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喝醉了,什麼都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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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白梔子是被頭痛疼醒的。

  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掙扎了好幾下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很奢華,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木質香氣,她躺在一張很大的床上,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件裙子,但裙子的拉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開了一截,松垮垮地掛在腰上。

  白梔子猛地撐著胳膊坐起來,頭一陣眩暈,胃也跟著翻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內衣還在,但身體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她把衣服整理好,剛想掀開被子,臥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賀肆端著一杯咖啡站在門口,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穿著家居服,腳上還穿著質感很好的拖鞋。

  這不是她該看到的畫面,他們還遠沒有親密到那個程度。

  「醒了?」 他平靜道,「你昨晚在同學聚會喝醉了,給我打電話,我就去接你了。」

  白梔子的嗓子幹得幾乎發不出聲音:「我……我給你打電話?」

  賀肆沒有多解釋,只是從床頭柜上拿起一部手機,遞給她,是她自己的手機。

  白梔子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劃開屏幕,點開微信,對話框裡還真有一條微信通話記錄,她昨晚確實給他打過電話,但是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去拉自己裙子的領口,領口有些大,露出一小片鎖骨和文胸的邊緣。

  她昨天出門的時候沒覺得這條裙子有什麼問題,但此刻她坐在這張床上,忽然覺得這條裙子露得太多了。

  難道是潛意識把他當成長輩了嗎?

  還是單純的害怕他呢。

  但昨晚... 似乎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別害怕,」 他說,聲音放輕了一些,「你看,我說了,我不是壞人。」

  不管那麼多了,白梔子想趕緊回家,她掀開被子,正準備下床,然而腳剛踩到地板,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她扶著床頭櫃站定,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躺過的地方。

  深灰色的床單上,在靠近她睡的位置,有幾小點暗紅色的血跡。

  白梔子的臉一下子褪乾淨了所有顏色。

  「我……」 她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我生理期好像來了。」

  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關係。」 賀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這裡的保姆發現你生理期來了之後,幫你墊上了衛生巾,床單沒有弄得太髒,我想等你醒了之後再洗。」

  白梔子的手一松,手機從掌心裡滑落下去,「啪」一聲摔在地板上。

  「你、你說什麼?」

  「是保姆幫你墊了衛生巾。」 賀肆輕聲道,「你昨晚睡得很沉。」

  好吧。

  是保姆就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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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梔子站在那裡,兩隻手慢慢抬起來,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下面一點的位置,臉燒得通紅,嘴唇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

  「不墊也沒辦法。」 賀肆說,微微歪了一下頭,「你總不能就那麼睡著。」

  白梔子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這種事情太親密了,她從小到大,連跟媽媽都沒有給她墊過衛生巾,而現在,一個男人竟然幫她墊了,是不是也把她看光了!

  賀肆抬手想摸摸她的頭,白梔子猛地往後一縮: "別過來! 你別過來!"

  「你別生氣啊,梔子。」 他的手輕輕落在她的發頂,「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小姑娘的這種事情,想著什麼都不墊的話也不好,你放心,我沒開燈,沒看到什麼。」

  他聲音平緩地說著這些話,但白梔子每多聽一個字,她就越崩潰,嘴唇已經白了,混著臉上的紅暈,整張臉狼狽極了: 「我要回家... ...」

  「先吃點東西吧,」 他說,「你昨晚吐過一次。」

  「不,我就要回家。」 白梔子鬆開捂著腹部的手,彎腰去夠地上的手機就往臥室門口走。

  賀肆擋在門口,「你這樣走不了。」

  白梔子站在臥室門口,後背繃得筆直,腳趾微微蜷著,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渾身的毛都豎著,害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聽話。」 賀肆擋在她面前,語氣還是不緊不慢的: "你這樣真走不了。"

  「為什麼?」 白梔子抬起頭看他,眼眶泛紅,「我為什麼走不了?」

  「你還沒吃早餐,」 賀肆微微側了側頭,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關切,「空著肚子對腸胃不好,你昨晚吐過,出去吹了風容易生病。」

  還沒等她拒絕,賀肆已經轉身走到旁邊的衣櫃前面,拉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一件漂亮的白裙,還有一套疊好的內衣內褲,他把這些東西放在床尾的椅子上,又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包衛生巾,粉色的包裝,放在衣服旁邊。

  「浴室在走廊盡頭,」 他說,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熱水器已經開了,水溫調好了。」

  白梔子看著那套衣服和那包衛生巾,兩隻手絞在身前,指節攥得發白,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賀肆看了她兩秒。

  「要我給你洗澡嗎?」 他問。

  簡簡單單一句話,白梔子猛地抬起頭瞪著他,眼睛裡又是驚又是怒,快步走過去,一把抱起椅子上的那堆衣服和那包衛生巾,轉身就往走廊盡頭的浴室走。

  好像她再不答應,他真的會動手。

  浴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鎖舌咔噠一聲彈入鎖槽。

  白梔子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緩了緩神,才把衣服放在置物架上,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裙子。

  熱水澆下來的時候,她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睛努力回憶昨晚的事,但什麼都想不起來。

  記憶斷在KTV的包間裡,後面全是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給賀肆打的電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她的,甚至不知道他說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唯一能確認的是,她身上沒有哪裡疼,除了宿醉的頭痛,沒有別的不適。

  那說明... 她是安全的吧。

  洗完澡出來,她把那套衣服換上,連內衣都像是特意挑過的尺碼,特別服帖,可能是他隨手買的,尺碼剛好對得上。

  這裙子她不知道是哪個牌子的,但是質感非常好,領口和袖口還有珍珠,襯得本就漂亮的她看起來像富家千金一樣。

  她走出浴室,從樓梯上往下看,一樓的客廳大得嚇人,落地窗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外面是一個帶草坪的院子。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啊... ...

  早餐桌擺在一樓靠窗的位置,長方形的桌子,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擺著牛奶、咖啡、切好的水果、煎蛋、吐司。

  賀肆坐在桌子的一頭,面前攤著一份報紙,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他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在臥室門口時更幹練了一些。

  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過來吃早餐。」

  白梔子走下最後幾級台階,站在樓梯口猶豫了一下。

  她不想吃,但她的胃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響了一聲,她還是慢慢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了。

  賀肆自己看著財經新聞,她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密感,她很難受,總覺得他們兩個不該是這樣的。

  安靜了一會兒,他忽然問:

  「喜歡這個房子嗎?」

  白梔子抬起頭看他,他的目光從報紙上方看過來,安安靜靜的,像真的在等她回答。

  「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她低下頭,繼續嚼那片吐司,「又不是我的房子。」

  「不過挺漂亮的。」 她又補了一句,隨口說的,像應付。

  賀肆把報紙合上,疊好放在桌邊。「喜歡就好,可以送給你。」

  她聽了這話,一口牛奶差點把她嗆死。

  知道他好心,但會不會太好心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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