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秘密皇帝(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最新更新,已在可樂小說上線,等待您的解讀。

  腥紅色的夢魘。

  又是這個該死的夢。

  在那令人作嘔的暗紅之下,哈德遜河口原本屬於自由女神的位置,如今被一尊巨大的金色雕像霸占。

  一個擺著極度誇張、扭曲且<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姿勢的男人,正用手指刺向蒼穹...

  而他自己則跪在泥濘里,脖子上拴著一條狗鏈。

  鏈條繃得筆直,盡頭攥在那個高居王座的金髮男人掌心。

  「喲,我親愛的羅根叔叔。」

  那個聲音,輕浮且傲慢,帶著一種逗弄寵物的語氣,「今年的小麥產量,似乎不太盡如人意啊?」

  「作為懲罰……把你剩下的那根爪子也拔了吧。」

  「不……不!!!」

  猛地從床上彈起,老狼的胸膛劇烈起伏。

  「呼……呼……該死……」

  他粗暴地抹了一把臉,胡茬扎手的刺痛感和掌心的濕冷,終於讓他從那個窒息的幻象中搶回了一點活著的實感。

  這裡不是哈德遜河口。

  這裡是他的家。

  或者說...他的牢籠...

  用他死去摯友作為名字的洛克王國。

  羅根翻身下床,雖然體內的自愈因子無時無刻都在工作,可他還是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生鏽了。

  他走到窗前,拉開那條滿是油污的窗簾。

  外面是一望無際的金色麥田。

  在旁人眼裡,這或許美得像梵谷的油畫。

  但在羅根眼中,這漫山遍野的金色,每一株都在隨著風扭動,像極了迪奧那混蛋招搖的金髮,看得他胃裡一陣痙攣,翻江倒海地想吐。

  「新的一天來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老狼。」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走到廚房,這是他這棟破木屋裡唯一還算整潔的地方。

  隨手拿起某個混蛋頒發給他的獎盃,一個印著『Best Farmer(最佳農夫)』字樣的搪瓷杯。

  他倒了一杯昨晚剩下的冷掉燕麥粥...

  這種糊狀物就像他現在的日子,沒滋沒味,黏糊糊地甩不掉。

  接著,是早餐的重頭戲。

  一根有些發霉的薩拉米香腸。

  羅根沒有去找刀。

  他只是伸出布滿老年斑的右手,渾濁的肌肉線條微微緊繃。

  鏘!

  三根艾德曼合金鋼爪從他指縫間彈出。

  寒光凜冽,鋒利依舊。

  這曾是令無數惡棍聞風喪膽的武器,是X武器計劃最完美的殺戮兵器。

  而現在……

  羅根面無表情地用中間那根爪子,在香腸上輕輕一划。

  沒有任何阻力,薄如蟬翼的一片肉片飄落。

  再一划。又一片。

  這就是這雙爪子現在唯一的用途...

  切香腸。

  偶爾用來撬開啤酒瓶蓋,或者在收割季充當最高效的鐮刀。

  嗯...

  洛克王國收割傳說。

  看著案板上整整齊齊的香腸片,羅根發出了一聲乾澀的笑。

  記憶不由自主地跑起走馬燈。

  想起了斯莫威爾,想起了克拉克,想起了那個總是戴著墨鏡裝酷的老農夫。

  那時候他們還會為了該種玉米還是大豆而爭得面紅耳赤,偶爾還會坐在門廊上喝著廉價啤酒思考人生。

  還在討論農場的地應該種點什麼...

  誰能想到,未來會是這樣?

  「洛克……」

  羅根將一片香腸塞進嘴裡,咀嚼著那種陳腐的味道,「如果你還活著……如果你看到你兒子把給加拿大改名洛克王國……」

  「你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

  哼唧哼唧地吞咽完這頓令人作嘔的早餐,羅根抓起那頂破舊的牛仔帽扣在頭上,推開了木門。

  今天的陽光依舊好得讓人想自我了斷。

  他扛起鋤頭,走進了那片足以淹沒他的金色麥海。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直到……那個聲音。

  那個腳步聲。

  羅根停下了揮鋤頭的動作。

  他聽到了麥叢被撥開的聲音。

  那種節奏,那種氣息……

  不像是巡邏的機械守衛,也不像是偶爾迷路的野生動物。

  有人來了。

  迷路者?

  羅根壓低了帽檐,心裡並沒有太多波瀾。

  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偶爾也會有想不開試圖穿越邊境的傻瓜。

  作為曾經的英雄,他還是保留了最後一點底線。

  勸那個倒霉蛋趕緊滾,別讓某個金髮惡魔發現,這是他在這片煉獄裡唯一能做的善事。

  「迷路者……」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掉進『洛克王國』這個鬼地方的。」

  「但既然來了,就趕緊跑!往西邊跑,那裡有個漏洞……」

  「不要讓那個傢伙發現你上了岸,不然你會……」

  「我會?」

  一個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羅根的動作凝固了。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他抬起頭。

  想看看是哪個倒霉蛋。

  他抬起頭。

  想看看是哪個倒霉蛋。

  然後。

  他的視線被燙到了。

  在那片耀眼的金色麥浪之中,站著一個身影。

  那頭比陽光還要刺眼的金髮,那身雖然沾染了些許塵土卻依舊透著昂貴質感的西裝。

  還有那雙……

  紅色的瞳孔。

  轟——!

  羅根腦子裡的某根弦,又斷了。

  那些被羞辱的記憶,那些被當成狗一樣戲弄的日日夜夜,那些死去戰友的哀嚎……

  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實質的恐懼,和比恐懼更強烈的...

  殺意。

  「?」

  那個金髮青年似乎愣了一下,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但這在羅根聽來,那就是最惡毒的嘲諷。

  那就是死神的低語。

  「天生邪惡的……肯特小鬼!!!」

  羅根吼了出來。

  每當那傢伙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總是無法控制自己,無法讓自己變成一個種地的老農。

  他是金剛狼。

  是一隻被逼入絕境、哪怕咬斷自己爪子也要撕下敵人一塊肉的...

  野獸。

  鏘——!

  剛切完香腸還沒來得及擦的鋼爪,再次彈出。

  帶著老燕麥和陳年薩拉米的酸味,更帶著一個男人尊嚴與瘋狂。

  「老夫這就把你……剁成肉泥!!!」

  只可惜就在下一刻...

  世界跳幀了。

  羅根並沒有看到任何殘影。

  原本近在咫尺的男人突然消失了。

  緊接著,一股恐怖到不講道理的力量,如同幾百柄看不見的重錘,在同一瞬間,從四面八方轟擊在他的身體上!

  「唔噗——!!!」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肋骨斷裂的聲音密集成了一串鞭炮。

  內臟仿佛被放進了攪拌機。

  那不僅僅是一拳兩拳,那是由於速度過快而產生的力量疊加。

  他的身體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先是向後彎折成詭異的角度,然後像炮彈一樣倒飛而出,狠狠地砸進了身後的麥田裡,犁出了一道十幾米長的溝壑。

  劇痛遲滯了一秒才傳到大腦。

  那種熟悉到讓他想吐的痛感。

  那種完全無法反應、無法防禦、甚至無法理解的絕對壓制。

  羅根躺在泥土裡,視線模糊。

  自愈因子正在修補一團糟的身體...

  他並沒有因為被秒殺而感到意外。

  畢竟對手是那個迪奧·肯特,那個把克拉克都踩在腳底下的怪物。

  但是……

  羅根渾濁的大腦里突然閃過一絲不對勁。

  剛才那是……什麼?

  不,不像。

  那種感覺……

  那種周圍空氣突然凝固又突然爆發的感覺……

  時停?

  羅根那雙即將閉上的眼睛猛地睜大。

  怎麼可能?

  那個惡魔……那個為了與軟弱的過去徹底割捨,親手廢棄了時停,轉而追求超越時間之上力量的秘密皇帝……

  他怎麼可能還會用時停?

  難道……

  羅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更加荒謬的猜測。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那個惡魔,還有誰能擁有這種這種匪夷所思的能力?

  那個名字。

  那個已經刻在墓碑上,成為這個國家名字的禁忌。

  羅根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遠處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高大身影。

  將近兩米的健碩身軀...

  難道說?!

  「洛克……」

  羅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他媽的……沒死啊?」

  帶著這個荒謬卻又美好的誤會。

  這位在麥田上苟延殘喘了十幾年的老狼,乾脆利落地兩眼一翻。

  暈了過去。

  ......

  羅根醒來的時候,感覺腦子裡像是塞進了一窩正在打架的馬蜂。

  他下意識地抬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從一片被壓倒的麥稈中坐起身。斷裂的肋骨已經癒合,只剩下一種像是風濕發作般的酸癢。

  「嘶……」羅根倒吸一口涼氣,苦笑著搖了搖頭,「洛克復活……呵,我真是老糊塗了,居然做這種美夢。」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黑土,正準備撐著膝蓋從這個荒謬的現實中站起來。

  可卻是感覺光線有點不對。

  頭頂那萬年不變的暴曬陽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涼。

  羅根抬起頭。

  便見就在他頭頂上方兩三米的地方,懸停著一朵只有臉盆大小的烏雲。

  那烏雲正淅淅瀝瀝地下著雨。

  雨水精準地澆在旁邊一個正盤腿坐在田埂上的金髮青年身上。

  「……」

  羅根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被局部降雨淋成落湯雞的迪奧,又看了看那朵明顯違背氣象學常識的烏雲。

  一種莫名的滑稽感湧上來。

  沉吟了片刻。

  「你……哪個宇宙的?」

  羅根開口問道,語氣里雖然還有警惕,但那種瘋狗般的殺意已經消退了大半。

  他並沒有在意自己現在的形象,只是挑了挑眉,「醒了?不發狂了?」

  「剛才不是還要把我剁成肉泥嗎?老東西。」

  聽到這聲熟悉的老東西,羅根反而鬆了口氣。

  雖然語氣還是很欠揍,但至少不是那個會把人削<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棍做成標本的暴君。

  「嘖……」

  羅根苦笑一聲,隨手拔了一根微甜的草莖叼在嘴裡,咀嚼著那點苦澀的汁液。

  「發狂是針對這個世界的你……」他眼神暗淡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願提及的往事,「又不是……『你』。」

  羅根沒有再多解釋。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迪奧身上的味道不一樣。

  雖然同樣有著那種令人不爽的傲慢和貪婪,但他身上沒有那種……徹底腐爛的血腥味。

  「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掉進來的……」羅根轉過身,背對著迪奧揮了揮手,他那寬厚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佝僂,但又透著一種令人安心的踏實。

  「先和我來吧。」

  「看你這樣子也餓了。」

  他語氣裡帶上了難得的溫和,像是長輩在招呼離家出走的孩子。

  「吃點東西。」

  「楓糖蛋糕怎麼樣?雖然麵粉有點潮了,但楓糖可是我自己熬的。」

  「楓糖蛋糕?」

  迪奧挑站起身,跟了上去,「如果是和以前一樣偷偷在裡面放芥末的話,呵呵…」

  「也得有芥末…」羅根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還有,別踩壞我的麥苗,那可是下個季度的貢品。」

  一老一少,一前一後。

  走進了金色的麥浪深處。

  兩個原本處於不同時空、不同立場的旅人,竟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裡,達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

  木屋內的空氣有些破落。

  陽光透過木板縫隙,在空氣中劃出幾道遍布塵埃的光路。

  迪奧毫不客氣地占據了屋內唯一那張還算穩固的桌子一角,雙腿交疊,手中端著缺了一角的粗陶水杯,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那個忙碌的背影。

  羅根佝僂著背,在灶台前擺弄著那幾塊色澤並不均勻的蛋糕。

  動作透著一種與其說是生活,不如說是生存的機械感。

  至少迪奧從未在斯莫威爾見過如此不熱愛農事的農民。

  畢竟在斯莫威爾,哪怕是最貧苦的農夫,哪怕是他的叔叔喬納森·肯特,他們在面對土地和食物時也懷揣著敬畏,而眼前這個男人,顯然是已經被生活抽乾了最後一滴熱愛。

  「給。」

  羅根轉身,將一塊還在冒熱氣的蛋糕推到迪奧面前。

  蛋糕切面粗糙,甚至還能看到楓糖漿中未完全化開的糖粒。

  迪奧挑了挑眉,沒有拒絕。

  他並不排斥體驗底層的粗糲...只要這種體驗是由他主動選擇的。

  兩人沉默地進食。

  羅根吃得很慢,仿佛在通過咀嚼來確認某種真實感。

  「這麼說……」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是從2007年來的?那時候……」

  「我是說,那個時間點,洛克還活著?」

  「活得比誰都好。」咽下有些過於甜膩的楓糖蛋糕,迪奧語氣平淡,「不僅活著,農場裡還多了一堆麻煩精。兩對雙胞胎,甚至還有一對獅鷲...」

  「真好...」

  「而且你也要上大學了,雖然在我看來那是浪費時間……」

  羅根眼中閃過光亮,那是一種混雜了懷念的複雜,他低聲感嘆到:「真好啊……」

  迪奧撇了撇嘴。

  這傢伙顯然是被烏托邦濾鏡蒙蔽了雙眼。

  他要是知道神都那個蠢貨能把家裡搞成馬戲團,或者見識過但丁和維吉爾打起來差點拆了家的場面,大概就不會發出這種感慨了...

  不過,迪奧沒有打破老人的幻想。

  王者不屑於粉碎弱者的最後一點慰藉。

  「所以你去過嗎?」迪奧放下水杯,切入正題,「你去過我的那個世界嗎?我是說,1997年的肯特農場。我的記憶里,那段時間有個未來的羅根來了,揚言殺了我。」

  羅根切蛋糕的手頓了一下。

  「世界……我去過許多。」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但我的記憶很混亂。對於你的那個1997年,至少『現在』的我是沒去過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迪奧那張年輕而狂傲的臉上:「你小時候見到的那個羅根,也許是未來的我,也許是平行世界的我……誰知道呢?在該死的多元宇宙里,『可能性』往往比『現實』更廉價。」

  迪奧微微頷首,可眼底還是閃過失望。

  他本打算利用羅根作為時空錨點尋找回歸主宇宙的路徑,現在看來,這條路斷了。

  「那關於這個地方……」

  羅根原本渾濁的眼睛裡,瞳孔地震,仿佛一隻嗅到了天敵氣息的老狼。

  難以言喻的恐懼從這個歷經滄桑的男人身上爆發出來...

  這是深入骨髓、甚至形成了生理反射的戰慄。

  「他來了……」羅根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帶著顫音。

  「誰?」迪奧眯起眼。

  「這裡的『你』!那個暴君!」

  羅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迪奧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快!上樓!別發出任何聲音!」

  「......」

  迪奧眉頭緊鎖,眸子中閃過不悅。

  可下一秒...

  「求你了...迪奧...」

  羅根的雙眼中湧出一抹近乎哀求的悲傷,那是一個長輩對晚輩,也是一個倖存者對希望的最後回護。

  「……」

  迪奧轉過身,其實他那與生俱來的強運與直覺,亦是在對著他瘋狂示警。

  而他雖然狂傲,但絕不愚蠢。

  在情報為零、敵暗我明的情況下,與這個世界的自己...

  那個據說秘密統治了世界的暴君正面對撞,是最不理智的選擇。

  於是他甩開羅根的手,走向閣樓的樓梯...

  看著迪奧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羅根深吸一口氣,扶起不小心被自己踢飛的椅子,試圖撫平那塊簡陋桌布上的褶皺,就像是在試圖撫平自己即將崩潰的神經。

  而在門外...

  引擎的轟鳴聲已如雷霆般逼近。

  作為一個即將要把頭伸進斷頭台的囚徒,羅根貪婪地置換著屋內最後一絲安寧的空氣,然後...

  推門。

  外界原本明媚的金色麥田呈出一種壓抑。

  沒有風,但這片金色的海洋卻在某種不可視的巨大重壓下齊齊折腰,向著四周匍匐倒伏,如同在向即將降臨的君主叩首。

  光線也被扭曲了...

  直到那陰影從天頂上垂直籠罩下來。

  轟!

  沒有超級英雄落地時的那種張揚煙塵,那股足以粉碎岩石的動能在他觸地的瞬間被完美地抹平了。

  那個男人站在那裡。

  一身深色風衣,領口敞開,露出大理石雕塑般蒼白而結實的胸膛。

  那張臉與閣樓上的少年有著十成相似,卻像是被歲月與絕對的權力浸泡過...

  更冷硬,更傲慢,那是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正是這個世界的...

  秘密皇帝。

  他漫不經心地抬起手,小拇指輕輕刮蹭了一下耳廓,仿佛剛才穿越大氣層的轟鳴讓他感到了一絲微不足道的不適。

  「還是這股令人作嘔的窮酸味...」

  「吼——!!」

  這個隨意的動作,這個輕蔑的眼神,頃刻捅穿了羅根理智的防線。

  恐懼到了極致,便是瘋狂。

  利爪彈出,裹挾著這所有的憤怒與屈辱,沖向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

  「依舊是這般無禮...羅根。」皇帝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世界。」

  砰!

  一隻手冷酷地按住了羅根衝鋒的頭顱。

  巨大的動能瞬間歸零,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骼擠壓聲。

  「吃下去。」

  伴隨著皇帝冰冷的低語,替身手腕發力,將羅根的臉狠狠地以此為圓心,砸進了腳下堅硬的泥土裡。

  地面崩裂,碎石與泥沙填滿了羅根的口腔與鼻腔。

  鮮血從他的額頭滲出,染紅了金色的麥茬。

  「咳……呃……」

  羅根的四肢在地上無力地抽搐,像一隻被按住甲殼的昆蟲。

  迪奧緩緩踱步上前,那一塵不染的皮靴踩在羅根還在顫抖的手背上,輕微碾動。

  「最近壓力有點大,我的好叔叔。」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只有聽到你這喪家之犬的哀鳴,才能讓我好好地放鬆心情。」

  羅根將手指扣進泥土裡,他試圖發力,試圖喚醒體內那曾經叱吒風雲的野獸,但這隻腳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巒,死死壓制著他所有的尊嚴與反抗。

  曾經那個無堅不摧的金剛狼,如今只能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發出一聲聲無力的嗚咽。

  砰!砰!砰!

  又是連續三下毫無花哨的重擊。

  讓羅根的肋骨斷裂聲在空曠的麥田中顯得格外清脆。

  然後便是...

  「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

  「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

  「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

  金色的拳影化作狂風驟雨,每一拳都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卻最大程度地製造著痛楚。

  直到羅根徹底不再動彈,像一灘爛泥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土坑中,只剩下胸膛還在微弱起伏。

  皇帝這才停下了動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隨手丟棄在羅根身上,像是一塊白色的裹屍布。

  「也就只是個廢棄的後花園了……」

  他說著話正欲離去,腳步卻突然一頓。

  眸子微微側轉,瞄向了農場閣樓...

  「羅根...」

  皇帝的聲音低沉了一些,「今天這裡……有老鼠來過嗎?」

  然而地上的羅根因疼痛而渾身痙攣,喉嚨里只能發出破碎的聲音,根本無法回答。

  「......」

  皇帝盯著木屋看了三秒。

  「算了。」

  也許是自信於自身的絕對掌控,也許是剛才的發泄讓他失去了繼續探究的興致。

  他收回目光,膝蓋微曲,整個人便如一枚逆行的流星,衝上雲霄,只在麥浪中留下一道筆直的真空帶。

  順帶留下了滿身是血的羅根,在漫天揚起的塵埃中,像條瀕死的狗一樣艱難地喘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