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原來如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裴元聽劉淮說的頭頭是道,對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這時陸永也走了過來,對裴元說道,「回軍門,這裡的盔甲都沒什麼問題。」

  裴元想了下,又對劉淮問道,「這四萬多件衣甲,武庫里有多少,發下去了多少?」

  劉淮答道,「自從北境的局勢惡化,朝廷迅速向宣大兩地增兵。雖然朝廷的重點主要是大同那邊,但是宣府也補兵到了四萬多人。」

  「末將讓人清查了缺少衣甲的人員,發下去了部分盔甲。如今算上鎮城的庫存,以及五路武庫的庫存,應該在一萬三千多領。另有三萬三千多領,已經發到兵士們手中了。」

  裴元的目光在那些箱子上掃了幾眼,出于謹慎起見,又出了這個庫房,去其他庫房看了幾眼。

  他簡單抽檢了幾箱,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裴元猶豫了下,考慮要不要就這麼結束,但是想到這場戰爭勝負的影響,終於是顧不劉淮的面子,開口說道,「讓宣鎮城中能集結的兵馬,都集結去校場,帶甲。」

  劉淮這下著實有些繃不住了。

  他連忙說道,「裴軍門可能不知道我們宣府這邊的情況。」

  「我們宣府鎮和大同鎮一樣,都是北疆最重要的防線。先前的時候,兵力還稍有不足,但是這一兩年間,朝廷已經向宣大兩地補充了大量的兵馬。」

  「如今宣府鎮有兵馬六萬六千多人,大同鎮有兵馬六萬三千多人。」

  「咱們宣府鎮這六萬多人,有操備官軍五萬多些,另有運軍、墩軍、屯軍等雜差官軍一萬六千多人。咱們這個鎮城,乃是宣府鎮的總樞,光是這裡就屯兵一萬八千九百三十人。」

  「軍門若是要兵士們帶甲閱兵,這可不是個小動靜。」

  劉淮這話一說,裴元心中也有些猶豫了。

  他的目光四下巡視一圈,不動聲色的看了靳英一眼,卻見靳英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裴元忍不住心中一跳,有了些糟糕的預感。

  + :

  裴元沉默半晌問道,「除了正常職守的,現在能聚集多少人?」

  裴元這話看似有商有量,但是也帶著明確的不容拒絕。

  話中的意思也十分明確,就是要查,無非是能覆蓋多少人的問題。

  陶傑、王忠、胡炳等人都大為不快,目光向宣府總兵劉淮看去。

  劉淮也在心中暗罵。

  若不是他偶然識破了這位太上總兵的真面目,光是這無理的要求,就足夠他將此人轟出宣府鎮了。

  再想到這位太上總兵是提兵進的宣府,劉淮更加不敢硬頂了。

  別看他現在手裡有幾萬人,朝廷真要是想拿辦他,底下人未必會願意幫著他出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劉淮只說道,「我宣府諸軍枕戈待旦,隨時準備應對小王子。除了需要瞭望、守城的,都可以召集起來。約莫能有個一萬四五千人。」

  劉淮又勸了一句,「這人數可不少啊。」

  裴元不是猶豫的人,既然搞都搞了,索性見見這宣府軍的軍容如何。

  他當即淡淡說道,「當初本軍門也曾提兵數萬平叛,不是沒見過大場面的人。」

  劉淮也想起這位大佬的生猛經歷,趕緊圓場道,「末將不是這個意思,末將的意思是,城內的校場可能不太夠用,要不就安排在宣府城外。」

  裴元乾脆的答應道,「行。若是一切無事,本軍門一定在朝廷面前好好保舉在場的各位。」

  劉淮這種老兵油子,雖然不吃這種畫餅,但是仍舊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隨後就吩咐各部人馬在宣府鎮西門外集合。

  陶傑等人鬱悶不已,一個個只能悻悻的去了。

  + :

  靳英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對劉淮道,「劉軍門,末將還沒去營中上任,游兵這邊……」

  劉淮聞言,對裴元笑著說道,「軍門,游兵就不用查了吧?」

  裴元也跟著點頭,「自然不用。」

  大明的游兵不敢說是精銳,但是在裝備方面,一定是同一個戰線最好的那一撥。

  甚至別說裝備了,整個宣府鎮最好的馬匹幾乎都在宣府游兵手上。

  劉淮順帶著也給裴元介紹了下宣府游兵的情況,「前兩個月的時候,小王子的兵馬忽然出現在懷安,然後攻擊了順聖川。順聖川一帶已經深入我宣府左翼的腹地了,所以末將就派了宣府游兵前去迎戰。」

  「沒打好……」

  劉淮含糊其辭的介紹了過程,旋即就說起了這次出擊的結果,「游擊將軍張勳、守備田琦、廉彪都戰死了,宣府游兵也吃了不小的虧,為了儘快將游兵恢復,朝廷這才把靳兄弟調過來接任。」

  裴元聞言,對這樣的戰果已經有些麻木了。

  朱厚照竭盡全力地支援著北境,可這一兩年來,不但沒能順利的擊退敵人,反倒讓小王子的氣勢越發囂張了。

  裴元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只能讓山東那邊厲兵秣馬,隨時做好補漏的準備。

  劉淮見裴元沒就這件事發表看法,倒也是鬆了口氣,又對裴元問道,「聚兵也需要些時間,軍門是打算再看看,還是先去總兵府上休息休息?」

  裴元這會兒對自己的差事已經有了幾分認真。

  便回答道,「看看弓!」

  和刀槍這些東西比起來,弓箭才是這時候應對遊牧民族的法寶。

  那些韃虜騎兵幾乎不會和明軍打硬仗,雙方的弓箭互射,是主要的交手方式。

  + :

  劉淮便又帶著裴元去了存放弓箭的庫房。

  裴元取了一把弓,讓人掛上弦,又取來一支箭在弓上虛搭。

  感受著弓上的力度,裴元尚算滿意。

  想要射點什麼,看看這箭直不直,又怕射不准露了怯。

  索性也不找什麼目標,就對著庫房外院的一段土牆射了過去。

  裴元這一箭扎在土牆上,射的泥土簌簌而下,原本就有些傾頹的牆面,不一會兒就慢慢的向後歪倒。

  眾人見狀,紛紛上前尬吹。

  若是以往,裴元在這些懂行的人面前,可能還有些訕訕。

  但是如今,裴元也只是將弓丟開,不在意的笑笑。

  檢查完弓箭之後,裴元又去看了看刀槍。

  裴元發現個別的腰刀出現了一些鏽蝕,便又去看了看儲備物資的倉庫。

  見裡面桐油不在少數,當即就微微皺眉。

  劉淮臉上有些掛不住,趕緊讓人去取桐油,將那些鏽蝕的兵器仔細檢查,都好好打磨了。

  耽擱了這許多功夫,外面才有士兵進來傳報,說是各路兵馬已經在城外集結整齊,正在等待巡查使的檢閱。

  這會兒不管是裴元還是劉淮,都想儘快把這件事情辦完,於是都不耽擱,直接便帶著大隊策馬向城外而去。

  有劉淮的親兵在前引路,裴元等一眾人馬也跟著打馬而行,不多一會兒就徑直的出了宣府西門到達城外。

  遠遠的,裴元就看到大群的兵馬亂鬨鬨、密密麻麻的站在那裡。

  + :

  劉淮沒覺有什麼不對,趕緊為裴元介紹道,「這裡的兵馬有末將的中軍標營千人,前後左右營兵各兩千人,這九千左右的兵馬,算是本鎮、算是末將手中的直屬力量。」

  「其次,還有副總兵陶傑的兵三千,暫時也駐紮在這裡。」

  「另外就是少量前來協防的衛所兵。」

  裴元聽了微微點頭,慢慢的騎馬到了陣前,直接觀望軍容。

  那些士兵顯然也知道今天這樁折騰是誰引起的,都不約而同的向裴元看來。

  裴元是正經帶著備倭軍打了半年仗的,對這種局面早就已經習慣。

  他迎著那無數雙看來的眼睛,絲毫不吃壓力,神色自若的回看過去,打量著那些士兵。

  這些士兵身上按照要求,都穿了全副武裝。頭上頂著鐵盔,身上披著厚實的棉甲、還有些穿了戰裙,以及其他護具。

  裴元為了避免有人搗鬼,弄些皮面文章頂在前面,還特意往人群深處看。

  但裡面的人,也都嚴嚴整整的披掛著,看不出什麼端倪。

  裴元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或許是看到裴元神色的變化,劉淮也高興起來,咧著嘴笑道,「軍門這下總該是安心了吧。」

  裴元也露出些許笑意,「為陛下盡心罷了。」

  說著話,見遠處有一隊兵馬慌亂趕來。

  劉淮微微皺眉,向身邊人問道,「這是哪支兵?」

  身邊的親兵答道,「是游兵。陶副總兵剛才整頓隊伍的時候,發現游兵沒有過來,就又讓人去喊了。這些人到的消息晚,這才趕過來。」

  劉淮知道了大致情況,趕緊對裴元解釋道,「軍門,這些是游兵的人。剛才說好了不用他們過來,倒是忘了把這件事通知陶傑。」

  + :

  說完話,見裴元沒有接話。

  劉淮扭過頭去,見裴元正神色難看的看著那支急匆匆趕來的游兵。

  那些游兵也留意到了城外已經擺好陣勢,慌亂的跑到陣勢的末尾,鬧哄哄的趕緊整隊。

  劉淮見裴元的臉色不太好,心中納悶之餘,也難免感覺裴元這人有些喜怒無常。

  剛才的時候,劉淮已經向裴元解釋過游兵的情況。

  那靳英初來乍到,還沒有正式接管游兵,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將游兵組織起來,拉出城檢閱,可是個費事的活兒。

  現在陶傑多此一舉,把人喊來,雖然來的晚些,但也沒什麼吧?

  他有些納悶兒地試探著對裴元問道,「軍門?」

  裴元這才回過神兒來。

  他臉色陰沉的對劉淮問道,「劉軍門先前對宣府鎮的局勢對答如流,裴某很是佩服,那本軍門想再問一句,我大明邊軍全副武裝的時候,兵器衣甲合計有多重?」

  劉淮有些納悶,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有幾十斤吧。」

  裴元聞言點頭。

  劉淮這個數字並不誇張。

  按照抗倭名臣唐順之在《武編》中提到的,「邊軍勞苦,各邊軍士役戰身荷鎖甲、戰裙、遮臂等具共重四十五斤,銕盔、腦葢重七斤,項護心銕護脇重五斤,弓撒箭袋重十斤,腰刀三斤半,蒺藜骨多重三斤,箭筒一斤,戰勾連綿皮上下衣服共八斤,通計八十八斤半。」

  按照這個標準,劉淮給出的數字還是靠譜的。

  也就是說,在披甲率極高的明朝中期,這個數字就是一個普通的邊軍身上的滿載重量。

  + :

  裴元自身力大,對這個數字沒有太大的概念。

  但他絕對不信,那些普普通通的邊軍士兵能帶著這樣的重量在他面前跑飛起。

  哪怕裴元是個外行,也能簡單的想清楚,這個負重只能是作戰時的重量,這些士兵再是慌張,也絕不可能做到帶甲飛奔。

  裴元也不去管那些游兵,直接跳下馬來,向陣列在面前的明軍走去。

  那些明軍莫名其妙,但見一個連自家總兵都在跟前奉承的人大步走來,不少人還是有些躲閃。

  裴元直接到了一個明軍面前,在他身上的棉甲上摸了摸,又拍了拍。

  接著,揪著那個士兵的衣領一提。

  那士兵有些慌亂,但見將軍們都盯著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裴元簡單提了一下,就臉色陰沉的將他放下,又將旁邊的那個士兵也揪著衣領提了提,接著又提了提旁邊另外一人。

  或許是後面陣容足夠強大,或許是裴元的力大,震懾了那些士兵,被裴元提的幾人都老老實實的不敢反抗。

  等到又提起一個,這次裴元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情緒了,他的雙手奮力一撕,那士兵身上的棉甲就被扯破。

  隨著稀疏的縫線被拽開,從那破裂的棉甲里,滾出來許多磨好的碎瓷片,竹板、以及薄瓦片。

  裴元看著那原本該縫著厚鐵片的地方出現了這些玩意兒,只感覺熱血往腦上涌。

  他直接丟下這人,又去撕旁邊那人的棉甲。

  那人看到裴元的剛才的舉動,已經有些慌亂了,只是他的力氣實在難以在裴元手中掙扎,被裴元又輕易的扯破棉甲,稀里嘩啦的掉出許多磨薄薄的碎石板。

  劉淮等將官也都神色大變,陶傑衝下來在那士兵被扯開的棉甲上扒翻,其他幾個將官也有些不信的上前。

  只不過有些人是明顯知道些內情的,蹲地上看了看那些掉下來的東西,撿起一片拿在手中,並沒有多吭聲。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