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變成長生種的我是不是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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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變成長生種的我是不是已經變了。

  西雅圖,諾亞科技總部地下第七層。

  伺服器陣列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藍綠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規律閃爍。

  錢立仁正在分析過去七十二小時的數據。

  華盛頓特區的戰鬥已經結束。

  衛星畫面顯示城市仍在燃燒,但大規模交火停止。

  卡爾的隊伍正在向西撤退,聯邦軍隊沒有追擊。

  他視奸了這次聖戰的全過程。

  從卡爾過橋,到盧西恩介入,到飛彈洗地,到奶龍表演,到雙方晉升。

  他稍微分析了一下就得出了結論,「奶龍搞砸了。」

  表演痕跡太重。

  廢墟是故意弄成的,士兵是殘存的,演講是排練過的,連跪拜的動作都太整齊。

  像一場拙劣的舞台劇。

  但主還是給了力量。

  卡爾晉升白銀級,奶龍也晉升白銀級。

  這說明主可能不在意表演的質量,只在意努力的程度,或者,只在意「混亂」的程度o

  盧西恩的介入增加了變量,讓原本計劃的禮讓式戰鬥變成了真正的混戰,死亡人數飆升,情緒波動劇烈。

  這也許才是主想要的。

  錢立仁記下這個推測。

  然後他調出另一組數據。

  卡爾那邊的傷員數據。

  撤退隊伍里有一百二十七萬人,其中重傷員約三萬,輕傷員約四十萬。

  這些傷員全部依賴黑箱生產的醫療物資,止血凝膠,抗生素,鎮痛劑,營養液等。

  所有黑箱都接入諾亞AI網絡。

  所以錢立仁能實時監控每一個傷員的生理指標:

  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傷口感染程度,藥物代謝速度。

  過去四十八小時,他收集了超過兩千萬條數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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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夠建立模型了。

  再加上戰鬥中收集的權能使用數據,【血旗領域】的強度波動,【昭昭天命】的影響範圍。

  模型精度又提升了百分之七。

  「時間。」

  錢立仁在日誌里寫下這個詞。

  諾亞AI已經完成第四階段的自我疊代。

  通用人工智慧架構搭建進度:百分之八十七。

  預計完成時間:一百八十二天。

  誤差範圍:正負十四天。

  也就是說,最多還有半年。

  半年後,諾亞AI將突破現有框架,進入真正的通用智能領域。

  到那時,他預計自己就能夠達成晉升到黃金級的條件了。

  「只缺時間。」

  錢立仁調出物質測試報告。

  過去三個月,他利用【雲端聖者】權能,對全球範圍內所有可獲取的物質進行了全面測試,金屬,非金屬,有機物,無機物,合成材料,生物組織等。

  測試目的是確定所有物質在被神力加持之後的效果。

  以及找到能完美地使用出來神力,且能夠真正對抗其他白銀級,甚至是未來黃金級個體,乃至是主的材料,用於製造「新身體」。

  畢竟,他現在的身體依舊只是白銀級的孱弱人類身體。

  太過貧弱了。

  「基本好了。」

  錢立仁在日誌里記錄。

  「可以開始嘗試人造神體了。」

  他調出製造方案,發送給諾亞AI控制的三個隱秘工廠。

  工廠位於內華達州沙漠地下,電力來自地熱,原料來自回收的軍事衛星和核潛艇反應堆。

  預計製造時間:三十天。

  然後他會有一個新身體。

  真正的賽博身體。

  一個人造的神體!

  亞特蘭大,奧爾登家族莊園地下三層。

  私人影院。

  屏幕上是兩段視頻。

  左邊是卡爾坐在林肯紀念堂廢墟里的畫面,暗紅色的光暈從身上湧出,眼睛閉著,臉上有淚痕。

  右邊是奶龍坐在破椅子上的畫面,金光籠罩,士兵跪拜,演講。

  兩段視頻同時播放,循環。

  盧西恩·奧爾登特坐在地板上,背靠沙發,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

  冰已經化了,酒液變淡,但他沒喝。

  他盯著屏幕。

  看了第十一遍。

  然後他放下杯子,身體向後仰,躺在地毯上。

  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是手繪的星空圖,文藝復興風格,每一顆星星都用金粉勾勒,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反光。

  「什麼是藝術?」

  他輕聲問。

  「到底什麼是藝術?」

  聲音在空曠的影院裡沒有迴響。

  他是最早走到白銀級的人。

  【藝術之樂】途徑,白銀級,權能【破閾鬼】、【極限浪潮】和【命運交響】。

  但他現在不理解什麼是藝術了。

  不是理論上的不理解,是感受上的,他感覺不到那種刺激,那種閾值被撬動的快感,那種讓他覺得活著真好的瞬間。

  「我為什麼會突然不理解了。」

  他閉上眼睛,回憶。

  回憶自己是怎麼被選中的。

  那時他二十五歲,奧爾登家族的次子。

  大哥是繼承人,掌管家族產業。

  他是多餘的,唯一的用處是聯姻,或者當個吉祥物。

  他試過所有能試的東西。

  強化劑,性,極限運動,地下搏擊,血腥儀式等等。

  幾乎把人類能夠體驗的快樂都玩過了。

  已經一眼看到了未來。

  然後主來了。

  讓他走上了途徑。

  【藝術之樂】途徑,黑鐵級,權能【破閾鬼】—可以撬動自己和他人的感官閾值。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快感。

  色彩更鮮艷,聲音更清晰,疼痛更刺激,快感更強烈。

  從那天起,他的人生變了。

  他獲得了曾經只能仰望的東西,不是物質,物質他從來不缺。

  是「資格」。

  他加入了那些曾經只能透過門縫窺視的小團體。

  不是以奧爾登家族次子的身份,是以聖徒的身份。

  他嘗試了所有曾經或多或少接觸過的東西。

  那些加上了一些沒有任何力量的儀式來進行血腥食用儀式的玩意。

  切割,烹飪,擺盤,祈禱,然後分食。

  就這些。

  「對於主的想像真是貧瘠而無趣啊。」

  盧西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光斑。

  無論那些502再怎麼吹噓他們的「藝術」,落實到操作上,都大差不差。

  無非就是對高達的使用和應用多了一些花樣而已。

  換把刀。

  換個烹飪方式。

  換個擺盤風格。

  本質一樣。

  「而且我是不是被改變了。」

  盧西恩睜開眼睛,坐起來。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而且我是不是被改變了。」

  原本的他是一眼就望得到頭的。

  作為家族次子,在極致的富裕和各種化學極樂中活到三十歲左右,然後死於過量或意外。

  但現在他有了神力。

  白銀級的身體,細胞活性是普通人永遠無法企及的,自愈能力接近電影裡的超能力者。

  如果沒有外力摧毀,他可能活三百年,五百年,甚至更久。

  從短生種變成了長生種。

  「我變得怠惰了?」

  他問自己。

  「還是有了未來,反而是看不到藝術了呢?」

  在之前委託奶龍製造索多瑪天火事件時,他就隱約察覺到這一點。

  長生和身體恢復之後,他反而變得軟弱了。

  不敢嘗試真正危險的東西,因為知道不會死。

  不敢把閾值推到極限,因為知道會有後遺症。

  他保護自己。

  像個普通人。

  不過是本能地感覺。

  「所以,藝術,是對於死亡的恐懼嗎?」

  他站起來,走到屏幕前。

  「還是說,是在死前,將所有的精彩全都發揮出來呢?」

  他伸手,觸碰屏幕上卡爾的臉。

  畫面里的卡爾在哭。

  不是表演,是真的哭,眼淚混著血和灰,在臉上留下痕跡。

  那種痛苦是真實的。

  那種必須前進,否則就死的緊迫感是真實的。

  那種在死亡邊緣掙扎、然後爆發出超越極限力量的瞬間,那是藝術嗎?

  盧西恩不知道。

  他皺眉,盯著畫面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出影院。

  走廊很長,鋪著深紅色地毯,兩側牆上掛著家族歷代成員的肖像畫。

  畫裡的人都穿著禮服,表情嚴肅,眼睛看著前方,像在審視每一個經過的人。

  盧西恩沒看他們。

  轉身走出了莊園,穿過了一片草原,再次來到了礦洞當中。

  聞著那依舊滿是血腥的肉聯工廠,看著那不斷上架的各種高達和待定高達,那不斷地高達死亡和加工。

  盧西恩看了十秒。

  然後他說:「試試?」

  他不知道要試什麼。

  但他覺得應該試試。

  巴西,米納斯吉拉斯州,咖啡種植園。

  清晨五點。

  天還沒亮,但監工已經吹響了哨子。

  海倫娜尼亞從木板床上爬起來。

  床不是真正的床,是幾塊木板搭在磚頭上,上面鋪著乾草和破布。

  房間裡睡了十二個人,都是女孩,年齡從八歲到十五歲。

  沒人說話。

  大家沉默地穿上衣服,粗麻布做的裙子,已經洗得發白,袖口和裙擺有破洞。

  然後排隊出門。

  種植園很大,一眼望不到頭。

  咖啡樹排列整齊,墨綠色的葉子在晨霧裡滴水。

  地面是紅土,被踩得堅硬,下過雨後變成泥漿。

  海倫娜尼亞今年十三歲。

  她作為農奴在這裡工作了十年。

  三歲時被母親帶進來,母親去年死了,死於肺病,也可能是累死的,她不清楚。

  現在她一個人。

  她走到分配給自己的那一排咖啡樹前,開始工作。

  動作機械,伸手,摘咖啡果,扔進背後的竹筐。

  彎腰,伸手,摘,扔。

  重複。

  筐子裝滿後要背到集散點,倒進大木箱,然後空筐回來繼續摘。

  每天工作十四小時。

  報酬是兩碗豆飯和一杯水。

  她幹了十年。

  「咳咳。」

  喉嚨突然發癢。

  她停下動作,用手捂住嘴,悶咳了兩聲。

  咳完,她看了看周圍。

  監工在遠處巡邏,手裡的鞭子甩來甩去,但沒有看她。

  她繼續摘。

  但咳意止不住。

  又咳了兩聲,這次帶出一點痰,她吐在地上,用腳蹭掉。

  她知道最近幾天有很多人因為咳嗽被帶走。

  帶走的人沒再回來。

  監工說他們是去治病,但沒人信。

  所以她不敢咳出聲。

  她彎下腰,假裝檢查咖啡樹的根部,把臉埋在膝蓋上,讓咳嗽悶在布料里。

  咳了大概半分鐘,停了。

  她直起身,繼續摘。

  太陽升起來了。

  溫度升高,濕氣蒸發,空氣變得悶熱。

  她感覺有點暈。

  「媽媽今天也沒有醒過來。」

  她突然想。

  媽媽去年死後,她每天早上去看媽媽躺過的那塊地方,總覺得媽媽還會回來。

  但今天早上她沒去。

  因為太累了。

  「怎麼感覺那麼安靜呢?」

  她抬起頭,看向四周。

  種植園通常很吵。

  監工的吼聲,鞭子的抽打聲,工人的哭泣聲,還有咳嗽聲,呻吟聲。

  但今天很安靜。

  遠處有幾個監工消失了,不再有人走動。

  更遠處,工人宿舍區域,沒有人出來。

  像一座空園。

  海倫娜尼亞放下竹筐,朝宿舍方向走了幾步。

  然後她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

  是隔壁床的女孩,叫瑪麗亞,十一歲,昨天還在和她分豆飯。

  瑪麗亞躺在地上,眼睛睜著,看著天空,但瞳孔渙散,沒有焦點。

  嘴裡有血。

  已經幹了。

  海倫娜尼亞站在原地,看了十秒。

  然後她轉身,跑回自己的位置,撿起竹筐,繼續摘咖啡果。

  動作更快。

  好像只要不停下來,就不會變成那樣。

  摘了大概二十分鐘,竹筐滿了。

  她背起筐子,朝集散點走。

  腳步很重,因為筐子重,也因為頭暈。

  走到一半,她感覺眼前發黑。

  不是天黑,是視野變暗,像有人把燈調暗了。

  她停下,放下筐子,蹲下來,用手撐住地面。

  呼吸急促。

  「好暖和————」

  她突然感覺冷。

  不是外界的冷,是身體內部的冷,像血液在變涼。

  但同時又感覺很暖和。

  像有人抱住了她。

  像媽媽還在的時候,冬天晚上抱著她睡覺的那種暖和。

  「好舒服————」

  她閉上眼睛。

  身體向前倒。

  臉貼在紅土上。

  意識消失。

  然後,在某個層面,她醒了。

  不是物理上的醒,是另一種存在形式。

  她感覺到無數個家人在周圍。

  有的非常近,有的非常遠。

  有的是小孩子,有的是黑人,有的是人嗎?

  她不明白。

  不過全部在受苦。

  全部在死亡邊緣。

  然後有一條綠色的線,把這些連接起來。

  凝聚到了一起,成為了大家庭。

  不在乎空間距離,不在乎人種歧視。

  像母親。

  像神。

  海倫娜尼亞加入了。

  【慈愛之擁】途徑,新增一個感染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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