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厄里斯魔鏡
戈德里克從睡夢中驚醒，他睜開眼睛望著猩紅的床帳，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額前的紅髮被汗水浸濕了，一揮手，幾個閃閃發亮的數字出現在半空中：現在是凌晨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只感覺背後一片涼意，他伸手摸了一把，果然：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這下不去洗個澡是睡不下去了。他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感覺還是頭暈腦脹的。「啪」的一聲輕響，戈德里克從他的寢室里消失了，直接出現在級長浴室里。
玩水總是能讓人精神起來。戈德里克在浴池裡遊了好幾個個來回，把大多數泡泡都試了一遍，這些千年後的發明創造令他嘖嘖稱奇，等他終於洗完澡穿好衣服，一揮手，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
現在回去也睡不了多久了，那麼——來一場緊張刺激的夜遊？
他心裡升騰起一陣興奮，千年前他總是那個抓夜遊的學生的人，事實上，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學生們那麼熱衷於夜遊，白天的霍格沃茨不夠他們看的嗎？現在有機會親自以學生的視角探索夜間的霍格沃茨了，他決定好好體驗一下。
他從浴室里出來，貼著牆根，慢慢往前走。沒過一會，他就遇到了第一個驚喜：一隻骨瘦如柴的貓咪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他面前。
「洛麗絲夫人？」戈德里克試探著喚道。他從懷裡掏出來一根貓條——據說是時下貓咪們中間最流行的零食。這原本是戈德里克在對角巷的寵物店裡訂購來想餵給麥格教授的。
洛麗絲夫人似乎很感興趣，悄無聲息的往前走了兩步。
戈德里克蹲下來，撕開貓條的包裝，擠出來一點，小心的送到洛麗絲夫人面前。
洛麗絲夫人似乎被貓條俘獲了，飛快的開始舔食。或許費爾奇從來沒有給它餵食過這種時髦小零食。戈德里克試探著伸出手，撫摸洛麗絲夫人突出的脊背。
「以後見到我都不要舉報好不好？我會給你帶小零食的。」
洛麗絲夫人埋頭舔貓條，沒搭理他。
過了一會，這隻小貓咪終於把貓條舔完了，她抬頭看到戈德里克，似乎很疑惑為什麼這個人類還沒有走。
「——喵嗚！！！！」
一聲悽厲的貓叫響徹整個走廊，戈德里克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與此同時他聽到費爾奇的腳步聲在快速接近，還有他急切的聲音——「洛麗絲夫人！是你嗎？你抓到夜遊的小壞蛋了嗎？」
戈德里克拔腿就跑，他飛快地穿過一條走廊，一口氣跑到四樓——走廊盡頭的拐角又傳來斯內普的腳步聲；他的餘光瞥見有一道敞開的門，立刻推開它沖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他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戈德里克後背靠著門，慢慢滑下來，癱在地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對這件魔法物品太熟悉了，甚至不需要去看下方的銘文——這是那面映出人心中所願的厄里斯魔鏡。
勇敢一點。他對自己說。去吧，面對他，無論如何，這是他必須面對的事實，他，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連一面鏡子都不敢面對的人了？
但是他心裡還有另一個聲音——走吧，快走吧。如果你看到鏡子裡他的臉，發現你還在愛他，那你這些年堅持的東西還算什麼？千年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是千年後，薩拉查，赫爾加，羅伊娜，他的學生們，他們都留在了千年前，千年後只有他。
千年後只有他。
戈德里克感覺自己的指尖變得濕潤，他的眼淚開始湧出來，仿佛一隻利爪攫住了他的心臟。無論千年前發生了什麼，他再也見不到薩拉查了，無論他們之間有過什麼，無論是歡笑，愛語，抑或是那些仿佛見不到盡頭的爭吵，都隨著時間的長河消逝。
他跌跌撞撞的爬起來，幾乎要站立不穩。他試圖走到鏡子面前，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或許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或許他在恐懼自己的懦弱：你變成了一個懦夫了嗎？你貪戀愛情給你的溫暖，要背叛你的靈魂了嗎？你想要向一個千百年來淌滿了無辜者鮮血的根深蒂固的教條，那個所謂的血統論——投降嗎？
但是你並沒有呀，另一個小小的聲音在他心裡說。你守護了霍格沃茨，你讓它變成一個無論膚色，血統，頭髮與眼睛的顏色，都能來上學的地方，海格的存在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至死也沒有向他讓步，你已經在現實里守護了你的底線了，但是誰也左右不了一顆心嚮往什麼，不是嗎？
而且現在是千年後啦。那個聲音再接再厲：就算你愛他——你一直愛他，也不會改變什麼了，他們都留在了千年前，你無論是愛他還是恨他，都什麼都改變不了啦，去看看吧，你不想看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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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向厄里斯魔鏡。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背景里巨大的霍格沃茨，簡直是一瞬間就鬆了口氣，那感覺大概像是一個嫌疑犯走向法庭，然後一眼瞥見法官的桌子上擺著他的不在場證明：他確信自己無罪了。
鏡子裡，他，赫爾加，羅伊娜還有薩拉查站在那裡，他們的背景是一個巨大的霍格沃茨。
這是他的朋友們，和他們的霍格沃茨。戈德里克輕輕的嘆了口氣，他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霍格沃茨在千年後依然巍然矗立，這個就夠了：人的一生哪裡有不留遺憾的呢？他依然深愛薩拉查，但是他也不會為了他改變自己的原則，這就夠了。
他試探著把手往前伸，閉上眼睛，試圖感受那個微弱的氣息——
「安德烈？」
哈利顯然被這一下嚇得不輕，他一下跳了起來，震驚的看著他：「你怎麼在這裡？」
「我也想問你。」戈德里克說。他心裡悄悄地鬆了口氣，這孩子應該沒有看到他剛才那死樣子。
「我出來夜遊，幫赫敏找一本書。」哈利解釋道。「然後被發現了，我就誤入了這裡，看到了這面鏡子——」
「你帶著隱形衣去找書，然後被發現了。」戈德里克重複道。「你去禁書區找什麼？」
戈德里克看到哈利臉紅了。
「主要是這面神奇的鏡子。」哈利把戈德里克拉到鏡子面前：「他讓我見到了我父母！我已經在這裡和他們待在一起幾個小時了！」
戈德里克心裡一沉，他又感覺自己有點喘不上氣了。
「哈利，現在已經……」
不需要時間魔法了，已經有熹微的晨光從窗外漏了進來。再晚一會出去，他們就不算是夜遊了。
戈德里克輕輕嘆了口氣，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跟哈利說：他該怎麼告訴一個失去父母的孩子：鏡子裡你的父母都是幻像呢？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只感覺背後一片涼意，他伸手摸了一把，果然：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這下不去洗個澡是睡不下去了。他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感覺還是頭暈腦脹的。「啪」的一聲輕響，戈德里克從他的寢室里消失了，直接出現在級長浴室里。
玩水總是能讓人精神起來。戈德里克在浴池裡遊了好幾個個來回，把大多數泡泡都試了一遍，這些千年後的發明創造令他嘖嘖稱奇，等他終於洗完澡穿好衣服，一揮手，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
現在回去也睡不了多久了，那麼——來一場緊張刺激的夜遊？
他心裡升騰起一陣興奮，千年前他總是那個抓夜遊的學生的人，事實上，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學生們那麼熱衷於夜遊，白天的霍格沃茨不夠他們看的嗎？現在有機會親自以學生的視角探索夜間的霍格沃茨了，他決定好好體驗一下。
他從浴室里出來，貼著牆根，慢慢往前走。沒過一會，他就遇到了第一個驚喜：一隻骨瘦如柴的貓咪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他面前。
「洛麗絲夫人？」戈德里克試探著喚道。他從懷裡掏出來一根貓條——據說是時下貓咪們中間最流行的零食。這原本是戈德里克在對角巷的寵物店裡訂購來想餵給麥格教授的。
洛麗絲夫人似乎很感興趣，悄無聲息的往前走了兩步。
戈德里克蹲下來，撕開貓條的包裝，擠出來一點，小心的送到洛麗絲夫人面前。
洛麗絲夫人似乎被貓條俘獲了，飛快的開始舔食。或許費爾奇從來沒有給它餵食過這種時髦小零食。戈德里克試探著伸出手，撫摸洛麗絲夫人突出的脊背。
「以後見到我都不要舉報好不好？我會給你帶小零食的。」
洛麗絲夫人埋頭舔貓條，沒搭理他。
過了一會，這隻小貓咪終於把貓條舔完了，她抬頭看到戈德里克，似乎很疑惑為什麼這個人類還沒有走。
「——喵嗚！！！！」
一聲悽厲的貓叫響徹整個走廊，戈德里克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與此同時他聽到費爾奇的腳步聲在快速接近，還有他急切的聲音——「洛麗絲夫人！是你嗎？你抓到夜遊的小壞蛋了嗎？」
戈德里克拔腿就跑，他飛快地穿過一條走廊，一口氣跑到四樓——走廊盡頭的拐角又傳來斯內普的腳步聲；他的餘光瞥見有一道敞開的門，立刻推開它沖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他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戈德里克後背靠著門，慢慢滑下來，癱在地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對這件魔法物品太熟悉了，甚至不需要去看下方的銘文——這是那面映出人心中所願的厄里斯魔鏡。
勇敢一點。他對自己說。去吧，面對他，無論如何，這是他必須面對的事實，他，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連一面鏡子都不敢面對的人了？
但是他心裡還有另一個聲音——走吧，快走吧。如果你看到鏡子裡他的臉，發現你還在愛他，那你這些年堅持的東西還算什麼？千年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是千年後，薩拉查，赫爾加，羅伊娜，他的學生們，他們都留在了千年前，千年後只有他。
千年後只有他。
戈德里克感覺自己的指尖變得濕潤，他的眼淚開始湧出來，仿佛一隻利爪攫住了他的心臟。無論千年前發生了什麼，他再也見不到薩拉查了，無論他們之間有過什麼，無論是歡笑，愛語，抑或是那些仿佛見不到盡頭的爭吵，都隨著時間的長河消逝。
他跌跌撞撞的爬起來，幾乎要站立不穩。他試圖走到鏡子面前，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或許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或許他在恐懼自己的懦弱：你變成了一個懦夫了嗎？你貪戀愛情給你的溫暖，要背叛你的靈魂了嗎？你想要向一個千百年來淌滿了無辜者鮮血的根深蒂固的教條，那個所謂的血統論——投降嗎？
但是你並沒有呀，另一個小小的聲音在他心裡說。你守護了霍格沃茨，你讓它變成一個無論膚色，血統，頭髮與眼睛的顏色，都能來上學的地方，海格的存在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至死也沒有向他讓步，你已經在現實里守護了你的底線了，但是誰也左右不了一顆心嚮往什麼，不是嗎？
而且現在是千年後啦。那個聲音再接再厲：就算你愛他——你一直愛他，也不會改變什麼了，他們都留在了千年前，你無論是愛他還是恨他，都什麼都改變不了啦，去看看吧，你不想看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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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向厄里斯魔鏡。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背景里巨大的霍格沃茨，簡直是一瞬間就鬆了口氣，那感覺大概像是一個嫌疑犯走向法庭，然後一眼瞥見法官的桌子上擺著他的不在場證明：他確信自己無罪了。
鏡子裡，他，赫爾加，羅伊娜還有薩拉查站在那裡，他們的背景是一個巨大的霍格沃茨。
這是他的朋友們，和他們的霍格沃茨。戈德里克輕輕的嘆了口氣，他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霍格沃茨在千年後依然巍然矗立，這個就夠了：人的一生哪裡有不留遺憾的呢？他依然深愛薩拉查，但是他也不會為了他改變自己的原則，這就夠了。
他試探著把手往前伸，閉上眼睛，試圖感受那個微弱的氣息——
「安德烈？」
哈利顯然被這一下嚇得不輕，他一下跳了起來，震驚的看著他：「你怎麼在這裡？」
「我也想問你。」戈德里克說。他心裡悄悄地鬆了口氣，這孩子應該沒有看到他剛才那死樣子。
「我出來夜遊，幫赫敏找一本書。」哈利解釋道。「然後被發現了，我就誤入了這裡，看到了這面鏡子——」
「你帶著隱形衣去找書，然後被發現了。」戈德里克重複道。「你去禁書區找什麼？」
戈德里克看到哈利臉紅了。
「主要是這面神奇的鏡子。」哈利把戈德里克拉到鏡子面前：「他讓我見到了我父母！我已經在這裡和他們待在一起幾個小時了！」
戈德里克心裡一沉，他又感覺自己有點喘不上氣了。
「哈利，現在已經……」
不需要時間魔法了，已經有熹微的晨光從窗外漏了進來。再晚一會出去，他們就不算是夜遊了。
戈德里克輕輕嘆了口氣，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跟哈利說：他該怎麼告訴一個失去父母的孩子：鏡子裡你的父母都是幻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