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45.岔路口旅店之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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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C45.岔路口旅店之戰(上)

  後半夜。

  伊蒙是被樓下突然響起的槍聲驚醒的。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連帶著把緊緊縮在他懷裡的芙蕾雅也給弄醒了。

  姑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出軟綿綿的聲音:「————唔,怎麼了,伊蒙,做噩夢了嗎?」

  「噓。」

  伊蒙將食指豎在唇邊,示意芙蕾雅保持安靜,同時側起耳朵仔細聆聽樓下傳來的動靜。

  「砰!砰!砰!砰!」

  樓下又傳來了一連串槍響,槍聲此起彼伏,一聽就知道不是一個人在開槍,而是一群人在開槍或者換句話說,樓下好像正在發生槍戰。

  原本還睡眼惺忪的芙蕾雅一下子就精神了,下意識地摟住她的男孩兒:「這是什麼動靜,是槍聲嗎?」

  「對。」

  伊蒙立馬掙脫了芙蕾雅的懷抱,翻身下床,順手抄起床頭柜上的左輪手槍,往牆邊一

  靠。一扭頭,發現芙蕾雅還在床上坐著,一副魂魄還沒回到身體裡的樣子,於是連忙朝她擺了擺手。」

  芙蕾雅,別在床上待著,筷過來,跟我待在一起!」

  伊蒙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一旦有壞人站在門外朝屋裡開槍,床上的東西很容易被射成稀巴爛,那扇薄薄的木門連人腳都未必扛得住,就更別說子彈了。

  芙蕾雅這才回過神來,急急忙忙地爬到床邊,翻身下床,然後效仿伊蒙,赤著腳靠在了牆邊。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睡覺之前剛和親愛的伊蒙耳鬢廝磨過的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樣一個美好的夜晚竟然會出這種事。

  「我們該怎麼辦,伊蒙?」

  「我給你的那把槍呢?」

  「在床頭柜上。」

  「去拿過來。」

  芙蕾雅立刻動身,從床上爬到了另外一邊,抓起伊蒙給她的手槍,又迅速地退回到了伊蒙身邊。

  「你要用嗎?」

  「我不用,這是給你防身用的。」

  伊蒙一邊說,一邊打開槍身右側的裝彈門,轉動彈巢,往彈巢里裝了一枚子彈,補上了最後一個缺口。

  芙蕾雅一聽這話,更緊張了,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他們是什麼人,會闖進來嗎?

  」

  「但願不會。」

  伊蒙眼下也只能這麼回答了,畢竟他掌握的信息很有限,他也不清楚樓下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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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過多久,樓下的槍聲和叫罵聲就停了下來,整間旅店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安靜得就像是剛才那陣激烈的槍聲壓根兒沒有存在過一樣。

  對芙蕾雅來說,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周圍自然也恢復正常了。

  可這真的是噩夢嗎?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看了看身旁的伊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左輪手槍,很快便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夢境,否則她現在應該還在他的懷裡縮著呢——————

  伊蒙並沒有因為槍聲停止就放鬆警惕。

  恰恰相反,他握緊了手中的左輪手槍。

  以他這些年的經驗來說,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發生的大規模槍戰基本只有兩種可能I

  要麼是有人來尋仇。

  有人一路跟著某個仇家來到了拉洪塔,等到夜深人靜以後才找機會動手,結果不知道中間什麼地方出了岔子,一次乾淨利落的刺殺最後演變成了一場近距離槍戰。

  這種情況伊蒙之前見過不少,畢竟計劃永遠也趕不上變化,任何突發情況都是有可能的。

  要麼就是發生了他一直在防備的事情。

  一搶劫。

  正如伊蒙之前想的那樣,這麼多有錢人被困在同一家旅店,但凡這個消息傳進有心人的耳朵里,免不了要惹來禍患。畢竟這裡不是丹佛,而是鳥不拉屎的拉洪塔一丹佛尚且有人會為了一口氣鋌而走險,連警察都沒有的拉洪塔難道就沒人會為了錢財奪人性命嗎?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這裡可是狂野的西部,要是上帝只能在好事和壞事之間選一件事發生,那落在這個地方的永遠是那件壞事。

  更何況,伊蒙昨天下午才親眼見證過一場悲劇,沒有什麼比事實更能說服人的了。

  那麼,樓下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到底是尋仇還是搶劫呢?

  這就要看行兇者走沒走了。

  如果行兇者已經跑了,那多半就是有人來尋仇,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大可以繼續待在房間裡,該睡睡,反正也不會影響到他們。

  可如果人還沒走,那————

  想到這裡,伊蒙小心翼翼地蹭到了門邊,然後回頭讓緊緊跟著他的芙蕾雅退回去,不要跟他一起冒險,見芙蕾雅聽話地退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伊蒙才探出頭來,將耳朵貼在了門板上仔細聆聽外面的聲音。

  沒過幾秒,他便聽到遠處樓梯的方向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按照常理,伊蒙所在的房間在走廊的末尾,而樓梯又在走廊開頭的拐角,他不應該聽到這麼清晰的腳步聲。

  要麼上樓的人是個史詩級大胖子,要麼就是那個上樓的人腳下故意跺得很響,也許是為了給旅店內的其他住客施加心理壓力,也可能只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反正鬧出的動靜挺大的。

  腳步聲響了幾下後就停止了,所以伊蒙判斷這個人並沒有上到二樓,而是停在了樓梯的中段。

  緊接著,一個屬於男人的粗啞聲音突然從樓梯口的方向傳了過來,沒有任何徵兆的一嗓子,嚇得伊蒙都肩膀一緊。

  都他媽給老子聽著!!!!」

  那人的聲音很大,中氣十足,想必旅店內的所有住客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都別他媽躲在房間裡裝死了!老子知道你們都醒了!!」

  伊蒙沒吭聲,外面的走廊里也十分安靜,沒聽見有任何人做出回應。

  畢竟誰都不傻。

  但那個喊話的男人似乎並不在乎沒人捧他的場,繼續扯著嗓子喊道。

  「告訴你們!我們幾個之前都是鐵路工人,但是昨天下午,我們被那個狗娘養的工頭兒從工班裡趕了出來一就因為我們在車站前面吊死了一個射殺了我們朋友的雜種!就他

  媽因為這點兒屁事兒,那個狗娘養的就把我們全趕了出來!」

  聽到這裡,伊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一啥?

  鐵路工人?

  這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過很多可能性,唯獨沒想過會是鐵路工人。

  而那個滿腔怒火的男人還在輸出著,越說越起勁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們他媽給那個狗娘養的幹了幾個月!扛枕木!搬鐵軌!挖路基!活得比他媽狗都累!

  結果那個狗娘養的東西說趕人就他媽趕人!還想黑了我們的工錢!那個自以為是的王八蛋一天到晚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活兒干慢了就罵人,干錯了就他媽扣錢!老子早就他媽受夠了!」

  男人越說越興奮,聲音也越來越大。

  「所以我們把他給宰了!!」

  聽到這裡,芙蕾雅閉上了眼睛,因為她意識到這夥人明顯不是什麼善類,他們非常危險,這讓她又回想起了之前闖進她家的那伙挨千刀的匪幫。

  「我們把他剁了餵了狗,痛快是真他媽痛快,只不過這意味著我們不能再在這個地方待了。」

  這幫人的認知還挺清晰。

  伊蒙心想。

  他們的確不能再在這個地方待了,在鎮子上搞私刑,又殺了鐵路公司的工頭,到時候肯定會有人追捕他們,治安官也好,平克頓也罷,反正他們別想從這些事兒上全身而退了。

  眼下他們最好儘快跑路,如果人多的話最好分頭跑,這樣還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人一鍋端————

  而這幫人明顯也是這麼打算的,只不過————

  我們打算明天天一亮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但問題是,跑路時手頭總得有點兒錢才行吧?我們幾個就合計了一下,既然事情都到這一步了,那就乾脆在走之前賺上一筆!」

  那人在停頓片刻後直白地說明了他們的真實來意。

  「所以,先生們、太太們、少爺們、小姐們我們不要你們的命,我們只要你們的錢!!」

  門外的走廊依舊是鴉雀無聲,而男人的聲音卻愈發興奮,就好像他已經見到了大筆大筆的錢財,夠他這輩子吃喝不愁了。

  「現在,都他媽給我聽好了,把你們的錢包、懷表、首飾,還有你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統統拿出來!然後一個一個從房間裡走出來!手都給老子放在我們能看見的地方!

  我保證!只要你們老老實實照做,我們拿了錢就走,絕對不會傷害你們!就像我說的,我們此行只為圖財!」

  聽到這裡,伊蒙輕輕抽動了一下嘴角。

  一保證。

  出自一個剛把工頭殺了餵狗、又趁著月黑風高來旅店裡搶劫的惡霸之口。

  多有說服力啊!

  伊蒙當然不會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錢財交出去,那可是他與埃米利奧冒著生命危險搞來的巨款,哪兒有被一群小賊半路截胡的道理?

  所以————

  在伊蒙看來,此事已經不可能善了,今晚勢必要見血了。

  芙蕾雅輕手輕腳地靠了過來,小聲問道:「伊蒙,我們要出去嗎?」

  伊蒙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

  就在這時,站在樓梯上的那個男人又開口了:「我告訴你們,別想著當英雄!剛才樓下已經有兩個蠢牛仔替你們試過了!他們現在已經死透了!」

  聽到這句話,伊蒙心裡一沉。

  據他所知,這家旅店除了他和埃米利奧以外,只住著兩個牛仔。

  就是昨天晚上和他們一起玩兒過牛仔撲克的那兩位一八字鬍和老牛仔。

  伊蒙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想到這裡,他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

  那倆牛仔都是不錯的人,結果就這麼死在了這幫雜種手裡————

  「所以,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們只求財!沒人反抗,就沒人受傷!也別想著有人會來幫你們,這地方可沒有警察,也沒有治安官,沒人會來幫你們,只有你們自己能幫自己一如果你們當中有誰敢耍花樣————」

  一砰!

  樓梯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槍響,伊蒙看到芙蕾雅的肩頭猛地一震。

  可別說我沒有警告過你們!」

  「沒事,沒事。」伊蒙伸出左手摸了摸芙蕾雅的肩膀,安慰她道,「有我在呢,不會有事的。」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口頭上的撫慰並不能讓芙蕾雅感到安心:「————你打算怎麼做?」

  「以我這些年的經驗來說,這種事情沒有別的辦法,芙蕾雅。」

  芙蕾雅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你是打算伊蒙點了點頭。

  她立刻挽住了伊蒙的胳膊,死死挽住,又用力搖了搖頭:「不行!這太危險了,伊蒙,也許他們有很多人。別去,求你了。」

  幾個小時前,她才剛剛和伊蒙互通心意,又做了很多親昵羞人的事情,她現在已經是伊蒙的人了。可伊蒙居然要出去冒險,芙蕾雅心裡是一萬個不樂意的一萬一出了什麼好歹,那她————

  伊蒙伸手指了指床鋪後面的空間,開口道:「一會兒等我出去了,你就躲在那裡。還是那句話,除了我,誰敲門都別開。」

  芙蕾雅自然是不乾的,她不想讓伊蒙一個人出去冒險。

  這可是她的「未婚夫」。

  沒錯,昨天下午伊蒙和霍雷肖之間的對話,芙蕾雅聽得一清二楚。

  她當然也聽見了伊蒙用「未婚妻」這個詞來稱呼她。

  當時她還害羞得不行,把自己的臉沉進了浴桶里,咕嚕咕嚕的往外冒泡。出浴後也不敢跟伊蒙提及這件事,就當伊蒙又是在胡說八道。

  可話是這麼說,她當時也產生過「如果他是認真的就好了」的想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已經是伊蒙的姑娘了,兩情相悅,和所謂的「未婚妻」就差一個名頭而已。

  一哪兒有丈夫在外面拼命,妻子一個人躲在家裡坐享其成的道理?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芙蕾雅的語氣十分堅定,「你告訴我怎麼做,我能幫上忙!」

  「你在這裡待著就已經是在幫我忙了,芙蕾雅。聽話,你在場我反而不好發揮,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芙蕾雅當然能明白伊蒙的意思。

  槍戰不是開玩笑。

  子彈不長眼。

  她在場只會讓伊蒙分心,拖他的後腿————

  想到這裡,芙蕾雅莫名有些委屈,眼眶立刻就紅了,鼻頭也是酸酸的。

  當初母親遇到危險的時候,她就沒幫上忙,現在伊蒙又要以身犯險,自己卻還是只能躲在後面,這讓她很難接受。

  見芙蕾雅依舊拽著自己不撒手,伊蒙皺起眉頭,語氣也比剛才更嚴厲了:「快去!芙蕾雅,你還是不是我的好姑娘了?」

  芙蕾雅當然想做個「好姑娘」,就像她母親西格麗德那樣。於是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慢慢鬆開了胳膊:「答應我,別逞能,好嗎?」

  「愛哭鬼」吸了吸鼻子。

  「別忘了我還在這兒等你回來呢————」

  伊蒙摸了摸芙蕾雅的臉頰,然後低頭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口:「我才剛把你變成我的姑娘,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干呢,哪裡捨得出事?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嗯。」芙蕾雅輕輕點頭,然後戀戀不捨地離開伊蒙,乖乖躲到了床鋪後面。

  這時候,伊蒙聽到走廊外面再次傳來了那個男人的聲音:「都收拾好了嗎?再給你們最後兩分鐘!再不出來,我們就會闖進屋裡把你們拽出來!到時候可不要怪我們不客氣!!計時開始!」

  聽到「計時開始」這幾個字眼,伊蒙心裡有些古怪。

  要知道,他這些年可是給不少人計過時的,現在被計時的人成了他,他才意識到這事兒有多諷刺。

  一媽的,還計到我頭上來了。

  伊蒙握槍的骨節已經開始咯吱作響。

  那個男人的話音剛落,走廊里便傳來了房門打開的聲音—明顯是有人扛不住了,決定放棄抵抗,打算拿錢買命。

  對!就像這樣!」

  沒過一會兒,伊蒙便聽到那名曾經還是工人的劫匪說道。

  「只要你們乖乖照做,我們就不會傷害你們你去那邊兒呆著去,屋裡沒錢了吧?

  最好沒有,我一會兒可是還會搜一遍的————你也去那邊兒站著去————」

  在那之後,面對劫匪的壓力,不斷有門打開,不斷有住客投降,伊蒙趁這個時候輕輕打開房門,從門縫裡擠了出去,然後又小心謹慎地把門關上,赤著腳走到了埃米利奧的房門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低聲說道:「埃米利奧,是我,放我進去!」

  伊蒙之所以敢隔著門這麼說,是因為他相信埃米利奧此時一定就站在門邊探聽著外面的動靜——就跟他剛才做的一樣。

  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房間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露出了埃米利奧的半張臉。

  看到來者是伊蒙後,埃米利奧立刻把他放進了屋,然後十分警覺地伸出腦袋觀察了一下走廊里的情況,然後就又把門輕輕地關上了。

  然而,這一幕正好被帶著錢財走出屋子的碧翠絲看了個正著。

  英倫姑娘在門口停留了片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立刻改變了主意,轉身回了屋子,把門關上了。

  而她的未婚夫,霍雷肖,在穿戴整齊之後才從屋裡走了出來—帶著他的隨身財物。

  雖然衣裝上依舊體面至極,但臉上卻是一副如喪考妣、無精打采的模樣。

  他一晚上都沒睡著覺。

  翻來覆去地想著碧翠絲的事情。

  回憶往日種種,回憶點點滴滴。

  他試圖在無數美好記憶中找到碧翠絲曾經在平過他的證據,就好像這樣就能抹去前一晚發生過的所有事情。

  結果他愣是找不到一丁點兒的佐證證明碧翠絲愛過他。

  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主動的。

  是他主動找各種理由增加和她的見面機會。

  是他給她寫了第一封信,後來的大部分書信也都由他先寫,碧翠絲所做的只不過是禮貌地做出回復。

  是他主動邀請她去劇院、去音樂會、去舞會、去看德比。

  也是他主動向她的父母表明心意,主動爭取認可。

  是他先求的婚。

  婚期、婚禮、住處、婚後的生活計劃,大部分也是他在興致勃勃地安排,碧翠絲通常只會回答「都可以」、「聽你的」、「我不介意」這樣無關痛癢的話。

  他一度以為,碧翠絲本就是這樣的姑娘,她對這種傳統向來不屑一顧。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霍雷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碧翠絲其實從來沒有真正回應過他的示愛。

  當他說出「我愛你」的時候,那一頭不是沉默,就是機械且簡短的答覆,還有幾次她甚至裝作沒聽見————

  霍雷肖本以為等正式訂婚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而訂婚之後的那些日子碧翠絲也確實對他主動了不少,至少他們之間的交際變多了,碧翠絲也更願意跟他一起參加一些交際活動了,哪怕只是在花園裡散心,碧翠絲也不像之前那麼無精打采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碧翠絲向他提出了她的西部計劃。

  霍雷肖自然是點頭允諾,如果一趟稱心如意的旅行能讓他徹底俘獲碧翠絲的芳心,在西部的泥地里打滾又有何妨呢?

  一直到昨晚,霍雷肖還真的以為他已經悟熱了碧翠絲的心。

  所以到頭來都是我在做夢嗎?

  本就徹夜難眠的霍雷肖又在這個當口好死不死地遇上了劫匪,整個人的精神都快崩潰了。

  我到底為什麼要來這種鬼地方?

  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讓我撞見這些事?

  一難道上帝已經背棄我了嗎?

  他十分機械地走到未婚妻的房門前,準備叩響門扉,帶上她一起下樓。

  但他的腦海里再次閃過了昨晚發生的那些破事兒,內心立刻陷入了猶豫。

  懸在半空中的手終究沒有叩下去。

  也不知道是沒有足夠的勇氣,還是在賭氣。

  他一想到昨晚在那個墨西哥佬的房間裡聽故事時,碧翠絲望向那個死牛仔的眼神,他心裡的火氣就會旺上一分。

  一對牛仔也好、對碧翠絲也好、對他自己也好。

  他突然領悟到了什麼。

  霍雷肖,你真是個可悲的蠢蛋!

  她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甚至根本就不在平你做的一切————

  她只是在按照她父親教她的事情做。

  你愛上的人其實是她父親!

  一哈哈哈!

  想到這裡,霍雷肖抬起頭來看向面前的門板,內心深處的火氣已經順著神經燒進了大

  腦。

  好啊,既然你這麼喜歡牛仔,就讓那個該死的牛仔來救你吧!

  他沒有敲門,而是攥緊手裡的小手提箱,快步朝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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