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父子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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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2章 父子之戰。

  奎托斯離開農莊。

  腰間別著伐木斧,背上用粗麻繩綁著幾塊風乾的肉乾與水囊。

  去哪。他不知道。

  腦子裡沒有終點,沒有路線。只有模糊不清、連他自己都無法命名的火焰,在胸腔的最深處灼燒。

  他想找一個答案。

  雖然他甚至還沒想好那個問題究竟是什麼。

  但他現在能確認一件事。

  他絕不能再待在那片安全安逸的麥田裡了。

  哪怕每往下走一步,他便離洛克親手為他構築的安全世界遠一寸,向著真實殘忍的泥沼深陷一分,哪怕每走一步,他都能想起小時候,自己總愛蹲在院子角落的那塊石墩旁,看著洛克舉起斧頭,將堅硬的松木乾脆利落地劈成兩半。

  肩膀擦過一根粗壯的樹幹,刺鼻的樹脂氣味溢出樹皮。

  他想起暴雨過後的清晨,巨石滾落,被碾成綠色汁液的橄欖樹苗。

  可他不會猶豫,他腳步越來越快。

  邁步化作奔跑,奔跑升級為狂飆。

  高原稀薄、冷冽的空氣逐漸褪去。

  遠古森林的樹冠交織成遮天蔽日的網,將明亮的天光一點點絞殺。

  光線幽暗。

  空氣變得濕熱,裹挾著腐葉發酵的腥氣。腳下平坦的岩層也化作了崎嶇濕滑的泥沼與盤根錯節的毒藤。

  奎托斯也聞到了氣味。

  人的血肉混雜著房屋木樑一同燃燒的惡臭。

  這種味道,從他第一次提著斧頭下山獵殺惡魔起,就刻在了身體深處。

  眼底的赤色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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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托斯雙腿肌肉暴起,朝著氣味的源頭,發瘋般沖了出去。

  村莊入口。

  一地的死灰。

  大火抹平了這座聚落。

  茅草屋頂盡數化作焦黑的骨架。

  牲畜棚塌了半邊,木柵欄下壓著幾具早已碳化的牛羊殘骸。

  鐵匠鋪的爐膛碎裂,冒著最後一縷有氣無力的青煙。水井的木質絞盤斷成兩截,歪倒在染血的井台旁。

  地面上滿是利爪深痕、拖拽的血跡,以及散落的凡人肢體。

  幾隻翼魔與地獄犬正在廢墟中遊蕩,低頭撕扯著殘存的血肉。

  奎托斯沒有猶豫,利落地抽出腰間短斧。

  直至最後一隻惡魔倒下。

  整個村莊已經重新陷入了寂靜。

  奎托斯站在屍堆的中央。

  伐木斧的刃口上,黑色魔血滴答作響,落進溫熱的灰燼里。

  他動了起來。

  他在廢墟中狂奔,搜尋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掀翻倒塌的房梁。徒手扒開滾燙、焦黑的泥牆。

  一具。兩具。三具。

  殘破不堪的凡人屍體,被他從殘骸底下翻找出來。

  全部咽了氣。

  無人倖存。

  奎托斯的手指發起抖來。

  無關恐懼,更無關脫力。是某種被強行積壓到極限的情緒,正從胸腔的最深處翻滾上涌。

  他走到磨坊的廢墟前。

  扒開層層疊疊的碎石與瓦礫。

  在一根燒得半焦的粗壯橫樑下方。

  一隻手。

  手指抽動了一下。

  奎托斯探出右手,扣住重達數百磅的橫樑,單臂發力,將其甩向一旁。

  橫樑下方。

  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凡人男孩,蜷縮在狹窄逼仄的夾縫裡。頭骨破裂,鮮血混合著石灰與泥污,糊滿了整張臉龐,辨不出五官原本的模樣。

  男孩的雙臂死死抱在胸前。

  懷裡護著一樣東西。

  一塊燒得發硬的泥板。

  泥板的表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幾個字母。

  K—R—A—T—0—S。

  男孩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雙眼的焦距正在潰散的邊緣游離。

  但在視線捕捉到天光下灰白色面容的瞬間。

  男孩嘴唇翕動,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英————雄————?」

  」

  「」

  拽起男孩的下頜。

  奎托斯手指發力,硬生生掰開緊咬的牙關,將口中嚼碎的止血草藥粗暴地塞進乾裂的喉嚨深處。

  左手順勢扯下自己腰間破爛的麻布衣角,疊成硬塊,壓住男孩頭骨上翻卷的血槽。

  動作粗魯,全無半點溫情。

  或許是肯特農場的草藥與眾不同。

  頃刻間便讓男孩渙散的視線逐漸收束,找回了焦距。

  他看清面前這張布滿灰塵與血污的灰白面容。視線越過寬闊的肩膀,看清了後方化作焦炭的家園。

  眼淚無聲地滾落,沖刷出血水與灰土混合的泥痕。

  可他還是將喉嚨里的嗚咽硬生生咽了回去。

  「————謝謝你。」男孩開口。」

  」

  奎托斯鬆開手。

  站起身,高大的軀殼擋住了刺骨的夜風。

  「我沒什麼好感謝的。」他看著腳下的凡人,語氣冰冷。

  「可你殺光了那些怪物。」男孩仰起頭,血水與淚水在臉上交織,「你是英雄。」

  奎托斯沉默了。

  夜風吹過廢墟,捲起幾縷還未熄滅的火星。

  「我不是。」他給出答案。

  「你是。」男孩的反駁沒有半點遲疑。

  在這個一無所有的凡人孩子眼裡,神話里的奧林匹斯太過遙遠。

  眼前這個從天而降、手持戰斧、將惡魔屠戮殆盡的灰白色存在,就是他畢生所見過的、唯一觸手可及的英雄。

  奎托斯不再爭辯。

  他轉過身。

  準備離開這片廢墟。

  只是前腳跟剛離地。

  腳底的泥土轟然顫動。

  「轟—!」

  震源就在腳下。

  大地從廢墟正中央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黑淵。

  裂縫沿著直線向兩側瘋狂奔襲,一口吞噬了殘垣斷壁,將整個河谷生生撕成兩半。

  暗紅色的光柱從地底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奎托斯仰起頭,瞳孔地震。

  天空變了顏色。

  裂縫中湧出的暗紅光芒毫無節制地擴散。

  濃稠的血漿直接潑灑在蔚藍的夜幕上。

  繁星褪色,蒼穹一寸寸遭到燒灼、直至徹底替換。

  整個天幕儘是無邊無際的猩紅。

  百米?千米?

  奎托斯只知道,天空沒了。

  取而代之一片無垠的猩紅地獄,它倒懸在頭頂,扣在凡人的大地上。

  黑色尖塔從天花板上倒垂而下。

  滾燙的岩漿如決堤的瀑布般從虛空裂縫中傾瀉,卻在墜落的半途中凝固,化作無數根倒懸的扭曲紅冰。

  地獄,堂而皇之地擠進了人間。

  惡魔從地底裂隙中緩緩上浮。

  似是座長滿骨刺與複眼的活體山脈,正在掙脫地殼的束縛,向上拔升。

  就是祂嗎?

  奎托斯猛然回頭,視線刮過夷為平地的村莊,刮過散落在灰燼中焦黑的人類殘骸。

  這十幾年來出現的裂縫。源源不斷從地底爬出的低級惡魔。

  這些年,他用斧頭砍碎、他沒來得及攔截、咀嚼了無數凡人血肉的魔物。

  不管是凡人被剝奪的生命,還是惡魔灑在泥土裡的黑血。

  全都是這座祭壇的燃料。

  年復一年,一座村莊連著一座村莊。

  所有的死亡,都在為今天鋪路。

  只為了喚醒這頭從塔爾塔羅斯最深處爬出來的遠古災厄。

  就是祂吧。

  神諭里要毀滅世界的凶獸。

  身後,凡人男孩癱坐在泥地里。

  他仰著頭,看著遮天蔽日的猩紅穹頂,看著那尊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

  瞳孔擴張到極致。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

  奎托斯橫跨一步。

  身軀擋在男孩與災厄之間。

  右手握緊伐木斧的木柄。

  如果命運的終局決定要他在今夜流盡最後一滴血。如果這便是他要跨越的山峰。

  他便要舉起斧頭,與其..

  「轟——!」

  又是一道光芒。

  雷霆從高原的方向,穿透了猩紅色的地獄倒影。

  耀眼的電光讓奎托斯不自覺地閉眼。

  而他再睜眼時。

  世界,換了副模樣。

  天幕從正中央裂開了一道貫穿天際豁口。

  裂口向兩側崩解。

  而在正中央。

  燃燒著暗金業火的六扇魔翼,撐開了天穹。

  漆黑厚重的鱗甲覆蓋著偉岸無匹的軀體。每一片鱗甲的縫隙與邊緣,皆流淌著肉眼可見的狂暴雷霆。

  不是刻意顯露的神威。

  只不過是力量太過龐大、這具軀殼的每一個毛孔都無法將其完全容納,從而向外溢出毀滅罷了。

  魔人懸在九天之上。

  他沒去看下方那頭如山嶽般的遠古神災。

  或者說,自他降臨的那一刻起。

  「嗤」

  血肉之軀消散,瓦解不可逆轉。

  從外到內。

  一尊足以碾平世界、讓諸神側目的地獄災厄,自上而下,徹底崩解成紛紛揚揚的灰白色齏粉,融入冷峭的夜風,散得乾乾淨淨。

  失去力量支撐。

  天幕轟然坍塌。

  地獄的倒影碎成億萬片紅色的殘渣,折射著淒冷的光澤,如一場盛大的流星雨般簌墜落。

  蔚藍深邃的星空重新接管了頭頂的領空。

  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

  照在仍在燃燒的殘木上,照在滿地的餘燼與鮮血里。

  宛若整個世界,都在這場寂靜的清洗中,無聲地哭泣。

  魔人緩緩降落。

  六扇遮天蔽日的魔翼在背後服帖地收攏,如最華貴的黑披風。漆黑鱗甲的縫隙間,依舊流淌著令人心悸的雷光。

  而在他寬闊的胸膛中央,燃燒著與奎托斯如出一轍的火焰。

  他停在奎托斯面前。從天而降的暗金業火餘燼,亦如一場罕見的夏雪,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兩人之間。

  十七年。

  從他被撈出冰冷的湖水、被擦乾身上的污泥、被塞進充滿羊膻味的毯子裡開始。

  他一直以為,這個男人只是個力氣大一些的農夫。

  後來,他親眼見識了農夫會打雷,會一拳打碎塔爾塔羅斯的看門犬。他修正了自己的想法。這是個很強的農夫。甚至可能是個隱居的半神。

  可此刻,站在面前的東西一這絕不是用很強二字能夠框定的範疇。

  這是凌駕於一切常理、神話、生死,絕對不容置疑的位格。

  六翼魔人低下頭。

  深藍色的眼睛。

  即便在魔人化的恐怖形態中,這雙眼睛也未曾改變半分。

  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奎托斯身上。

  "My son.

  「你降臨的時候。」魔人的視線越過奎托斯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片被月光籠罩的焦土、殘肢與灰燼上,「整片森林、湖水、高山。」

  「都在念誦你的名字。」

  ,一奎托斯。」

  青年站在月光與灰燼之間。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赤紅色的眼睛鎖住六翼魔人的面容,試圖從冰冷的非人臉龐上,尋找出一絲屬於曾在火盆旁教他磨刀的男人的痕跡。

  「————父親。」他開口。

  魔人收斂魔翼,任由它們如披風般垂落在焦土上。

  他向前邁出一步,碾碎了地上的焦屍殘骸,發出脆響。

  「跟我回去。」

  命令。

  和這十七年來,在這片山林里每一次說出去澆水、去劈柴、去睡覺時一模一樣的命令。

  可這一次,奎托斯沒有動。

  雙腳在廢墟里生了根。

  「跟你回去做個農夫麼?」青年聲音很輕,「這不是我該做的事情。」

  魔人眼神沒有波動。

  「你太弱小了。」他一聲冷笑,「你只能做個農夫。」

  "5

  」

  奎托斯皮下的紋路竄起一陣熔銅般的刺目亮光。

  從骨髓深處向外滲透的灼熱,燒乾了血管里最後的一絲遲疑。

  「————然後呢?」

  他上前一步。

  「就和你一樣?」

  「明明一直都有這種力量。」奎托斯抬起手,視線掃過魔人身後寸草不生、被地獄之火舔舐過的焦土。

  方才的災厄,其體積龐大到占據了整個天穹。

  而他,僅憑降臨,便將其徹底抹去。

  「明明能解決所有問題。」奎托斯胸腔起伏,「可這些年來。死在惡魔爪下的村民。

  我拼了命才勉強從火海里救下的人。我一寸一寸從廢墟里扒出來屍體的時候「,「你都在做什麼?!」

  「種麥子。」魔人開口,深藍色的眼眸依舊靜如死水。

  「你的麥田很好。你的橄欖樹年年結果。你的排水溝從不堵塞!」

  奎托斯深吸口氣,他伸出沾滿血污的手,指向身後蜷縮在斷壁殘垣中,抱著泥板瑟瑟發抖的凡人。

  「可他!和他一樣的孩子!他們在泥板上刻了我的名字!」

  「他們稱呼我為英雄!」

  「而你—」奎托斯逼近最後半步,赤紅色的眼睛直視著那雙深藍色的眼眸,仿佛要將對方的靈魂看穿,「你讓我去當個農夫!」

  魔人依舊平靜。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山下面在死人。」他盯著奎托斯的臉,「我知道塔爾塔羅斯的裂縫在擴大。知道惡魔在吃人。知道有的村莊在絕望中呼救,而有的村莊,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我也知道。我身體裡潛藏的力量強大到不可思議。只要我出手,就能將這片大陸這世間所有的惡魔清理得乾乾淨淨。」

  魔人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暗金色的雷光在指尖匯聚成一顆微型的球體,隨後又被他隨意地握拳捏碎。

  「可我的目的,只是把你養大。」洛克平靜道,「從我把你從那片冰冷的湖水裡撈起來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全部。」

  「不是山下螻蟻般的村莊。不是這個千瘡百孔的世界。更不是奧林匹斯諸神定下的律令。」

  「只是你。

  「」

  「6

  」

  奎托斯的拳頭攥得死緊。

  「————沒有任何人的生命,值得用無數人的命來換。」他咬牙切齒。

  六翼魔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笑容冷到極致。

  「可我從來不覺得他們和你等價。」

  「嗡一—!"

  奎托斯胸口的紋路猛地發亮,高溫將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

  「你憑什麼替他們做這個決定?!」

  青年的聲音撕裂開了世界。

  「你憑什麼坐在你的麥田裡,用你的鋤頭劃一條線一線裡面是你的兒子,線外面是可以隨便去死的人?!」

  「我是你的父親。僅此而已。」魔人側過身。

  動作緩慢到近乎傲慢。背後六扇遮天蔽日的魔翼輕輕展開又收攏,帶起一陣微風,將奎托斯鼻尖上的灰燼吹散。

  「你...」

  奎托斯握緊斧頭。

  「義憤填膺。好極了。」魔人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值得在那些吟遊詩人的破酒館裡,贏得滿堂喝彩。」

  「然後呢?」

  魔人抬起左手,隨意地在半空中一划。

  空間摺疊中,他取出了一樣東西。

  兩把短刃。

  彎曲如毒蛇的獠牙。

  刃面呈現出暗紅與漆黑交織的詭異紋路。刀柄末端各連著一條粗重的鐵鏈,黑色的鏈環上刻滿了密密麻麻、散發著遠古氣息的文字。

  混沌之刃。

  這名字在奎托斯的腦海中憑空浮現,仿佛它們本就該屬於他。

  魔人將手裡的混沌之刃隨手拋出。

  「噹啷!」

  兩把短刃劃著名弧線插進奎托斯腳前半米的泥土裡。

  鐵鏈在地面上盤成兩圈,似是兩條當年被奎托斯摔死的毒蛇。

  「你想當英雄。」

  「光憑一把生鏽的砍柴斧?」

  「你連你腳下的泥巴都搬不動,憑什麼搬得動一個世界的重量?」

  「拿起來。」

  魔人低下頭。

  雙眼泛著森寒的光。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資格,說出你剛才那番大話。」

  奎托斯低下頭。

  目光落在插在泥土中的混沌之刃上。

  暗紅色的刃面折射出他的臉。灰白色的皮膚,赤紅色的眼睛。以及眼底深處翻湧著、

  無法用憤怒定義的情緒。

  「我讓你拿起來!」

  魔人的聲音在廢墟上炸響。

  奎托斯渾身一震,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刀柄。

  灼熱感從掌心直衝肘部。

  刃面上的暗紅紋路驟然爆亮,與他胸口的紋路形成完美的共振。

  鐵鏈仿佛擁有了生命,順著他的手腕向上攀爬,一圈一圈地死死纏繞在他的雙臂上。

  「嘶——!」

  金屬烙進灰白的皮膚,燒灼皮肉發出刺耳的聲響,青煙升騰。

  他咬緊牙關,左手探出拔出第二把短刃!

  雙刃在握。

  奎托斯抬起頭。

  燃燒著神火的雙眼,直視六翼魔人。

  「————我會讓你看到的。」

  「父親。」

  魔神大戰英雄。

  狂風掀翻了廢墟最後幾根搖搖欲墜的房梁。

  男孩抱著碎裂了一角的泥板,瑟縮在斷壁殘垣的陰影后。

  瞳孔放大,嘴唇在微弱地顫動。

  他在記錄。

  他用被血水浸透的食指,在泥板僅剩的空白處,歪歪扭扭地刻下他親眼目睹的一切。

  哪怕手指早已磨破,脫力發抖。

  但泥板上,依舊刻滿了生硬的文字與簡陋至極的圖案。

  他刻下灰白色的青年舉斧劈碎惡魔的頭顱。

  刻下猩紅色的地獄天空如玻璃般崩裂。

  刻下六翼的遮天魔神從天而降。

  刻下在淒冷的月光與漫天飛舞的灰燼中,青年拔出兩把燃燒著神火的雙刃,迎面劈向如山嶽般的六翼魔神。

  燃燒的雙刃在月光下畫出火弧。

  冰霜覆蓋焦土,神火點燃黑夜。

  這是神話的第一筆。也是史詩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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