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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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3章 難以接受

  此時,場中本該最幸福的裴千戶,正戴上了痛苦面具。

  因為他和好鐵子的目光對上了。

  那好鐵子的目光,帶了三分不屑、三分憐憫、三分恥笑,還有一分得意。

  裴元頂過了不屑、憐憫和恥笑,卻被那一分得意整破防了。

  一一神氣什麼啊?!

  你他媽又是什麼好東西?!

  呵忒!!

  裴元回以冷笑,但是臉上僵硬的自己都裝不下去了。

  似乎是看到了裴元的故作堅強,宋春娘還從袖中牽出了張芸君的小手,直接在眾人面前,來了個十指相扣。

  在眾人的起鬨聲中,裴元身子一晃。

  正在和竇或叭叭的陳心堅眼疾手快,趕緊越過幾個人,擠過來將裴千戶扶住。

  裴元見宋春娘正囂張的看著自己,沉著的對陳心堅道,「心堅,我沒事。」

  隨後,又像是尋找寄託一般,向陳心堅悲痛問道,「等我和韓千戶結婚,她肯定也會這麼和我牽手的吧!

  陳心堅屏住了呼吸。

  好一會兒小心糾正道,「千戶你糊塗了,是你牽著韓千戶的手啊。」

  裴元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就是這麼回事!」

  陳心堅神色堅定的立刻給出了信心,「一定會。」

  裴元在獲得安慰的同時,心中也有些淡淡的悲傷。

  陳心堅也不忠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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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媽的連老子都敢騙了。

  裴元內心環繞著一剪梅的BGM,眼睜睜的看著宋春娘和張芸君拜堂,隨後攜手共入洞房。

  一點邀請自己的意思都沒有。

  隨後大擺宴席,宋春娘又出來和賓客飲酒。

  裴元自斟自飲了兩杯,不等宋春娘到自己這裡,就煩悶的直接離去。

  宋春娘看著裴元離去的背影,想想自家新娘子被故意嘬紅的白嫩,這才算出了口惡氣,心中舒坦了不少。

  裴元出了宋春娘的大宅,外面正天色昏黃。

  裴元覺得自己像一隻失魂落魄的狗,心裡空空的,像是飢餓一樣的感覺。

  裴元煩悶無比,壓抑的大叫了幾聲。

  只恨天無把,地無環一般。

  他也不顧身後錦衣衛的追趕,直接亂跑一陣。

  忽見大慈恩寺就在眼前。

  裴元心情難以發泄,索性衝進去把江彬又打了一頓。

  江彬對此十分懵逼。

  他們那會兒正在吃飯,見裴元自己一個人跑進來,也沒什麼防備。

  考慮到最近也算是有合作,江彬的一句「吃了麼」剛說出口,就被掀了桌子。

  然後就和一眾選鋒家丁,被裴元打了個雞飛狗跳。

  陳心堅帶人追過來後,看到這一幕人都麻了,趕緊一擁而上,把自家千戶搶了回去。

  裴元勉強纖解了心緒,這會兒卻不想回家。

  他見陳心堅帶著幾個錦衣衛一直跟著,便叫他陪自己一起去喝酒。

  陳心堅自然沒有拒絕的餘地他不是很能理解裴元那種滿足了自身需要後,對自我認同的渴望。

  陳心堅對裴元和韓千戶婚事的看法,和千戶所里大多數人的意見也很相似。

  一以裴千戶公認的人品來說,韓千戶那樣的女人,嫁給他就不錯了,還想什麼勾八呢?

  不過,這種事兒也不興說。

  陳心堅就帶了裴元,就近尋了家酒樓。

  明朝的宵禁早期十分嚴格,中期有點東西,後期很多地方就開始爽收夜市稅了。

  現在這個階段還處於「有點東西」的時代。

  這裡面的操作方法十分簡單。

  底層打更的苦役或者衙役,本就招惹不起那些有背景的酒樓歡場,只要花幾個小錢就能搞定了巡城的御史勢單力薄,又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整個京城控制住。

  這時候就難免會有個路線、或者順序的問題。

  再說,一個勁兒走,難道就沒有累的時候?

  偶爾歇一歇怎麼了?

  有這些明面上說得過去的理由,巡城御史根本不需要擔什麼責任。朝廷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苛責哪個。

  真要較真的話,以京師的藏龍臥虎,萬一真把後台拽出來了呢?

  所以一些肯掏錢又有背景的坊市,就能成功的比別處晚宵禁一個多時辰。

  裴元所在的這處酒樓,就是類似的情況。

  裴元心頭煩悶,自斟自飲,想的全是自己算計韓千戶的那些破事兒。

  有那麼一會兒工夫,裴元甚至還想著,要不要去打聽打聽常典史家的女兒嫁了沒有。

  至少,人家真沒嫌棄過當初那個窘迫少年。

  只不過,裴元為了殊死一搏,玩的確實太大了,直接嚇跑了常叔叔。

  裴元想著,打開了系統面板。

  掠過了自己用來刷新被動的那些雜七雜八的債務。

  目光落在其中一行。

  1

  應償債務(0/1):你欠大興縣的典史常安一個人情,常典史希望你能娶她的女兒,抵消這個人情。目前他已放棄這個想法,宿主可刪除此項債務,或強行償還。

  裴元想了想,任務還在,所以這是沒嫁?

  後來又琢磨著「強行償還」這種事情,似乎—,和她嫁沒嫁人的關係也不算大。

  這是裴元債務列表中最可有可無的一項,但一直被裴元留在了今天。

  還是那句話,欠別人的人情債是債,欠常安的人情債卻是人情。

  人和人之間的情感,真的還挺貴重的。

  問題繞回死胡同,裴元重回鬱悶,便道,「心堅,你來陪我喝!」

  陳心堅估摸了下裴元的酒量,

  也懶得勸什麼了,直接讓人上酒。

  兩人再飲了幾杯,裴元就咕咚倒在酒桌上。

  陳心堅擺頭示意了下,「來人,背千戶回去。」

  有個力壯的錦衣衛連忙上前,小心地將裴元放在背上。

  路上的時候,陳心堅琢磨了下,倒是沒把裴元往燈市口老宅那兒送,而是轉彎送去了普賢院。

  借住在普賢院裡的焦妍兒,聽說裴元喝的酪酊大醉,連忙帶人迎了出來。

  等到讓健壯僕婦將裴元接過,焦妍兒有些嗔怪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又喝了這麼多酒?」

  陳心堅老實答道,「本來是因為今天是宋總旗結婚的好日子,後來———"」

  不等陳心堅說「後來」,焦妍兒臉上的神色就變得有些微妙了,她打斷道,「宋總旗結婚了?」

  焦妍兒看著大醉的裴元,覺得自己猜出了點什麼。

  陳心堅怕焦妍兒誤會,連忙解釋道,「乃是和山西按察使張璉的千金。」

  焦妍兒臉上的喜色凝固。

  她當初就從裴元那裡聽過宋春娘那些狗血的事情。

  得知是這樣一個假鳳虛凰的結果,就沒太大的興趣了。

  只是她有些不懂,既然沒太大影響,自家這時常偷腥的漢子,又有什麼好縱酒無度的?

  焦妍兒讓人將裴元扶回房間。

  想著自已那母憑子貴,改變人生的大計,便開始果斷脫起了裴元的衣服。

  裴元的身體沉重,焦妍兒廢了好大力氣,才為裴元去了外衫。

  她的出身極好,自然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子羞怯。

  既然擺平不了,就叫來了幾個侍女一起替裴元寬衣。

  裴元在這幾個侍女的合力之下,倒是衣衫漸少。只是又困又醉,兼且感受到有女人在旁,便習慣性的胡亂摸著。

  幾個侍女都被裴元摸的時不時羞澀躲閃,一旁盯著的焦妍兒卻神色不動。

  侍女們為裴元寬衣解帶完畢,羞澀的不敢多瞧。

  焦妍兒才吩咐道,「好了,由我來服侍老爺吧,你們且先退下。」

  眾女退下,只留了床前的燈燭。

  過了不知多久,焦妍兒正情濃著,那酣睡的裴元也難耐歡愉,口中含糊的吐出了幾個名字。

  焦妍兒的身形一頓。

  短短的沉默之後,她臉上的神色依舊恢復了淡漠和平靜。

  裴元以往在床上求歡時,屢屢喜歡提及焦妍兒的身份。

  焦妍兒那極高的門第,也一直承擔著為狗東西加攻速的作用。

  然而。

  焦妍兒那毀掉後支離破碎的人生,已經撐不起那些充滿夢的少女回憶。

  為人做妾、淪為玩物的不堪處境,對於以往心高氣傲的少女來說,無疑是一種慢性的折磨。

  好在。

  她已經在沉悶的生活中看到了一條路,並將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第二日,裴元在疲倦中醒來。

  目光放空了好一會兒,才大致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在迎親的花轎上就搞事,確實做的不太體面。

  而破壞鐵子幸福感的結果,就是本來有希望分一杯羹的機會,也徹底沒了。

  從戰果上來看,基本可以稱得上是自損一千,殺敵三十。

  裴元頂著宿醉的疲憊,勉強支撐起身體,打量了幾眼屋內的裝飾。

  正覺得陌生,在床上掃了幾眼,卻看到了幾件熟悉的織錦衣物,

  裴元拿過,聞著那熟悉的馨香,立刻知道自己身處什麼地方。

  這肯定是醉後被陳心堅送到普賢院來了。

  裴元知道自己酒量一般,卻沒想到喝多了,會腰酸腿軟到這個份上。

  等裹好衣服,套上官靴,哎呦亂叫著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裴元心中這個念頭更盛了,「自今日起,本千戶該當戒酒。」

  裴元捶著背起身,從房中出去。

  外面有正在院內漿洗衣服的侍女瞧見,連忙起身行禮。

  裴元擺擺手問道,「小夫人呢?」

  說著話,看了看天色。

  這會已經快到響午了,這一覺睡得可有點沉。

  侍女答道,「小夫人向往常一樣,正在理順千戶所的帳目。」

  裴元「哦」了一聲,頓時沒啥興趣了。

  他想著自己那一爛攤子事情,也沒心情跑去溫存了。

  裴元直接問道,「陳心堅呢?」

  侍女道,「應該是守在外頭,這便讓人去喊。」

  裴元擺擺手,「算了,我直接去找他。對了,告訴小夫人,千戶所里事務繁忙,我先走了。」

  裴元到了普賢院前院,喚了人一起回智化寺。

  路上的時候,陳心堅提醒道,「千戶,昨日你醉酒大鬧了大慈恩寺,今天要不要去和江彬做個解釋?」

  裴元看了陳心堅一眼,覺得他腦殼有問題。

  這種事情還怎麼解釋?

  於是便道,「以後二哥那邊,咱們就少來往了。」

  等到了智化寺,裴元一邊往裡走著,一邊聽值守的錦衣衛小旗慣例的向裴元回報著。

  「千戶,蕭通回來做事了,另外還有一個叫作陸永的人,也在裡面侯著。」

  裴元記起這兩人的事情,對陳心堅道,「等你去招兵買馬之後,我打算讓雲不閒接替你的位置。」

  陳心堅聞言,雖知道這種事情是自己該避諱的,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千戶當初在准安的時候,給那雲不閒許了前程,放他回來辦差,結果他就一去不返了。」

  「千戶身邊的機密事甚多,讓那雲不閒接觸到,只怕是個隱患。」

  裴元道,「那有什麼辦法,我也沒什麼調教好的人可用,莫非你還有個弟弟能幫我做事?」

  陳心堅聞言無話可說了。

  他和陳頭鐵還真有個弟弟,只是這會兒還在吃奶。

  裴元對雲不閒已經態度改觀了不少,「他雖然有些滑頭,喜歡投機,但經過這次歷練,想必也該消停了。而且他之前做事的態度都還不錯。」

  「他是個能權衡利弊的人,我又不會虧待他。」

  陳心堅見裴元決心已定,當即奉承道,「他闖了那麼大禍,也就千戶敢不計代價的收留他。若是他再不知好列,又有誰能容他?」

  裴元笑了笑,接上剛才的話茬,「你把蕭通和陸永帶幾天。那蕭通我已經大致有數了,你看看那陸永的成色。若是堪用,以後就讓他們和雲不閒一起做事。」

  陳心堅懂了。

  蕭家和陸家都和裴元的綁定很深,這兩家的子侄也更可靠一點。

  太過機密的事情,以後肯定是讓這兩人來做,

  就是嘛。

  雲不閒那狗東西何德何能頂替自己的位置,他們三個加起來還差不多!

  陳心堅心氣順了,當即表態,「卑職一定會好好調教二人,讓他們儘快能接手這邊的事情。」

  旁邊的小旗見兩人說完,趕緊又道,「還有宋總旗也在。」

  裴元的腳步立刻就止住了,神情也有些驚疑不定。

  昨天是宋春娘大婚的日子,她自然不能搞事,就算在花轎里痛罵了他一頓,最後還是先忍下了。

  但是今天跑來堵自己,很顯然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陳心堅依然稱職的主動問道,「宋總旗今天心情如何?」

  那小旗想了想,說道,「好像很不錯。」

  陳心堅把目光投向裴元,不想裴元的臉色更難看了。

  和鐵子咬牙切齒的跑來興師問罪相比,鐵子快樂的跑來裝逼,更讓他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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