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瑪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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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瑪莎!

  夜晚的哥譚公墓,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王柏熙走在前面,布魯斯跟在後面,只不過布魯斯的步伐和他的心情一樣越走越沉重。

  「你怎麼突然帶我來這裡?」

  「我在想,你明天就要去中東了,所以應該來通知一下你的媽媽,有道是:父母在,不遠遊。」王柏熙眯起眼睛道。

  「歪理。」布魯斯撇了撇嘴。

  「這可不是歪理,你肯定需要她。而且,你今晚打扮得可風光啦,沒有黑眼圈,也沒有紅腫的眼眶,再加上還有夜色給你打掩護,足夠讓你保持你的神秘感了。」

  他們最終停在了瑪莎·韋恩和托馬斯·韋恩的墓碑前。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照在兩塊並列的白色大理石上,照在韋恩夫婦的名字上,提醒布魯斯不要忘記那些逝去的年月。

  而布魯斯·韋恩就這麼站在父母的墓碑前,不知如何開口。

  「準備好了嗎?」王柏熙問。

  「需要我做什麼?」

  「什麼也不用做,我問你:準備好了嗎?」

  布魯斯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好吧,那你接著準備,現在。站著就好。」王柏熙無奈道。

  他深吸一口氣,把右手輕輕按在了瑪莎·韋恩的墓碑頂端。

  【靈媒,發動!】

  下一秒,王柏熙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的瞳孔在剎那間變成了極淡的灰藍色,然後慢慢閉合。

  當那雙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其中的戲謔和鋒銳都盡數消失,只餘下茫然和溫柔。

  那個眼神不屬於王柏熙。

  「瑪莎·韋恩」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夜晚。

  槍聲、小巷、托馬斯倒在她身邊、小布魯斯的哭喊聲。

  然後呢,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可現在她突然站在這裡,站在自己的墓碑前面,身體不是自己的身體,面前站著一個

  她幾乎認不出來的男人。

  「這是————」她顫抖地說道,「我這是在哪裡?」

  布魯斯站在原地,任由月光下的母親默默看著自己,而他也看著對方。

  「先生,請問您能告訴我,我在哪裡嗎?」瑪莎望著布魯斯那張被月光遮住一半的臉,充滿了不安,可當他看到那對熟悉的眸子時,她的眼睛也瞪大了,「你————」

  接著,她那雙眼睛開始不可抑制地顫抖。

  一定是在做夢!至少她是這樣說服自己的,可母親的本能感應還是蓋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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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魯斯?」

  「是我,媽媽。你————你認出我來了。」

  月光下,布魯斯·韋恩勉強地擠出了笑容,他試圖用微笑來蓋過更複雜的情緒。

  「布魯斯,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你?怎麼會有媽媽認不出自己的兒子?」瑪莎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是你嗎?真的是你嗎?告訴我,親愛的,一定是你,我記得你的眼睛,你的模樣,你怎麼長那麼大了。」

  「是我,媽媽,是我。」布魯斯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步。

  瑪莎抬起手,輕輕觸摸到布魯斯的臉頰。那張臉不再是她記憶中那個男孩的臉了。

  皮膚不再柔軟,笑聲不再稚嫩,輪廓也不再圓潤。這張臉上有了細膩的皺紋,有了癒合後的傷口,二十多年的孤獨在他身上留下痕跡,沒辦法被任何人的手撫平。

  「你都長這麼大了。」

  「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媽媽。」布魯斯抬起自己的手,輕輕覆在母親的手背上。

  「很多年,是多久?」瑪莎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高高低低的墓碑,又掃過不遠處那個守墓人的小屋。

  最後,她還是看到了自己的墓碑。

  「我在做夢嗎?布魯斯?」瑪莎喃喃自語道,「還是說,你是什麼來接引死者的擺渡人?」

  「不,媽媽,這不是夢。這是通靈術」,你現在在我的朋友身上。很抱歉我打擾了你。但是————」布魯斯哽咽起來。

  「快別這麼說,孩子。」瑪莎向前抱住布魯斯,這雖然不是她的身體,但還是讓布魯斯感到安心,「我們的布魯斯一直都是個好孩子,你肯定是因為需要我,才會叫醒我,不是嗎?告訴媽媽,你遇到什麼困難了?是企業經營不善,還是你打算輕生?」

  她流著眼淚,但還是強行讓自己笑著。

  「都不是,媽媽,都不是。我只是想你了,僅此而已。」

  「哦,布魯斯。你應該變成一個勇敢的大人了。」瑪莎慈祥地看著布魯斯,「是誰在照顧你呢?我猜,賈維斯也已經大了,所以,應該是他的兒子阿爾弗雷德對吧。」

  「是的。」

  「謝天謝地。」瑪莎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我一直在擔心,如果我和你爸爸都不在了,你該怎麼辦才好?至少還有阿爾弗雷德,我們虧欠潘尼沃斯家太多了,他為了照顧你,甚至放棄了自己的身份————對了。」

  她忽然停住,眼神閃爍,「你爸爸呢?托馬斯呢?他也—不,他不會像我這樣,是嗎?」

  「爸爸他————」布魯斯稍稍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選擇說出了真相,「前幾天也來過一次。」

  「前幾天?」她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輕,「他見到你了?」

  「見到了。」

  「他跟你說了什麼?」

  布魯斯苦笑了一下,「他讓我向你問好。」

  瑪莎沉默了很久。她低頭看著並排的兩塊墓碑,月光落在上面,把托馬斯·韋恩的名字照得發亮。

  「我多想當面聽他說這句話啊。」她說罷,又抬起頭重新看著布魯斯,「所以你這三十年,到底過得好不好?告訴我實話,布魯斯。我是你媽媽,你騙不過我的。」

  「我————」

  「看著我,說。」

  布魯斯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神溫柔、堅定,不容任何人違抗。

  「一切都很好。」

  「那就是不好。」瑪莎揉著布魯斯的頭,「你變高了,布魯斯,變得比你爸爸還要高,可這不代表你就要在父母面前說謊。」

  「真的,我一切都很好。」布魯斯·韋恩盡全力解釋道,但隨後,他想到了王柏熙的話。「但是,如你所說,我遇到了一件難題,媽媽。」

  「什麼難題,孩子?」

  「如果,如果我有機會復活我的至親至愛,那麼我應該這麼做嗎?」

  瑪莎的眼神從驚訝轉為瞭然的痛楚,她輕輕收回手,轉而用雙手捧住布魯斯的臉頰。

  「我的傻孩子————」她輕嘆了一聲,語氣里滿是憐惜,「你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一句赦免,對嗎?」

  布魯斯抿緊了嘴唇,沒有反駁。

  「如果那需要你付出代價,需要讓你的靈魂沾染污穢,甚至要讓你陷入更深的折磨。

  那麼,絕對不要。」瑪莎的聲音很輕,「我和你父親已經走完了我們的路。那是一條以悲劇結尾的路,但那是我們的路,不是你的。不是嗎?但是————」

  「但是我能察覺到,你所說的至親至愛,應當不是我和你的父親。」

  布魯斯驚訝地張開嘴,他發現,自己的母親居然一語道出了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東西。

  「會是誰呢?是你的愛人,你的朋友,你的其他的長輩,還是說————」瑪莎的聲音越說越低,濕潤的眼眶裡閃著柔和的光,「是你的孩子?」

  只有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布魯斯的睫毛才停止了顫動,瑪莎·韋恩總是這麼輕易地看出了自己兒子的心思。

  「聽我說,布魯斯。

  「不必再為我和托馬斯難過傷心了,我們已經擁有一段足夠完滿的人生了。

  「我也經歷過父母的離別,你外祖父、外祖母離開時,我可比你難過多了,可我從沒告訴過你,你五歲那年得了急性肺炎,高燒四十一度。醫生說你可能會死。我那幾天跪在醫院的地板上,我甚至對上帝說如果祂一定要帶走一個韋恩,就帶走我吧。

  「你知道嗎,如果那天,倒在犯罪巷的是你,我和托馬斯一定會竭盡全力,付出一切

  代價,只為了你能好好的活著。

  「所以,作為父母,我最能明白父母的想法。去做吧,布魯斯。去做吧,去做你覺得正確的事情。」

  布魯斯·韋恩心中一緊,但眼神變得堅定。

  瑪莎輕輕把手從布魯斯的臉頰上移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叫什麼名字?」

  「傑森,傑森·托德。」

  「托德?」瑪莎疑惑地眯起眼睛,「應該不是我想的那一種可能吧,布魯斯。」

  「不是,媽媽,」布魯斯尷尬地笑了,「他是我的養子,我有兩個養子,大的叫理察·格雷森,你可以叫他迪克,小的叫托德,我————我沒能保護好他。」

  「是的,你沒有保護好他,布魯斯。你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瑪莎的眼睛已經發紅,可她的語氣陡然變化。

  「媽媽————」

  「所以,現在去尋找那個救贖的機會吧。」

  接著,瑪莎把布魯斯往前拉了半步,輕輕抱住了他。布魯斯僵硬了兩秒,然後慢慢彎

  下腰,把臉埋進母親的肩窩裡。

  「我突然感覺很累,布魯斯,我好像又要閉上眼睛了,真可惜,我沒能多和你聊一會兒,我還有很多事想和你說呢。」瑪莎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可是我不能占用這個年輕人太久的時間,他肯定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真想親親你,可惜啊,這不是我的身體。」

  布魯斯笑著鬆開了手臂,他直起腰的時候還抹了一下眼角。

  「如果真的這樣做了,我的朋友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一定要好好珍惜一個可貴的朋友。」瑪莎狡黠地笑了笑,「最後,也代我向你的父親問好,我們都知道這不是最後一次見面。」

  瑪莎微笑著閉上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同了。

  肩膀放鬆了下來,下巴的弧度也變了,那雙眼睛重新被他物理意義上的主人控制了。

  「我去,我感覺我現在嚴重缺水,眼睛好澀好干,你覺得我能不能發展一個冥界電話」業務?」王柏熙晃了晃腦袋。

  「應該會很受歡迎。」布魯斯笑著說。

  「不過我想話費也會很貴,話說回來,你和你母親聊的如何?」

  「受益良多。」

  「呵,受益良多。」王柏熙笑著重複了他的話,「那你有問她關於林肯馬奇的事情,她是不是真的資助過他?」

  「你覺得林肯·馬奇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那就全權交給你了。」當時間,布魯斯的語調又恢復了冷靜篤定的狀態,「我知道你沒有問題的。」

  「嗯,我也相信!」

  ——————你就不能謙虛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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