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愧是哥譚,就連布魯斯·韋恩都會被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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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垠的白色世界。

  亞列又來到了這裡。

  大殿的盡頭消失在濃霧之中,直通天穹的白色廊柱連綿不絕,紅月懸在天穹之上朝著天際線的盡頭緩緩落下。

  「你他媽又遲到了。」

  熟悉的問候聲。

  靜默坐在一根不知怎麼倒塌的白色石柱上,一隻手撐著臉頰,冰藍色的眸子中閃爍著火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那麼我遲到了多久?」亞列隨口問。

  「你遲....」

  靜默遲疑了半天沒能說出個數字。

  「你以為我們都是你的狗麼?旅者,就這樣讓我們在這兒搖尾巴等你?」她話鋒一轉地咬牙切齒。

  「感謝你的關心,但我晚上似乎有點失眠。」亞列聳聳肩,「下次語氣可以溫柔點,靜默小姐,這樣我或許會更想入睡見到你。」

  「你——!」

  石柱表面被女人無意識中踏出一道裂痕。

  亞列無視她選擇往前走。

  逗靜默是有風險的,就像是在逗一隻隨時會吃人的老虎,但....

  如果因為逗老虎有風險而不去逗老虎,那他還做什麼亥伯龍王?!

  亞列歪嘴一笑。

  「旅者。」

  一個安靜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亞列笑容消失。

  「晚上好。」他面無表情地抬抬手。

  「旅者。」

  一道帶著英武之氣的聲音傳來,「你來晚了。」

  「晚上好,黛安娜。」笑容重新出現在亞列臉上,「看來大家來的都挺早嘛。」

  「是你來的最晚,你沒資格說這句話。」靜默冷哼。

  「我來得最晚是因為我現實中有忙碌的夜生活。」亞列理直氣壯,「你們呢?你們是幹什麼的?告訴我,我是種地的,你們呢?」

  靜默話音一滯,默默地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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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行則微微蹙眉。

  忙碌的夜生活,種地?

  他眯起眼仔細端詳著亞列漫不經心的琥珀色眸子。

  難道這傢伙在現實中是個花花公子?

  有道理。

  花花公子或許是他這種超人類最好的偽裝。

  想到這裡,夜行雙眼不由一亮。

  「旅...」

  「下次可以早些來。」黛安娜卻是在他之前開口,亞馬遜女戰士微微嘆氣,「你如果再來晚點的話,夜行和靜默就又要吵起來了。」

  「你也調解不了他們麼?」亞列詫異。

  「我說了,我說我希望你們像戰士一樣,用拳頭而非唾沫來解決分歧。」黛安娜說,「可惜他們並不願意這樣。」

  「你的動機是不是不太純潔?」亞列嘴角抽抽。

  似乎是想起了某女俠作為好戰分子的一面。

  「純潔?在天堂島,互毆是解決問題的一種方式並受我們尊重。」黛安娜眨眨眼,「戰鬥是最純潔的行為之一,不是麼?」

  「.......」

  「純潔在哪?」亞列陡然問。

  黛安娜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因為戰鬥即是真理,他並不會說謊。」女戰士認真道,「我期待和強者交手,期待在劍刃碰撞的聲音里確認自己的存在,我在看見敵人倒下時會感到滿足,也會因為遇到值得尊敬的對手而興奮。」

  「雙方都把自己交給同一條規則,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那麼規則能約束戰鬥結束之後的東西麼?」

  「結束之後?」

  「一個人倒下了,另一個人還站著。」亞列好奇道,「勝者會放下武器嗎?敗者會心甘情願地接受結果嗎?旁邊觀戰的人會不會因為喜歡勝者,就把失敗者說成罪有應得?如果被打倒的是你的朋友,你還會覺得這場戰鬥純潔嗎?」

  黛安娜沉吟了一會兒。

  「這是對戰鬥結果的看法,不是戰鬥本身。」她說。

  「可人不可能只活在戰鬥本身里,沒有人能一直戰鬥。」

  黛安娜一愣。

  「我想你肯定不知道....」亞列笑了笑,語氣重新變得隨意,「一個叫赫拉克利特的人說過,衝突與戰爭是世界運行的規律,戰爭是萬物之父,也是萬物之王。」

  「很多人喜歡引用這句話,仿佛只要把戰爭稱為父親,它就擁有了生育萬物的資格。」

  「這難道不對麼?」黛安娜詫異道,「傳說在古老的斯巴達,信奉阿瑞斯神的人們便將其作為父親。」

  「戰鬥可能純潔,但戰鬥引發的結果並不是。」

  「凡持劍者,必死於劍下。」

  「尼伯龍根之歌?」夜行挑眉,「你還懂這個?」

  「別管我懂不懂。」

  「你們只看見了劍刃相撞,劍刃相撞自然純潔,無非是刀槍棍棒的金鐵交戈。」亞列搖頭,「可誰贏,誰受傷,誰失去親人,誰的城池被燒掉,誰的孩子在廢墟里找母親,這些皆是戰爭引發的結果。」

  「我不明白。」黛安娜有些茫然,「在天堂島,我從未想過外界的世界會如此,我的母親希波呂忒女王只告訴過我外面的世界有著衝突與矛盾。」

  「好吧,好吧。」亞列聳聳肩,「我只是想說,你們把戰鬥當作純潔,是因為你們看見了戰鬥里的坦誠。可坦誠和善良不是一回事,戰鬥的出發點,戰鬥的理由,很複雜。」

  黛安娜的眉頭皺得更深。

  「那你認為,怎樣為之戰鬥的理由才算純潔?」

  「我不知道。」

  亞列回答得很快。

  「你剛才還在說我,現在怎麼又不知道了?」

  「因為我不是戰神。」

  「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很像神。」

  「那是因為你們天堂島缺少哲學老師。」

  「......」

  「總之,你剛剛只是想看他們打架。」亞列毫不留情道,「黛安娜,角斗場的嗜血觀眾,這樣的你,已經不純潔了。」

  「天堂島真是這樣。」黛安娜的聲音低了下去,「戰士們尊重戰鬥,也尊重勝者。我們會在戰鬥中確認彼此的勇氣。」

  話雖如此....

  可黛安娜還是忍不住看了眼夜行和靜默。

  好吧,她的內心告訴她,她剛剛確實想看。

  她覺得這兩個人打起來一定很有意思。

  「.......」

  靜默和夜行沉默了。

  前者是被二人這幾段話里的哲學衝擊搞得一時沒反應過來。

  後者則在思考天堂島到底在哪。

  至于思考旅者的話?

  笑話,誰會相信外星人關於人類戰爭的哲學?夜行深慮並疑。

  「旅者。」黛安娜陡然道,「我以後會重新想一想我為之戰鬥的理由。」


  「可我還是想看夜行和靜默打一架。」

  「.......」

  亞列抬手捂臉。

  「總之....」

  「不鍛鍊一下這個廢物,我們以後還怎麼一起戰鬥。」靜默雙手抱胸,「我可不希望有人和上次一樣只能躲在後面射箭。」

  「我也不希望有人上次一樣原地掛機。」亞列堵住了夜行即將吐出話語的嘴,順帶對靜默進行了一波嘲諷,「你們兩個為什麼不能好好談談呢?」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靜默難得的沒有因為亞列的話語惱火,反而一步跨到夜行跟前繼續嘲諷。

  「.....」

  夜行沉默了片刻。

  「我尊重你嘲諷我的權利。」他面不改色,「你說的沒錯,我上次確實沒有派上用場。」

  「......?」

  靜默似乎也有些意外。

  但見夜行如此坦然。

  「不僅上次,是每次。」靜默嘟囔了一句,轉頭看向黛安娜,「喂!和我練練?」

  黛安娜愣了愣,隨即輕輕一笑。

  「以赫拉之名,我從不恐懼任何挑戰。」

  「大言不慚。」

  靜默身影一閃,黛安娜緊隨其後。

  二人幾乎消失在白霧的邊緣,緊接著便是劇烈的震顫讓白霧激盪起一圈圈漣漪。

  「感情我剛剛白說了是吧?」亞列扶額,「而且待會還要打夢魘,她們這樣合適麼?」

  「今天晚上沒夢魘。」夜行搖搖頭,解釋道,「墨格說了,今天晚上絕對沒有異動。」

  「為什麼?」

  「因為....」

  「今天晚上是平安夜。」墨格踩著圓滾滾的貓步從大殿深處走來,「旅者,晚上好。」

  「平安夜是什麼意思?」亞列奇怪道,「怎麼還會有這種設定?」

  「字面意思啦。」墨格撓撓頭,「雖然我也不知道具體原理,但偶爾會有這種情況,就像是『夢』也入睡了一樣,夢魘們的躁動會被壓制到最低。」

  「這樣麼?」亞列嘆了口氣。

  「你在遺憾什麼?」夜行警覺。

  「沒夢魘我還怎麼打怪升級?」亞列有些心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自己跟不上版本。」

  「.....」

  「你在哪?」夜行決定換個話題。

  亞列挑了挑眉。

  難道不是這小子送來的邀請函?

  「下周六,哥譚,慈善晚宴。」夜行說,「需不需要我給你送邀請函?」

  「不用。」

  「那你到時候怎麼.....」

  「我是旅者。」亞列說,「旅者想去哪就去哪。」

  「.......」

  「你不是種地的麼?」

  「我其實還改行賣過一段時間豆腐。」

  「你話為什麼總是一套又一套的?」夜行好半天憋出一句,「總讓我覺得自己在被人用2048的方式詐騙。」

  亞列眨眨眼:「那你這局2048已經合不出更大的方塊了~夜行先生,將軍。」

  「......」

  這傢伙。

  擁有遠超常人的戰鬥力,豐富的夜生活,對哥譚的地下世界有深入了解,說話風格像是一個花花公子,但卻意外的博學多識,年齡大概在十七到二十三歲之間...

  夜行微微眯眼。

  「總之,在下周六,或者就這段時間吧。」亞列轉身走向黛安娜和靜默戰鬥的方向,「我會先把定金領了,你別擔心。」

  夜行站在原地。

  畢竟追上去也不會得到答案,還不如就這樣注視著謎語人消失在白霧中呢。

  ............

  今夜無事。

  正如墨格所說。

  平安夜。

  然而預知夢的閃爍可不管你平安不平安的。

  「呼——!」

  韋恩莊園,次臥大床。

  十七八歲的青年大汗淋漓地從床上醒來。

  「叮——!叮——!」

  他猛搖了兩下床頭的鈴。

  「布魯斯少爺。」

  地中海老管家默默地推開門,走來遞上了杯水。

  「謝謝,阿福。」青年將水杯一飲而盡,抹了把嘴便將水杯遞還到了托盤之上,同時也對上了....

  一雙布魯斯·韋恩終生都無法忘懷的憂鬱眼眸。

  「我沒事,阿福。」

  「今晚遇到夢魘了麼?」

  「平安夜。」布魯斯嘆氣,「可預知夢裡並不平安。」

  「那周六的晚宴。」阿福擔憂道,「要不還是別....」

  「阿福。」

  「......」

  看著自家少爺有些倔強的雙眼,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來。

  「該上學了,少爺。」

  老管家將窗簾拉開,讓朝陽灑滿臥室,「今天陽光正好。」

  .........

  郊外的韋恩莊園確實有著朝陽。

  但很可惜市內的哥譚還在下雨。

  正如神曲所言。

  我見你在陽光下狂歡,可這卻不過是深淵在咀嚼你之前的最後一口呼吸。

  哥譚私立高中。

  學費每年四萬八千刀,每位學生都是未來的常春藤預備役,都是未來哥譚各大家的繼承者。

  「布魯斯·韋恩!」

  上課鈴響過了二十分鐘。

  可教學樓後面,依舊有三個男生將一個瘦瘦高高的青年包圍著成了個半圓。

  「你他媽的為什麼天天盯著人看?!」一個身強體壯的紅髮男孩憤怒道,「上次上次是在食堂盯著安東尼看,這次是在走廊上盯著我女朋友看。」

  「你到底在看什麼?!你這個怪胎。」

  「你自己去問問她。」布魯斯面無表情,「讓她把東西還回去。」

  沒人會對一個橄欖球隊球員的女朋友動心思。

  可如果這個橄欖球隊球員的女友左手上套著的戒指是上周校長辦公室公告欄上貼出來的失物話...

  「我說你他媽在看什麼?!」

  紅髮男孩咬牙切齒。

  「羅恩。」一旁有人拉住男孩,「他是韋恩家的,還是別太過分。」

  「韋恩家算個屁!他爹媽都死了。」紅髮男孩毫不留情道,「他叔父凱恩都吃他絕戶,你們怕個蛋!要是因為他是韋恩家的你們就不敢霸凌他!那你們以後還怎麼繼承家業?我們還怎麼在哥譚混?!」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馬爾福你這個慫.....」

  「砰——!」

  肘擊命中。

  「呱——!」

  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紅髮男孩痛苦地捂住下身。

  布魯斯則面無表情。

  在被靜默數次找茬之後,這是他偷偷觀看格鬥教學視頻並自行練習了四百七十二次之後形成的戰術。

  先下手為強。

  「羅恩!」

  見羅恩倒下,一旁二人驚愕大叫,那被稱為馬爾福的金髮男孩更是急了眼一腳就朝著暴露了自己後背的布魯斯踹上去。

  「混蛋!你對羅恩做了什麼?!」

  「嘩啦!」

  水花濺起。

  黑髮青年雙手撐在地面上,泥水流過他的眼睛,匯聚在下巴上滴落。

  按黛安娜教過他的,被人打翻在地時。

  一聲不吭地挨踹,布魯斯默默地數著水面中的倒映。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給我把他拉起來!以牙還牙!加倍奉還!」一旁痛苦倒地的羅恩扭曲著臉被馬爾福攙扶過來,「這是我們家祖訓!我要讓這個怪胎十倍償還!」

  以牙還牙!加倍奉還!

  就是他。

  雙眼之中閃過一絲狠厲,布魯斯抓起地上的石頭便是要....

  等等?哪來的四個。

  布魯斯一愣。

  「淋過雨的哥譚,風景不錯。」

  「你說呢?我親愛的戰友,現在被霸凌的布魯斯·韋恩。」

  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這熟悉的語氣。

  「嘩啦!」

  疏忽大意間,青年被人一腳踹回泥水之中。

  但這些並不重要。

  布魯斯擦著嘴角的血,愣愣地在大雨中抬頭。

  巷口。

  哥譚大雨飄飄蕩蕩,在來人身後宛若灰黑披風。

  「你這地方已經不遜色於我家了,布魯斯。」戴著南瓜面具的傢伙輕聲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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