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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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8章 萌發

  張太后剛才還為滿目奸賊,卻無能為力而憤懣,這會兒卻忽然覺得,好像事情也沒那麼難辦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那朱宸濠呢?」

  又道,「楊旦這個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本宮也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裴元還要放長線釣大魚,自然不能一次吐露太多。

  便安撫道,「總要先走一步,再看一步。為今之計,是要儘快解決掉讓太后不高興的錢寧。」

  張太后也覺得裴元說的很有道理,當即滿意道,「你很好,等到將這些惡人除掉,本宮定然會給你賞賜。」

  接著又感慨道,「若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弟弟,有你這樣的見識,那本宮還有什麼煩惱的?」

  想到自己那兩個弟弟,張太后又忍不住有了吐槽的想法。

  只是還沒等她說兩句,蔣貴就慌慌張張的進來,開口說道,「太后,那景興在欺瞞太后之後,一時驚懼,居然畏罪自盡了。」

  張太后立刻皺眉,「什麼?!」

  她的眼睛微眯,看向外面。

  好在,剛才景興在事關張鶴齡的事情上膽敢玩忽,張太后仍有餘怒,倒是並沒有深究。

  或許是蔣貴的出現,讓張太后也意識到了,放一個男子進入內殿有些不妥。

  她以眼色示意著裴元趕緊出去。

  裴元會意,起身要往外殿去。

  轉身之後,路過幃帳時,裴元故意又回頭偷看一眼。

  這一眼恰好和張太后的鳳目對上。

  張太后見裴元回頭偷看,那目光瞬間凌厲起來。

  裴元立刻偷感很足的縮回頭去,腳步略快的離開。

  張太后心中「嘁」了一聲,嘴角勾了勾,卻沒有之前被裴元看時的那種冒犯感了。

  想著裴元不合規矩的從內殿出去,張太后下意識遮掩般的逼問了蔣貴一句,「讓你去通知壽寧侯,你可曾去辦?」

  蔣貴連忙說道,「奴婢已經讓人快馬去壽寧侯府報信了,因著景興的事情,這才來向太后回報。」

  張太后沉默片刻,她執掌深宮多年,自然知道宮廷的惡劣生態。

  景興剛一失寵,就有人想要行險一搏了。

  只不過————,張太后像往常那樣,沒有干預的想法。

  內官們有自己的遊戲,而她的喜怒,就是遊戲的規則。

  這種因為自己的一喜一怒,就可以瞬間決定一個人是高高在上,還是轉眼身死的遊戲,讓她那無趣的生活有一種異樣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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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靜的說道,「讓人取些香火銀子,將景興送去大慈恩寺,再找兩個和尚念幾遍經。這些事情,你去安排。」

  蔣貴聞言,臉上的喜色頓時抑制不住了。

  他連忙道,「奴婢這就去把事情安排下。」

  張太后本就身體不適,被蔣貴一打斷,一時也沒了和裴元聊她那兩個弟弟的心情。

  於是便道,「裴元,你且退下吧。若是在宮外聽到什麼風吹草動,都要及時向本宮匯報。」

  裴元當即恭敬道,「臣遵命。」說完便向外走。

  蔣貴趕緊向太后回稟道,「奴婢已經叫來淨軍,待奴婢將裴千戶交給淨軍,再回來聽太后吩咐。」

  張太后慵懶道,「去吧。」

  蔣貴便也向外走。

  等到了殿外,便見李彰帶著幾個淨軍侯在那裡。

  蔣貴裝腔作勢的吩咐道,「裴千戶就交給你們了,務必要親自送出乾清門。」

  蔣貴和景興都是隸屬司禮監的太監。

  只不過景興得勢,乃是正四品的司禮監隨堂太監,而蔣貴只是個正六品的司禮監長隨太監。

  李彰的地位就更不如了,只是個七品的御馬監掌司。

  之前在蕭敬倒台之後,李璋這些中低階宦官還被陸闔打壓了一波,只能去掌管最苦最累的淨軍。

  李彰和蔣貴都屬於蕭敬的餘黨,彼此交換了個眼色,便大聲應命。

  蔣貴見把責任交接出去,這才趕緊趁著景興死掉,去太后跟前殷勤侍奉。

  裴元默默的跟著李彰身後。

  等到出了仁壽宮的範圍,這隊伍就越拉越長,幾個跟著的淨軍都遠遠的落在後面。

  李彰這才放心的對裴元諂笑道,「可算見到千戶了,老奴心裡終於踏實了。」

  裴元知道這些心理變態的傢伙,還是很需要情緒價值的。

  當即便說道,「我見到你們,也覺得親切。」

  接著問道,「對了,先前說讓人在京中給你們選個寺廟養老,前些日子我已經給你們找好地方了。」

  「那裡喚作大悲寺,供的是觀世音菩薩。」

  「那大悲寺在城中熱鬧的地方,有寺廟禪院,在郊外還有一片禪林。我還讓臨近的寺院各捐出了點僧田,招募了些流民耕種。」

  「等以後你們年紀大了,可以在城中養老,若是壽終,就葬在禪林里,讓那些和尚們日日給你們念經。」

  「總要保你們這輩子安閒,下輩子也能投個好人家。」

  李彰聽了大是感動,他見巷道里四下無人,當即就跪下給裴元磕了個頭。

  「千戶大恩大德,老奴沒齒難忘。」

  後面跟隨著的淨軍,雖然不明緣由,但也都趕緊跟著李璋向裴元行禮。

  裴元用力將李彰扶了起來,又向那些淨軍們示意,讓他們趕緊起來。

  李彰感動不已,雖說他自己無以為報,但也不是沒有回報裴千戶的辦法。

  於是低聲對裴元道,「千戶一走那麼些日子,要不要去濯芳園看看?」

  裴元聞言左右看看,猶豫道,「這合適嗎?」

  夏日的陽光本來就好,七月的日頭還酷烈,如今可稱得上一句光天化日。

  裴元接受的教育和自身的道德標準,不支持他做這樣的事情。

  李彰連忙說道,「合適,怎麼不合適?」

  「這大熱的天兒,又趕上晌午,那些傢伙都在躲懶,路上根本沒幾個人。何況濯芳園那邊的值崗,早就陸續換成了滿隆和馬錫在管著,都是自己人。」

  裴元又猶豫了片刻。

  他這倒不是和李璋假客氣,而是上次已經讓夏助幫著傳話,等下次去的時候就是幹掉張鶴齡和張延齡兩兄弟的時候。

  尚有諾言未曾兌現。

  偏偏這諾言的兌現又近在咫尺。

  裴元總感覺自己這樣過去,似乎還差著點什麼。

  裴元想著上次和夏皇后那不算愉快的愛恨糾纏,越想越覺得自己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原本想要以張家二侯的腦袋取悅夏青,至少,能讓自己在慚愧之餘,繼續心安理得霸占她。

  如今張家二侯沒殺,裴元連自欺欺人的理由都不太好找。

  裴元向李彰問了一句,「她現在怎麼樣?可還好嗎?」

  李彰遲疑著答道,「老奴也說不上。有千戶的吩咐,奴婢們肯定不會短了皇后的用度。只是有些規制上的東西,也不是奴婢們能幫得上的。」

  「先前置辦春裝的時候,太后一直沒發話,皇后平時只能用尋常的緞子。今年三月,本該由皇后主持命婦們的親蠶,事到臨頭太后才讓人送來盛裝,只不過皇后直接稱病拒絕了。」

  「那次之後,太后對待皇后就越發嚴苛了。」

  裴元又想問問夏皇后的精氣神如何,有沒有被張太后這個惡女打倒,但心中一轉念,再怎麼打聽,也不如親自去看一眼。

  於是對李璋道,「那就————,去看看吧。」

  李彰連忙喚來一個後面的小淨軍,對他說道,「去前面看看,濯芳園那邊今日是誰值守?」

  李彰等那小淨軍走了,才帶著裴元慢慢而行。

  走沒多遠,那小淨軍就跑了回來,說道,「馬錫在。」

  裴元和李璋當即就都鬆了口氣。

  或許是已經常來的緣故,裴元已經磨練出了大心臟,路上不但從容無比,還得閒向李彰問了些宮裡的事情。

  臨了還問道,「景興這一死,蔣貴接替他位置的成算有多大?」

  李璋說道,「太后喜歡用舊人,應該不會從司禮監另外要人,蔣貴應該要上去了。」

  裴元笑著稱讚道,「這裡面也有你的功勞。」

  李彰連忙謙遜。

  裴元隨口說道,「若是蔣貴在太后身邊得勢,那夏皇后這邊的情況也能好上不少。」

  李璋沒有接話。

  裴元心中有些奇怪,又走了幾步,正想去看李璋。

  卻聽李璋慢慢說道。「若是那樣,對夏皇后或許是好事,對千戶可就未必啊。」

  裴元聽了沒有接話。

  他甚至不想去思考李璋的這句話,也不想知道自己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這一路沒有遇見任何巡兵,很快,就到了濯芳園。

  李璋回看來路,神色滿意的對裴元道,「馬錫還是懂事的。」

  裴元已經沒有心思理會這些事情,見濯芳園的門開著,幾步上前,向園內望去。

  入目便是冷宮前的那個小院子。

  夏青正揮舞著一個小鋤頭,在露出的泥土上刨著淺坑。兩旁的侍女,一個拿著開著淡紫色小花的不知什麼植物,另一個則拿著盛了點水的水瓢。

  夏青果然如李彰所說,身上的單衣已經換上了和尋常女官一樣織物,無復皇后的雍容o

  雖是在牆壁遮擋的陰涼處忙碌,但是空氣悶熱,夏青臉上仍舊有了細細的汗。

  她放下小鋤頭,撩起衣袖,露出皓腕和小半截白生生的胳膊,用手背擦著汗水。那白

  皙的臉上用力擦過,就短暫的露出健康的紅暈。

  裴元看著夏青,感覺像是有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那是春天。

  那是萌發。

  那是新生。

  裴元輕輕的在院門上敲了敲,一邊等著夏青的回應,一邊想著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夏青聽到門口的聲音,還以為是送午膳的太監來了。

  極其自然的一回頭,卻看到裴元笑著站在那裡。

  夏青臉上那淺淺的緋紅的健康的紅暈,仿佛瞬間褪去,只留下一片細膩的潔白。

  裴元眼睜睜的看著夏青的動作微僵,接著有了片刻失魂落魄的恍惚。

  裴元彷佛只是眨了眨眼,那些美好的東西,就都消失了。

  夏皇后抿著嘴唇,微蹙著眉頭,直視著裴元。

  那兩個小宮女也都渾身一抖,下意識的都躲到了夏皇后的身後。

  夏皇后虛張聲勢的冷聲道,「你來做什麼?」

  感受著夏皇后的前後變化,裴元終於打破了所有的一廂情願。

  他把夏皇后當女人睡的時候,並沒在乎過她是怎麼想。

  當發現這個女人真好的時候,又開始小心翼翼。

  他貪心的想要更多,貪心的想要更好,貪心的想要那萌發的新生,貪心想要那清新的氣息。

  貪心的想要睡夏青的時候,她能有如花的笑靨。

  裴元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挫敗感。

  上一次有這種糟糕的感覺,還是好鐵子向裴元秀身上的紅印子。

  裴元邁步上前,用手輕托夏皇后的下巴。

  夏皇后一巴掌拍掉了裴元的手。

  裴元又再次將手伸了過去。

  這次兩人離得更近。

  夏皇后想退,但也知道就算逃到後面的宮殿裡,也不會讓結果更好。

  便強忍著羞怒,任由裴元的大手摸在她的下巴上,並且用拇指輕輕的在她的臉頰上摩挲。

  夏皇后的臉頰白皙柔嫩,被裴元那略顯粗魯的手指碰過,就染上了絲絲紅暈。

  夏皇后忍不住輕斥道,「你、狗賊!」

  裴元笑了笑,心中有些冰冷的想到,這不是一樣好看嗎?

  裴元心一橫,索性將夏皇后直接抱起,抗在肩頭。

  夏皇后頓時羞怒交加。

  之前避著人時,尚且能自欺欺人,如今不但是光天化日,還就在那兩個小宮女的注視之下。

  早就知道其中內情的兩個小宮女,也如同鵪鶉一樣瑟縮著不敢吭聲。

  夏皇后用力的掙扎拍打著,裴元則索性不管不顧的將她抱入了寢殿中。

  等到了床榻間,裴元便去找夏皇后的嘴唇。

  卻不料夏皇后一口就咬了過來。

  裴元趕緊躲開,還提醒了一句,「不能咬嘴。」

  夏皇后恨恨,可她身為皇后,終究不甘心就這麼和這惡徒一起身敗名裂。

  夏皇后轉而就去咬住了裴元的肩膀。

  裴元有些吃痛,卻忍著去解兩人的衣服。

  待到終於用力的撞開夏青,她的那雪白的牙齒才鬆開了裴元胳膊。

  能在這時緊咬牙關,已經是她最後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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