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坐船
下午茶坐到兩點多，日頭往西斜了斜，沒那麼曬了。
林瑤最先坐不住，催著兩人往碼頭走。
「快點快點，晚了好位置都被搶了。」她走在前面，步子輕快，相機掛在脖子上晃來晃去，「我要坐船頭，視野最好，拍照最出片。」
「船就那麼大，哪來的好位置壞位置。」林野走在後面，步子慢悠悠的，「你坐哪兒都一樣，反正拍出來都是糊的。」
「你才糊！」林瑤回頭瞪他，「我技術好著呢，昨天拍的燈籠不好看啊？」
「也就那樣。」
許清歌跟在旁邊，聽著兄妹倆日常拌嘴，嘴角一直彎著。
沿河走了五六分鐘，就到了遊船碼頭。岸邊停著一排木製搖櫓船，船身刷著深棕色的漆，船頭都掛著一盞紅燈籠，看著整整齊齊的。這會兒遊客不多，大部分船都空著，船夫們坐在岸邊歇著聊天。
「要坐要坐。」林瑤立刻點頭，「我們要坐船頭寬敞點的。」
「行，這條船新，穩當。」老船夫引著他們走到最邊上一條船，伸手扶了船舷一把，「慢點上，船晃。」
林瑤第一個邁上去，腳剛踩上船板，船身輕輕晃了一下，她下意識伸手抓船舷，差點沒站穩。
林野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語氣帶著點意料之中的平淡。
「慢點，別著急。」
「我這是沒留神。」林瑤嘴硬，站穩了還晃了晃腿，「這點小晃算什麼，穩得很。」
許清歌跟著上船，林野伸手虛護了一下，等她坐穩了才自己邁步上去。
三人坐定，林瑤非要擠在最前面的船頭位置，扒著船舷往外看，一臉新鮮。許清歌坐在中間一排，林野坐她旁邊，靠後一點，剛好能擋住側面的風。
老船夫解開纜繩，拿起船櫓往水裡一撐，船慢慢離開了岸邊。
櫓划進水裡，發出輕輕的嘩啦聲，節奏很慢。老船夫站在船尾，一邊搖櫓一邊哼著調子，聲音不高，咿咿呀呀的，是本地的小調，聽著很軟。
船慢悠悠地往河中心飄。
天還沒全黑，西邊還留著點夕陽的餘溫，暖融融的。兩岸的紅燈籠已經陸續亮了起來，一盞接一盞，順著河道鋪過去，影子落在水裡，被波紋晃得長長短短。
「大爺，您哼的什麼歌啊？」林瑤回頭喊了一聲，語氣好奇。
老船夫笑了笑，櫓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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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的小調，老輩傳下來的，沒名字。以前跑船的都愛哼兩句，解悶。」
「好聽！」林瑤誇了一句，轉回去舉著相機咔咔拍兩岸，「這燈籠亮起來就是不一樣，比白天好看多了。」
她拍了會兒風景，又把鏡頭對準許清歌。
「清歌姐，你往左邊轉一點，對，臉往光那邊靠靠。」林瑤半蹲著調整角度，「這個光絕了，打在臉上特別柔。」
許清歌配合著轉了轉頭，有點不好意思：「別拍太多，拍兩張就行。」
「不多不多，這麼好看的景，不拍可惜了。」林瑤按快門按得飛快，「等回去我修修圖，給你發朋友圈。」
林野坐在旁邊，看著她倆折騰，沒說話，手搭在船舷上，指尖偶爾碰到水面帶起來的細碎水珠，涼絲絲的。
船慢悠悠地往前飄，兩岸的屋檐、燈籠、石橋，一點點往後退。風從河面吹過來，帶著水汽，比岸上更涼一點。
拍了十來分鐘，林瑤放下相機，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沖老船夫喊：
「大爺，麻煩您個事唄？幫我們拍張合照行不行？」
老船夫應了一聲，把櫓穩住，船慢慢停在水面上。
「行啊，你們坐好，我給你們拍。」
他接過林瑤遞過去的相機，瞅了兩眼，笑著說：「小姑娘坐穩當了，船晃，別摔著。」
「沒事，我平衡性好著呢。」林瑤擺擺手，往中間湊了湊，挨著許清歌坐好，「上次在黃山走鯽魚背，我都沒帶怕的，這點晃算什麼。」
「鯽魚背那地方險得很。」老船夫點點頭，「小姑娘膽子挺大。」
林野淡淡瞥她一眼：「上次是誰在上面腿軟，抓著欄杆不敢動，最後還是我拉著走過去的。」
「那是風大！」林瑤立刻反駁，「那天風多大啊，換誰都慌。我那是謹慎，不是腿軟。」
許清歌在旁邊忍著笑，輕輕拉了拉林瑤的胳膊。
「快坐好，拍照了。」
林瑤立刻坐直，對著鏡頭露出笑臉，還比了個剪刀手。許清歌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林野坐在最邊上，身體微微往中間傾了傾，表情沒多大變化，眼神卻比平時柔和。
「三、二、一——」
老船夫按下快門，把這一幕定格下來。
「好了，你們看看行不行。」他把相機遞迴來。
林瑤接過來翻了翻，滿意地點頭。
「可以可以，大爺您拍照技術可以啊，比我哥強多了。」
「瞎拍的，你們不嫌棄就行。」老船夫笑著拿起櫓，繼續往前搖，「坐穩了，咱們過橋洞了。」
船慢慢往前面的石拱橋漂過去。
橋洞不寬，剛好能容一條船過去。夕陽的餘暉從橋洞那邊斜斜灑進來，金紅色的光落在水面上，也落在許清歌側臉上。她微微眯著眼，看著橋洞盡頭的光，語氣很輕。
「這裡真好。」
聲音不大，混著水流聲，卻剛好能讓身邊的人聽見。
林野側頭看她。
暖光落在她臉上，把眉眼的輪廓都柔化了，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風把她圍巾的一角吹得滑下來，搭在肩膀上，露出纖細的脖頸。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尖捏著圍巾的邊角，輕輕往上拉了拉，把肩膀蓋住。動作很輕，沒碰到她的皮膚，只在擦過衣領的時候，帶起一點極淡的溫度。
許清歌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他。
兩人離得近，呼吸都纏在一起，帶著河面的水汽。她的眼睛裡映著橋洞透過來的光，亮閃閃的。
「風大。」林野收回手，語氣平淡，像是只是隨手做了件小事，「別著涼。」
「……嗯。」許清歌輕輕應了一聲，轉回頭去，耳朵尖有點發熱。
前面的林瑤正扒著船舷看橋洞壁上的石刻，沒注意到後面的小動作，還興致勃勃地回頭喊：
「你們看這牆上，刻的花紋呢，不知道多少年了。」
「老橋了，幾百年了。」老船夫接話，「以前這橋是鎮上的主通道，南來北往都從這兒過，現在就剩遊客看看了。」
「幾百年啊……」林瑤嘖嘖兩聲，「那豈不是好多人都從這兒走過。」
「那可不。」老船夫搖著櫓，慢悠悠地說，「以前這條河熱鬧著呢，運糧的、運貨的船來來往往，碼頭邊上全是鋪子。現在不行了，年輕人都往外走，就剩我們這些老頭子，守著這條河。」
林瑤最先坐不住，催著兩人往碼頭走。
「快點快點，晚了好位置都被搶了。」她走在前面，步子輕快，相機掛在脖子上晃來晃去，「我要坐船頭，視野最好，拍照最出片。」
「船就那麼大，哪來的好位置壞位置。」林野走在後面，步子慢悠悠的，「你坐哪兒都一樣，反正拍出來都是糊的。」
「你才糊！」林瑤回頭瞪他，「我技術好著呢，昨天拍的燈籠不好看啊？」
「也就那樣。」
許清歌跟在旁邊，聽著兄妹倆日常拌嘴，嘴角一直彎著。
沿河走了五六分鐘，就到了遊船碼頭。岸邊停著一排木製搖櫓船，船身刷著深棕色的漆，船頭都掛著一盞紅燈籠，看著整整齊齊的。這會兒遊客不多，大部分船都空著，船夫們坐在岸邊歇著聊天。
「要坐要坐。」林瑤立刻點頭，「我們要坐船頭寬敞點的。」
「行，這條船新，穩當。」老船夫引著他們走到最邊上一條船，伸手扶了船舷一把，「慢點上，船晃。」
林瑤第一個邁上去，腳剛踩上船板，船身輕輕晃了一下，她下意識伸手抓船舷，差點沒站穩。
林野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語氣帶著點意料之中的平淡。
「慢點，別著急。」
「我這是沒留神。」林瑤嘴硬，站穩了還晃了晃腿，「這點小晃算什麼，穩得很。」
許清歌跟著上船，林野伸手虛護了一下，等她坐穩了才自己邁步上去。
三人坐定，林瑤非要擠在最前面的船頭位置，扒著船舷往外看，一臉新鮮。許清歌坐在中間一排，林野坐她旁邊，靠後一點，剛好能擋住側面的風。
老船夫解開纜繩，拿起船櫓往水裡一撐，船慢慢離開了岸邊。
櫓划進水裡，發出輕輕的嘩啦聲，節奏很慢。老船夫站在船尾，一邊搖櫓一邊哼著調子，聲音不高，咿咿呀呀的，是本地的小調，聽著很軟。
船慢悠悠地往河中心飄。
天還沒全黑，西邊還留著點夕陽的餘溫，暖融融的。兩岸的紅燈籠已經陸續亮了起來，一盞接一盞，順著河道鋪過去，影子落在水裡，被波紋晃得長長短短。
「大爺，您哼的什麼歌啊？」林瑤回頭喊了一聲，語氣好奇。
老船夫笑了笑，櫓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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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的小調，老輩傳下來的，沒名字。以前跑船的都愛哼兩句，解悶。」
「好聽！」林瑤誇了一句，轉回去舉著相機咔咔拍兩岸，「這燈籠亮起來就是不一樣，比白天好看多了。」
她拍了會兒風景，又把鏡頭對準許清歌。
「清歌姐，你往左邊轉一點，對，臉往光那邊靠靠。」林瑤半蹲著調整角度，「這個光絕了，打在臉上特別柔。」
許清歌配合著轉了轉頭，有點不好意思：「別拍太多，拍兩張就行。」
「不多不多，這麼好看的景，不拍可惜了。」林瑤按快門按得飛快，「等回去我修修圖，給你發朋友圈。」
林野坐在旁邊，看著她倆折騰，沒說話，手搭在船舷上，指尖偶爾碰到水面帶起來的細碎水珠，涼絲絲的。
船慢悠悠地往前飄，兩岸的屋檐、燈籠、石橋，一點點往後退。風從河面吹過來，帶著水汽，比岸上更涼一點。
拍了十來分鐘，林瑤放下相機，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沖老船夫喊：
「大爺，麻煩您個事唄？幫我們拍張合照行不行？」
老船夫應了一聲，把櫓穩住，船慢慢停在水面上。
「行啊，你們坐好，我給你們拍。」
他接過林瑤遞過去的相機，瞅了兩眼，笑著說：「小姑娘坐穩當了，船晃，別摔著。」
「沒事，我平衡性好著呢。」林瑤擺擺手，往中間湊了湊，挨著許清歌坐好，「上次在黃山走鯽魚背，我都沒帶怕的，這點晃算什麼。」
「鯽魚背那地方險得很。」老船夫點點頭，「小姑娘膽子挺大。」
林野淡淡瞥她一眼：「上次是誰在上面腿軟，抓著欄杆不敢動，最後還是我拉著走過去的。」
「那是風大！」林瑤立刻反駁，「那天風多大啊，換誰都慌。我那是謹慎，不是腿軟。」
許清歌在旁邊忍著笑，輕輕拉了拉林瑤的胳膊。
「快坐好，拍照了。」
林瑤立刻坐直，對著鏡頭露出笑臉，還比了個剪刀手。許清歌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林野坐在最邊上，身體微微往中間傾了傾，表情沒多大變化，眼神卻比平時柔和。
「三、二、一——」
老船夫按下快門，把這一幕定格下來。
「好了，你們看看行不行。」他把相機遞迴來。
林瑤接過來翻了翻，滿意地點頭。
「可以可以，大爺您拍照技術可以啊，比我哥強多了。」
「瞎拍的，你們不嫌棄就行。」老船夫笑著拿起櫓，繼續往前搖，「坐穩了，咱們過橋洞了。」
船慢慢往前面的石拱橋漂過去。
橋洞不寬，剛好能容一條船過去。夕陽的餘暉從橋洞那邊斜斜灑進來，金紅色的光落在水面上，也落在許清歌側臉上。她微微眯著眼，看著橋洞盡頭的光，語氣很輕。
「這裡真好。」
聲音不大，混著水流聲，卻剛好能讓身邊的人聽見。
林野側頭看她。
暖光落在她臉上，把眉眼的輪廓都柔化了，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風把她圍巾的一角吹得滑下來，搭在肩膀上，露出纖細的脖頸。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尖捏著圍巾的邊角，輕輕往上拉了拉，把肩膀蓋住。動作很輕，沒碰到她的皮膚，只在擦過衣領的時候，帶起一點極淡的溫度。
許清歌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他。
兩人離得近，呼吸都纏在一起，帶著河面的水汽。她的眼睛裡映著橋洞透過來的光，亮閃閃的。
「風大。」林野收回手，語氣平淡，像是只是隨手做了件小事，「別著涼。」
「……嗯。」許清歌輕輕應了一聲，轉回頭去，耳朵尖有點發熱。
前面的林瑤正扒著船舷看橋洞壁上的石刻，沒注意到後面的小動作，還興致勃勃地回頭喊：
「你們看這牆上，刻的花紋呢，不知道多少年了。」
「老橋了，幾百年了。」老船夫接話，「以前這橋是鎮上的主通道，南來北往都從這兒過，現在就剩遊客看看了。」
「幾百年啊……」林瑤嘖嘖兩聲，「那豈不是好多人都從這兒走過。」
「那可不。」老船夫搖著櫓，慢悠悠地說，「以前這條河熱鬧著呢，運糧的、運貨的船來來往往，碼頭邊上全是鋪子。現在不行了，年輕人都往外走，就剩我們這些老頭子，守著這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