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加麻大的淪陷
第132章 加麻大的淪陷
「怎麼會這樣！」
加麻大總理南西·阿爾遜雙手撐著桌面，指節發白。
眼睛漲滿了血絲，視線在文件堆、地圖和實時監控屏幕之間來回移動。
他身旁的人都在走動，穿著白色或藍色的防護服，布料摩擦發出持續不斷的窸窣聲。
幾乎每個人都在咳嗽，有的悶在口罩里，有的直接咳出來，聲音從房間各個角落響起。
整個議會早就亂了。
或者說整個加麻大都亂了。
「醫療部長那邊還沒有研究出來嗎？」
南西抬起頭，聲音沙啞。
話剛說完，他自己也咳了起來。
先是兩聲輕咳，接著是連續不斷的深咳，胸腔劇烈震動，整個人往前傾，手不得不離開桌面撐住膝蓋。
咳了大概十五秒，最後一聲帶著明顯的濕音。
旁邊站著的助理全身裹在防護服里，面罩上有呼吸凝成的白霧。
助理等他咳完，才開口：「總理，醫療部長昨天在家裡病死了。」
南西直起身，盯著助理。
面罩後的臉看不太清。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十一點。家人今天早上才聯繫上我們。遺體已經————按緊急流程處理了。
1
南西又咳了兩聲，這次他用手背捂住嘴。
手背上沾了點唾沫，他沒擦。
「該死的阿美莉卡。」
他說，聲音很低。
「該死的奶龍。」
他沒穿防護服。
整個房間裡只有他和三個高級顧問沒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不想穿，而是三天前的情報簡報已經說得很清楚：
傳播途徑不明，潛伏期從十二小時到五天不等，感染率在密閉空間接近百分之百。
簡報末尾有一行加粗的字：個人防護裝備效果未經驗證。
而且時間不對。
病毒從邊境南邊傳過來，先是西雅圖—溫哥華走廊，接著是多倫多—底特律通道。
等渥太華收到詳細報告時，蒙特婁已經出現聚集性病例。
城市之間的數據系統不互通，省一級的衛生部門還在等聯邦協調。
等協調會議開完，時間已經過了七十二小時。
也就是說，此時再戴上這些防護設施只有心理安慰的意義。
南西從口袋裡掏出藥盒，倒出最後三粒抗生素。
他乾咽下去，藥片卡在喉嚨半秒，才順著食道滑下去。
「聯繫上軍方了嗎？」
他問。
「正在嘗試。但指揮系統也出現大量病假報告，響應速度」
助理的話沒說完。
南西又咳了起來。
這次咳得更猛，他不得不抓住桌沿。
咳到第六聲時，他感覺喉嚨里有東西湧上來，溫熱，帶著鐵鏽味。
他吞了回去。
視野開始搖晃。
監控屏幕上的地圖變成了色塊，紅色區域正在蔓延，從邊境城市向內陸擴散，像滴在水裡的墨水。
「總理大人！」
助理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南西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膝蓋一軟，身體向前倒。
額頭撞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耳朵貼著實木桌面，能聽到自己的咳嗽聲從骨頭裡傳出來，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停了。
房間裡其他聲音還在繼續：
咳嗽聲、鍵盤敲擊聲、無線電雜音。
但幾秒後，這些聲音也開始減少。
先是角落裡的年輕文員滑到地上，接著是站在門邊的安全官，然後是正在打電話的交通部長。
助理站在原地，看著總理倒下的位置。
面罩上的白霧越來越密，他自己的呼吸也開始急促。
他摘下防護服的頭套，想吸一口新鮮空氣。
吸進去的第一口，氣管就像被砂紙刮過。
他咳了起來，扶著桌角慢慢坐下，背靠桌腿。
視線掃過房間：
十七個人，現在還有四個站著。
站著的也都在咳嗽。
三十秒後，站著的還剩兩個。
一分鐘後，全部安靜。
「沒事的孩子，我們有萬能的牛尿和地塞米松，沒事的，會好起來的。
印度社區的活動中心裡，祭司站在臨時搭起的台子上，手裡拿著銅壺。
台下坐著大約兩百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擠在地板和長椅上。
空氣里有香料的味道，也有別的味道，汗味、尿騷味、草藥燃燒的煙味。
幾乎每個人都在發抖。
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呻吟，有的只是安靜地蜷縮著，眼睛盯著虛空。
祭司走下台子，從一個大塑料桶里舀出淺黃色的液體，倒進一排排小陶杯。
兩個年輕人跟在他身後，一個發藍色的小藥丸，一個發用塑膠袋裝著的棕色粉末。
「按順序來。」
祭司說，聲音平穩。
「先喝牛尿，再吃藥，最後用聖水送服強化劑。」
隊伍最前面是個十歲左右的男孩。
男孩接過陶杯，看著裡面的液體，猶豫了兩秒。
身後的母親推了推他的背。男孩閉上眼睛，仰頭喝完。
臉皺成一團，但沒吐出來。接著他接過藥丸和粉末，一起塞進嘴裡，接過另一人遞來的聖水杯灌下去。
「好孩子。」
祭司拍拍他的頭。
隊伍緩緩移動。
每個人重複同樣的動作：
接杯、仰頭、吞藥、喝聖水。
有人喝完後立刻開始嘔吐，吐出來的東西混著牛尿和未消化的藥丸。
旁邊的人幫忙拍背，等吐完了，再補一份。
角落裡有個人突然笑起來。
「阿納雅，」
他說，聲音很輕，「我好像見到濕婆了，祂在朝我揮手~」
他的妻子抱著他，沒說話。
另一側有個老人躺在地上，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
「祭司，」
他說，」我不痛了，我飛起來了。」
祭司走過去，蹲下，摸了摸老人的額頭。
溫度很高。
老人對他笑了笑，然後閉上眼睛。
房間裡的呻吟聲逐漸減少。
咳嗽聲也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均勻的呼吸聲，集體性的，緩慢而深長。
偶爾有人抽搐一下，但幅度越來越小。
祭司走回台子，放下銅壺。
他看著台下的人群。
所有人都坐著或躺著，沒有人再動。
聖水杯散落在地上，有的倒了，白色的液體慢慢滲進地板縫隙。
他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那份：
一小瓶牛尿，兩顆地塞米松，一包棕色粉末。
窗外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祭司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然後吞下藥丸，把粉末倒進嘴裡。
沒有聖水，他就用剩下的牛尿送下去。
味道很沖。
他閉上眼睛，等待那種溫暖擴散到四肢的感覺。
傳說中，神聖的混合物會帶來淨化，會打通經脈，會讓人看見神。
他等了三分鐘。
然後他開始咳嗽。
一開始是乾咳，接著是帶痰的深咳。
他彎下腰，咳得整個人縮起來。
咳到第五聲時，他感覺有液體從鼻子裡流出來。
他用手背擦了擦，手背上留下紅色的痕跡。
他抬起頭，想再看一眼台下的人群。
但視野已經開始變暗。
最後進入視線的是地板上那些聖水杯，白色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反光。
他倒向一側，頭撞在台子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房間裡再沒有其他聲音。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像背景音一樣，來了又走。
「怎麼會這樣！」
加麻大總理南西·阿爾遜雙手撐著桌面，指節發白。
眼睛漲滿了血絲，視線在文件堆、地圖和實時監控屏幕之間來回移動。
他身旁的人都在走動，穿著白色或藍色的防護服，布料摩擦發出持續不斷的窸窣聲。
幾乎每個人都在咳嗽，有的悶在口罩里，有的直接咳出來，聲音從房間各個角落響起。
整個議會早就亂了。
或者說整個加麻大都亂了。
「醫療部長那邊還沒有研究出來嗎？」
南西抬起頭，聲音沙啞。
話剛說完，他自己也咳了起來。
先是兩聲輕咳，接著是連續不斷的深咳，胸腔劇烈震動，整個人往前傾，手不得不離開桌面撐住膝蓋。
咳了大概十五秒，最後一聲帶著明顯的濕音。
旁邊站著的助理全身裹在防護服里，面罩上有呼吸凝成的白霧。
助理等他咳完，才開口：「總理，醫療部長昨天在家裡病死了。」
南西直起身，盯著助理。
面罩後的臉看不太清。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十一點。家人今天早上才聯繫上我們。遺體已經————按緊急流程處理了。
1
南西又咳了兩聲，這次他用手背捂住嘴。
手背上沾了點唾沫，他沒擦。
「該死的阿美莉卡。」
他說，聲音很低。
「該死的奶龍。」
他沒穿防護服。
整個房間裡只有他和三個高級顧問沒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不想穿，而是三天前的情報簡報已經說得很清楚：
傳播途徑不明，潛伏期從十二小時到五天不等，感染率在密閉空間接近百分之百。
簡報末尾有一行加粗的字：個人防護裝備效果未經驗證。
而且時間不對。
病毒從邊境南邊傳過來，先是西雅圖—溫哥華走廊，接著是多倫多—底特律通道。
等渥太華收到詳細報告時，蒙特婁已經出現聚集性病例。
城市之間的數據系統不互通，省一級的衛生部門還在等聯邦協調。
等協調會議開完，時間已經過了七十二小時。
也就是說，此時再戴上這些防護設施只有心理安慰的意義。
南西從口袋裡掏出藥盒，倒出最後三粒抗生素。
他乾咽下去，藥片卡在喉嚨半秒，才順著食道滑下去。
「聯繫上軍方了嗎？」
他問。
「正在嘗試。但指揮系統也出現大量病假報告，響應速度」
助理的話沒說完。
南西又咳了起來。
這次咳得更猛，他不得不抓住桌沿。
咳到第六聲時，他感覺喉嚨里有東西湧上來，溫熱，帶著鐵鏽味。
他吞了回去。
視野開始搖晃。
監控屏幕上的地圖變成了色塊，紅色區域正在蔓延，從邊境城市向內陸擴散，像滴在水裡的墨水。
「總理大人！」
助理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南西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膝蓋一軟，身體向前倒。
額頭撞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耳朵貼著實木桌面，能聽到自己的咳嗽聲從骨頭裡傳出來，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停了。
房間裡其他聲音還在繼續：
咳嗽聲、鍵盤敲擊聲、無線電雜音。
但幾秒後，這些聲音也開始減少。
先是角落裡的年輕文員滑到地上，接著是站在門邊的安全官，然後是正在打電話的交通部長。
助理站在原地，看著總理倒下的位置。
面罩上的白霧越來越密，他自己的呼吸也開始急促。
他摘下防護服的頭套，想吸一口新鮮空氣。
吸進去的第一口，氣管就像被砂紙刮過。
他咳了起來，扶著桌角慢慢坐下，背靠桌腿。
視線掃過房間：
十七個人，現在還有四個站著。
站著的也都在咳嗽。
三十秒後，站著的還剩兩個。
一分鐘後，全部安靜。
「沒事的孩子，我們有萬能的牛尿和地塞米松，沒事的，會好起來的。
印度社區的活動中心裡，祭司站在臨時搭起的台子上，手裡拿著銅壺。
台下坐著大約兩百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擠在地板和長椅上。
空氣里有香料的味道，也有別的味道，汗味、尿騷味、草藥燃燒的煙味。
幾乎每個人都在發抖。
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呻吟，有的只是安靜地蜷縮著，眼睛盯著虛空。
祭司走下台子，從一個大塑料桶里舀出淺黃色的液體，倒進一排排小陶杯。
兩個年輕人跟在他身後，一個發藍色的小藥丸，一個發用塑膠袋裝著的棕色粉末。
「按順序來。」
祭司說，聲音平穩。
「先喝牛尿，再吃藥，最後用聖水送服強化劑。」
隊伍最前面是個十歲左右的男孩。
男孩接過陶杯，看著裡面的液體，猶豫了兩秒。
身後的母親推了推他的背。男孩閉上眼睛，仰頭喝完。
臉皺成一團，但沒吐出來。接著他接過藥丸和粉末，一起塞進嘴裡，接過另一人遞來的聖水杯灌下去。
「好孩子。」
祭司拍拍他的頭。
隊伍緩緩移動。
每個人重複同樣的動作：
接杯、仰頭、吞藥、喝聖水。
有人喝完後立刻開始嘔吐，吐出來的東西混著牛尿和未消化的藥丸。
旁邊的人幫忙拍背，等吐完了，再補一份。
角落裡有個人突然笑起來。
「阿納雅，」
他說，聲音很輕，「我好像見到濕婆了，祂在朝我揮手~」
他的妻子抱著他，沒說話。
另一側有個老人躺在地上，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
「祭司，」
他說，」我不痛了，我飛起來了。」
祭司走過去，蹲下，摸了摸老人的額頭。
溫度很高。
老人對他笑了笑，然後閉上眼睛。
房間裡的呻吟聲逐漸減少。
咳嗽聲也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均勻的呼吸聲，集體性的，緩慢而深長。
偶爾有人抽搐一下，但幅度越來越小。
祭司走回台子，放下銅壺。
他看著台下的人群。
所有人都坐著或躺著，沒有人再動。
聖水杯散落在地上，有的倒了，白色的液體慢慢滲進地板縫隙。
他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那份：
一小瓶牛尿，兩顆地塞米松，一包棕色粉末。
窗外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祭司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然後吞下藥丸，把粉末倒進嘴裡。
沒有聖水，他就用剩下的牛尿送下去。
味道很沖。
他閉上眼睛，等待那種溫暖擴散到四肢的感覺。
傳說中，神聖的混合物會帶來淨化，會打通經脈，會讓人看見神。
他等了三分鐘。
然後他開始咳嗽。
一開始是乾咳，接著是帶痰的深咳。
他彎下腰，咳得整個人縮起來。
咳到第五聲時，他感覺有液體從鼻子裡流出來。
他用手背擦了擦，手背上留下紅色的痕跡。
他抬起頭，想再看一眼台下的人群。
但視野已經開始變暗。
最後進入視線的是地板上那些聖水杯，白色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反光。
他倒向一側，頭撞在台子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房間裡再沒有其他聲音。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像背景音一樣，來了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