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還是要執行
「是！」
林勝利立正敬禮，轉身大步離去。
蕭淼也沒辦法，萬事都講究公平二字。
就像昔日趙太祖不得已杯酒釋兵權，人家上來先弄的是自己家的義社十兄弟。
別的節度使看見趙匡胤並沒有搞區別對待，這才心服口服，乖乖交出兵權。
如今他蕭淼若對老部下網開一面，日後新兵怎麼看？
那些從幾內亞、以及周邊地區招募來的戰士，又怎會相信軍紀如鐵？
大魚安保不是草頭班子，更不是私人武裝的江湖幫派。
它要成為西非秩序的制定者，就得先讓自己的刀刃對準自己人。
三營的副旅長是馬里人，名字叫穆薩·凱塔。
此刻他正坐在禁閉室里，等待上層對他的處理意見。
「穆薩營長！」禁閉室外傳來聲音，「咱們營有一些人想要見你，說是……有話要當面說。」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名士兵站在門口，肩章上不難看出這些人資歷都很老。
為首的那人鬍子拉碴，是三旅的旅長阿卜杜勒，也是當初護礦隊的小隊長。
穆薩看到旅長來了，趕緊起身，嗓音沙啞：「出結果了？上面打算怎麼處理我？」
阿卜杜勒沒直接回答，而是揮了揮手，讓身後兩名老兵把門關上。
他緩步走到穆薩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駱駝牌香菸，抽出一支遞過去。
「你最近有什麼想吃的？我托人給你送進來？」阿卜杜勒把頭扭過去，不忍看他，對著牆說道：「家裡有什麼想託付的沒有？都託付給我……」
穆薩人傻了。
不是！怎麼這話里話外的意思，自己跟要死了一樣？
「旅長？！你什麼意思？」穆薩慌張道：「不就打個小商販嗎？還能真槍斃我？我可是師座嫡系啊！」
阿卜杜勒緩緩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著穆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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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座親口下的令，按《軍紀條例》第十七條，毆打平民致重傷者，殺頭示眾。」
穆薩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撞在冰冷的鐵床上：
「不可能！我可是從礦區就跟著他的五百人之一！他……他怎麼可能？」
「正因為你是最老的弟兄，才必須執行。」阿卜杜勒聲音沙啞，「師座說，若對五百人網開一面，新兵就不會信軍紀如鐵。大魚安保要立西非之規，就得先拿自己人開刀。」
穆薩臉色慘白，突然撲上來抓住阿卜杜勒的衣領：「那周鋒參謀長呢？他沒替我說話？我妹妹還在上學啊！」
「周鋒參謀長已托人照顧你妹妹直到畢業。」阿卜杜勒任他抓著，語氣沉重，「而且……師座特批留你全屍，也不槍斃，改用麻醉劑行刑，你走的時候一點痛苦都沒有，這也算是最後的體面。」
穆薩的手頹然滑落，整個人癱坐在地。
「體面……」他喃喃自語，「我就因為捨不得一美元買麵包，就要死了？」
阿卜杜勒蹲下身，把煙塞進他顫抖的指間：
「點上吧。這是你最後一支煙。」
穆薩哆嗦著掏出打火機，火苗晃了三次才穩住。
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狹小的禁閉室里緩緩散開。
「旅長，幫我帶句話給師座。」穆薩聲音平靜下來，「就說……我對不起他，我不該捨不得那一美元，更不該出手打人。」
「再把我的事告訴咱們的老弟兄，讓他們別跟我一樣。」
阿卜杜勒點點頭，眼眶微紅：「我一定帶到。」
穆薩低頭看著手中燃了一半的煙，忽然苦笑：
「其實……那天那商販後來服軟了，我就是被周圍的部下起鬨，不肯丟了自己面子這才動了手。」
「那商販後來怎麼樣？」
「斷了三根肋骨，脾臟破裂，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阿卜杜勒低聲說，「他家裡有兩個孩子，老婆剛生完二胎……你那一拳，差點讓他們全家垮掉。」
穆薩沉默良久，菸灰簌簌落在褲腿上，燙出一個小洞也渾然不覺。
「也不知道為什麼，馬里個幣突然膨脹成這樣。」他聲音沙啞，「對了！幫我告訴師座，馬里個幣已經跌的不行了。」
「他老人家已經知道了。」阿卜杜勒輕聲說，「師座剛下令，用一億美金回購馬里個幣。目前通脹已經控制住了，雖然比不上最開始發行的時候，但是現在一碗麵已經降到一百塊錢左右了。」
穆薩苦笑了一聲，菸頭在指間微微發顫：「那就好……至少別讓弟兄們再因為買不到麵包鬧事了。」
阿卜杜勒沉默片刻，忽然從軍裝內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遞過去：
「這是財務處剛發下來的通告，師座特批，從明天起，所有五百人老部下，每月津貼由200美金上調至500美金。」
穆薩怔住，眼眶驟然發熱。
他沒接那張紙，只是低聲道：「早知道……我更不該捨不得那一美元。」
阿卜杜勒站起身，整了整肩章，聲音低沉卻清晰：
「行刑時間定在明早六點，日出之前。地點在總部東側操場，全旅列隊觀刑。師座……會親自到場。」
穆薩點點頭，把剩下的煙一口吸盡，緩緩吐出最後一縷白霧：
「告訴弟兄們，別為我求情。也別恨師座。他要是今天饒了我，明天就沒人信這支隊伍還能立規矩。」
他頓了頓，忽然問：「那商販……醫藥費是誰付的？」
「公司全額承擔，外加兩年生活補助。」阿卜杜勒答，「師座簽的字。」
穆薩閉上眼，嘴角浮起一絲釋然的笑意：「那就好……我沒有身後事了。」
次日清晨五點，天還未亮，東側操場已列隊肅立。
兩千餘名士兵鴉雀無聲，槍械在微光中泛著冷鐵的光澤。
蕭淼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身著深灰色作戰服，未佩戴任何勛表，神情平靜得近乎冷峻。
穆薩·凱塔被兩名憲兵押上行刑台時，步伐竟異常平穩。
他換上了乾淨的舊式護礦隊制服，那是五百人最初的統一裝束，袖口還繡著早已褪色的編號「K-087」。
他抬頭望向高台上的蕭淼，沒有怨恨，只輕輕點了點頭。
蕭淼也微微頷首。
行刑官上前一步，舉起麻醉注射器。
全場屏息。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皮膚的剎那，穆薩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整個操場：
「弟兄們，千萬別打老百姓啊！」
話音落下，針頭沒入靜脈。
林勝利立正敬禮，轉身大步離去。
蕭淼也沒辦法，萬事都講究公平二字。
就像昔日趙太祖不得已杯酒釋兵權，人家上來先弄的是自己家的義社十兄弟。
別的節度使看見趙匡胤並沒有搞區別對待，這才心服口服，乖乖交出兵權。
如今他蕭淼若對老部下網開一面，日後新兵怎麼看？
那些從幾內亞、以及周邊地區招募來的戰士，又怎會相信軍紀如鐵？
大魚安保不是草頭班子，更不是私人武裝的江湖幫派。
它要成為西非秩序的制定者，就得先讓自己的刀刃對準自己人。
三營的副旅長是馬里人，名字叫穆薩·凱塔。
此刻他正坐在禁閉室里，等待上層對他的處理意見。
「穆薩營長！」禁閉室外傳來聲音，「咱們營有一些人想要見你，說是……有話要當面說。」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名士兵站在門口，肩章上不難看出這些人資歷都很老。
為首的那人鬍子拉碴，是三旅的旅長阿卜杜勒，也是當初護礦隊的小隊長。
穆薩看到旅長來了，趕緊起身，嗓音沙啞：「出結果了？上面打算怎麼處理我？」
阿卜杜勒沒直接回答，而是揮了揮手，讓身後兩名老兵把門關上。
他緩步走到穆薩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駱駝牌香菸，抽出一支遞過去。
「你最近有什麼想吃的？我托人給你送進來？」阿卜杜勒把頭扭過去，不忍看他，對著牆說道：「家裡有什麼想託付的沒有？都託付給我……」
穆薩人傻了。
不是！怎麼這話里話外的意思，自己跟要死了一樣？
「旅長？！你什麼意思？」穆薩慌張道：「不就打個小商販嗎？還能真槍斃我？我可是師座嫡系啊！」
阿卜杜勒緩緩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著穆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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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座親口下的令，按《軍紀條例》第十七條，毆打平民致重傷者，殺頭示眾。」
穆薩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撞在冰冷的鐵床上：
「不可能！我可是從礦區就跟著他的五百人之一！他……他怎麼可能？」
「正因為你是最老的弟兄，才必須執行。」阿卜杜勒聲音沙啞，「師座說，若對五百人網開一面，新兵就不會信軍紀如鐵。大魚安保要立西非之規，就得先拿自己人開刀。」
穆薩臉色慘白，突然撲上來抓住阿卜杜勒的衣領：「那周鋒參謀長呢？他沒替我說話？我妹妹還在上學啊！」
「周鋒參謀長已托人照顧你妹妹直到畢業。」阿卜杜勒任他抓著，語氣沉重，「而且……師座特批留你全屍，也不槍斃，改用麻醉劑行刑，你走的時候一點痛苦都沒有，這也算是最後的體面。」
穆薩的手頹然滑落，整個人癱坐在地。
「體面……」他喃喃自語，「我就因為捨不得一美元買麵包，就要死了？」
阿卜杜勒蹲下身，把煙塞進他顫抖的指間：
「點上吧。這是你最後一支煙。」
穆薩哆嗦著掏出打火機，火苗晃了三次才穩住。
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狹小的禁閉室里緩緩散開。
「旅長，幫我帶句話給師座。」穆薩聲音平靜下來，「就說……我對不起他，我不該捨不得那一美元，更不該出手打人。」
「再把我的事告訴咱們的老弟兄，讓他們別跟我一樣。」
阿卜杜勒點點頭，眼眶微紅：「我一定帶到。」
穆薩低頭看著手中燃了一半的煙，忽然苦笑：
「其實……那天那商販後來服軟了，我就是被周圍的部下起鬨，不肯丟了自己面子這才動了手。」
「那商販後來怎麼樣？」
「斷了三根肋骨，脾臟破裂，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阿卜杜勒低聲說，「他家裡有兩個孩子，老婆剛生完二胎……你那一拳，差點讓他們全家垮掉。」
穆薩沉默良久，菸灰簌簌落在褲腿上，燙出一個小洞也渾然不覺。
「也不知道為什麼，馬里個幣突然膨脹成這樣。」他聲音沙啞，「對了！幫我告訴師座，馬里個幣已經跌的不行了。」
「他老人家已經知道了。」阿卜杜勒輕聲說，「師座剛下令，用一億美金回購馬里個幣。目前通脹已經控制住了，雖然比不上最開始發行的時候，但是現在一碗麵已經降到一百塊錢左右了。」
穆薩苦笑了一聲，菸頭在指間微微發顫：「那就好……至少別讓弟兄們再因為買不到麵包鬧事了。」
阿卜杜勒沉默片刻，忽然從軍裝內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遞過去：
「這是財務處剛發下來的通告，師座特批，從明天起，所有五百人老部下，每月津貼由200美金上調至500美金。」
穆薩怔住，眼眶驟然發熱。
他沒接那張紙，只是低聲道：「早知道……我更不該捨不得那一美元。」
阿卜杜勒站起身，整了整肩章，聲音低沉卻清晰：
「行刑時間定在明早六點，日出之前。地點在總部東側操場，全旅列隊觀刑。師座……會親自到場。」
穆薩點點頭，把剩下的煙一口吸盡，緩緩吐出最後一縷白霧：
「告訴弟兄們，別為我求情。也別恨師座。他要是今天饒了我，明天就沒人信這支隊伍還能立規矩。」
他頓了頓，忽然問：「那商販……醫藥費是誰付的？」
「公司全額承擔，外加兩年生活補助。」阿卜杜勒答，「師座簽的字。」
穆薩閉上眼，嘴角浮起一絲釋然的笑意：「那就好……我沒有身後事了。」
次日清晨五點，天還未亮，東側操場已列隊肅立。
兩千餘名士兵鴉雀無聲，槍械在微光中泛著冷鐵的光澤。
蕭淼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身著深灰色作戰服，未佩戴任何勛表，神情平靜得近乎冷峻。
穆薩·凱塔被兩名憲兵押上行刑台時，步伐竟異常平穩。
他換上了乾淨的舊式護礦隊制服，那是五百人最初的統一裝束，袖口還繡著早已褪色的編號「K-087」。
他抬頭望向高台上的蕭淼，沒有怨恨，只輕輕點了點頭。
蕭淼也微微頷首。
行刑官上前一步，舉起麻醉注射器。
全場屏息。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皮膚的剎那，穆薩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整個操場：
「弟兄們，千萬別打老百姓啊！」
話音落下，針頭沒入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