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諾蘭特權
第789章 諾蘭特權
「大夥快看看是誰來了，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天才導演~」
李昂和諾蘭的交情要從2014年那場在邁阿密的後院燒烤說起。
那年他還是沾海瑟薇的光，才混入這場《星際穿越》劇組的私人小聚。
僅一次平淡無奇的握手，便讓諾蘭在無聲無息間丟掉了橫掃2016年奧斯卡獎，並且在商業上取得巨大成功的《奧本海默》。
雙方合作的好事將近，這次見面兩人明顯沒那麼拘謹了。
諾蘭主動擺出一副謙遜的態度，朝他舉杯：「你過獎了，詹姆斯.卡梅隆、喬治.盧卡斯他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天才，我一直把自己放在追趕者的位置。」
老闆還沒發話呢，尼可拉趕忙插上一嘴：「《鐵達尼號》是無可爭議的時代經典，但《阿凡達》系列我卻總覺得很枯燥...在我心裡，你比卡梅隆更具才華！《黑暗騎士》
就是有史以來最棒的超英電影，不接受反駁！」
「謝謝...」
諾蘭皺著眉頭反覆打量眼前的小白妞，感覺有點印象，卻怎麼都叫不出對方的名字。
張口就把影史票房第一的《阿凡達》和卡梅隆否定一遍，緊跟著又把自己對超英電影的看法當作不容辯駁的權威...
現在的九零後新人口氣都這麼大？
到底是情商低，還是自信心過於膨脹？
不管怎麼說，諾蘭對這番彩虹屁還是挺受用的。
權威媒體雜誌對當代導演進行排名的時候，他的名字每次都被卡梅隆、史匹柏、
喬治.盧卡斯等幾座大山壓著。
其實他心裡並不完全認可這些榜單。
看看IMDB的評分就知道了，誰才是每部電影都能兼顧商業和口碑的大師。
「咳咳。」
李昂輕咳兩聲，示意小公主先別吱聲了。
和諾蘭並肩來到角落的小吧檯，打了個響指問酒保要了兩杯莫吉托：「傑夫把你的遭遇都跟我說了，華納已經不是曾經的華納了，過去他們是狙擊華特，迪士尼的中堅力量，嚴格遵守票房分成協議稱得上業界良心，現在只剩下一群短視且無能的小人。」
「完全贊同。」
諾蘭嘆息，對老東家的怨念他已經吐槽無數遍了，但怎麼都說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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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媒體戰爭愈演愈烈，派拉蒙影業作為第一家入局的傳統巨頭，慘烈的下場已經擺在
所有人面前了。
派拉蒙PIus巨虧二十億美元引發一系列惡劣的連鎖反應，最終導致這家百年巨頭陷入破產危機。
現在，只能像櫥窗里的表子，匍匐在地上任資本爭搶掠奪。
如此慘烈的結局沒能給其他巨頭起到警示，流媒體平台仿佛繆斯女神般，具有俘獲人心的能力。
動盪中的華納影業將未來押注在流媒體平台，計劃兩年內推出HB0 MAX！
為確保新平台能在激烈的競爭中存活下來，院線大銀幕必須為其讓道！
諾蘭捏了捏鼻樑，陷入惆悵：「華納影業計劃在HB0MAX正式推出之時，用整整一年的重磅電影為其護航，包括《沙丘》和《黑客帝國4》，《信條》很可能也被延期至那年上映，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導演和演員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董事會通過方案後整整兩個月，甚至壓根沒人通知我。」
「我很能了解你的感受。」李昂點頭。
華納影業似乎忘記了公司千禧年後的黃金時代是由誰鑄造的。
在扎克.施耐德將DC宇宙計劃搞砸的情況下，幾乎全靠J.K羅琳和諾蘭救場。
前線統帥頂著巨大的劣勢為沒落的帝國收復舊土，久居深宮的庸王還以為是自己的功
勞呢...
轉頭就下了統帥的軍權。
類似的劇情在好萊塢歷史上屢見不鮮。
上世紀七十年代第一部《星球大戰》上映前夕，二十世紀福克斯根本不看好這部充滿孩童般荒誕幻想的科幻電影。
高層不僅嚴格限制製作預算，還在合同條款上百般刁難。
認為盧卡斯不過是個沉溺於奇異幻想的宅男怪胎！
最後，盧卡斯主動放棄了高達50萬美元的導演片酬，僅要求拿回兩樣高層眼中毫無價值的垃圾。
續集拍攝權與衍生商品銷售權。
一念之差，深刻影響了之後的電影發展史。
《星球大戰》轟動全球，周邊玩具和衍生品賣爆。
昔日高高在上的福克斯，最終僅保留了發行業務。
手握《星球大戰》版權的盧卡斯得以建立龐大的盧卡斯影業，和如今最大的影視特效公司工業光魔！
一杯低度數莫吉托愣是被諾蘭喝出了泥煤味兒烈酒的感覺，講到動情之處眼眶微紅：「我們行業頂尖的電影人和最璀璨的巨星，睡前還以為自己在為偉大的電影事業燃燒心血，醒來卻發現自己竟然在為最爛的流媒體服務效力！真是太可悲了！」
「這就是SLW天啟與傳統大廠本質上的不同，大銀幕才是主菜，流媒體只是隨餐甜點...
哪句話能哄諾蘭開心就說哪句，其實李昂心裡才不這麼想呢。
獨立製片廠可以靠片單賭博維持經營，但對於一家上市公司來說，沒有流媒體業務要如何支撐股價？
只要流媒體赤字不足以拖垮公司現金流，那麼誰又會在平呢？
全場消費由美利堅股民買單！
「呃...
諾蘭突然想到什麼，把酒杯放在唇邊抿了又抿，才磕磕巴巴說道：「SLW天啟已經錯過派拉蒙影業了吧，我對此表示遺憾...」
錯過派拉蒙影業等同於錯過派拉蒙PLUS，沒什麼好說的。
SLW天啟本來就沒有流媒體業務，標榜出一副監守大銀幕、不為時代洪流折腰的清流形象不是招笑嘛...
天空之舞已經在官媒公布了消息，整個影視圈都認為收購案已經板上釘釘。
交割最快在今年就能完成。
「單方面宣布的勝利沒有意義，你看見莎莉.雷石東站出來回應了嗎？」李昂笑道：「我從不靠嘴炮贏下戰爭，我沒站出來回應，因為我喜歡看小丑從高處摔下來的樣子，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諾蘭嘴上不說，心裡直犯嘀咕：你這傢伙提前開過的香檳還少嗎？
可能坐在白宮裡的金毛老頭都沒你會「贏」！
巴卡拉水晶杯晃悠，兩人越聊越投機，莫吉托的刺激已經遠遠不夠了，換成琥珀色的威士忌在冰塊間打轉。
酒精是突破人際關係邊界最好的社交工具，也是毀滅人類理性的毒藥。
一向對飲酒保持節制的諾蘭也喝多了，把場面話都收起來，透露出自己目前的真實處境：「傑夫總說SLW天啟開出的條件是最優的，我從不反駁他，但事實並非如此...」
「怎麼說？」
為了陪好眼前這位大導演，李昂也微微有些上頭。
迷離的眼神掃過左右兩位女士的胸脯。
白歸白，但明晃晃的四個A讓人忍俊不禁。
「環球影業、索尼影業甚至蘋果公司，他們都頻繁給我打電話..」諾蘭嘆息，又是一口烈酒入喉：「我仿佛剛從華納的流媒體泥潭中解脫，轉頭便掉進一個更大的資本漩渦...」
「很正常，如果哪家電影公司不想跟克里斯多福，諾蘭合作，那這家公司的高管一定是瘋了。」
李昂嘴上恭維，但已經隱隱察覺出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了。
從來沒有「言者無心」這種蠢道理。
任何看似無心的傷害或點撥，就算不是言者刻意為之，也一定是潛意識的釋放！
諾蘭把其他競爭者搬出來，還明晃晃地告訴他，那些巨頭公司開出了更豐厚的條件...
雙方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基石有所鬆動。
諾蘭接著說道：「他們都願意給我最終剪輯權，以及至少半年的獨家院線窗口期，在此期間，電影絕不能上線任何流媒體平台！」
李昂歪歪脖子：「SLW天啟也沒問題。」
諾蘭：「環球影業還獨家承諾，我的電影擁有一億美元宣發預算，外加「20%的首美元票房分成」。」
「霍，真是大手筆。」
這下李昂猶豫了，顧自玩弄酒杯。
一億美元宣發預算是個什麼概念呢？
哪怕依照最保守的行業公式計算，製作預算也不可能低於1.2億美元，也就是說諾蘭一部電影的總成本將達到2.2億美元。
重點在於，條款不對電影題材設限。
理論上，只要諾蘭能把預算全部花出去，砸2.2億美元拍一部文藝片也不是不行。
加上|20%的首美元票房分成|，意味著製片方的風險被無限放大。
這讓人怎麼跟？
李昂持保留態度。
只能安慰自己，幸好諾蘭是一位不為金錢彎腰屈膝的純粹藝術家，拒絕了大廠的糖衣炮彈，選擇擁抱更懂電影的SLW天啟。
然而，諾蘭接下來的一番話才是最讓人震驚的。
他用手指敲打杯壁，用看似無心的態度說道：「我實在受不了他們的騷擾，於是向環球影業主席唐娜，朗利女士開了個玩笑，在我的電影上映前後各六周，出品公司絕不允許發行任何其他新片，全廠資源必須為我的電影讓路...你猜結果如何？」
「說說看。」
「我也沒想到，唐娜女士居然同意了！還給這套規矩起了個有趣的稱呼，諾蘭禁行期」！」
「呵，有趣極了。」
一個多小時聊下來，給李昂的感受是，諾蘭不是在和電影公司聊合同，而是逼迫那些巨頭簽下一份不平等條約。
縱觀影史，也沒有哪位導演提出過如此霸道的條款。
詹姆斯，卡梅隆曾向福克斯影業提出的「禁行期」也只有三周。
可能只有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能夠勉強碰瓷，不過這位懸疑大師當年是把黑手伸向院線。
在拍攝《驚魂記》時，為了確保片尾「男主母親真相」不被劇透，希區柯克強迫所有放映影院簽署了一份極其苛刻的「遲到者禁入協議」。
電影開場後，哪怕是遲到一秒的觀眾，也不允許進入影院。
諾蘭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像今天這樣酩酊大醉了。
還不到九點，便勉強支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在助理的攙扶下回酒店房間休息。
李昂也強不到哪兒去，為了讓諾蘭酒後吐真言，頻頻主動舉起酒杯往嘴裡灌。
現在的清醒不過是強撐罷了。
「你們聊得怎麼樣？」
傑夫湊過來，在老闆身邊坐下。
剛剛他一直在不遠處默默觀察，雖說聽不清談話內容，但從李昂與諾蘭推杯換盞的頻率看來，應該相談甚歡才是。
依照最樸素的社交法則，喝美了，那就是談妥了。
「諾蘭很坦誠，但我總感覺不太安心。」
「別想多了，我和諾蘭認識十多年，從未見過他像個脫口秀演員那樣，滔滔不絕地說上那麼長時間。」
「或許是我想多了。」
李昂起身離開座椅，也不知是起猛了還是喝多了，瞬間的恍惚感讓他踉踉蹌蹌：「總之，趕緊讓諾蘭在合同上簽字！只有那玩意兒讓人心安！」
傑夫和諾蘭拉扯近一年，結果只留下一份不具備法律效力的備忘錄，很難讓人感到踏實。
心煩意亂之下，李昂朝傑夫擺擺手：「我也得回去休息了。」
傑夫：「你是派對的主人，哪有主人先離開的道理？」
李昂：「不是有你在嗎？」
「我是沒問題...」
傑夫聳聳肩，扭頭指向宴會廳中央兩米多高的香檳塔：「那小妞再喝下去，可能會是個大麻煩。」
尼可拉雖然靠在香檳塔邊上，但手裡拿的可不是什麼低度數香檳。
她一邊豪飲威士忌，一邊和身邊的女演員們眉飛色舞說著些什麼。
高定絲綢禮服被拉扯得凌亂不堪，露出一大片雪白光潔的肩膀。
華服遮掩不住醉酒的媚態，上世紀初的上流社會交際花大抵就是這副模樣。
不用多想，尼可拉肯定是在炫耀自己即將成為諾蘭新電影的女主角。
由於富二代光環太過耀眼，身邊那幫女演員明明已經露出鄙夷的目光，嘴上卻不敢說出來，一個勁地對她表示羨慕。
往日那副高冷的表情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臉頰那層被酒精薰染出的緋紅。
表里表氣。
「看著點兒，別讓她出糗就行。」
李昂尋思自己又不是那小妞的爸爸，犯不著管那麼寬，轉身離開的背影瀟灑極了。
瀟灑只維持了兩秒，酒精裹挾著胃酸忽然往上頂，讓他差點沒忍住當著那麼多嘉賓的面吐出來。
彎腰，大口呼吸調整狀態。
「你今天怎麼了？」邦妮趕緊跑過來攙扶：「看來某人是繼承菲爾的遺志了，你經常怎麼說來著，軟蛋才讓酒精毀滅自己的神志。」
「住口，我很清醒！」
酒桌上聊生意這種事情不分國界，跨越階級。
這不，身家百億的頂級富豪為了拉攏導演，也得往自己的腸胃裡猛灌一級致癌物。
邦妮不跟他頂嘴，攙扶著他往電梯入口走去：「我看你今天還是在酒店休息好了。」
醉意越來越濃，李昂對周遭的反應越來越遲鈍。
朝邦妮點了點頭，進入電梯之後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
再度醒來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他被一陣微弱的門鈴聲吵醒。
「Sht...
推開被子，總統套房的kingsize大床上處處染著噁心的酒臭味兒。
都這個點了還能有誰？
只要他在酒店下榻，邦妮都會讓酒店方清空一整層房間。
哪怕某些房間已經有客人入住了，酒店方也會儘快說服客人，為他們免去消費並更換房間。
電梯口和應急通道都有墨西哥惡漢們守著，客房服務都得提前通報。
李昂透過貓眼往外瞄，豪爾赫和尼可拉雙雙站在門外。
尼可拉已經醉得完全沒有意識了，還能保持站立全靠墨西哥佬那條粗壯的胳膊支撐。
「怎麼了？」
「如你所見...」
豪爾赫話還沒說完呢，一旁的尼可拉像是被突然激活電源，朝李昂懷裡撲過去。
啃咬抓撓...
四種手段在幾秒鐘內就全用上了。
「Fk。」
李昂只能邊罵邊招架，本來他的酒精都還沒消化乾淨呢，一時間沒弄清楚狀況。
名人保鏢不好干啊，豪爾赫本來正愁自己該做些什麼呢。
一聽老闆說「Fk」，立馬心領神會。
識趣地把門關上，返回電梯口繼續站崗。
「你喝醉了，快醒醒吧你這蠢妞。」
兩具身體糾纏在一起，晃晃悠悠就是不肯倒，像在跳一出生澀又詭異的探戈。
直到靠近床沿，才雙雙倒下。
「我沒醉。」尼可拉低聲呢喃，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當我就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是你讓我看見希望，我只是想當面告訴你，我對你有多感激，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是吧...
你往我脖子上蹭什麼？
但不得不說的是，溫暖粘膩的感受確實挺讓人上頭，連伴隨呼吸透出的酒精味兒也很好聞。
尼可拉左右腳輕輕一蹭，銀色高跟鞋便落在地毯上。
女孩的家境通常沒法通過外表判斷，用衣著打扮來判斷其實也不靠譜，有人天生就不喜歡用奢侈品大Logo武裝自己。
菲爾曾經分享過一個科學的方法，看腳。
越是光滑細膩，說明女孩的條件越優渥。
聽起來扯淡，但細細品味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養尊處優的尼可拉只需躺在床上招招手，就用傭人端來茶點供她享用，腳丫根本不用和地面接觸。
阿爾.帕西諾在電影中示範了如何通過聞香的方式辨別女人，比起老登還是粗糙了些。
老登靠聞腳就能識女人了。
李昂正準備接受富家女這番情深意濃的報恩呢，門鈴又響了。
透過貓眼一看，又是豪爾赫，只不過這次靠他身旁的是加朵。
墨西哥惡漢用濃厚的黑眼圈無聲訴說，這次他徹底無奈了..
「我能進去和你聊會兒嗎李昂？」
加朵站在門外嬌聲喊道，狀態顯然比尼可拉清醒不少。
沒有聲音回應她。
李昂往臥室瞄一眼，尼可拉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哼些什麼。
白嫩的腳丫在空氣中比劃，沖他晃來晃去。
這種時候還是別招惹神奇女俠了吧。
「如你所見加朵小姐，今晚客滿了。」豪爾赫脫口而出。
「什麼？」
加朵滿腦袋大寫加粗的問號，不死心地又掏出手機。
墨西哥惡漢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改口：「我是說，老闆已經休息了，建議你別再打擾他了。」
「噢...好吧。」
加朵嘆了口氣，難掩失落的表情，又默默把手機收回去。
扎克.施耐德離開華納影業對她的事業也造成一定影響，畢竟當初是扎克和傑夫雙雙力薦她來扮演神奇女俠黛安娜的。
現在兩位貴人都不在了，對未來的《神奇女俠》續作難免有些彷徨。
本想趁這次難得的機會，和李昂徹夜聊聊劇本、聊聊未來職業規劃什麼的，看來只能作罷了。
「大夥快看看是誰來了，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天才導演~」
李昂和諾蘭的交情要從2014年那場在邁阿密的後院燒烤說起。
那年他還是沾海瑟薇的光，才混入這場《星際穿越》劇組的私人小聚。
僅一次平淡無奇的握手，便讓諾蘭在無聲無息間丟掉了橫掃2016年奧斯卡獎，並且在商業上取得巨大成功的《奧本海默》。
雙方合作的好事將近，這次見面兩人明顯沒那麼拘謹了。
諾蘭主動擺出一副謙遜的態度，朝他舉杯：「你過獎了，詹姆斯.卡梅隆、喬治.盧卡斯他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天才，我一直把自己放在追趕者的位置。」
老闆還沒發話呢，尼可拉趕忙插上一嘴：「《鐵達尼號》是無可爭議的時代經典，但《阿凡達》系列我卻總覺得很枯燥...在我心裡，你比卡梅隆更具才華！《黑暗騎士》
就是有史以來最棒的超英電影，不接受反駁！」
「謝謝...」
諾蘭皺著眉頭反覆打量眼前的小白妞，感覺有點印象，卻怎麼都叫不出對方的名字。
張口就把影史票房第一的《阿凡達》和卡梅隆否定一遍，緊跟著又把自己對超英電影的看法當作不容辯駁的權威...
現在的九零後新人口氣都這麼大？
到底是情商低，還是自信心過於膨脹？
不管怎麼說，諾蘭對這番彩虹屁還是挺受用的。
權威媒體雜誌對當代導演進行排名的時候，他的名字每次都被卡梅隆、史匹柏、
喬治.盧卡斯等幾座大山壓著。
其實他心裡並不完全認可這些榜單。
看看IMDB的評分就知道了，誰才是每部電影都能兼顧商業和口碑的大師。
「咳咳。」
李昂輕咳兩聲，示意小公主先別吱聲了。
和諾蘭並肩來到角落的小吧檯，打了個響指問酒保要了兩杯莫吉托：「傑夫把你的遭遇都跟我說了，華納已經不是曾經的華納了，過去他們是狙擊華特，迪士尼的中堅力量，嚴格遵守票房分成協議稱得上業界良心，現在只剩下一群短視且無能的小人。」
「完全贊同。」
諾蘭嘆息，對老東家的怨念他已經吐槽無數遍了，但怎麼都說不夠。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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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面前了。
派拉蒙PIus巨虧二十億美元引發一系列惡劣的連鎖反應，最終導致這家百年巨頭陷入破產危機。
現在，只能像櫥窗里的表子，匍匐在地上任資本爭搶掠奪。
如此慘烈的結局沒能給其他巨頭起到警示，流媒體平台仿佛繆斯女神般，具有俘獲人心的能力。
動盪中的華納影業將未來押注在流媒體平台，計劃兩年內推出HB0 MAX！
為確保新平台能在激烈的競爭中存活下來，院線大銀幕必須為其讓道！
諾蘭捏了捏鼻樑，陷入惆悵：「華納影業計劃在HB0MAX正式推出之時，用整整一年的重磅電影為其護航，包括《沙丘》和《黑客帝國4》，《信條》很可能也被延期至那年上映，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導演和演員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董事會通過方案後整整兩個月，甚至壓根沒人通知我。」
「我很能了解你的感受。」李昂點頭。
華納影業似乎忘記了公司千禧年後的黃金時代是由誰鑄造的。
在扎克.施耐德將DC宇宙計劃搞砸的情況下，幾乎全靠J.K羅琳和諾蘭救場。
前線統帥頂著巨大的劣勢為沒落的帝國收復舊土，久居深宮的庸王還以為是自己的功
勞呢...
轉頭就下了統帥的軍權。
類似的劇情在好萊塢歷史上屢見不鮮。
上世紀七十年代第一部《星球大戰》上映前夕，二十世紀福克斯根本不看好這部充滿孩童般荒誕幻想的科幻電影。
高層不僅嚴格限制製作預算，還在合同條款上百般刁難。
認為盧卡斯不過是個沉溺於奇異幻想的宅男怪胎！
最後，盧卡斯主動放棄了高達50萬美元的導演片酬，僅要求拿回兩樣高層眼中毫無價值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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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差，深刻影響了之後的電影發展史。
《星球大戰》轟動全球，周邊玩具和衍生品賣爆。
昔日高高在上的福克斯，最終僅保留了發行業務。
手握《星球大戰》版權的盧卡斯得以建立龐大的盧卡斯影業，和如今最大的影視特效公司工業光魔！
一杯低度數莫吉托愣是被諾蘭喝出了泥煤味兒烈酒的感覺，講到動情之處眼眶微紅：「我們行業頂尖的電影人和最璀璨的巨星，睡前還以為自己在為偉大的電影事業燃燒心血，醒來卻發現自己竟然在為最爛的流媒體服務效力！真是太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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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句話能哄諾蘭開心就說哪句，其實李昂心裡才不這麼想呢。
獨立製片廠可以靠片單賭博維持經營，但對於一家上市公司來說，沒有流媒體業務要如何支撐股價？
只要流媒體赤字不足以拖垮公司現金流，那麼誰又會在平呢？
全場消費由美利堅股民買單！
「呃...
諾蘭突然想到什麼，把酒杯放在唇邊抿了又抿，才磕磕巴巴說道：「SLW天啟已經錯過派拉蒙影業了吧，我對此表示遺憾...」
錯過派拉蒙影業等同於錯過派拉蒙PLUS，沒什麼好說的。
SLW天啟本來就沒有流媒體業務，標榜出一副監守大銀幕、不為時代洪流折腰的清流形象不是招笑嘛...
天空之舞已經在官媒公布了消息，整個影視圈都認為收購案已經板上釘釘。
交割最快在今年就能完成。
「單方面宣布的勝利沒有意義，你看見莎莉.雷石東站出來回應了嗎？」李昂笑道：「我從不靠嘴炮贏下戰爭，我沒站出來回應，因為我喜歡看小丑從高處摔下來的樣子，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諾蘭嘴上不說，心裡直犯嘀咕：你這傢伙提前開過的香檳還少嗎？
可能坐在白宮裡的金毛老頭都沒你會「贏」！
巴卡拉水晶杯晃悠，兩人越聊越投機，莫吉托的刺激已經遠遠不夠了，換成琥珀色的威士忌在冰塊間打轉。
酒精是突破人際關係邊界最好的社交工具，也是毀滅人類理性的毒藥。
一向對飲酒保持節制的諾蘭也喝多了，把場面話都收起來，透露出自己目前的真實處境：「傑夫總說SLW天啟開出的條件是最優的，我從不反駁他，但事實並非如此...」
「怎麼說？」
為了陪好眼前這位大導演，李昂也微微有些上頭。
迷離的眼神掃過左右兩位女士的胸脯。
白歸白，但明晃晃的四個A讓人忍俊不禁。
「環球影業、索尼影業甚至蘋果公司，他們都頻繁給我打電話..」諾蘭嘆息，又是一口烈酒入喉：「我仿佛剛從華納的流媒體泥潭中解脫，轉頭便掉進一個更大的資本漩渦...」
「很正常，如果哪家電影公司不想跟克里斯多福，諾蘭合作，那這家公司的高管一定是瘋了。」
李昂嘴上恭維，但已經隱隱察覺出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了。
從來沒有「言者無心」這種蠢道理。
任何看似無心的傷害或點撥，就算不是言者刻意為之，也一定是潛意識的釋放！
諾蘭把其他競爭者搬出來，還明晃晃地告訴他，那些巨頭公司開出了更豐厚的條件...
雙方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基石有所鬆動。
諾蘭接著說道：「他們都願意給我最終剪輯權，以及至少半年的獨家院線窗口期，在此期間，電影絕不能上線任何流媒體平台！」
李昂歪歪脖子：「SLW天啟也沒問題。」
諾蘭：「環球影業還獨家承諾，我的電影擁有一億美元宣發預算，外加「20%的首美元票房分成」。」
「霍，真是大手筆。」
這下李昂猶豫了，顧自玩弄酒杯。
一億美元宣發預算是個什麼概念呢？
哪怕依照最保守的行業公式計算，製作預算也不可能低於1.2億美元，也就是說諾蘭一部電影的總成本將達到2.2億美元。
重點在於，條款不對電影題材設限。
理論上，只要諾蘭能把預算全部花出去，砸2.2億美元拍一部文藝片也不是不行。
加上|20%的首美元票房分成|，意味著製片方的風險被無限放大。
這讓人怎麼跟？
李昂持保留態度。
只能安慰自己，幸好諾蘭是一位不為金錢彎腰屈膝的純粹藝術家，拒絕了大廠的糖衣炮彈，選擇擁抱更懂電影的SLW天啟。
然而，諾蘭接下來的一番話才是最讓人震驚的。
他用手指敲打杯壁，用看似無心的態度說道：「我實在受不了他們的騷擾，於是向環球影業主席唐娜，朗利女士開了個玩笑，在我的電影上映前後各六周，出品公司絕不允許發行任何其他新片，全廠資源必須為我的電影讓路...你猜結果如何？」
「說說看。」
「我也沒想到，唐娜女士居然同意了！還給這套規矩起了個有趣的稱呼，諾蘭禁行期」！」
「呵，有趣極了。」
一個多小時聊下來，給李昂的感受是，諾蘭不是在和電影公司聊合同，而是逼迫那些巨頭簽下一份不平等條約。
縱觀影史，也沒有哪位導演提出過如此霸道的條款。
詹姆斯，卡梅隆曾向福克斯影業提出的「禁行期」也只有三周。
可能只有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能夠勉強碰瓷，不過這位懸疑大師當年是把黑手伸向院線。
在拍攝《驚魂記》時，為了確保片尾「男主母親真相」不被劇透，希區柯克強迫所有放映影院簽署了一份極其苛刻的「遲到者禁入協議」。
電影開場後，哪怕是遲到一秒的觀眾，也不允許進入影院。
諾蘭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像今天這樣酩酊大醉了。
還不到九點，便勉強支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在助理的攙扶下回酒店房間休息。
李昂也強不到哪兒去，為了讓諾蘭酒後吐真言，頻頻主動舉起酒杯往嘴裡灌。
現在的清醒不過是強撐罷了。
「你們聊得怎麼樣？」
傑夫湊過來，在老闆身邊坐下。
剛剛他一直在不遠處默默觀察，雖說聽不清談話內容，但從李昂與諾蘭推杯換盞的頻率看來，應該相談甚歡才是。
依照最樸素的社交法則，喝美了，那就是談妥了。
「諾蘭很坦誠，但我總感覺不太安心。」
「別想多了，我和諾蘭認識十多年，從未見過他像個脫口秀演員那樣，滔滔不絕地說上那麼長時間。」
「或許是我想多了。」
李昂起身離開座椅，也不知是起猛了還是喝多了，瞬間的恍惚感讓他踉踉蹌蹌：「總之，趕緊讓諾蘭在合同上簽字！只有那玩意兒讓人心安！」
傑夫和諾蘭拉扯近一年，結果只留下一份不具備法律效力的備忘錄，很難讓人感到踏實。
心煩意亂之下，李昂朝傑夫擺擺手：「我也得回去休息了。」
傑夫：「你是派對的主人，哪有主人先離開的道理？」
李昂：「不是有你在嗎？」
「我是沒問題...」
傑夫聳聳肩，扭頭指向宴會廳中央兩米多高的香檳塔：「那小妞再喝下去，可能會是個大麻煩。」
尼可拉雖然靠在香檳塔邊上，但手裡拿的可不是什麼低度數香檳。
她一邊豪飲威士忌，一邊和身邊的女演員們眉飛色舞說著些什麼。
高定絲綢禮服被拉扯得凌亂不堪，露出一大片雪白光潔的肩膀。
華服遮掩不住醉酒的媚態，上世紀初的上流社會交際花大抵就是這副模樣。
不用多想，尼可拉肯定是在炫耀自己即將成為諾蘭新電影的女主角。
由於富二代光環太過耀眼，身邊那幫女演員明明已經露出鄙夷的目光，嘴上卻不敢說出來，一個勁地對她表示羨慕。
往日那副高冷的表情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臉頰那層被酒精薰染出的緋紅。
表里表氣。
「看著點兒，別讓她出糗就行。」
李昂尋思自己又不是那小妞的爸爸，犯不著管那麼寬，轉身離開的背影瀟灑極了。
瀟灑只維持了兩秒，酒精裹挾著胃酸忽然往上頂，讓他差點沒忍住當著那麼多嘉賓的面吐出來。
彎腰，大口呼吸調整狀態。
「你今天怎麼了？」邦妮趕緊跑過來攙扶：「看來某人是繼承菲爾的遺志了，你經常怎麼說來著，軟蛋才讓酒精毀滅自己的神志。」
「住口，我很清醒！」
酒桌上聊生意這種事情不分國界，跨越階級。
這不，身家百億的頂級富豪為了拉攏導演，也得往自己的腸胃裡猛灌一級致癌物。
邦妮不跟他頂嘴，攙扶著他往電梯入口走去：「我看你今天還是在酒店休息好了。」
醉意越來越濃，李昂對周遭的反應越來越遲鈍。
朝邦妮點了點頭，進入電梯之後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
再度醒來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他被一陣微弱的門鈴聲吵醒。
「Sht...
推開被子，總統套房的kingsize大床上處處染著噁心的酒臭味兒。
都這個點了還能有誰？
只要他在酒店下榻，邦妮都會讓酒店方清空一整層房間。
哪怕某些房間已經有客人入住了，酒店方也會儘快說服客人，為他們免去消費並更換房間。
電梯口和應急通道都有墨西哥惡漢們守著，客房服務都得提前通報。
李昂透過貓眼往外瞄，豪爾赫和尼可拉雙雙站在門外。
尼可拉已經醉得完全沒有意識了，還能保持站立全靠墨西哥佬那條粗壯的胳膊支撐。
「怎麼了？」
「如你所見...」
豪爾赫話還沒說完呢，一旁的尼可拉像是被突然激活電源，朝李昂懷裡撲過去。
啃咬抓撓...
四種手段在幾秒鐘內就全用上了。
「Fk。」
李昂只能邊罵邊招架，本來他的酒精都還沒消化乾淨呢，一時間沒弄清楚狀況。
名人保鏢不好干啊，豪爾赫本來正愁自己該做些什麼呢。
一聽老闆說「Fk」，立馬心領神會。
識趣地把門關上，返回電梯口繼續站崗。
「你喝醉了，快醒醒吧你這蠢妞。」
兩具身體糾纏在一起，晃晃悠悠就是不肯倒，像在跳一出生澀又詭異的探戈。
直到靠近床沿，才雙雙倒下。
「我沒醉。」尼可拉低聲呢喃，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當我就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是你讓我看見希望，我只是想當面告訴你，我對你有多感激，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是吧...
你往我脖子上蹭什麼？
但不得不說的是，溫暖粘膩的感受確實挺讓人上頭，連伴隨呼吸透出的酒精味兒也很好聞。
尼可拉左右腳輕輕一蹭，銀色高跟鞋便落在地毯上。
女孩的家境通常沒法通過外表判斷，用衣著打扮來判斷其實也不靠譜，有人天生就不喜歡用奢侈品大Logo武裝自己。
菲爾曾經分享過一個科學的方法，看腳。
越是光滑細膩，說明女孩的條件越優渥。
聽起來扯淡，但細細品味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養尊處優的尼可拉只需躺在床上招招手，就用傭人端來茶點供她享用，腳丫根本不用和地面接觸。
阿爾.帕西諾在電影中示範了如何通過聞香的方式辨別女人，比起老登還是粗糙了些。
老登靠聞腳就能識女人了。
李昂正準備接受富家女這番情深意濃的報恩呢，門鈴又響了。
透過貓眼一看，又是豪爾赫，只不過這次靠他身旁的是加朵。
墨西哥惡漢用濃厚的黑眼圈無聲訴說，這次他徹底無奈了..
「我能進去和你聊會兒嗎李昂？」
加朵站在門外嬌聲喊道，狀態顯然比尼可拉清醒不少。
沒有聲音回應她。
李昂往臥室瞄一眼，尼可拉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哼些什麼。
白嫩的腳丫在空氣中比劃，沖他晃來晃去。
這種時候還是別招惹神奇女俠了吧。
「如你所見加朵小姐，今晚客滿了。」豪爾赫脫口而出。
「什麼？」
加朵滿腦袋大寫加粗的問號，不死心地又掏出手機。
墨西哥惡漢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改口：「我是說，老闆已經休息了，建議你別再打擾他了。」
「噢...好吧。」
加朵嘆了口氣，難掩失落的表情，又默默把手機收回去。
扎克.施耐德離開華納影業對她的事業也造成一定影響，畢竟當初是扎克和傑夫雙雙力薦她來扮演神奇女俠黛安娜的。
現在兩位貴人都不在了，對未來的《神奇女俠》續作難免有些彷徨。
本想趁這次難得的機會，和李昂徹夜聊聊劇本、聊聊未來職業規劃什麼的，看來只能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