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家庭 集體與地區（4）
第92章 家庭 集體與地區（4）
【獲得原住民「寶物」—鷹之靈護身符」】
銳目」：
這枚護身符將維護雙眼，佩戴後輕微提升視力，並免疫「眼睛」類目自然損傷。
靈蘇」：
佩戴這枚護身符，幸運微微降低，同性好感降低，但？能力中幅度提升。
（靈蘇」已改變）
：佩戴這枚護身符，將使受教育」的孩子提升身體力量，易獲得「獵人」類特質（
將其贈予了配偶，女性）。
【附帶美好祝願」，贈予除血親、配偶之外增益失效】
阿爾岡昆語部族（麻薩諸塞及周邊）認為鷹是天空的靈體，承載人的其他道，象徵遠見與勇氣。
這件禮物來自於傍晚前。
李安結束今天的工作後沒有先回家，他從遠眺四周的岸炮陣地走下，就來大木屋來取自己的考試結果」。
但等他站在門口，一時居然沒有能走進去。
裡面冒著臭哄哄的熱氣，男男女女人頭涌動，孩子們從父母身邊跑來跑去，慶祝的人都擠到了門外。
每一聲阿門之後，就是一起舉杯，咕咚咕咚喝著木杯里的啤酒。
酗酒，慶祝。
今天是12月24日，還沒到聖誕啊，李安想。
他隨手拉了個還算清醒的人，扶住對方手裡的啤酒：「大家在幹什麼？
那人正想奪回酒杯，可看清是誰後，馬上停下手。
他告訴李安，「隔，阿門！醫生，我們在慶祝呢！」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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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聖誕節啊！」
「今天？」
「對！就得今天，明天，我們的聖誕節，是周六，還得幹活，您，您不知道他們——
」
這幫聖人」真不公平！
他們掌握著普利茅斯，壓根不承認明天神聖的聖誕節，認為就是個普通的工作日。
既然是工作日，那麼也得和早上一樣，布拉福德和霍普金斯先生還得督促大家去幹活0
干吧，今天勞工們咬咬牙，沒說什麼。
他們這幾周來都冒著寒冷幹活，擴大了堆肥坑的面積，還挖了三個差不多大的，預備用這些肥料給來年的春耕用。
「喂，漢森先生，我可不想吃豬屎，更不想吃自己拉的！」
中午休息的時候，在外吃著午飯，還有人粗俗地沖威爾喊。
指揮大家幹著的威爾一愣，其實他也這麼想。
但帶著一肚子氣的大家幹活，他也只能解釋，「大多是內臟，糞便只有羊糞。羊是吃草的，肚子很乾淨。」
「哈，我們走著瞧吧！」
「放心好了，如果有我也不會吃，老兄。」威爾笑著打圓場。
對方不怎麼買帳，但好歹放過了威爾本人。
愛屋及烏，朝受人尊敬的醫生家的僱工撒氣總歸不好。
又有人想到，既然今天日落之前他們都得挖土和填肥料，那明天呢？
明天是聖誕節！
可那也不是周日，按照現有合同，大家還要繼續於活。
於是馬上經過一番私下商討。
不管住在哪，有家庭與否，國教信徒們達成共識：就選在今天晚上開始慶祝，不管誰同不同意。
但他們還是象徵性地選出了個人，讓他跟史蒂芬·霍普金斯先生談了談。
「大家說如果今天不讓慶祝，明天就集體罷工不幹活了。」
威爾被大家逼著，老老實實向醫生的岳父轉達了大家的意見。
史蒂芬·霍普金斯還沒回答，「喂，漢森先生，快回來指揮大家幹活！」威爾就被人叫走了。
這位還債人站在原地想了想。
其實他樂見其成。
比起觸怒大家，不如給這些萊頓來的聖徒們點顏色瞧瞧。
大家就這樣得到了本派首領的許可。
霍普金斯先生「特許」他們今日不必等到日落，可以早點回到鋪位。
現在他們就撂下工具，在清教徒們的白眼裡提前回了家，在大木屋裡面慶祝。
放開酒杯還給這半醉的傢伙。
李安低下頭擠進了人群，他輕輕推開幾個醉鬼，躲過七八杯遞來的啤酒之後，才在隔間找到了布魯斯特長老。
老人也被吵得不輕，正蜷縮在桌子前，捂著耳朵勉強閱卷。
「正好，您還沒看完，我們出去看吧，長老？」李安走過去對他說。
太吵了。
——
布魯斯特長老聽他喊了幾遍，才抬起頭，一看。
嗯，是李安。
要不要請他去平息這些陷入迷途的同胞們？
老人搖搖頭，指指身邊，「不了，孩子，坐下等一會吧，我馬上就好了。」
可不能出去啊！
外面那麼多醉漢，吵就吵吧，他可不想弄髒自己。
醫生走了過來，趁老人想著什麼不由分說地就把他扶了起來。
「得了，跟我走吧，我看您都快被吵暈了！」
他們拐出隔間。
前面有位身材壯碩、比別人高出近一頭的醫生開路，兩人輕鬆走出了大木屋。
走出人群，到了大木屋外面，耳朵才如釋重負。
老人感激地拍拍醫生的胳膊，示意他放開自己，借著門沿上的火光繼續一張張閱卷。
李安站在一邊等待，他也看著外面思索。
這會，清教徒們也回到了家。
他們看著大木屋的吵鬧，看著門邊站著的長老，有些目瞪口呆。
有人鐵青著臉，剛想走來找威廉·布魯斯特發難，立刻就看到一邊隱藏在黑暗裡的人。
他們的醫生沒有看誰，只是發著呆。
人們又散了，各自回家。
空氣中馬上傳來一點食物的味道。
和這幾天醫生家裡不一樣，聞起來像在用鮮肉做著餡餅。
做完飯，簡單的進食，低聲晚禱。
普利茅斯已經出現一條涇渭分明的界線。
一塊區域亮著狂歡，其他部分沉寂無聲。
比起前幾天，清教徒們企圖給同居的國教信徒們啟迪，今天算是得到了報復。
報復？
難道說他們，也連帶著表面是國教信徒的自己。我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李安想不明白。
但凡一個人看過他們對待敵人的兇殘，都不會說他們是好人。
可要是從頭到尾就看著他們工作的呢？
這些不說虔誠，至少也是堅信的好人們，這一年到頭來都認真工作。
現在，三位還債人甚至連最值得歌頌的救世主誕生日都要他們繼續工作。
今時不同往日，也不是像去年一樣要為生與死的考驗讓步。
可他們依舊同意了。
那不能慶祝的他們，今天晚上喝點酒，再吵一會算什麼罪過嗎，不算。
接下來的日子，這群好人不能也不會拘泥於節禮日與新年，還要繼續工作。
第一輪啤酒喝過之後。
信國教的單身漢們就又走了出去，他們把做柵欄用剩下的原木拖進房屋，裝飾上儘可能多的彩帶，放在中央圍著，作為慶祝。
就這樣，一邊是歌頌救世主的歡唱與孩子們的嬉鬧聲，另一邊是清教徒們的無言惱怒。
全擠在一處小小的木質圍牆裡。
「您寫的很不錯。」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安身後的長老才滿意地說。
他把考卷疊了疊，放進了衣服的口袋，然後看著轉過身來的李安。
「我想，如果您不反對。」
「稍晚一會，噢，新年過後吧，馬上就要重選總督。等選完之後，我會和新總督一起，給您一份新任命書聘用您為謄錄員。」
「我又多了份無償職責嗎？」李安開玩笑地說。
「不是無償。」長老拍拍李安的肩膀，繼續說：「除了作為醫生，大家很相信您，也希望他們的醫生負責起草公務文書。」
「感謝大家的信任，可是，怎麼樣的酬勞？」
「咳————暫時還沒有稅收，但明年，您不是讓大家有了私人土地了嗎？收完稅就會付您薪水，年薪。要是起草私人文書，您可以按件計費。」
「您同意嗎？」
「同意。」
【開啟機要譽錄員」事務】
【當前，由於你的拉丁語」學識水平，這份工作的勝任度為：平庸】
【由於你的高聲望等級，可嘗試偽造文書」，暴露概率：極低】
兩人沒有馬上分開，老人和他又繞著柵欄走了走，等大木屋的人們慶祝完。
長老又帶著李安去看了看教堂的新選址。
「看，孩子。我們選了這裡。」他指著一大塊平整好的土地說。
「會很大，至少不比我們的堡壘小，畢竟我們的信仰也得用教堂來保護，」長老指了指自己的頭，詼諧地說。
「和我說教堂沒什麼用，長老，我不會參加你們的禮拜。」李安毫不在意。
——
「對別人是的，但我很歡迎您來旁聽。」
「還是別在意禮拜了，沒有牧師，聖餐也沒辦法領————您怎麼看信仰上的分歧，長老？」李安說的針鋒相對。
「您說什麼？」
「眼前的慶典。」
「如果一個東西沒有在神聖的經書上出現，那麼便是可恥的偶像崇拜！」
剛恭喜他通過考驗後，布魯斯特長老還是嚴厲地反駁了他的學生。
醫生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言重了，只是人們的美好願景，我不覺得有這麼壞。」他輕輕說。
說完，長老的學生就得體地告別了他。
不歡而散。
長老一人在外面走著。
獨自走到自家外面，心事重重的醫生意外見到了自己的老朋友。
是薩默斯特，他也被裡面的人給吵了出來，現在就在醫生的草藥園前坐著，看起來已經等他很久了。
「這個給你，李。」薩默斯特看到他，就站起來把一個獸皮小包遞了過來。
「我給你的，雖然比不上薩欽給的土地。」
「在我心裡一樣重要，只是，您也知道聖誕節嗎？朋友？」李安也不推辭，直接收下。
「哈哈！不知道，你自己留著吧。」薩默斯特乾笑著走了。
回到現在。
鹿皮解開，李安手掌上的是一塊粗獷的金色木雕護身符，用手工搓成的皮繩穿著。
圖案是一隻側面的鷹頭，背上還淺刻著兩道弧線，看起來是象徵翅膀。
康斯坦絲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
木雕入手和李安的長弓一樣，也是金色的硬木製作的，小小一塊就很有分量。
「這是什麼？」
康斯坦絲好奇地問丈夫。
檢視完護身符的效果，李安對康斯坦絲說：「這是薩默斯特送給我的。」
「誰？」康斯坦絲揉了揉木雕。
「就是那位原住民翻譯，他是我的朋友。但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那您是把別人送給你的轉送給我？自己卻沒有準備？」
李安沒回答她，親手給她系在了脖子上。
康斯坦絲的眼睛眨了眨，昨天晚上她看了很久書，眼睛有點酸痛，現在好像感覺發熱了，很舒服。
「謝謝，我很喜歡！」
被有點冰冷的指尖划過脖子，她感覺自己的臉也有點發熱。
「好了。」
最後，他好像還故意在她耳邊說。
「快告訴我你想要什麼吧？」康斯坦絲趕緊撲進他的懷裡。
【快要成為你的妻子，康斯坦絲·李的朋友了】
聖誕節第二天。
強大的麻薩諸塞大酋長，奇卡托巴特之子文帕塔克就親自帶著一支隊伍，背著弓走近了英國人的柵欄門。
他背後的勇士們停在原地，目送著酋長像送死那樣靠近柵欄。
年輕的酋長抬起頭看了看堡壘，尤其看了看威風凜凜的隼炮。
就是這個殺死了我的父親？
嗅了嗅，文帕塔克沒聞到死亡的氣息，反而聞到一股萬帕諾亞格人身上的腐爛味道。
他立刻大喊。
「薩默斯特！馬薩索伊特王的使者，如果你在，告訴英國人們！我為和平而來！」
「和平！」
薩默斯特正在堡壘的垛口後面坐著，剛好聽到了他的呼喊。
——
他站起身，好奇地看了看下面。
是個年輕人，但是塗著的灰白油彩樣式格外顯眼，幾乎覆蓋了全身。
啊哈。
他認得這油彩，還有這位新酋長。
在普利茅斯的居民們還沒有到來之前，他們就曾在一場和平會議上見過。
奇卡托巴特酋長曾經作為臣子，卻推翻了原主人馬薩索伊特薩欽的那次。
「我會去告訴英國人，文帕塔克，大薩欽。
薩默斯特走進大木屋。
裡面正在統計選舉票，選票很簡單，就是玉米粒，只擺放了兩個候選人的票箱。
還債人之一，威廉·布拉福德先生在他的箱子前站著，後面坐著他的朋友，另一位還債人，也是他競選委託人的醫生。
總督約翰·卡弗本人不在，他的箱子後面只有他那位愁眉苦臉的僕人。
人們走來走去，丟下手裡的玉米粒，投完票就從另一邊出門。
最後其中一個小箱子幾乎裝滿了。
薩默斯特在一邊看著全程，他好像能理解英國人在幹什麼。
他想：恐怕不少人是看到這個箱子後面站著誰，才給那個威廉投的吧。
等他們都弄完，那個威廉又回身，像是臣服那樣彎腰和他的朋友握手，「謝謝，李，我不會忘記你的的支持的。」
「我也是。」李安說。
薩默斯特趁著這會走上去，對新的兩位領袖說。
「有客人來了，一位強大的酋長。」
「請他進來吧。」新的普利茅斯總督，威廉·布拉福德頭也不回地說。
薩默斯特馬上走了出去，過了一會，他帶著新的年輕酋長走了進來。
「他是誰？」李安問。
雖然殺死過他們的酋長，也見過這個年輕人，但李安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夜您不在，他就是現在麻薩諸塞的大薩欽。」總督布拉福德站開了一點，為他介紹。
「告訴英國人。」文帕塔克一路對翻譯說。
「我帶來和平，也帶來盟約，只要他們扔掉萬帕諾亞格，和我結盟，馬薩索伊特賞賜的我會給雙倍。」
薩默斯特聽完條件，他也讓開，準備翻譯。
只是，他說話前看了一眼房間裡唯一坐著的人。
那個新總督在他身前站立。
而薩默斯特的朋友，李安，就一臉平靜的坐在桌子後面審視著來客。
他現在像極了薩默斯特上一位僱主，萬帕諾亞格的馬薩索伊特。
當然，也是上一位麻薩諸塞之主。
送走這位意外的客人，時間就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第二年，在冬雪融化，準備春耕之前，三位還債人叫上大家全體出動，主持了分地。
他們先是在雪地中步行丈量了土地。
比起他們開墾的五十英畝土地，還有零零散散的幾十英畝分布在外面，都是原來的印第安人耕種過的熟地，只要清理好雜草就可以播種了。
丈量完畢，還債人委員會按照李安的構想，將土地分為最肥沃的公共田地」與較差一些的待開墾的私人土地」。
公共田地，也就是原本集體開墾的五十畝土地，要按照家庭分配負責區域，單身漢們則按人頭考量。
新的約定是：
每塊公共田地的負責人/家庭必須按照去年的平收繳納公共田地的收穫。
每周四天全天勞作，剩餘時間自行支配，在忙完公共田地之後，就允許管自己的田地。
「我們這是差不多恢復了原有的契約。」
新任總督，威廉·布拉福德先生這樣對李安說。
「那很好，我們應得的。」醫生說。
「只是，在倫敦的投資者們聽到，可能會不太滿意吧？」布拉福德還是有點擔心。
「那我們就給他們更多的回報，堵住他們的嘴，最好儘快還完債務。」他的朋友回答得十分乾脆。
然後，在站在雪地里交談的他們面前，一張簡易的桌子被搭起來並放在地上。
李安找了個木樁，在桌子前坐下，其他人就開始在他身前默默排起長隊準備登記土地。
蘸墨水，寫下名字，即使提前準備了多份模板，李安也從來沒有這麼忙碌過。
「普利茅斯種植園的————，今日劃分————」
「好了，收下吧。」李安把文書遞給一位居民。
「謝謝您，醫生。」對方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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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原住民「寶物」—鷹之靈護身符」】
銳目」：
這枚護身符將維護雙眼，佩戴後輕微提升視力，並免疫「眼睛」類目自然損傷。
靈蘇」：
佩戴這枚護身符，幸運微微降低，同性好感降低，但？能力中幅度提升。
（靈蘇」已改變）
：佩戴這枚護身符，將使受教育」的孩子提升身體力量，易獲得「獵人」類特質（
將其贈予了配偶，女性）。
【附帶美好祝願」，贈予除血親、配偶之外增益失效】
阿爾岡昆語部族（麻薩諸塞及周邊）認為鷹是天空的靈體，承載人的其他道，象徵遠見與勇氣。
這件禮物來自於傍晚前。
李安結束今天的工作後沒有先回家，他從遠眺四周的岸炮陣地走下，就來大木屋來取自己的考試結果」。
但等他站在門口，一時居然沒有能走進去。
裡面冒著臭哄哄的熱氣，男男女女人頭涌動，孩子們從父母身邊跑來跑去，慶祝的人都擠到了門外。
每一聲阿門之後，就是一起舉杯，咕咚咕咚喝著木杯里的啤酒。
酗酒，慶祝。
今天是12月24日，還沒到聖誕啊，李安想。
他隨手拉了個還算清醒的人，扶住對方手裡的啤酒：「大家在幹什麼？
那人正想奪回酒杯，可看清是誰後，馬上停下手。
他告訴李安，「隔，阿門！醫生，我們在慶祝呢！」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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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聖誕節啊！」
「今天？」
「對！就得今天，明天，我們的聖誕節，是周六，還得幹活，您，您不知道他們——
」
這幫聖人」真不公平！
他們掌握著普利茅斯，壓根不承認明天神聖的聖誕節，認為就是個普通的工作日。
既然是工作日，那麼也得和早上一樣，布拉福德和霍普金斯先生還得督促大家去幹活0
干吧，今天勞工們咬咬牙，沒說什麼。
他們這幾周來都冒著寒冷幹活，擴大了堆肥坑的面積，還挖了三個差不多大的，預備用這些肥料給來年的春耕用。
「喂，漢森先生，我可不想吃豬屎，更不想吃自己拉的！」
中午休息的時候，在外吃著午飯，還有人粗俗地沖威爾喊。
指揮大家幹著的威爾一愣，其實他也這麼想。
但帶著一肚子氣的大家幹活，他也只能解釋，「大多是內臟，糞便只有羊糞。羊是吃草的，肚子很乾淨。」
「哈，我們走著瞧吧！」
「放心好了，如果有我也不會吃，老兄。」威爾笑著打圓場。
對方不怎麼買帳，但好歹放過了威爾本人。
愛屋及烏，朝受人尊敬的醫生家的僱工撒氣總歸不好。
又有人想到，既然今天日落之前他們都得挖土和填肥料，那明天呢？
明天是聖誕節！
可那也不是周日，按照現有合同，大家還要繼續於活。
於是馬上經過一番私下商討。
不管住在哪，有家庭與否，國教信徒們達成共識：就選在今天晚上開始慶祝，不管誰同不同意。
但他們還是象徵性地選出了個人，讓他跟史蒂芬·霍普金斯先生談了談。
「大家說如果今天不讓慶祝，明天就集體罷工不幹活了。」
威爾被大家逼著，老老實實向醫生的岳父轉達了大家的意見。
史蒂芬·霍普金斯還沒回答，「喂，漢森先生，快回來指揮大家幹活！」威爾就被人叫走了。
這位還債人站在原地想了想。
其實他樂見其成。
比起觸怒大家，不如給這些萊頓來的聖徒們點顏色瞧瞧。
大家就這樣得到了本派首領的許可。
霍普金斯先生「特許」他們今日不必等到日落，可以早點回到鋪位。
現在他們就撂下工具，在清教徒們的白眼裡提前回了家，在大木屋裡面慶祝。
放開酒杯還給這半醉的傢伙。
李安低下頭擠進了人群，他輕輕推開幾個醉鬼，躲過七八杯遞來的啤酒之後，才在隔間找到了布魯斯特長老。
老人也被吵得不輕，正蜷縮在桌子前，捂著耳朵勉強閱卷。
「正好，您還沒看完，我們出去看吧，長老？」李安走過去對他說。
太吵了。
——
布魯斯特長老聽他喊了幾遍，才抬起頭，一看。
嗯，是李安。
要不要請他去平息這些陷入迷途的同胞們？
老人搖搖頭，指指身邊，「不了，孩子，坐下等一會吧，我馬上就好了。」
可不能出去啊！
外面那麼多醉漢，吵就吵吧，他可不想弄髒自己。
醫生走了過來，趁老人想著什麼不由分說地就把他扶了起來。
「得了，跟我走吧，我看您都快被吵暈了！」
他們拐出隔間。
前面有位身材壯碩、比別人高出近一頭的醫生開路，兩人輕鬆走出了大木屋。
走出人群，到了大木屋外面，耳朵才如釋重負。
老人感激地拍拍醫生的胳膊，示意他放開自己，借著門沿上的火光繼續一張張閱卷。
李安站在一邊等待，他也看著外面思索。
這會，清教徒們也回到了家。
他們看著大木屋的吵鬧，看著門邊站著的長老，有些目瞪口呆。
有人鐵青著臉，剛想走來找威廉·布魯斯特發難，立刻就看到一邊隱藏在黑暗裡的人。
他們的醫生沒有看誰，只是發著呆。
人們又散了，各自回家。
空氣中馬上傳來一點食物的味道。
和這幾天醫生家裡不一樣，聞起來像在用鮮肉做著餡餅。
做完飯，簡單的進食，低聲晚禱。
普利茅斯已經出現一條涇渭分明的界線。
一塊區域亮著狂歡，其他部分沉寂無聲。
比起前幾天，清教徒們企圖給同居的國教信徒們啟迪，今天算是得到了報復。
報復？
難道說他們，也連帶著表面是國教信徒的自己。我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李安想不明白。
但凡一個人看過他們對待敵人的兇殘，都不會說他們是好人。
可要是從頭到尾就看著他們工作的呢？
這些不說虔誠，至少也是堅信的好人們，這一年到頭來都認真工作。
現在，三位還債人甚至連最值得歌頌的救世主誕生日都要他們繼續工作。
今時不同往日，也不是像去年一樣要為生與死的考驗讓步。
可他們依舊同意了。
那不能慶祝的他們，今天晚上喝點酒，再吵一會算什麼罪過嗎，不算。
接下來的日子，這群好人不能也不會拘泥於節禮日與新年，還要繼續工作。
第一輪啤酒喝過之後。
信國教的單身漢們就又走了出去，他們把做柵欄用剩下的原木拖進房屋，裝飾上儘可能多的彩帶，放在中央圍著，作為慶祝。
就這樣，一邊是歌頌救世主的歡唱與孩子們的嬉鬧聲，另一邊是清教徒們的無言惱怒。
全擠在一處小小的木質圍牆裡。
「您寫的很不錯。」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安身後的長老才滿意地說。
他把考卷疊了疊，放進了衣服的口袋，然後看著轉過身來的李安。
「我想，如果您不反對。」
「稍晚一會，噢，新年過後吧，馬上就要重選總督。等選完之後，我會和新總督一起，給您一份新任命書聘用您為謄錄員。」
「我又多了份無償職責嗎？」李安開玩笑地說。
「不是無償。」長老拍拍李安的肩膀，繼續說：「除了作為醫生，大家很相信您，也希望他們的醫生負責起草公務文書。」
「感謝大家的信任，可是，怎麼樣的酬勞？」
「咳————暫時還沒有稅收，但明年，您不是讓大家有了私人土地了嗎？收完稅就會付您薪水，年薪。要是起草私人文書，您可以按件計費。」
「您同意嗎？」
「同意。」
【開啟機要譽錄員」事務】
【當前，由於你的拉丁語」學識水平，這份工作的勝任度為：平庸】
【由於你的高聲望等級，可嘗試偽造文書」，暴露概率：極低】
兩人沒有馬上分開，老人和他又繞著柵欄走了走，等大木屋的人們慶祝完。
長老又帶著李安去看了看教堂的新選址。
「看，孩子。我們選了這裡。」他指著一大塊平整好的土地說。
「會很大，至少不比我們的堡壘小，畢竟我們的信仰也得用教堂來保護，」長老指了指自己的頭，詼諧地說。
「和我說教堂沒什麼用，長老，我不會參加你們的禮拜。」李安毫不在意。
——
「對別人是的，但我很歡迎您來旁聽。」
「還是別在意禮拜了，沒有牧師，聖餐也沒辦法領————您怎麼看信仰上的分歧，長老？」李安說的針鋒相對。
「您說什麼？」
「眼前的慶典。」
「如果一個東西沒有在神聖的經書上出現，那麼便是可恥的偶像崇拜！」
剛恭喜他通過考驗後，布魯斯特長老還是嚴厲地反駁了他的學生。
醫生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言重了，只是人們的美好願景，我不覺得有這麼壞。」他輕輕說。
說完，長老的學生就得體地告別了他。
不歡而散。
長老一人在外面走著。
獨自走到自家外面，心事重重的醫生意外見到了自己的老朋友。
是薩默斯特，他也被裡面的人給吵了出來，現在就在醫生的草藥園前坐著，看起來已經等他很久了。
「這個給你，李。」薩默斯特看到他，就站起來把一個獸皮小包遞了過來。
「我給你的，雖然比不上薩欽給的土地。」
「在我心裡一樣重要，只是，您也知道聖誕節嗎？朋友？」李安也不推辭，直接收下。
「哈哈！不知道，你自己留著吧。」薩默斯特乾笑著走了。
回到現在。
鹿皮解開，李安手掌上的是一塊粗獷的金色木雕護身符，用手工搓成的皮繩穿著。
圖案是一隻側面的鷹頭，背上還淺刻著兩道弧線，看起來是象徵翅膀。
康斯坦絲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
木雕入手和李安的長弓一樣，也是金色的硬木製作的，小小一塊就很有分量。
「這是什麼？」
康斯坦絲好奇地問丈夫。
檢視完護身符的效果，李安對康斯坦絲說：「這是薩默斯特送給我的。」
「誰？」康斯坦絲揉了揉木雕。
「就是那位原住民翻譯，他是我的朋友。但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那您是把別人送給你的轉送給我？自己卻沒有準備？」
李安沒回答她，親手給她系在了脖子上。
康斯坦絲的眼睛眨了眨，昨天晚上她看了很久書，眼睛有點酸痛，現在好像感覺發熱了，很舒服。
「謝謝，我很喜歡！」
被有點冰冷的指尖划過脖子，她感覺自己的臉也有點發熱。
「好了。」
最後，他好像還故意在她耳邊說。
「快告訴我你想要什麼吧？」康斯坦絲趕緊撲進他的懷裡。
【快要成為你的妻子，康斯坦絲·李的朋友了】
聖誕節第二天。
強大的麻薩諸塞大酋長，奇卡托巴特之子文帕塔克就親自帶著一支隊伍，背著弓走近了英國人的柵欄門。
他背後的勇士們停在原地，目送著酋長像送死那樣靠近柵欄。
年輕的酋長抬起頭看了看堡壘，尤其看了看威風凜凜的隼炮。
就是這個殺死了我的父親？
嗅了嗅，文帕塔克沒聞到死亡的氣息，反而聞到一股萬帕諾亞格人身上的腐爛味道。
他立刻大喊。
「薩默斯特！馬薩索伊特王的使者，如果你在，告訴英國人們！我為和平而來！」
「和平！」
薩默斯特正在堡壘的垛口後面坐著，剛好聽到了他的呼喊。
——
他站起身，好奇地看了看下面。
是個年輕人，但是塗著的灰白油彩樣式格外顯眼，幾乎覆蓋了全身。
啊哈。
他認得這油彩，還有這位新酋長。
在普利茅斯的居民們還沒有到來之前，他們就曾在一場和平會議上見過。
奇卡托巴特酋長曾經作為臣子，卻推翻了原主人馬薩索伊特薩欽的那次。
「我會去告訴英國人，文帕塔克，大薩欽。
薩默斯特走進大木屋。
裡面正在統計選舉票，選票很簡單，就是玉米粒，只擺放了兩個候選人的票箱。
還債人之一，威廉·布拉福德先生在他的箱子前站著，後面坐著他的朋友，另一位還債人，也是他競選委託人的醫生。
總督約翰·卡弗本人不在，他的箱子後面只有他那位愁眉苦臉的僕人。
人們走來走去，丟下手裡的玉米粒，投完票就從另一邊出門。
最後其中一個小箱子幾乎裝滿了。
薩默斯特在一邊看著全程，他好像能理解英國人在幹什麼。
他想：恐怕不少人是看到這個箱子後面站著誰，才給那個威廉投的吧。
等他們都弄完，那個威廉又回身，像是臣服那樣彎腰和他的朋友握手，「謝謝，李，我不會忘記你的的支持的。」
「我也是。」李安說。
薩默斯特趁著這會走上去，對新的兩位領袖說。
「有客人來了，一位強大的酋長。」
「請他進來吧。」新的普利茅斯總督，威廉·布拉福德頭也不回地說。
薩默斯特馬上走了出去，過了一會，他帶著新的年輕酋長走了進來。
「他是誰？」李安問。
雖然殺死過他們的酋長，也見過這個年輕人，但李安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夜您不在，他就是現在麻薩諸塞的大薩欽。」總督布拉福德站開了一點，為他介紹。
「告訴英國人。」文帕塔克一路對翻譯說。
「我帶來和平，也帶來盟約，只要他們扔掉萬帕諾亞格，和我結盟，馬薩索伊特賞賜的我會給雙倍。」
薩默斯特聽完條件，他也讓開，準備翻譯。
只是，他說話前看了一眼房間裡唯一坐著的人。
那個新總督在他身前站立。
而薩默斯特的朋友，李安，就一臉平靜的坐在桌子後面審視著來客。
他現在像極了薩默斯特上一位僱主，萬帕諾亞格的馬薩索伊特。
當然，也是上一位麻薩諸塞之主。
送走這位意外的客人，時間就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第二年，在冬雪融化，準備春耕之前，三位還債人叫上大家全體出動，主持了分地。
他們先是在雪地中步行丈量了土地。
比起他們開墾的五十英畝土地，還有零零散散的幾十英畝分布在外面，都是原來的印第安人耕種過的熟地，只要清理好雜草就可以播種了。
丈量完畢，還債人委員會按照李安的構想，將土地分為最肥沃的公共田地」與較差一些的待開墾的私人土地」。
公共田地，也就是原本集體開墾的五十畝土地，要按照家庭分配負責區域，單身漢們則按人頭考量。
新的約定是：
每塊公共田地的負責人/家庭必須按照去年的平收繳納公共田地的收穫。
每周四天全天勞作，剩餘時間自行支配，在忙完公共田地之後，就允許管自己的田地。
「我們這是差不多恢復了原有的契約。」
新任總督，威廉·布拉福德先生這樣對李安說。
「那很好，我們應得的。」醫生說。
「只是，在倫敦的投資者們聽到，可能會不太滿意吧？」布拉福德還是有點擔心。
「那我們就給他們更多的回報，堵住他們的嘴，最好儘快還完債務。」他的朋友回答得十分乾脆。
然後，在站在雪地里交談的他們面前，一張簡易的桌子被搭起來並放在地上。
李安找了個木樁，在桌子前坐下，其他人就開始在他身前默默排起長隊準備登記土地。
蘸墨水，寫下名字，即使提前準備了多份模板，李安也從來沒有這麼忙碌過。
「普利茅斯種植園的————，今日劃分————」
「好了，收下吧。」李安把文書遞給一位居民。
「謝謝您，醫生。」對方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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