東教亂的時候,幾乎是全力進行配合。

  如今也該是看看王純態度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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