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今天開始做首富——by.尼普頓
第675章 今天開始做首富——by.尼普頓
大都會，正午。
第七大道與萊克星頓街交匯處的十字路口。
一個披著斗篷的男人在等紅燈。
他的存在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絡腮鬍濃密而修剪得當，五官稜角粗獷。
紅燈轉綠。
人群涌動。
尼普頓隨著人流穿過馬路，步幅不緊不慢，既不搶在別人前面，也不落在後面。
不過他的身高在人群中還是足以被歸類為顯眼..
接近兩米的骨架加上斗篷，讓他在西裝革履的都市白領之間顯得像是從某個中世紀集市上走錯了時空的旅人。
但沒有人多看他第二眼。
大都會就是這樣的一座城市，它見過超人從雲層中墜落、見過外星飛船將整個街區微縮成掌中玩物。
一個穿斗篷的大叔？
在這座城市連花邊新聞都算不上。
尼普頓對此心知肚明。
事實上，這也正是他選擇大都會作為落腳點的原因之一。
他在踏入凡間的第一天就做了充分的情報收集工作。
他知道這顆星球上存在著數量可觀的超凡個體，他知道穿紅藍制服、胸口綴著字母S
的氪星人，他知道哥譚的暗巷裡住著一個沒有任何神力卻讓整座城市的罪犯瑟瑟發抖的凡人，他知道海底有一個亞特蘭蒂斯國王手持舊神波塞冬的三叉戟號令七海。
所以尼普頓做出了一個與他兄弟截然不同的選擇。
他選擇了禮貌。
水不與石爭鋒，石終被水磨平。
暴烈的浪潮只會讓岸上的人修建堤壩，而緩慢的潮汐卻能在千年中改變一整條海岸線形狀。
這便是他與他兄弟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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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永遠只會雷霆萬鈞，而雷霆在這片凡人的土地上，換來的是計程車司機的拳頭和遛狗老太太的傘柄。
「您好。」
尼普頓在一間街角麵包房的門口停下了腳步，微微低頭看著櫃檯後面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店員。
「能給我一杯水嗎？」
女店員正在給一杯拿鐵拉花，聞言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眼面前這位奇怪的客人。
絡腮鬍，斗篷，涼鞋。
流浪漢？
「飲水機在洗手間旁邊的走廊里。」她用下巴朝店內的方向點了一下，「免費的。」
「多謝。」
尼普頓輕輕點頭致意，左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上，一個紳士的欠身。
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杯水，對於他這位神力百不存一的海神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資源。
女店員微微一愣。
片刻後...
尼普頓從走廊里走出來，嘴唇上沾著一顆水珠。
他從店門口經過時再次停下腳步，朝櫃檯後面的女店員微微頷首。
「水很甜。」他真誠道，「祝你生活愉快，女士。」
他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女店員愣了愣。
然後手忙腳亂地從櫃檯下面的儲物格里翻出了一個牛皮紙袋，將方才一位顧客點了卻忘記取走的牛角麵包塞了進去，小跑著追到了門外。
「先生！」
尼普頓轉過身來。
她將紙袋遞出去，「客人忘記取走的，放久了也是扔掉。」
男人看了一眼紙袋，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人。
他遺憾道，「恕我直言，慷慨的女士。我目前的境地，恐怕找不出任何能與這塊麵包等價的物品來回贈於你。」
這並非他故作推辭。
當他涉險穿越奧林匹斯與凡俗世界那道危機四伏的位面間隙時，狂暴的空間亂流已將他身上除了海洋神力與那柄象徵權柄的神器之外的所有物質碾作了虛無。
現在的他，可以說是一貧如洗。
女孩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給出如此一本正經的回答。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的侷促一掃而空。
「誰要你的回報啦。」她不由分說地將紙袋塞進男人手中，「今天大都會的陽光這麼好，就當是超人請客吧。」
「多謝。」
接過紙袋，尼普頓將左手按在胸口，「我會記住你的善意。」
女店員沖他揮了揮手，轉身小跑回了店裡。
大街上。
尼普頓將最後一小塊麵包放進嘴裡，仰頭看了一眼大都會正午的天空。
雲層在高樓的縫隙之間被切割成一條條白色的碎帶，偶爾有一道紅藍色的殘影從雲隙中一閃而過。
普通人或許注意不到，但尼普頓注意到了。
這座城市的守護神，氪星人正在高空巡視他的領地。
尼普頓收回視線，將空紙袋疊好順手丟進路邊的分類垃圾桶，繼續邁開步伐。
他的首要任務是尋找兄長的下落。
在弄清那個總愛衝動行事的金髮傻瓜究竟被困在何處之前，他這位來自深海的主宰必須收斂起所有的神威，甘願做這鋼鐵叢林中一粒不起眼的塵埃。
大都會的好心人比尼普頓預想中要多得多。
麵包房的女店員給了他一個牛角麵包。
熱狗攤老闆在收攤的時候會將熱狗塞進他手裡。
.
還有善良的大學生請他喝了一杯所謂自動販賣機里的冰水。
坐在中央公園的一條長椅上，尼普頓雙手擱在膝蓋上。
身邊的長椅扶手上放著一個來自清潔工的飯盒、一瓶來自路邊計程車司機送的礦泉水、還有一個來自某位遛狗老太太的蘋果。
真是一群充滿敬畏與善意的凡間子民啊。
尼普頓微微頷首，同時心中也有些笑意。
不愧是他，不愧是七海之神，哪怕不暴露身份單靠這具蘊含著無上尊榮的神聖軀殼，依然能在冥冥之中吸引凡人們的目光，讓他們發自內心地獻上這些質樸卻真誠的供奉。
畢竟....
他摸了摸自己那引以為傲的濃密鬍鬚，總不至於這偌大城市裡形形色色的路人，全都不約而同地把他當成沿街乞討的流浪漢了吧？
尼普頓望著公園對面那條通向地鐵站入口的人行道，陷入了沉思。
他不能一直這樣。
將蘋果從扶手上拿起來啃了一口，尼普頓剛剛在路邊的報紙上看到，據說大都會最有名的萊克斯集團的董事長萊克斯·盧瑟，就是從一個農場起家，靠種地得到了第一桶金，足足三千美刀，於是就這麼種成了世界首富得到了他現在的一切。
甚至有消息說連這個世界自詡正義的超級英雄聯盟，其背後維持運轉的神力源泉，也是仰仗這位盧瑟先生，以及哥譚市另一位名叫布魯斯·韋恩的凡人所提供無窮無盡的..，美刀。
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在凡人世界，凡人通過勞動獲取一種叫做刀樂的東西，然後用刀樂交換所需的一切，就能在這個世界呼風喚雨，交換到想要的一切。
哪怕是超級英雄神明般的護佑，都能靠金錢取得。
尼普頓深以為然。
他覺得自己必須入鄉隨俗。
自己需要一份能在短時間內積攢到足夠原始資本的工作。
大都會人才市場。
尼普頓站在大樓前面的廣場上，仰頭看著入口上方那幾個已經缺了一畫的塑料字母。
剛剛他在幫路邊清潔工隨手抬起垃圾車時，清潔工看了看他，然後開口說：「力氣這麼大，還流什麼浪？去人才市場看看，我當初也是從那裡找到的這份工作。那邊經常有人貼日結工的告示，搬貨卸貨之類的，一天下來能掙五六十塊。」
五六十塊？
賺錢嘛，不寒磣。
等攢夠三千美金，他尼普頓就是下一個萊克斯·盧瑟。
到時候不管是去尋找朱庇特，還是依託掌控凡人的經濟命脈去與超級英雄談判，他都有更多底牌。
只不過當海神走進人才市場的大門時..
大廳里的喧鬧程度遠超他的預估。
數百人擠在面積並不算大的開放式大廳里，有的人手裡攥著簡歷在各個攤位之間來回奔走，有的人靠在牆壁上翻看手機屏幕，還有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偶爾爆發出一陣笑聲或者嘆息...
尼普頓在入口處站定，目光緩慢地掃過大廳。
他發現這裡的招聘方大致可以分為幾個類別。
穿黑色衣物打領帶的坐在標有公司Logo的小隔間裡，面前排著長隊，穿著反光背心的站在簡易摺疊桌後面，桌上貼著日結現金的字樣，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私人僱主的中年人舉著紙板。
尼普頓眯了眯眼。
人群在他經過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讓開了一條路..
畢竟一個接近兩米、肩寬如門板、披著灰色斗篷的絡腮鬍大叔走過來的時候，正常人的本能反應就是往旁邊挪兩步。
「先生？」
瘦削男人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座人形鐵塔，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這能種地嗎？」尼普頓開門見山。」
..我們是碼頭搬運的。」
」
」
「也可以。」
「那先填個表吧。」男人從桌面上抽出一張表格遞過去，「姓名、聯繫方式、有沒有社安號？」
「沒有。」
」
..那身份證呢？駕照？護照？」
「你在開什麼玩笑？」
棒球帽清了清嗓子，將表格從尼普頓手裡抽回去。
「不好意思哈大叔。」他無語道，「你最起碼得有個臨時ID吧，你要是什麼都沒有的話，我沒辦法給你登記。出了事我擔不起責。」
尼普頓沉默。
「我理解。」他點了點頭，「祝你生活愉快。」
「哎，等等———」
棒球帽男人猶豫了下，可還是叫住他。
「你要是真的急著找活乾的話......」男人指了指大廳東側的一個角落，「那邊有幾個僱主是可以不看證件的，純私人僱傭，現金結算。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那邊的活兒一般比較辛苦，而且保障什麼的就別想了。」
「多謝。」
尼普頓再次點頭致意，左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上。
棒球帽男人愣了一下。
現在的流浪漢...
都這麼有腔調嗎？
大廳東側。
「哥譚搬家公司急聘壯勞力，日薪60，自帶午飯。」
「哥譚裝卸工，夜班，時薪12，不問來歷。」
「哥譚園藝，修剪稻草人，40/天。」
這座城市不是大都會嗎？哥譚是哪？
他記得自己降臨的坐標分明標著這顆星球最繁華的中心。
尼普頓陷入沉思。
「嘿！把頭低下，哥們。」
」
？
「」
尼普頓低下頭。
最大的那個紙板後面坐著一個年輕人。
看起來十五六歲，正翹著二郎腿，透著股與這勞務市場格格不入的少爺做派。
「你看著挺壯的。」男孩將咖啡杯從嘴邊移開，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披著斗篷的絡腮鬍大叔，「識字嗎？」
...識。」
「那你看看。」迪克用咖啡杯朝那張A4紙的方向點了一下。
尼普頓將視線移到紙上。
藍色馬克筆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清晰：
【招聘：清潔工】
工作內容：大型建築日常清潔維護。
薪資：3000/周包食宿要求：能幹體力活，別的不要求。
聯繫人：迪克·格雷森。
「又有人要倒霉了————」
「噓，小聲點，肯定是去那個超人類聚集的鬼地方。」
「上個禮拜那個二百磅的壯漢，聽說幹了三天回來後連著做噩夢，抱著街邊的消防栓哭著喊媽媽————」
「給再多錢也不夠交精神損失費的，誰去誰倒霉。」
「聽說那邊全是魔丸，根本沒有正常人。」
「有興趣？」男孩裝作沒聽見周圍的議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高深莫測的大叔。
尼普頓慢條斯理地環視了一圈那些面露同情的凡人，最終將幽深的目光落回男孩臉上。
「大型建築。」尼普頓開口，「什麼建築？」
「呃...
「」
男孩站起身來。
「怎麼說呢。」他笑容里多了一絲尷尬，「算是一個...學校？」
「學校。」
「對，學校。」他點點頭，「私立。規模不大，學生人數也不多。就是建築面積比較...多...」
尼普頓微微挑了一下眉。
「既然是學校...」他直指核心，「為何淪落到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招募清潔工？」
男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又坐了回去。
「你問得好。」他喝了一口咖啡，「因為上一任清潔工在工作的第三天就當場辭職了。」
「6
」
「上上任是在第五天。」
「6
」
「上上上任創了記錄，堅持了整整兩周。但最後還是走了。」男孩嘆了口氣，「校長說了，如果要是再招不到合適的清潔工，我們這群學生就得自己拿起拖把去打掃那個見鬼的迷宮了。」
尼普頓微微眯眼。
他在心中快速地權衡了一下利弊。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是超凡者，這所學校里有超凡者。
他現在一旦被識破身份，後果難以預料。
但另一方面...
三千美金。
他只需要工作一周。
這是他降臨此地後遇到的最豐厚的一筆資源。而代價，僅僅是屈尊幹上一周的體力活。只要熬過這區區七天，他就能拿著這筆巨款作為啟動資金，進而在經濟上徹底統治這個傲慢的凡人世界。
「我接受。」尼普頓說。
迪克的眉毛挑了起來。
「你不再考慮考慮？」他有些意外，「我可是提前告訴你了，我們學校確實有些特殊。」
「無妨。」尼普頓將寬大的斗篷向後一甩，面容上浮現出一種睥睨萬物的從容，「我對特殊事物，有著凡人難以企及的包容度。」
迪克打量了他好幾秒。
這個絡腮鬍大叔的氣場和他見過的其他來應聘的人完全不同。
「行吧。」男孩從摺疊椅上站起來，將咖啡杯里最後一口灌進嘴裡。
「那我們現在就走？」
「對了。」男孩伸出右手，「我叫迪克·格雷森。你呢？」
尼普頓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瞬。
名字。
他不能說尼普頓。
這個名字在凡人世界裡太過顯眼..
雖然大多數人可能只會把它當成一個奇怪的名字而不是真的聯想到海神，但他現在得小心謹慎再謹慎，不然就得和他那沒用的大哥一樣，苦哈哈地成為一個階下囚..
」
..尼爾。」
他伸出右手，與迪克的手掌相握。
「尼爾。」迪克點了點頭。
「歡迎加入泰坦學院的後勤部門。」他拍了拍尼普頓的肩膀，「雖然嚴格來說後勤部門目前只有三個人。
「一個你，一個種地的農夫，一個抗大棒的保安。」
>
大都會，正午。
第七大道與萊克星頓街交匯處的十字路口。
一個披著斗篷的男人在等紅燈。
他的存在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絡腮鬍濃密而修剪得當，五官稜角粗獷。
紅燈轉綠。
人群涌動。
尼普頓隨著人流穿過馬路，步幅不緊不慢，既不搶在別人前面，也不落在後面。
不過他的身高在人群中還是足以被歸類為顯眼..
接近兩米的骨架加上斗篷，讓他在西裝革履的都市白領之間顯得像是從某個中世紀集市上走錯了時空的旅人。
但沒有人多看他第二眼。
大都會就是這樣的一座城市，它見過超人從雲層中墜落、見過外星飛船將整個街區微縮成掌中玩物。
一個穿斗篷的大叔？
在這座城市連花邊新聞都算不上。
尼普頓對此心知肚明。
事實上，這也正是他選擇大都會作為落腳點的原因之一。
他在踏入凡間的第一天就做了充分的情報收集工作。
他知道這顆星球上存在著數量可觀的超凡個體，他知道穿紅藍制服、胸口綴著字母S
的氪星人，他知道哥譚的暗巷裡住著一個沒有任何神力卻讓整座城市的罪犯瑟瑟發抖的凡人，他知道海底有一個亞特蘭蒂斯國王手持舊神波塞冬的三叉戟號令七海。
所以尼普頓做出了一個與他兄弟截然不同的選擇。
他選擇了禮貌。
水不與石爭鋒，石終被水磨平。
暴烈的浪潮只會讓岸上的人修建堤壩，而緩慢的潮汐卻能在千年中改變一整條海岸線形狀。
這便是他與他兄弟不同的地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
神王永遠只會雷霆萬鈞，而雷霆在這片凡人的土地上，換來的是計程車司機的拳頭和遛狗老太太的傘柄。
「您好。」
尼普頓在一間街角麵包房的門口停下了腳步，微微低頭看著櫃檯後面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店員。
「能給我一杯水嗎？」
女店員正在給一杯拿鐵拉花，聞言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眼面前這位奇怪的客人。
絡腮鬍，斗篷，涼鞋。
流浪漢？
「飲水機在洗手間旁邊的走廊里。」她用下巴朝店內的方向點了一下，「免費的。」
「多謝。」
尼普頓輕輕點頭致意，左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上，一個紳士的欠身。
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杯水，對於他這位神力百不存一的海神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資源。
女店員微微一愣。
片刻後...
尼普頓從走廊里走出來，嘴唇上沾著一顆水珠。
他從店門口經過時再次停下腳步，朝櫃檯後面的女店員微微頷首。
「水很甜。」他真誠道，「祝你生活愉快，女士。」
他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女店員愣了愣。
然後手忙腳亂地從櫃檯下面的儲物格里翻出了一個牛皮紙袋，將方才一位顧客點了卻忘記取走的牛角麵包塞了進去，小跑著追到了門外。
「先生！」
尼普頓轉過身來。
她將紙袋遞出去，「客人忘記取走的，放久了也是扔掉。」
男人看了一眼紙袋，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人。
他遺憾道，「恕我直言，慷慨的女士。我目前的境地，恐怕找不出任何能與這塊麵包等價的物品來回贈於你。」
這並非他故作推辭。
當他涉險穿越奧林匹斯與凡俗世界那道危機四伏的位面間隙時，狂暴的空間亂流已將他身上除了海洋神力與那柄象徵權柄的神器之外的所有物質碾作了虛無。
現在的他，可以說是一貧如洗。
女孩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給出如此一本正經的回答。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的侷促一掃而空。
「誰要你的回報啦。」她不由分說地將紙袋塞進男人手中，「今天大都會的陽光這麼好，就當是超人請客吧。」
「多謝。」
接過紙袋，尼普頓將左手按在胸口，「我會記住你的善意。」
女店員沖他揮了揮手，轉身小跑回了店裡。
大街上。
尼普頓將最後一小塊麵包放進嘴裡，仰頭看了一眼大都會正午的天空。
雲層在高樓的縫隙之間被切割成一條條白色的碎帶，偶爾有一道紅藍色的殘影從雲隙中一閃而過。
普通人或許注意不到，但尼普頓注意到了。
這座城市的守護神，氪星人正在高空巡視他的領地。
尼普頓收回視線，將空紙袋疊好順手丟進路邊的分類垃圾桶，繼續邁開步伐。
他的首要任務是尋找兄長的下落。
在弄清那個總愛衝動行事的金髮傻瓜究竟被困在何處之前，他這位來自深海的主宰必須收斂起所有的神威，甘願做這鋼鐵叢林中一粒不起眼的塵埃。
大都會的好心人比尼普頓預想中要多得多。
麵包房的女店員給了他一個牛角麵包。
熱狗攤老闆在收攤的時候會將熱狗塞進他手裡。
.
還有善良的大學生請他喝了一杯所謂自動販賣機里的冰水。
坐在中央公園的一條長椅上，尼普頓雙手擱在膝蓋上。
身邊的長椅扶手上放著一個來自清潔工的飯盒、一瓶來自路邊計程車司機送的礦泉水、還有一個來自某位遛狗老太太的蘋果。
真是一群充滿敬畏與善意的凡間子民啊。
尼普頓微微頷首，同時心中也有些笑意。
不愧是他，不愧是七海之神，哪怕不暴露身份單靠這具蘊含著無上尊榮的神聖軀殼，依然能在冥冥之中吸引凡人們的目光，讓他們發自內心地獻上這些質樸卻真誠的供奉。
畢竟....
他摸了摸自己那引以為傲的濃密鬍鬚，總不至於這偌大城市裡形形色色的路人，全都不約而同地把他當成沿街乞討的流浪漢了吧？
尼普頓望著公園對面那條通向地鐵站入口的人行道，陷入了沉思。
他不能一直這樣。
將蘋果從扶手上拿起來啃了一口，尼普頓剛剛在路邊的報紙上看到，據說大都會最有名的萊克斯集團的董事長萊克斯·盧瑟，就是從一個農場起家，靠種地得到了第一桶金，足足三千美刀，於是就這麼種成了世界首富得到了他現在的一切。
甚至有消息說連這個世界自詡正義的超級英雄聯盟，其背後維持運轉的神力源泉，也是仰仗這位盧瑟先生，以及哥譚市另一位名叫布魯斯·韋恩的凡人所提供無窮無盡的..，美刀。
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在凡人世界，凡人通過勞動獲取一種叫做刀樂的東西，然後用刀樂交換所需的一切，就能在這個世界呼風喚雨，交換到想要的一切。
哪怕是超級英雄神明般的護佑，都能靠金錢取得。
尼普頓深以為然。
他覺得自己必須入鄉隨俗。
自己需要一份能在短時間內積攢到足夠原始資本的工作。
大都會人才市場。
尼普頓站在大樓前面的廣場上，仰頭看著入口上方那幾個已經缺了一畫的塑料字母。
剛剛他在幫路邊清潔工隨手抬起垃圾車時，清潔工看了看他，然後開口說：「力氣這麼大，還流什麼浪？去人才市場看看，我當初也是從那裡找到的這份工作。那邊經常有人貼日結工的告示，搬貨卸貨之類的，一天下來能掙五六十塊。」
五六十塊？
賺錢嘛，不寒磣。
等攢夠三千美金，他尼普頓就是下一個萊克斯·盧瑟。
到時候不管是去尋找朱庇特，還是依託掌控凡人的經濟命脈去與超級英雄談判，他都有更多底牌。
只不過當海神走進人才市場的大門時..
大廳里的喧鬧程度遠超他的預估。
數百人擠在面積並不算大的開放式大廳里，有的人手裡攥著簡歷在各個攤位之間來回奔走，有的人靠在牆壁上翻看手機屏幕，還有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偶爾爆發出一陣笑聲或者嘆息...
尼普頓在入口處站定，目光緩慢地掃過大廳。
他發現這裡的招聘方大致可以分為幾個類別。
穿黑色衣物打領帶的坐在標有公司Logo的小隔間裡，面前排著長隊，穿著反光背心的站在簡易摺疊桌後面，桌上貼著日結現金的字樣，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私人僱主的中年人舉著紙板。
尼普頓眯了眯眼。
人群在他經過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讓開了一條路..
畢竟一個接近兩米、肩寬如門板、披著灰色斗篷的絡腮鬍大叔走過來的時候，正常人的本能反應就是往旁邊挪兩步。
「先生？」
瘦削男人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座人形鐵塔，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這能種地嗎？」尼普頓開門見山。」
..我們是碼頭搬運的。」
」
」
「也可以。」
「那先填個表吧。」男人從桌面上抽出一張表格遞過去，「姓名、聯繫方式、有沒有社安號？」
「沒有。」
」
..那身份證呢？駕照？護照？」
「你在開什麼玩笑？」
棒球帽清了清嗓子，將表格從尼普頓手裡抽回去。
「不好意思哈大叔。」他無語道，「你最起碼得有個臨時ID吧，你要是什麼都沒有的話，我沒辦法給你登記。出了事我擔不起責。」
尼普頓沉默。
「我理解。」他點了點頭，「祝你生活愉快。」
「哎，等等———」
棒球帽男人猶豫了下，可還是叫住他。
「你要是真的急著找活乾的話......」男人指了指大廳東側的一個角落，「那邊有幾個僱主是可以不看證件的，純私人僱傭，現金結算。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那邊的活兒一般比較辛苦，而且保障什麼的就別想了。」
「多謝。」
尼普頓再次點頭致意，左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上。
棒球帽男人愣了一下。
現在的流浪漢...
都這麼有腔調嗎？
大廳東側。
「哥譚搬家公司急聘壯勞力，日薪60，自帶午飯。」
「哥譚裝卸工，夜班，時薪12，不問來歷。」
「哥譚園藝，修剪稻草人，40/天。」
這座城市不是大都會嗎？哥譚是哪？
他記得自己降臨的坐標分明標著這顆星球最繁華的中心。
尼普頓陷入沉思。
「嘿！把頭低下，哥們。」
」
？
「」
尼普頓低下頭。
最大的那個紙板後面坐著一個年輕人。
看起來十五六歲，正翹著二郎腿，透著股與這勞務市場格格不入的少爺做派。
「你看著挺壯的。」男孩將咖啡杯從嘴邊移開，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披著斗篷的絡腮鬍大叔，「識字嗎？」
...識。」
「那你看看。」迪克用咖啡杯朝那張A4紙的方向點了一下。
尼普頓將視線移到紙上。
藍色馬克筆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清晰：
【招聘：清潔工】
工作內容：大型建築日常清潔維護。
薪資：3000/周包食宿要求：能幹體力活，別的不要求。
聯繫人：迪克·格雷森。
「又有人要倒霉了————」
「噓，小聲點，肯定是去那個超人類聚集的鬼地方。」
「上個禮拜那個二百磅的壯漢，聽說幹了三天回來後連著做噩夢，抱著街邊的消防栓哭著喊媽媽————」
「給再多錢也不夠交精神損失費的，誰去誰倒霉。」
「聽說那邊全是魔丸，根本沒有正常人。」
「有興趣？」男孩裝作沒聽見周圍的議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高深莫測的大叔。
尼普頓慢條斯理地環視了一圈那些面露同情的凡人，最終將幽深的目光落回男孩臉上。
「大型建築。」尼普頓開口，「什麼建築？」
「呃...
「」
男孩站起身來。
「怎麼說呢。」他笑容里多了一絲尷尬，「算是一個...學校？」
「學校。」
「對，學校。」他點點頭，「私立。規模不大，學生人數也不多。就是建築面積比較...多...」
尼普頓微微挑了一下眉。
「既然是學校...」他直指核心，「為何淪落到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招募清潔工？」
男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又坐了回去。
「你問得好。」他喝了一口咖啡，「因為上一任清潔工在工作的第三天就當場辭職了。」
「6
」
「上上任是在第五天。」
「6
」
「上上上任創了記錄，堅持了整整兩周。但最後還是走了。」男孩嘆了口氣，「校長說了，如果要是再招不到合適的清潔工，我們這群學生就得自己拿起拖把去打掃那個見鬼的迷宮了。」
尼普頓微微眯眼。
他在心中快速地權衡了一下利弊。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是超凡者，這所學校里有超凡者。
他現在一旦被識破身份，後果難以預料。
但另一方面...
三千美金。
他只需要工作一周。
這是他降臨此地後遇到的最豐厚的一筆資源。而代價，僅僅是屈尊幹上一周的體力活。只要熬過這區區七天，他就能拿著這筆巨款作為啟動資金，進而在經濟上徹底統治這個傲慢的凡人世界。
「我接受。」尼普頓說。
迪克的眉毛挑了起來。
「你不再考慮考慮？」他有些意外，「我可是提前告訴你了，我們學校確實有些特殊。」
「無妨。」尼普頓將寬大的斗篷向後一甩，面容上浮現出一種睥睨萬物的從容，「我對特殊事物，有著凡人難以企及的包容度。」
迪克打量了他好幾秒。
這個絡腮鬍大叔的氣場和他見過的其他來應聘的人完全不同。
「行吧。」男孩從摺疊椅上站起來，將咖啡杯里最後一口灌進嘴裡。
「那我們現在就走？」
「對了。」男孩伸出右手，「我叫迪克·格雷森。你呢？」
尼普頓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瞬。
名字。
他不能說尼普頓。
這個名字在凡人世界裡太過顯眼..
雖然大多數人可能只會把它當成一個奇怪的名字而不是真的聯想到海神，但他現在得小心謹慎再謹慎，不然就得和他那沒用的大哥一樣，苦哈哈地成為一個階下囚..
」
..尼爾。」
他伸出右手，與迪克的手掌相握。
「尼爾。」迪克點了點頭。
「歡迎加入泰坦學院的後勤部門。」他拍了拍尼普頓的肩膀，「雖然嚴格來說後勤部門目前只有三個人。
「一個你，一個種地的農夫，一個抗大棒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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