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剪除太后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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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5章 剪除太后羽翼

  裴元也知道自己這樣的猛男,出現在後宮比較容易招惹是非,所以心態放的很平和。

  老子不但不內耗,還能在這裡翻筋斗。

  就在裴元自我安慰的時候,剛才進殿通稟的蔣貴回來了。

  裴元見蔣貴身邊沒有別的人,便遞過去一個眼神。

  蔣貴先是對著裴元微微點頭。

  然後才對裴元拿腔拿調的說道,「太后宣裴千戶殿前說話。」

  剛才裴元還在發著牢騷,這會兒聽了這話,卻不由吃了一驚。

  是自己不猛了,還是太后想開了?

  這該不會是學水滸里,給自己來一出「裴千戶誤入白虎堂」吧?

  裴元警惕之餘,甚至都開始懷疑蔣貴的忠誠度了。

  蔣貴見裴元面泛疑惑,倒是也解釋了一句,「太后這兩天身體微恙,若不是為了壽寧侯的事情,恐怕也不會見你。」

  剛才裴元還繃著,這會兒卻忍不住沉聲打斷道,「這話能說嗎?」

  蔣貴微怔。

  就聽裴元放低了聲音說道,「若非上次太后留下懿旨提及壽寧侯的事情,我豈敢冒昧入宮?

  」

  蔣貴這才忽然反應過來。

  太后這幾天正和天子因為錢寧的事情慪氣呢。

  裴元這次雖然是偷偷跑來見太后的,但是太后這邊肯定也有天子的耳目。

  所以裴元不能是跑來告狀的小黑子,只能是奉了太后命令,不得不在兩位大佬之間委曲求全的小白花。

  而太后上次,好像也確實提了張家二侯的事情。

  何況,哪怕沒說過,張太后又豈會在這樣的事情上較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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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張太后這個扶弟魔聽說有張鶴齡的情況,那必然是記得自己吩咐過啊。

  蔣貴當即道,「千戶請吧,太后已經在等你了。」

  裴元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上了丹墀,到了仁壽宮殿外。

  接著拜倒,「臣裴元拜見太后。」

  趁著身軀拜倒的動作,裴元迅速的從大的殿門向裡面看了一眼。

  匆忙間,只見到了幾個宮女宦官,似乎並未見張太后的身影。

  蔣貴也在裴元身旁,放輕聲音回稟道,「太后,裴千戶到了。」

  不一會兒,從裡面出來個太監,打量了裴元一眼,淡淡詢問道,「既然是壽寧侯的事情,裴千戶不去尋壽寧侯,跑來見太后是何意?」

  裴元想了起來,這應該就是太后身邊的另一個大太監景興了。

  上次的時候太后隨口賞賜裴元,就是讓這景興做的。

  這景興,應該就是太后最親信的太監了。

  裴元神色不動,稍微抬頭注視著景興,「敢問景公公,太后的原話是什麼?」

  景興原本只是隨口問問,聽到此言,臉上立刻漲的通紅,旋即怒喝道,「你大膽!你算什麼東西,敢和咱家這麼說話?!」

  裴元絲毫不受情緒左右,仍舊平淡沉穩的問道。

  「敢問景公公,太后的原話是什麼?」

  景興見到裴元如此放肆,簡直要氣炸了肺。

  若不是太后那裡還等著回話,景興就要直接讓人將裴元打出去了。

  景興眼珠動了動,呵呵冷笑一聲,隨即拂袖回了宮中。

  等到景興一走,裴元立刻低聲向蔣貴問道,「太后是在內殿休息。」

  蔣貴趕緊點頭。

  裴元想著剛才蔣貴回稟的樣子,說道,「你剛才那般回稟,莫非太后能聽得到?」

  蔣貴兒搖頭,小聲答道,「太后煩悶鬱結,聽不得吵鬧,在內殿中多置帷幔,更是清淨。咱們說什麼,都要靠景興傳話的。

  裴元有些無語。

  那踏馬在殿前也沒方便多少啊。

  蔣貴有些憂心的對裴元說道,「景興在太后身邊正得勢,千戶剛才不該這麼得罪他。」

  裴元呵呵一笑。

  隨即看著蔣貴道,「瞧著吧,景興必然會去告老子的黑狀。」

  蔣貴有些不解,「千戶既然知道,又何必得罪這種小人。」

  裴元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當然是為了幫蔣公公挪開擋在前面的人啊。」

  蔣貴聽了嚇了一跳。

  他剛才還在心中暗自叫苦,生怕等會兒被牽連了。

  沒想到裴元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沒一會兒工夫,果然見到景興氣勢洶洶,得意洋洋的出來,口中喝罵道,「裴元,不要以為太后對你幾番賞識,你就能在仁壽宮撒野!你們這些人,把他給我拿下!」

  仁壽宮外廊下的淨軍們聞言面面相覷,又看看那個殿門口的男人。

  我?

  景興見那些淨軍畏畏縮縮,不由向前幾步大喝道,「你們也要造反嗎?

  裴元見景興離得近了,猛然起身,探手將景興從仁壽宮裡提了過來。

  景興只覺身子一輕,就被裴元拿到手裡。

  他嚇得面如土色,連忙掙扎著大喊道,「裴元,你真要造反嗎?!」

  這下,那些淨軍們不敢推脫了,趕緊就要一擁而上。

  裴元沉穩的擺擺手,示意淨軍們不要妄動。

  那些淨軍都聽說過裴千戶在奉天殿前殺的血流成河的事情,見裴元不像是要把事情鬧大的樣子,都下意識穩了一手。

  裴元當即目視蔣貴,口中威脅道,「你去將我剛才所言告知太后,若是不去,我就擰斷這景公公的脖子。」

  蔣貴頓時明白,這是裴元故意給他在製造機會。

  蔣貴慌得一批,雖然不知道裴元要做什麼,但有剛才的話墊底,終究是一咬牙,一邊叫嚷著莫要傷害景公公,一邊慌亂的爬進宮中,向內殿而去。

  景興有些恐懼的看著蔣貴離去的背影。

  隨後扭過頭來,對著裴元道,「你你你————」

  裴元當然是在借題發揮。

  在察覺到景興對自己不太友好,且問了無關的問題後,裴元立刻就起意激怒景興。

  這種得勢的太監,眼中豈會看得上一個區區千戶?

  以裴元對這個群體的了解,景興必然是要在人前立刻找回面子的,而裴元正好可以趁機放大景興的錯誤,剪除掉太后在宮中的羽翼。

  那麼裴元在聽到景興的隨口刁難之後,為什麼會判斷這是景興在自由發揮呢?

  那是因為前次的時候,裴元在和張太后的對談之中,早就明白這兩個弟弟在張太后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裴元相信,有這種發自內心的關切,哪怕只是聽旁人閒聊到這二人,太后都要駐足聽一聽的。

  何況裴元這樣擺明車馬從宮外前來覲見,又特意提及張鶴齡的事情。

  張太后豈會在意他裴元是如何想的?又豈會在意他裴元把這件事情先告訴哪個?

  她難道不應該迫不及待的想聽聽她的好弟弟又闖了什麼禍嗎?

  裴元在意識到景興犯了一個小錯之後,立刻發現了這裡面的機會。

  一個讓太后疏遠景興的機會。

  這個景興已經表現出了對裴元的隱隱敵意,無論這個景興是不是在故意搞事,但是留這麼一個傢伙在太后身邊,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不一會兒,蔣貴腳步匆匆的出來。

  他不敢看景興,只低聲對裴元道,「太后讓裴千戶殿內回話。」

  景興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裴元依舊不放開景興,他大聲說了一句,「臣遵命!」

  隨即拖了景興進入殿中。

  裴元抬眼看去,便見宮女們將通往內殿的幃帳依次分開。

  雖說未見太后真容,但也說明了,太后打算親自過問此事。

  景興被裴元拖入仁壽宮後,先是大叫了一句,「太后救我!」


  他已經明白剛才報復裴元的舉動露餡了,又不知道蔣貴進去後對太后說了什麼,唯恐說錯了話,在太后那裡一錯再錯。

  很快,幃帳後的內殿中就傳來張太后中氣不足,卻怒意滿滿的話。

  「景興!你就是這麼為本宮做事的?!」

  裴元思忖了一下,直接將景興放開。

  景興慌忙大叫道,「太后,奴婢冤枉啊!」

  張太后似乎確實不太想說話,直接道,「蔣貴,你來和他對質,我聽聽他冤枉在哪兒。」

  景興的目光立刻怒瞪蔣貴。

  蔣貴下意識縮了縮身子,然後才讓道,「剛才裴千戶用景公公的安危脅迫奴婢,奴婢怕誤了景公公的事,只能照實向太后回稟了。」

  「裴千戶乃是為壽寧侯的事情而來,等景公公問完話後,在殿前只問了兩句,是不是太后的原話,並無其他言語。結果景公公進了殿一趟,出來就說裴千戶造反。」

  景興尖著嗓子怒罵道,「胡說八道!」

  太后那不滿的聲音再次從內殿中傳來,「你閉嘴。」

  景興頓時不敢說話了。

  接著內殿中略一安靜,就聽張太后又冷淡的問道,「裴元,莫非這就是你敢在仁壽宮前撒野的理由?」

  裴元連忙大聲說道,「臣不敢!臣之所以如此警惕,一定要故意鬧大,讓太后知曉,那是因為臣懷疑景興不忠!又擔心景興隔斷太后言路,將太后蒙蔽!」

  景興聽了,氣急敗壞道,「裴元!你敢胡說,咱家撕了你的嘴!」

  裴元的目光瞥過去。

  景興這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下意識的將身子一縮,向後退了退。

  張太后不滿且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

  裴元把目光挪回,大聲說道,「臣認為憑太后對壽寧侯的關愛,聽說壽寧侯遇到危險,定然是要第一時間關心壽寧侯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像景興這樣東拉西扯的敲打微臣。」

  「臣只是略微一試,就察覺到了這景興對太后毫無忠誠可言。」

  「因為臣相信一個道理,如果景興不會對臣說太后的原話,那麼也未必會把臣說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太后。」

  「可臣這次帶來的消息,關係到壽寧侯的生死。」

  「若是因為這等小人賣弄權勢,耽誤了壽寧侯的事情,讓壽寧侯陷入危機之中,就算事後將景興這種低賤的東西千刀萬剮,又如何能夠抵償呢?」

  張太后聽裴元說的這麼嚴重,不由在內殿中又驚又怒,「是誰又想謀害壽寧侯?」

  聽到景興還在哀求,張太后當即不耐煩道,「將那個不成用的東西趕出去!」

  蔣貴聞言大喜,連忙示意左右的太監。

  這些太監雖然不敢得罪景興,但是有太后的話在,又有蔣貴的眼神逼迫,當即便上前將景興從殿中拖了出去。

  裴元這幾次入宮見太后,都察覺到了蔣貴似乎被盯得很緊。

  這也讓時不時來仁壽宮的裴元,有些不太踏實。

  若是蔣貴能利用好這個機會徹底的排擠了景興,那裴元對仁壽宮的掌握,無疑又多了幾分。

  等到景興被拖出去,裴元才試探著說道,「臣聽聞,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失其身。

  臣雖不怕、不是、臣雖置生死於度外,但是事情還牽扯到壽寧侯。」

  「以壽寧侯之尊貴,這等機密事,還是少些人知道的好。免得走漏了風聲,讓賊人加害壽寧侯。」

  張太后聞言竟然贊同道,「有道理。你們————」

  說到這裡,張太后頓了頓。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以她的身份,怎麼也不該和裴元這個男子單獨密談的。

  裴元見狀主動建議道,「臣見這位蔣公公做事牢靠,以剛才的所作所為,也足見忠心老成。太后可留蔣公公在此,幫著微臣傳話。」

  這會兒通往內殿的層層帷幔已經捲起,裴元都和太后聊上了,自然不需要什麼人傳話O

  裴元這般說辭,也是方便有個台階,讓張太后可以在不招來風言風語的情況下,儘可能的封鎖消息。

  聽到裴元這般說,張太后果然少了些顧忌,開口吩咐道,「你們先退下吧,留蔣貴替本宮傳話。」

  宮女太監們聞言,都施禮退下。

  裴元見眾人退下,只余蔣貴,也不由鬆了口氣。

  他之所以將這些內官、宮女們趕走,就是因為這裡面肯定有朱厚照那邊的探子,裴元想要左右逢源,最怕的就是兩邊對帳。

  只要不把事情完完全全的挑明,那裴元就還能繼續秀。

  比如說這次,裴元敢大著膽子在天子和太后因為錢寧鬧矛盾的時候跑來挑事,就是因為裴元昨夜利用一次完美的搭橋,錯置了雙方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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