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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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原本計劃在宮裡呆上兩天,一直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仍舊有些戀戀不捨。

  就在裴元琢磨著再用什麼藉口敷衍一天的時候,宋春娘卻給他送來一個噩耗。

  智化寺的小弟們正在全力的尋找他,一些和裴元綁定過深的人,在考慮到裴元事發的這種可能下,已經做好了讓家屬出京躲避的準備。

  蕭通在情急之下,甚至已經有了動用錦衣衛儘快確定裴元位置的打算。

  裴元聽了簡直慌一批,他直接對宋春娘質問道,「那你怎麼不站出來澄清此事?」

  宋春娘無語的回問道,「那你讓我怎麼說?」

  裴元道,「你就說……」

  話說到半截,直接就閉嘴了。

  裴元這不是在別處,這是在京城。

  要是突然悄悄消失了,誰都找不到,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裴大將軍已經落網了。

  別說宋春娘遮遮掩掩交代不清楚了,就算宋春娘告訴他們,裴大將軍在夏皇后這裡睡了兩天,眾人的第一反應都考慮,是不是重現了當年韓信的未央宮故事。

  甚至懷疑當今皇后是不是犧牲色相,將裴大將軍誘殺在了皇城之中。

  裴元對此十分無奈,只悻悻入殿與夏皇后告別。

  見時不易,別時匆匆。

  不到一刻鐘,裴元就灰溜溜的出來了。

  他依舊穿著匠戶的衣服,有些留戀的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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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春娘看著裴元這明顯疲勞憔悴的樣子,呵呵的笑了一聲,落井下石的說道,「今晚去我那裡,不去和你沒完。」

  裴元沒敢接話,悶頭就向外走。

  寢宮之中,夏皇后頗有些慵懶的抱膝而坐。

  她靜聽著院中的說話聲,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良久,夏皇后的手指在腿上沾了一絲黏滑,輕輕嗅了下,心中莫名的想到,「索性就有個孩子。要麼大家一起死,要麼如他所說的那樣,讓他竭盡全力把我從宮裡弄出去……」

  至於裴元所說的要做周文王的事情,她並沒敢多想。

  在她心中,任是裴元再怎麼權勢滔天,結局也無非是落個董卓或是呂不韋的下場。

  如果裴元夠良心,能夠自己擔下一切,不牽連太多人的話,說不定她還能以皇后的身份見證這個男人的隕落。

  裴元直到出宮之後才知道,為何有那麼多人急吼吼的找自己。

  原來,這兩天朝廷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裴黨中的眾人對王敞在整個集團中的江湖地位還是十分有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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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要動別人,裴元可能還要稍微權衡一下,唯獨要動王敞的時候,哪次不是全力反擊?

  朝廷第一次想動王敞,是在霸州平叛結束那會兒,朝廷打算用陸完為左都御史,以陸完這把刀把劉瑾餘孽殺出一個投名狀。

  那次,裴元果斷出手,以一連串的連環攻勢,促成了王華的上位和何鑒的下野。

  並最終讓陸完在壓力下重新尋求那些劉瑾餘孽的支持。

  在蕭翀查案的御史團被殺光後,朝廷第二次起了動王敞的念頭。並且直接讓邊憲以右都御史的身份前往山東,繼續追查一系列大案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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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最後邊憲淪為和德王勾結的叛賊,整個山東的官場還有龐大的德藩都因此轟然倒地。

  先前的時候,因為裴元提前放話要閉關,大家對他的去向也並沒有太過關注。

  但是等到更換山東巡撫的風聲出來後,裴元仍舊沒有露面主持大局,這就讓不少人警惕了起來。

  不對勁啊!

  這是什麼情況下,裴千戶才會對王敞的事情不聞不問?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底下幾方趕緊一對照,結果發現裴元都不在他們那裡。

  大家立刻就開始慌了,隨後就開始到處尋找裴元的蹤跡。

  裴元知這些,先是哭笑不,接著便是有些憤怒。

  居然又有人膽敢動自己的頭號馬仔!

  等到一出皇宮,裴元趕緊就近找個地方將身上的衣服換了,接著立刻讓人去傳喚魏訥往智化寺相見。

  與此同時,裴元也讓手下親兵給幾個重要的小弟傳遞消息,讓他們前往智化寺相見。

  等裴元趕到智化寺,才發現魏訥早就等在這裡。

  不等魏訥起身寒暄,裴元就直接問道,「王敞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魏訥連忙對裴元將所知的前因後果說了起來。

  裴元聽完之後,也有些懵逼。

  原來,就在裴元入宮的同一天,那個裴元一直看不上的撲街陣容,竟然在北境打了一個大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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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定下北境三叉戟的人選是在七月初,裴元密切勾連各方,又和高友璣來回通信,讓劉滂順利接位已經到了八月中旬了。

  待到裴元總算安下心,入宮享受享受,已經是九月初了。

  就這兩個月的時間,都御史陳金和總兵官白玉,在提督太監谷大用不肯發兵支援的情況下,以本部小規模的兵力辦成了一件大事。

  他們讓士兵冒充秋收的百姓在田間做飯,然後在飯中下藥,又讓人提前在達虜撤退的關隘上準備了礌石火箭等物埋伏。

  結果,達虜果然趁著大明百姓秋收的時候入關搶掠。

  那些達虜衝到田間,見到還有現成的飯菜,頓時大喜過望,直接開始爭搶。

  結果不少人都食物中毒。

  在達虜們倉皇后撤的時候,伏兵突然在關隘上出現,然後開始對那些達虜進行攻擊。

  這場規模不算大的戰鬥,意外的取了不錯的成果。

  「潛使人于田間炊飯,置藥其中,如農家餉食者。又置礧石、火箭於陽和、天城、懷安諸險阨,設伏以待。虜至,掠食田中,多中毒及發伏死者甚眾。凡斬首五十級,奪回被虜男婦三人、馬六十餘匹,器械四千、雜畜三千三百有餘。」

  當裴元聽完這戰果之後,著實感覺自己是狗眼看人低了。

  莫非真的是因為自己的亂來,限制了陳金和白玉的才華?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歷史上不但要給自己單開一頁,而且還說不定還會有很多關於裴奸臣的小故事。

  裴元自我檢討了一會兒,趕緊又問和王敞相關的事情。

  原來是前線的大勝,讓朝中的大臣們格外振奮,不少人已經打算著,趁著北虜收縮,好好的追擊一番,儘量多奪回一些被擄掠的人口和牲畜、物資。

  在這種情況下,各方都踴躍的舉薦自己的人選。

  與此同時,大臣們也忽然意識到了山東在這場戰役中的重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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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時候因為朝廷缺乏銀兩,要在山東試用寶鈔徵集物資,眾人都將山東巡撫的位置視作火坑,唯恐避之不及。

  現在山東備邊的事情順順利利的發展,大明寶鈔也在山東境內順暢運行,不少人自然就起了摘桃子的想法,打算用自己人去換掉王敞。

  王敞原本就是劉瑾餘孽,在道德層面先天不足。

  原先不動他,那是因為這個位置是王敞用南京兵部尚書換來的,是王敞為了平安落地做出的妥協。

  大家都不想把事情辦太難看。

  可如今牽扯到許多利益,就沒人顧及這麼多了。

  裴元聽了冷笑,「他們也配惦記山東巡撫的位置。」

  說完之後,向魏訥詢問道,「朝廷要做這樣的調度,總該有個由頭吧?」

  魏訥說道。

  「乃是工部尚書李遂向朝廷建議。說是朝廷想要對達虜反擊,也要做好萬一事情進展不順利的準備。因此他舉薦漕運總督叢蘭去擔任河南巡撫,就近做好山西生變的應對。」

  「然後他又舉薦王敞擔任漕運總督,全力保障漕糧的運輸。」

  「至於山東巡撫的人選,好像現在還在爭議之中。」

  裴元聽完不由一愣,「漕運總督?」

  裴元的心思頓時活泛起來,如果是漕運總督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漕運總督的駐地在淮安,南方漕糧運輸的交割地點也在淮安。

  可以說淮安就掌握著整個大明糧食運輸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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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時候,漕運總督在叢蘭手中,裴元本著對叢蘭的信任,也沒擔心北方糧草供應的事情。

  現在既然叢蘭離開了那個位置,最好的結果,當然是要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漕運總督也是以右都御史掛職,而且總督和巡撫相比,還多了督軍之權。

  漕軍總共有十二衛的人馬,軍戶加上運軍足有十二萬人之多。

  而且漕運總督往往還能兼領一個鳳陽巡撫,勢力範圍直接覆蓋鳳陽、淮安、揚州、廬州四府,以及徐州、滁州、和州三地。

  如果要是能讓王敞兼領鳳陽巡撫並且提督漕軍軍務的話,好像還有的賺呀。

  裴元忽然有些心動了。

  如今他已經將山東的基礎打十分牢靠,若是那些人跑來摘果實的方式,是讓王敞去提督漕運,反倒容易讓裴元將自己的勢力沿著大運河向南直隸擴展下去。

  裴元向南運輸的油船多次被卡在揚州的寶應湖上,前一陣子,北上的夏稅雜色也在瓜州渡口遭受刁難。

  只要王敞先去占個位置慢慢紮根,那裴元就可以徐徐圖之。

  至少可以設法在應州之戰前,把最重要的淮安府,揚州府以及徐州拿下來。

  若是到了那個地步,許多事情都大有可為。

  裴元對魏訥說道,「儘快幫我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對山東巡撫這個位置感興趣。另外把他們準備舉薦的人選也幫我問清楚。王敞是我最力的手下,想要動他,加錢。」

  魏訥說完王昶的事情,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情。這件事恐怕我不說,等千戶回家也該知道了。」

  裴元直接道,「你先說來聽聽。」

  魏訥說道,「是關於焦老相爺的一些安排。朝廷以焦老相爺典軍有功為由,去了他的右都御史,讓他轉任南京吏部尚書。」

  裴元聞言臉上倒沒有太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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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芳自作聰明,趕在朝廷要人事變動的時候,匆匆的回京。

  只可惜的是楊廷和被某人所驚擾,及時的叫停了補閣的事情。

  這就讓焦芳回來的時機十分的尷尬。

  沒有大七卿補閣,也就意味著沒有合適的空當給他。

  焦方要麼就耐心地等著空出位置,要麼就尋摸個現成的空缺,直接補過去。

  對於那些準備入閣的重臣們來說,曾經擔任過內閣首輔的焦芳無疑是個勁敵。

  與其讓這麼個傢伙留在京城中,讓他們如芒在背,還不如乾脆就直接打發出去。

  那麼最合適焦芳的地方當然就是南京了。

  今年焦芳已經八十歲了,又能有幾年的好活?

  與其和這個老狐狸周旋,承受他的垂死一擊,還不如將他扔到南京去,讓時間來慢慢殺死他。

  再考慮到焦芳曾經擔任過首輔的緣故,索性就讓他去補了南京吏部尚書的位置。

  焦方對這個結果明顯有些失落,但朝廷給他的安置,也勉強在他能接受的範圍內。

  能夠重新還朝執政自然最好,起碼能夠給焦黃中一個好安排。再說,焦黃中雖然不成器,但他的好孫兒焦希程卻性格堅毅、博學勤勉。

  如果能安排焦希程一個翰林出身,以後焦家仍舊有希望成為頂尖家族。

  至於現在,能夠老死在南京吏部尚書任上的話,多少也能給焦家留點餘蔭。

  裴元對焦芳擔任南京吏部尚書的事情,還是有些意外之喜的。

  每個人盤算的都很好,將焦芳遠遠趕走,也的確不會影響今年的補閣,以及後續大七卿的重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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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誰能想到,焦芳比楊廷和的老爹還能活呢?

  等到再過半年,楊廷和就要回家丁憂了,那時候才是裴元重拳出擊的時候。

  南京的部堂官雖然很弱,但是不包括南京的吏部尚書。

  到時候想要操作焦芳入閣,只需要給他加個禮部尚書的虛銜,就能直接文淵閣了。

  靳貴這個剛剛入閣的翰林學士,就是帶著禮部尚書虛銜入閣的,完全有途徑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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