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第1202 1203章 緊迫（六）
第643章 第1202 1203章 緊迫（六）
古一顯然也留意到了對方臉上的這個表情，但她卻沒有回應。
她今天已經說得夠多了，於是抬手做了個終結討論的手勢，「好了，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卡瑪泰姬】不會介入【M西哥事件】————這是最終的決定！！」
說罷，也不等卡西利亞斯再說些什麼，她便轉身，邁步朝著大殿深處自己的書房走去。
黃色的長袍下擺在石質地面上拖曳，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大殿中顯得既堅定又孤獨。
她既不想過多解釋什麼，因為真相往往比謊言更難以接受；
也不想聽其他人解釋什麼，因為她已經看穿了那些解釋背後的真正動機。
而全程旁觀了這一切的旺達，則一言不發地跟在了古一的身後。
她身上穿著深紅色的修行服，這是古一特許的顏色，因為旺達的【混沌魔法】本質十分特殊，需要特別的引導。
旺達美麗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漂亮的眸子中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她對於古一與卡西利亞斯之間的爭吵並不感興趣。
她也不在乎【卡瑪泰姬】的戒律，以及所謂的維度平衡，甚至就連【M西哥】邊境城市中正在死去的那些人也毫不在意。
她唯一關心的，就是儘快學成這裡的魔法，掌握控制自己力量的方法，然後回到那個令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身邊。
每當想到卡爾時，旺達那雙冰冷的眸子裡才會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溫柔。
那是她在【索科維亞】遇到的第一個給了她希望和目標的人，是她無可救藥地深深愛慕著的男人。
為了卡爾，她可以忍受喜馬拉雅的嚴寒，可以背誦枯燥的咒語，可以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那些複雜到令人發狂的魔法手勢————
只要能夠回到他的身邊，成為對他有用的人，旺達就覺得自己在這裡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甜蜜的。
而等到古一的身影徹底消失於大殿的盡頭後，卡西利亞斯看向圍在四周依舊沒有散發著的一眾學員，滿臉不屑的說道：「你們全都看到了吧，這就是偉大的【至尊法師】的真實面目，她根本就不關心凡人的死活，哪怕明知那些殺戮機器就是地獄惡魔的化身，卻依舊一心只想著守護那些墨守成規的愚昧教條。」
四周學員的臉上紛紛露出失望與難過的表情，在卡西利亞斯的刻意引導下，古一在他們心中的高大形象已經轟然崩塌。
卡西利亞斯見狀，眼底不由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這樣一來，用不了多久，這些學員就會全部淪為他手中的忠誠棋子。
等到那時，他的計劃也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
*
*
【書房】
古一的書房位於大殿的最深處，與外面宏偉而冰冷的石制建築不同，這裡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牆壁是由古老的木材拼接而成，上面掛滿了捲軸和手稿，有些紙張已經發黃，邊緣捲曲，顯然年代久遠。
房間的一角有一個小小的壁爐，爐火發出啪的聲響，驅散了窗外吹拂進來的些許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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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秧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面上堆滿了書籍、捲軸和一些奇異的法器。
最顯眼的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金色法器，它由無數個同心圓環組成，每個圓環都在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旋轉，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聲。
那是【阿戈摩托之眼】，【時間寶石】的容器，【卡瑪泰姬】最強大的聖物之一。
古一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那椅子看上去很普通，但實際上是由崑崙神木雕刻而成，能夠幫助法師在冥想時保持意識清明。
她示意旺達在對面坐下，然後輕輕一揮手指，書桌上的一套茶具自動開始運作。
茶壺飄起，熱水注入，茶葉在杯中旋轉，最後兩杯熱氣騰騰的茶穩穩地落在兩人面前。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有茶香在書房中瀰漫開來。
古一端起茶杯，但沒有喝，只是讓茶水的熱氣溫暖著自己的手，緩緩開口問道：「旺達，你也認為我剛剛的做法是錯誤的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雙能夠看穿時間與人心的眼睛此刻正注視著旺達，等待這個特殊學生的回答。
旺達毫不猶豫地搖頭，乾脆利落地回復道：「【至尊法師】那樣做就一定有那樣做的道理————我覺得這一點沒什麼好爭論的。」
她回答的極為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隨後旺達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然後小口啜飲。
茶是上好的紅茶，裡面似乎還加入了一點喜馬拉雅特有的香料，味道獨特而溫暖。
古一看著旺達，嘴角不由浮現一絲苦笑。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欣賞，還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失落。
對於眼前這個除了對卡爾·馬拉以外的任何人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魔法天才，古一是真的沒有一點辦法。
旺達的魔法天賦可以說是她數百年來見過的最驚艷的那一個，並且對方身上所擁有的【混沌魔法】，其潛力更是幾乎沒有上限。
如果引導得當，眼前這個少女甚至可能超越歷代的【至尊法師】，其中就包括她自己0
如果旺達真的能像莫度那樣忠誠於她，或者忠誠於【卡瑪泰姬】的話，那麼古一絕對會將【至尊法師】的稱號傳給旺達。
可關鍵問題是，旺達的心不在【卡瑪泰姬】，不在守護地球與維度，甚至不在魔法本身。
她的全部動力都來源於對一個男人的情感。
而最令人感到諷刺的是，這種單一而強烈的動機，恰恰正是旺達進步神速的原因————
當然了，也可能成為她未來最大的弱點。
「你真的這樣想嗎？」古一放下手中的茶杯，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還是說，你只是不在乎？」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聽起來多少有些尖銳。
如果是其他學生，在聽到古一當面這樣問，很可能會感到冒犯或者慌張。
但旺達只是淡漠地抬起眼睛，平靜地看向古一。
「能讓我在乎的東西很少————」旺達誠實地回答，「但我知道您在乎很多，所以我相信您的決定是為了保護那些您在乎的東西。」
她停頓了一下，又簡單直白地補充道：「至於我，我只想學會控制我的力量，然後回到我應該去的地方————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不關心，也沒有能力關心。
19
她這話說得既坦誠，又殘酷。
古一雖然早有預料，但卻仍然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
這聲嘆息很輕，但在安靜的書房裡卻異常清晰，裡面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古一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凡人的疲憊，「如果莫度能有你一半的坦誠，或者你能有莫度一半的忠誠————事情或許會簡單得多。」
她指的是【莫度男爵】，現如今她最信任的弟子，也是【卡瑪泰姬】戒律最堅定的捍衛者。
莫度忠誠、正直、以及恪守原則，但他的天賦有限，思維也相對僵化，並不怎麼會變通。
而旺達則恰恰相反，自身天賦異稟，進步神速，卻心有所屬，對【卡瑪泰姬】缺乏必要的歸屬感。
有時候古一會想，如果這兩個學生的特質能夠結合在一起該多好。
旺達的天賦加上莫度的忠誠，那將是【至尊法師】最完美的繼承人。
但命運總是喜歡開這樣的玩笑，把最好的東西分開給予。
古一放下手，重新看向旺達，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其實，我之所以阻止卡西利亞斯他們介入這件事，一方面是因為那些惡魔機器」確實不屬於超自然生物的範疇。另一方面則是因為————」
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該透露多少。
最終，她還是決定說出來。
也許是因為旺達的坦誠讓她感到可以信任，也許是因為她需要有人理解她的困境，哪怕這個人可能並不完全站在她這邊。
「是因為我在這起事件剛剛發生時，就已經利用【阿戈摩托之眼】觀測到了一些異常的預兆。」
古一的話讓旺達的動作微微一頓。
女孩下意識地放下茶杯，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一些。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表現出真正的興趣。
「異常的預兆？」旺達有些好奇地重複了一遍。
然後慢條斯理地拿起茶壺，給古一面前那杯看上去不那麼熱了的茶杯中，重新倒上熱茶，然後靜靜等待著古一接下來的話。
這個動作既表示尊重，也表明她在認真聆聽。
「沒錯。」古一點頭，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氣中輕輕划動，隨著她的動作，書房內的光線開始扭曲，空氣中浮現出一幅幅模糊的影像，那是【時間寶石】讓她看到的未來碎片。
影像中，有燃燒的城市，有破碎的機器人殘骸，有驚恐奔逃的人群，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閃爍著奇異光芒的存在。
這些影像支離破碎，彼此之間沒有邏輯聯繫，就像是把無數個不同時間線的碎片強行拼湊在一起。
「我觀測到這起事件似乎與某個足以改變宇宙未來格局的巨大變動息息相關————」
古一的聲音很低，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些惡魔機器」只不過是表象，是更深層力量博弈的棋子。」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幕後操縱這一切，它的目的不是毀滅某個國家，而是改變某種根本性的規則————」
影像在空氣中閃爍、扭曲，最後慢慢消散。
古一收回手，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疲憊，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可惜的是，哪怕我多次嘗試，甚至冒險深入時間流去探查，卻依舊無法觀測到更加清晰的過程。」
「未來的可能性太多了，就像一張無限分支的網，每一次干涉都會產生新的變數————
她看向旺達，眼神中有一絲罕見的無力感：「所以為了以防萬一，為了不觸發那些最壞的可能性，哪怕我明知道那些惡魔機器」身上的異常，也不得不阻止卡西利亞斯他們介入這起事件。」
「旺達，有些時候，不作為比錯誤的作為更加明智，尤其是當你知道的越多，就越明白自己的無知時————」
「足以改變宇宙格局的變動？」旺達喃喃重複著這個詞組，美麗的眸子中不禁閃動起好奇的光芒。
以她在【卡瑪泰姬】學習魔法的這段時間對古一的了解，能讓這位守護地球數百年的【至尊法師】做出這種評價的事件，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古一見過外星入侵，見過維度重疊，見過時間悖論，見過無數可能毀滅世界的危機————
但她很少會用「改變宇宙格局」這樣的描述。
這意味著眼前正在【M西哥】邊境城市中上演的悲劇，很可能只是某個更大陰謀的序幕。
但相比於這個宏大而抽象的概念，旺達其實更關心一些具體而實際的問題。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聲問道：「那這次的事件，會對卡爾先生會有什麼影響嗎？是好還是壞？」
這個問題很私人，甚至有些自私。
在全球性危機面前，她卻只關心一個人的安危。
但旺達卻並不會為此而感到羞愧。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僅僅只能容納幾個人。
她的愛很專注，專注到可以為那個男人忽略整個世界，整個宇宙！
古一看著旺達，沉默了很久。
爐火在壁爐中啪作響，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上升、消散。
窗外的【喜馬拉雅山脈】時不時便會傳來隱約的風聲，那風聲穿過古老的石牆，變成了低沉而持續的嗚咽。
最終，古一緩緩搖頭：「抱歉，這個我看不清————時間的迷霧太濃了，尤其是涉及到卡爾·馬拉的時候————」
「他的未來就像被濃霧籠罩的山峰，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能感覺到它的巨大，卻永遠無法看清它的具體形狀。」
古一顯然也留意到了對方臉上的這個表情，但她卻沒有回應。
她今天已經說得夠多了，於是抬手做了個終結討論的手勢，「好了，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卡瑪泰姬】不會介入【M西哥事件】————這是最終的決定！！」
說罷，也不等卡西利亞斯再說些什麼，她便轉身，邁步朝著大殿深處自己的書房走去。
黃色的長袍下擺在石質地面上拖曳，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大殿中顯得既堅定又孤獨。
她既不想過多解釋什麼，因為真相往往比謊言更難以接受；
也不想聽其他人解釋什麼，因為她已經看穿了那些解釋背後的真正動機。
而全程旁觀了這一切的旺達，則一言不發地跟在了古一的身後。
她身上穿著深紅色的修行服，這是古一特許的顏色，因為旺達的【混沌魔法】本質十分特殊，需要特別的引導。
旺達美麗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漂亮的眸子中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她對於古一與卡西利亞斯之間的爭吵並不感興趣。
她也不在乎【卡瑪泰姬】的戒律，以及所謂的維度平衡，甚至就連【M西哥】邊境城市中正在死去的那些人也毫不在意。
她唯一關心的，就是儘快學成這裡的魔法，掌握控制自己力量的方法，然後回到那個令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身邊。
每當想到卡爾時，旺達那雙冰冷的眸子裡才會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溫柔。
那是她在【索科維亞】遇到的第一個給了她希望和目標的人，是她無可救藥地深深愛慕著的男人。
為了卡爾，她可以忍受喜馬拉雅的嚴寒，可以背誦枯燥的咒語，可以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那些複雜到令人發狂的魔法手勢————
只要能夠回到他的身邊，成為對他有用的人，旺達就覺得自己在這裡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甜蜜的。
而等到古一的身影徹底消失於大殿的盡頭後，卡西利亞斯看向圍在四周依舊沒有散發著的一眾學員，滿臉不屑的說道：「你們全都看到了吧，這就是偉大的【至尊法師】的真實面目，她根本就不關心凡人的死活，哪怕明知那些殺戮機器就是地獄惡魔的化身，卻依舊一心只想著守護那些墨守成規的愚昧教條。」
四周學員的臉上紛紛露出失望與難過的表情，在卡西利亞斯的刻意引導下，古一在他們心中的高大形象已經轟然崩塌。
卡西利亞斯見狀，眼底不由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這樣一來，用不了多久，這些學員就會全部淪為他手中的忠誠棋子。
等到那時，他的計劃也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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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古一的書房位於大殿的最深處，與外面宏偉而冰冷的石制建築不同，這裡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牆壁是由古老的木材拼接而成，上面掛滿了捲軸和手稿，有些紙張已經發黃，邊緣捲曲，顯然年代久遠。
房間的一角有一個小小的壁爐，爐火發出啪的聲響，驅散了窗外吹拂進來的些許寒意。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書房中秧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面上堆滿了書籍、捲軸和一些奇異的法器。
最顯眼的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金色法器，它由無數個同心圓環組成，每個圓環都在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旋轉，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聲。
那是【阿戈摩托之眼】，【時間寶石】的容器，【卡瑪泰姬】最強大的聖物之一。
古一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那椅子看上去很普通，但實際上是由崑崙神木雕刻而成，能夠幫助法師在冥想時保持意識清明。
她示意旺達在對面坐下，然後輕輕一揮手指，書桌上的一套茶具自動開始運作。
茶壺飄起，熱水注入，茶葉在杯中旋轉，最後兩杯熱氣騰騰的茶穩穩地落在兩人面前。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有茶香在書房中瀰漫開來。
古一端起茶杯，但沒有喝，只是讓茶水的熱氣溫暖著自己的手，緩緩開口問道：「旺達，你也認為我剛剛的做法是錯誤的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雙能夠看穿時間與人心的眼睛此刻正注視著旺達，等待這個特殊學生的回答。
旺達毫不猶豫地搖頭，乾脆利落地回復道：「【至尊法師】那樣做就一定有那樣做的道理————我覺得這一點沒什麼好爭論的。」
她回答的極為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隨後旺達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然後小口啜飲。
茶是上好的紅茶，裡面似乎還加入了一點喜馬拉雅特有的香料，味道獨特而溫暖。
古一看著旺達，嘴角不由浮現一絲苦笑。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欣賞，還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失落。
對於眼前這個除了對卡爾·馬拉以外的任何人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魔法天才，古一是真的沒有一點辦法。
旺達的魔法天賦可以說是她數百年來見過的最驚艷的那一個，並且對方身上所擁有的【混沌魔法】，其潛力更是幾乎沒有上限。
如果引導得當，眼前這個少女甚至可能超越歷代的【至尊法師】，其中就包括她自己0
如果旺達真的能像莫度那樣忠誠於她，或者忠誠於【卡瑪泰姬】的話，那麼古一絕對會將【至尊法師】的稱號傳給旺達。
可關鍵問題是，旺達的心不在【卡瑪泰姬】，不在守護地球與維度，甚至不在魔法本身。
她的全部動力都來源於對一個男人的情感。
而最令人感到諷刺的是，這種單一而強烈的動機，恰恰正是旺達進步神速的原因————
當然了，也可能成為她未來最大的弱點。
「你真的這樣想嗎？」古一放下手中的茶杯，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還是說，你只是不在乎？」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聽起來多少有些尖銳。
如果是其他學生，在聽到古一當面這樣問，很可能會感到冒犯或者慌張。
但旺達只是淡漠地抬起眼睛，平靜地看向古一。
「能讓我在乎的東西很少————」旺達誠實地回答，「但我知道您在乎很多，所以我相信您的決定是為了保護那些您在乎的東西。」
她停頓了一下，又簡單直白地補充道：「至於我，我只想學會控制我的力量，然後回到我應該去的地方————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不關心，也沒有能力關心。
19
她這話說得既坦誠，又殘酷。
古一雖然早有預料，但卻仍然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
這聲嘆息很輕，但在安靜的書房裡卻異常清晰，裡面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古一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凡人的疲憊，「如果莫度能有你一半的坦誠，或者你能有莫度一半的忠誠————事情或許會簡單得多。」
她指的是【莫度男爵】，現如今她最信任的弟子，也是【卡瑪泰姬】戒律最堅定的捍衛者。
莫度忠誠、正直、以及恪守原則，但他的天賦有限，思維也相對僵化，並不怎麼會變通。
而旺達則恰恰相反，自身天賦異稟，進步神速，卻心有所屬，對【卡瑪泰姬】缺乏必要的歸屬感。
有時候古一會想，如果這兩個學生的特質能夠結合在一起該多好。
旺達的天賦加上莫度的忠誠，那將是【至尊法師】最完美的繼承人。
但命運總是喜歡開這樣的玩笑，把最好的東西分開給予。
古一放下手，重新看向旺達，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其實，我之所以阻止卡西利亞斯他們介入這件事，一方面是因為那些惡魔機器」確實不屬於超自然生物的範疇。另一方面則是因為————」
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該透露多少。
最終，她還是決定說出來。
也許是因為旺達的坦誠讓她感到可以信任，也許是因為她需要有人理解她的困境，哪怕這個人可能並不完全站在她這邊。
「是因為我在這起事件剛剛發生時，就已經利用【阿戈摩托之眼】觀測到了一些異常的預兆。」
古一的話讓旺達的動作微微一頓。
女孩下意識地放下茶杯，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一些。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表現出真正的興趣。
「異常的預兆？」旺達有些好奇地重複了一遍。
然後慢條斯理地拿起茶壺，給古一面前那杯看上去不那麼熱了的茶杯中，重新倒上熱茶，然後靜靜等待著古一接下來的話。
這個動作既表示尊重，也表明她在認真聆聽。
「沒錯。」古一點頭，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氣中輕輕划動，隨著她的動作，書房內的光線開始扭曲，空氣中浮現出一幅幅模糊的影像，那是【時間寶石】讓她看到的未來碎片。
影像中，有燃燒的城市，有破碎的機器人殘骸，有驚恐奔逃的人群，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閃爍著奇異光芒的存在。
這些影像支離破碎，彼此之間沒有邏輯聯繫，就像是把無數個不同時間線的碎片強行拼湊在一起。
「我觀測到這起事件似乎與某個足以改變宇宙未來格局的巨大變動息息相關————」
古一的聲音很低，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些惡魔機器」只不過是表象，是更深層力量博弈的棋子。」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幕後操縱這一切，它的目的不是毀滅某個國家，而是改變某種根本性的規則————」
影像在空氣中閃爍、扭曲，最後慢慢消散。
古一收回手，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疲憊，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可惜的是，哪怕我多次嘗試，甚至冒險深入時間流去探查，卻依舊無法觀測到更加清晰的過程。」
「未來的可能性太多了，就像一張無限分支的網，每一次干涉都會產生新的變數————
她看向旺達，眼神中有一絲罕見的無力感：「所以為了以防萬一，為了不觸發那些最壞的可能性，哪怕我明知道那些惡魔機器」身上的異常，也不得不阻止卡西利亞斯他們介入這起事件。」
「旺達，有些時候，不作為比錯誤的作為更加明智，尤其是當你知道的越多，就越明白自己的無知時————」
「足以改變宇宙格局的變動？」旺達喃喃重複著這個詞組，美麗的眸子中不禁閃動起好奇的光芒。
以她在【卡瑪泰姬】學習魔法的這段時間對古一的了解，能讓這位守護地球數百年的【至尊法師】做出這種評價的事件，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古一見過外星入侵，見過維度重疊，見過時間悖論，見過無數可能毀滅世界的危機————
但她很少會用「改變宇宙格局」這樣的描述。
這意味著眼前正在【M西哥】邊境城市中上演的悲劇，很可能只是某個更大陰謀的序幕。
但相比於這個宏大而抽象的概念，旺達其實更關心一些具體而實際的問題。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聲問道：「那這次的事件，會對卡爾先生會有什麼影響嗎？是好還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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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性危機面前，她卻只關心一個人的安危。
但旺達卻並不會為此而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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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在壁爐中啪作響，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上升、消散。
窗外的【喜馬拉雅山脈】時不時便會傳來隱約的風聲，那風聲穿過古老的石牆，變成了低沉而持續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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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未來就像被濃霧籠罩的山峰，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能感覺到它的巨大，卻永遠無法看清它的具體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