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防守組才是真正決定比賽的人！！！
二十多個意向生走進了密西根的客隊更衣室。
更衣室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兩排開放式的黑色儲物櫃沿著牆壁排開，每個柜子里掛著一件棕色的連帽衫，柜子前面擺著一把黑色的摺疊椅。
地面鋪的是灰色的花紋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鞋底陷進去能感覺到底下的緩衝層。
幾個去過愛荷華的人走進來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愛荷華金尼克球場的客隊更衣室在全美是出了名的噁心。
1979年，主教練海登-弗萊下令把整間客隊更衣室刷成粉紅色。
這貨拿過心理學碩士，信奉粉色在視覺心理學上能安撫情緒，削弱攻擊性，讓客隊球員在賽前把鬥志磨掉一層。
2005年金尼克球場大翻新的時候，愛荷華非但沒改回來，反而變本加厲。牆壁，儲物櫃，淋浴間的瓷磚，洗手台，馬桶，小便池，能上色的地方全刷成了粉的。
你站在裡面上個廁所，從頭到腳被粉紅色包裹著，像是鑽進了一個巨大的棉花糖裡面。
所以當這幾個人走進密西根這間黑色儲物櫃加灰色地毯的客隊更衣室，正經，乾淨，摺疊椅擺得整整齊齊，連帽衫掛得一件不差，反而覺得有點不真實。
「嚯，還真是豪華啊。」一個從acc轉過來的安全衛坐在摺疊椅上，手掌在扶手上拍了兩下。 「這是客隊的更衣室。」帕克把運動包往儲物櫃裡一塞，「他們自己用的比這個好很多。」
「密西根光更衣室的翻新就花了兩千多萬。」旁邊一個人補了一句，「去年espn做過專題，主隊更衣室每個儲物櫃裡面有獨立充電口，通風系統是單獨控制的。」
「行了。」
聲音從更衣室最裡面的角落傳出來。
所有人轉過頭。
威斯康星的左截鋒坐在最後一排摺疊椅的正中間，兩條腿叉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上半身往前壓著。
6尺6的個子坐在摺疊椅上，椅子的金屬腿被壓得往外撐了一點。
「別廢話了，有人打嗎？」
更衣室里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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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有的坐在摺疊椅上，有的靠著儲物櫃，有的站在過道中間。
誰都知道剛才訓練場上發生了什麼。誰都知道摩爾把教練全撤走是什麼意思。
問題是誰先開口。 左截鋒從摺疊椅上站起來了。
他是這批意向生里身價最高的。
上賽季大十聯盟最佳進攻鋒線第一隊，選秀模擬排名全國前十五，nfl的球探在威斯康星的訓練場上蹲了整整一個秋天。
他來密西根參觀，原因很簡單，今年要衝沖選秀的名次。
但是，威斯康星今年換了進攻協調員，新協調員要改空中進攻體系，左截鋒在跑陣體系里的價值會被壓縮。
他需要一個還在打地面進攻的學校。
密西根今年的進攻體系有可能還是以跑陣為核心。
左截鋒站直了身子之後，整個更衣室里他最高，目光從門口掃到最裡面，最後停在了站在儲物櫃盡頭的小傑恩-萊頓身上。
「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做錯了。」
小傑恩的下巴繃了一下。
「沒有哪個哥哥是這麼跟弟弟說話的。」
「你是雪城的四分衛，你弟弟是密西根的中線衛。你從雪城飛到安娜堡來參觀，人家在自己家訓練，你站在邊線上陰陽怪氣。」 小傑恩的嘴張了一下，左截鋒沒給他開口的空間。
「常理來說，我不會參與這種比賽。」
左截鋒把視線從小傑恩身上移開，掃了一圈更衣室里所有的人。
「大家都是來拿合同的。」
二十多個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沒有人插嘴。
「密西根把教練全撤走了，我估計等我們上場的時候，錄像機肯定是大開著的。在座的每一個人來安娜堡的目的只有一個，讓密西根的教練組看到自己的價值。」
左截鋒的右手握了一下拳。
「這場比賽已經跟他們兄弟倆沒有關係了。」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試訓。」
更衣室里的空氣緊了一層。有幾個原本靠在儲物柜上的人把背直起來了。
「位置按照各自在聯盟的排名分配，誰的數據好誰首發。」左截鋒朝門口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我估計打不了太久，一到兩節應該就會有人出來終止。」左截鋒把兩隻手插進運動褲口袋裡。 「一到兩節，二十多分鐘，夠了，夠你展示你能做什麼。」
左截鋒的目光重新落回小傑恩身上。
「你在四分衛里的排名算不上高。」
小傑恩的喉結動了一下，咬了咬牙，強行沒說話。
左截鋒轉過頭，看向站在更衣室另一側的兩個四分衛。
「我們需要一個四分衛。」左截鋒朝兩個人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他跟密西根有過節，這是唯一能讓這場比賽打起來的理由。」
左截鋒看著那兩個四分衛。
「兩位？」
兩個四分衛互相看了一眼，兩人過來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更好的nil合同。
為了一場意氣之爭受傷，不值。
兩個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我們沒有意見，他上吧。」 小傑恩站在儲物櫃盡頭，二十多雙眼睛從四面八方看著他。
……………………
……………………
林萬盛站在場邊，看著對面正在列隊的意向生們。
那個威斯康星的左截鋒站在進攻鋒線的最左邊，正在跟旁邊的中鋒比劃手勢，兩個人五分鐘前還互不認識，現在已經在對暗號了。
左截鋒的腳步站位很老練，左腳前右腳後，重心壓在後腳掌上，隨時能橫移半步封住外側的沖傳路線。
林萬盛看了兩眼，嘴裡哼了一聲。
有點意思。
羅德走到林萬盛身邊，低著頭。
「抱歉……我……」
「你道什麼歉。」林萬盛連頭都沒轉。
羅德的嘴動了一下，沒出聲。 「我們肯定要打這場的。」林萬盛的視線還盯著對面左截鋒的腳步站位。「沒有你跟你哥那事，還會有別的事情。」
羅德抬起頭看了林萬盛一眼。
「你不用多想，教練把他們弄過來，就是想讓我們打一場的。」
「所以別覺得是你惹的事，這事從他們發邀請函的時候就定好了。」
林萬盛轉過身。
身後密西根的藍隊防守組已經排列整齊了。傑克遜蹲在防守端鋒的位置上，兩隻手撐在草皮上，釘鞋已經紮好了角度。安全衛站在後場，角衛散在兩側。
亞綸站在邊線外面，一身訓練服，沒穿護具，沒戴頭盔，兩條胳膊交叉著擱在胸前。
特意讓出來了中線衛。
林萬盛看了亞綸一眼，接著用肘子捅了捅羅德的胳膊。
「隊長。」
羅德轉過頭來。
「該你說話了。」 羅德愣了一秒，目光從林萬盛臉上移到身後那排藍色訓練服上。
他走到了藍隊防守組的正前方，面對著所有人。
「我不會說太長的話。」
羅德的聲音不大，剛好夠到最後一排。
「申命記28章7節。」
幾個人的目光集中了一層。
「你的仇敵起來攻擊你，耶和華必使他們在你面前被你殺敗。他們從一條路來攻擊你，必從七條路逃跑。」
羅德把頭盔從胳膊底下抽出來，扣在頭上，搭扣鎖死，咔噠一聲。
「他們從五個聯盟來。」
羅德的眼睛透過面罩看著對面那排五顏六色的訓練服。
「讓他們從七條路跑。」
羅德把右拳舉到胸口的高度。 「go blue。」
傑克遜第一個站起來，拳頭砸在自己胸甲上，聲音悶得像鼓。
「go blue！」
………………………………
………………………………
從小到大，小傑恩在家裡的地位就比羅德高出一截。
原因很簡單，他打的位置是四分衛。
在萊頓家的飯桌上，老傑恩聊的永遠是四分衛的事。
傳球弧度，口袋移動，閱讀防守，進攻節奏。
小傑恩從初中開始就坐在飯桌上跟老傑恩一來一回地聊戰術，聊到媽媽佐娃把盤子收走了還在聊。
羅德坐在桌子另一頭，低著頭吃飯，偶爾插一句話，老傑恩看他一眼，說一句「你把飯吃完」。
小傑恩打心底里覺得弟弟不配打四分衛。 羅德的手太粗了，握球的時候五根手指包不住縫線，出手的時候球尾總是往下墜。
傳球弧度壓不起來，三十碼以上的長傳十次有六次落點偏右。
老傑恩看了一個賽季之後把羅德叫到書房裡，語氣寡淡，頭都沒抬起來，你去打防守吧。
從那天起，羅德就成了防守組的人。
在萊頓家的語境裡，防守組是什麼？
是肉盾，是苦力，是進攻組得分之後站在場邊鼓掌的人，是感恩節聚餐的時候親戚問「你在球隊打什麼位置」回答完之後對方說「哦」然後就沒有然後的那種人。
小傑恩從來沒說過羅德打得差。
他做的比說更難聽，羅德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在他的眼裡。
今天羅德蹲在大房子球場正中央的中線衛位置上。
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面罩後面的眼睛盯著十五碼之外站在口袋裡的小傑恩。
這就是自己一直在打球最大的動力！ 他要讓萊頓家裡的所有人看到！
防守組的人，一樣能決定比賽！
防守組的人，才是真正決定比賽的人！！！
進攻組得分靠的是天賦和戰術配合，防守組贏球靠的是意志和閱讀。
你可以在進攻端跑出一個漂亮的達陣，全場歡呼，集錦循環播放。
你也可以在防守端製造一次關鍵的掉球，一次四檔逼停，一次在紅區把對方按在三碼線上寸步不前，沒有人會把這些放進集錦。
羅德不需要集錦。
他需要的是讓小傑恩站在對面，親眼看看防守組的中線衛到底能做什麼。
林萬盛站在左側角衛的位置上。
他沒看對面的外接手，眼睛死死盯著小傑恩。
二樓的戰術室里，鮑勃站在監視器前面走來走去，兩隻手交替著拍自己的大腿。
「他怎麼站角衛了？角衛？他又沒有練過角衛！！」 摩爾坐在轉椅上，兩隻手交叉著擱在肚子上，眼睛盯著監視器畫面里林萬盛的站位。
「鮑勃，冷靜一點。」
「你的好學生又不是第一次當角衛了。」
鮑勃停下腳步，轉頭看了摩爾一眼。
「讓我們看看其他人的表現。」摩爾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尤其是我們未來的左截鋒。」
監視器的畫面切到了場地的全景。
藍色的防守陣型和五顏六色的進攻陣型隔著一條開球線對著，人工草皮在燈光下綠得刺眼。
小傑恩站在中鋒身後，兩隻手伸到中鋒的胯下準備接球。
視線從右到左掃了一遍，右側角衛壓到了線上，強側外線衛弓著腰，隨時能衝出去。
兩個防守截鋒蹲得很低，準備往內側擠。安全衛退到了後場深處，中間留了一大片空檔。
小傑恩的視線掃到了中間。
羅德。 弟弟蹲在中線衛的位置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面罩後面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小傑恩的嘴抿了一下，右腳往後調了半步，改成了霰彈槍陣型的站位。
視線繼續往左掃。
林萬盛。
密西根1790萬合同的四分衛站在角衛的位置上，重心壓得很低，兩隻腳前後錯開，像一把隨時會彈出去的摺疊刀。
林萬盛的眼睛也盯著小傑恩。
小傑恩的右腳又調了一下。
「set!」
「hut!」
…………………………
…………………………
開球的瞬間，林萬盛動了。 角衛的常規做法是往後撤半步，卡住對面外接手的路線，用身體和腳步把人封在區域裡。
只是林萬盛並沒有選擇後撤。
他斜著往前沖了出去。
整個人的重心壓到了最低點，釘鞋在草皮上撕出兩道痕，從左側角衛的位置橫切進了進攻鋒線的外側縫隙！！
左截鋒的眼睛死盯著正面的防守端鋒。
傑克遜從右側發力沖傳，6尺5的身板往內側一壓，左截鋒雙手推出去頂住了傑克遜的肩甲，兩個人的釘鞋絞在草皮上，力量對力量。
羅德蹲在中線衛的位置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一塊肌肉都沒動過。
眼睛盯著哥哥。
小傑恩接到了球，右腳往後撤了一步，開始讀防守。
視線從右往左掃，右側的杜博瓦正在跑十五碼的斜切路線，帕克從左側繞出來跑了一條鉤子路線。
小傑恩的右臂拉到了耳朵後面。
他在找出手點。 羅德的兩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了。
右腳的釘鞋往草皮里扎深了半寸。
就是現在。
羅德的腦子裡所有的聲音全滅了。
穹頂的迴響，釘鞋刨草皮的聲音，隊友的吶喊聲，一切的一切，全部消失。
滿腦子只剩一個想法。
我要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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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這幾個人走進密西根這間黑色儲物櫃加灰色地毯的客隊更衣室，正經，乾淨，摺疊椅擺得整整齊齊，連帽衫掛得一件不差，反而覺得有點不真實。
「嚯，還真是豪華啊。」一個從acc轉過來的安全衛坐在摺疊椅上，手掌在扶手上拍了兩下。 「這是客隊的更衣室。」帕克把運動包往儲物櫃裡一塞，「他們自己用的比這個好很多。」
「密西根光更衣室的翻新就花了兩千多萬。」旁邊一個人補了一句，「去年espn做過專題，主隊更衣室每個儲物櫃裡面有獨立充電口，通風系統是單獨控制的。」
「行了。」
聲音從更衣室最裡面的角落傳出來。
所有人轉過頭。
威斯康星的左截鋒坐在最後一排摺疊椅的正中間，兩條腿叉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上半身往前壓著。
6尺6的個子坐在摺疊椅上，椅子的金屬腿被壓得往外撐了一點。
「別廢話了，有人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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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剛才訓練場上發生了什麼。誰都知道摩爾把教練全撤走是什麼意思。
問題是誰先開口。 左截鋒從摺疊椅上站起來了。
他是這批意向生里身價最高的。
上賽季大十聯盟最佳進攻鋒線第一隊，選秀模擬排名全國前十五，nfl的球探在威斯康星的訓練場上蹲了整整一個秋天。
他來密西根參觀，原因很簡單，今年要衝沖選秀的名次。
但是，威斯康星今年換了進攻協調員，新協調員要改空中進攻體系，左截鋒在跑陣體系里的價值會被壓縮。
他需要一個還在打地面進攻的學校。
密西根今年的進攻體系有可能還是以跑陣為核心。
左截鋒站直了身子之後，整個更衣室里他最高，目光從門口掃到最裡面，最後停在了站在儲物櫃盡頭的小傑恩-萊頓身上。
「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做錯了。」
小傑恩的下巴繃了一下。
「沒有哪個哥哥是這麼跟弟弟說話的。」
「你是雪城的四分衛，你弟弟是密西根的中線衛。你從雪城飛到安娜堡來參觀，人家在自己家訓練，你站在邊線上陰陽怪氣。」 小傑恩的嘴張了一下，左截鋒沒給他開口的空間。
「常理來說，我不會參與這種比賽。」
左截鋒把視線從小傑恩身上移開，掃了一圈更衣室里所有的人。
「大家都是來拿合同的。」
二十多個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沒有人插嘴。
「密西根把教練全撤走了，我估計等我們上場的時候，錄像機肯定是大開著的。在座的每一個人來安娜堡的目的只有一個，讓密西根的教練組看到自己的價值。」
左截鋒的右手握了一下拳。
「這場比賽已經跟他們兄弟倆沒有關係了。」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試訓。」
更衣室里的空氣緊了一層。有幾個原本靠在儲物柜上的人把背直起來了。
「位置按照各自在聯盟的排名分配，誰的數據好誰首發。」左截鋒朝門口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我估計打不了太久，一到兩節應該就會有人出來終止。」左截鋒把兩隻手插進運動褲口袋裡。 「一到兩節，二十多分鐘，夠了，夠你展示你能做什麼。」
左截鋒的目光重新落回小傑恩身上。
「你在四分衛里的排名算不上高。」
小傑恩的喉結動了一下，咬了咬牙，強行沒說話。
左截鋒轉過頭，看向站在更衣室另一側的兩個四分衛。
「我們需要一個四分衛。」左截鋒朝兩個人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他跟密西根有過節，這是唯一能讓這場比賽打起來的理由。」
左截鋒看著那兩個四分衛。
「兩位？」
兩個四分衛互相看了一眼，兩人過來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更好的nil合同。
為了一場意氣之爭受傷，不值。
兩個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我們沒有意見，他上吧。」 小傑恩站在儲物櫃盡頭，二十多雙眼睛從四面八方看著他。
……………………
……………………
林萬盛站在場邊，看著對面正在列隊的意向生們。
那個威斯康星的左截鋒站在進攻鋒線的最左邊，正在跟旁邊的中鋒比劃手勢，兩個人五分鐘前還互不認識，現在已經在對暗號了。
左截鋒的腳步站位很老練，左腳前右腳後，重心壓在後腳掌上，隨時能橫移半步封住外側的沖傳路線。
林萬盛看了兩眼，嘴裡哼了一聲。
有點意思。
羅德走到林萬盛身邊，低著頭。
「抱歉……我……」
「你道什麼歉。」林萬盛連頭都沒轉。
羅德的嘴動了一下，沒出聲。 「我們肯定要打這場的。」林萬盛的視線還盯著對面左截鋒的腳步站位。「沒有你跟你哥那事，還會有別的事情。」
羅德抬起頭看了林萬盛一眼。
「你不用多想，教練把他們弄過來，就是想讓我們打一場的。」
「所以別覺得是你惹的事，這事從他們發邀請函的時候就定好了。」
林萬盛轉過身。
身後密西根的藍隊防守組已經排列整齊了。傑克遜蹲在防守端鋒的位置上，兩隻手撐在草皮上，釘鞋已經紮好了角度。安全衛站在後場，角衛散在兩側。
亞綸站在邊線外面，一身訓練服，沒穿護具，沒戴頭盔，兩條胳膊交叉著擱在胸前。
特意讓出來了中線衛。
林萬盛看了亞綸一眼，接著用肘子捅了捅羅德的胳膊。
「隊長。」
羅德轉過頭來。
「該你說話了。」 羅德愣了一秒，目光從林萬盛臉上移到身後那排藍色訓練服上。
他走到了藍隊防守組的正前方，面對著所有人。
「我不會說太長的話。」
羅德的聲音不大，剛好夠到最後一排。
「申命記28章7節。」
幾個人的目光集中了一層。
「你的仇敵起來攻擊你，耶和華必使他們在你面前被你殺敗。他們從一條路來攻擊你，必從七條路逃跑。」
羅德把頭盔從胳膊底下抽出來，扣在頭上，搭扣鎖死，咔噠一聲。
「他們從五個聯盟來。」
羅德的眼睛透過面罩看著對面那排五顏六色的訓練服。
「讓他們從七條路跑。」
羅德把右拳舉到胸口的高度。 「go blue。」
傑克遜第一個站起來，拳頭砸在自己胸甲上，聲音悶得像鼓。
「go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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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小傑恩在家裡的地位就比羅德高出一截。
原因很簡單，他打的位置是四分衛。
在萊頓家的飯桌上，老傑恩聊的永遠是四分衛的事。
傳球弧度，口袋移動，閱讀防守，進攻節奏。
小傑恩從初中開始就坐在飯桌上跟老傑恩一來一回地聊戰術，聊到媽媽佐娃把盤子收走了還在聊。
羅德坐在桌子另一頭，低著頭吃飯，偶爾插一句話，老傑恩看他一眼，說一句「你把飯吃完」。
小傑恩打心底里覺得弟弟不配打四分衛。 羅德的手太粗了，握球的時候五根手指包不住縫線，出手的時候球尾總是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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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萊頓家的語境裡，防守組是什麼？
是肉盾，是苦力，是進攻組得分之後站在場邊鼓掌的人，是感恩節聚餐的時候親戚問「你在球隊打什麼位置」回答完之後對方說「哦」然後就沒有然後的那種人。
小傑恩從來沒說過羅德打得差。
他做的比說更難聽，羅德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在他的眼裡。
今天羅德蹲在大房子球場正中央的中線衛位置上。
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面罩後面的眼睛盯著十五碼之外站在口袋裡的小傑恩。
這就是自己一直在打球最大的動力！ 他要讓萊頓家裡的所有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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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在防守端製造一次關鍵的掉球，一次四檔逼停，一次在紅區把對方按在三碼線上寸步不前，沒有人會把這些放進集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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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的是讓小傑恩站在對面，親眼看看防守組的中線衛到底能做什麼。
林萬盛站在左側角衛的位置上。
他沒看對面的外接手，眼睛死死盯著小傑恩。
二樓的戰術室里，鮑勃站在監視器前面走來走去，兩隻手交替著拍自己的大腿。
「他怎麼站角衛了？角衛？他又沒有練過角衛！！」 摩爾坐在轉椅上，兩隻手交叉著擱在肚子上，眼睛盯著監視器畫面里林萬盛的站位。
「鮑勃，冷靜一點。」
「你的好學生又不是第一次當角衛了。」
鮑勃停下腳步，轉頭看了摩爾一眼。
「讓我們看看其他人的表現。」摩爾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尤其是我們未來的左截鋒。」
監視器的畫面切到了場地的全景。
藍色的防守陣型和五顏六色的進攻陣型隔著一條開球線對著，人工草皮在燈光下綠得刺眼。
小傑恩站在中鋒身後，兩隻手伸到中鋒的胯下準備接球。
視線從右到左掃了一遍，右側角衛壓到了線上，強側外線衛弓著腰，隨時能衝出去。
兩個防守截鋒蹲得很低，準備往內側擠。安全衛退到了後場深處，中間留了一大片空檔。
小傑恩的視線掃到了中間。
羅德。 弟弟蹲在中線衛的位置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面罩後面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小傑恩的嘴抿了一下，右腳往後調了半步，改成了霰彈槍陣型的站位。
視線繼續往左掃。
林萬盛。
密西根1790萬合同的四分衛站在角衛的位置上，重心壓得很低，兩隻腳前後錯開，像一把隨時會彈出去的摺疊刀。
林萬盛的眼睛也盯著小傑恩。
小傑恩的右腳又調了一下。
「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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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球的瞬間，林萬盛動了。 角衛的常規做法是往後撤半步，卡住對面外接手的路線，用身體和腳步把人封在區域裡。
只是林萬盛並沒有選擇後撤。
他斜著往前沖了出去。
整個人的重心壓到了最低點，釘鞋在草皮上撕出兩道痕，從左側角衛的位置橫切進了進攻鋒線的外側縫隙！！
左截鋒的眼睛死盯著正面的防守端鋒。
傑克遜從右側發力沖傳，6尺5的身板往內側一壓，左截鋒雙手推出去頂住了傑克遜的肩甲，兩個人的釘鞋絞在草皮上，力量對力量。
羅德蹲在中線衛的位置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一塊肌肉都沒動過。
眼睛盯著哥哥。
小傑恩接到了球，右腳往後撤了一步，開始讀防守。
視線從右往左掃，右側的杜博瓦正在跑十五碼的斜切路線，帕克從左側繞出來跑了一條鉤子路線。
小傑恩的右臂拉到了耳朵後面。
他在找出手點。 羅德的兩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了。
右腳的釘鞋往草皮里扎深了半寸。
就是現在。
羅德的腦子裡所有的聲音全滅了。
穹頂的迴響，釘鞋刨草皮的聲音，隊友的吶喊聲，一切的一切，全部消失。
滿腦子只剩一個想法。
我要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